七月的城市
一个悲伤颓废的故事,一段痴情,三个男女。有时候纯爱来到身边,但不是自己中意的女子,男子只有一份亲情的感觉,没有丝毫的爱情。原来,不接受对方的爱,是因为自己有喜欢的女子。只是,霓虹酒绿中的风尘女子,自觉配不上他,选择视而不见。直到生命弥留之际,才道出了自己的真爱。真情难掩,生命脆弱。爱一个人,就要说出来,不要到最后后悔难当。问好作者!
这是一篇源于梦境的小说
七月的天空流火,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等待中的夜来了,打烊了。我正要关好店门准备回家,一辆车突然驶过我的眼前,车里面丢下一个纸团来,还伴随着一个女的困恁的咳嗽声,那纸团正丢在我的身上,我的心真的很生气。待要发作,车却已经走远了。
霓虹灯亮了,城市,是美丽的。这是我的第一次发现。无数次的路过,也只有这次。才有这种感觉。不知是不是今天显得特别的高兴。今天,卖得不少。那荷包,让我感到了希望。今天隔壁开饭店的李经理说,你的荷包那么那么好卖,以后你的荷包也出我店里一份吧?
晚上我多蒸了一笼的荷包。忙到很晚,才带着满足回去卧室睡。我还是与老爸老妈住在一块,老爸是住宅区的一个水电工,老妈是做缝纫的。一家人住在一个简陋的楼房里,虽贫苦了点,却也算融洽。
一天晚餐的时候,老妈又在我的身旁叮嘱了,说,大明,你不小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我说,妈,你就不要操心了,孩儿自有主张。老妈,放下筷子,说,你每次不都是这样说?大不大的样子。孩子,妈担心你。说完,老妈转过身对老爸说,哎,那个,你说那个小莲怎么样?老爸想了想,说,还可以,人勤劳,长得也算看得过去。说完点了点头,表示会意。
我有我的苦衷,可是这怎么能说呢,我只是在一边摇着头。我说,妈,其实我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你这是嫌弃人家啥?老爸也似乎忍不住了说。
“你们让我静一下,好不?”说完我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你这是干啥?你给我站住!”背后是老爸的声音。我却只是径直前走。
小莲,是一个孤儿。是一个可怜的人,那天,我收摊回家,路上遇到她,她孤零零走在黑色的街道上,似乎很焦虑的样子。
“怎么啦?”我问
她还未说,却抽泣起来了。原来她被人拐子骗卖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小村里,她是暗暗中逃出来的。一路奔跑,跑出来,却迷路了。便乘车到了这里。说话的时候,苍白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那刻我也很感动,历经这样,她竟然对我这个陌生人如此的信任。
“你就不怕我也是那样的人吗?”我说
“你不像”她似乎很有信心地说。
“你饿了吧?”我问。
她说不饿,我拿出几个荷包递给她。她迟疑了一会儿,接下来了。
“天这么晚了,你找到住处没有?”
她说找到了,就在附近。说话却是吞吞吐吐。我也不在意,转过身就走了。忽然记起还有灯泡忘了买,只得去买。买回灯泡刚要走在510号街的桥墩旁,却突然见到前面有个身影在闪动。还伴随着有点冷的夜风下传来的咳嗽声。我开始忙于赶路,本也没有太在意,不想,咳嗽声越来越剧烈了,吸引我走了过去。
借着桥墩旁昏黄的灯光,见是她,却令我吃惊不小。此时她正萎缩这身子靠在桥墩一个角落。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由得有点可怜起这个有些瘦弱的女人。
她抬起头见是我,也有些吃惊。
“我…我,我想到处走走,就…就…”看到她眼光闪躲的样子,我就明白了过来。
我望了望四周,见一切都静下来了。旅馆商店的灯也稀疏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要是你没有嫌弃的话,就暂时到我家住一个晚上,明天我再送你回去。”
她低着头,很难以为情的样子。久久没有说话。我生怕她误会了,说,我家还有一个空房子一张空床…。其实我是在撒谎,我家根本没有了什么空房子和空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这样不太好吧?”
她最后是答应了。
回家的时候,母亲正站在门口,似乎很焦急的样子。远远见到我便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当她见到我身边一个陌生女人时,盯着我,用眼神示意问我,怎么会这么晚了带回一个陌生女人?
我一一说了。母亲只是上下的打量着阿莲,久久才反应过来
母亲把阿莲带进客厅,我就给阿莲倒水,冲感冒冲剂去了。阿莲喝过后,说好了些。就把她引进我的卧室,然后,我一个人走了出去,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了。她走了出来,想说什么。我说,天已晚了。你还是快点睡吧?说着摊开被单,就躺了上去。
第二天,我起来时,她早已起来了。
我正要去煮饭,她说我来吧?我说你的病还未好呢?怎能劳累你,麻烦你。她也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给我叠被子。然后给我打扫起房间,等我煮好饭后,她已经把我的装荷包的箱子用绳子系好了,放在我的手推车上了。
吃过饭后,一向说话不向心里去的母亲把我叫到一边,对我笑着说,她可是个好姑娘。
我说,妈你就不要乱扯了。
母亲笑着说,都这么大了,还害羞!妈妈一向这样,我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走了过去,把小莲拉到一边。
我先送你到车站吧?
小莲沉默了许久,却告诉我,她不想离开了。
我说,那你打算留下来怎样过呢?
她的脸有些红,说,我会干家务,就是苦力活也没关系,以前我还帮我伯父割草,抬麦子之类的粗活呢?我……
我自然知道她想留下来找工作,这会感到很为难。一会儿,我才想起那个开饭店的李经理最近要招人。李经理曾是我的初中同学,我和他还是挺要好的。于是我说,你就去给李经理的饭店干活去吧?
她也不说什么,就答应下来了。由于李经理不提供住宿,无奈我给她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开始她不同意,说不能让你破费。我说,如果你不好意思,那就当我借给你,等你有了钱后再还给我。
她上午到李经理饭店去帮忙,到了下午近四点钟。就跑来陪我买荷包。真不易啊,陪我推着手推车,迎着街到处叫卖,她也似乎没有害羞,亮开嗓子,就喊“荷包喔,荷包呵,又香又甜的荷包,叔叔,来一个…阿姨,来一个…”有了她的帮忙,我的荷包生意好了不少。每次回去时,看着她脸上渗出的汗珠,我感到很难以为情。曾经好几次对她说,你在饭店干活都快忙不过来了,以后卖荷包就让我来好了。
她听了,却只是咧开嘴甜甜地笑了。说,没什么,还能应付过来。
有些认识我的人见到我身边的她常常以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呢?甚至有人买荷包时说,嫂子,来两个荷包…她似乎也没有在意,我的脸却红了。
后来,为了筹划开店。她还陪我去看选地段,装修店面,布置店铺,剪彩。后来店扩大了生意,我忙不过来,正要招一名员工。她把饭店的那份工辞了,说要来给我帮忙。那一阵子,她比我还忙,除了要忙店内的生意,一些外面的常客的份儿她也说去外送,我生病的那会,她硬是扛过来了几乎店内外大大小小的活,看着她由于过于劳累而逐渐消瘦了的脸庞,我的心里除了内疚还是内疚。
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为了我,她付出了许多。可是我该怎样对她说呢?我心里承认,她在我的心里更像一个妹妹。可是有好几次,我想对她表白,却找不到勇气。她似乎也不问结果,反而一日一日,无怨无悔,好像一切属于她的本分似的。当我有一天,把她近三个月的工资送给她时,她的脸上反而充满了惊讶。
老爸老妈也不知我心里的感受,也开始一日紧似一日地问我,什么时候与小莲结婚啊?开始时,我只是说,这事还不急。久而久之老爸老妈却担心了。有一次,小莲对我说,爸妈又对我说咱们什么时候才结婚,你说怎么办呢?我真想把一切坦白给她,可是看到她充满幸福的表情,我却不忍心去破坏那份安详。一天,爸妈对我说,都现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忍心让小莲一个人住在外面?我故意说是,小莲要求这样的。老妈却背着我暗地里去了阿莲那里,回来时,她对我说,明,你赶快把阿莲叫回来住,她一个人住那种简陋的出租屋,里面人鱼龙混杂,多不安全啊!
我说,妈,你去她那里看她了?
妈点了点头说,真委屈她了。说着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看着看着我的心里酸酸的。此时我才知道,阿莲并没有把我的谎揭穿。我想到现在了,我得和她说清楚。
一天,她正忙于蒸一笼子的荷包。解开盖子的荷包正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她一边给另一锅子的荷包的灶膛里添柴,一边给蒸好的荷包用绳子打杂好,然后呼我说,看好灶火,这一笼子的荷包我等会给李经理送去,还有一笼子给吴经历送去…看着她忙碌的样子,那句想说的话,却一时找不到机会说了。
她出去了,骑着自行车就出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酸酸的,更觉得对不起她。
这时太阳刚升上不久,城市的街道也早已开始忙碌起来。我把荷包放出门口时,已经有顾客等在那儿了。只见对面的马路人来车往。远远的街道却听不见一阵风,让人感到的是燥热的呼吸,是一种压抑。我不由得脱下外褂。
不知过了多久,小莲却还未回来。到底怎么啦?我的心里有着一种不祥。以往她总是早早去送外卖,早早就回来的。回来时,还照样忙碌店内的,还似乎永远挂着的是那种微笑。可是她现在,我走到店外的马路边,向远处望去,可是除了忙忙碌碌的人群,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就在我正心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听正是李经理的声音。
“老明啊!你,你老婆被车撞了。”李经理急促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端响起。他总是开玩笑的把小莲当成我的老婆。
一听说,顿时明白了过来,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她,她现在在哪里?”我同样焦急地问
“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室3号”
李经理刚说完,我就挂上了电话,匆匆地往第二人民医院跑。第二人民医院就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檀罗大街,附近红灯绿灯密密麻麻,每个十字路口都有警察把守。今天似乎比往常要热闹,路上还塞了车。我骑着摩托跟在人群背后,心都要急死了。
我一到第二民医院,就匆匆忙忙往急诊室三号跑。
此时她正苍白着脸,躺在白色的床上,见到我时,吃力地想坐立起来。我按住了她说,你躺下来好好休息。
她声音有些微弱,说,真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这更令我内疚。心中的那句没有说出的话,更令我难受。
她出院的那天,走起路来有些蹒跚,真让人心疼。老妈对她说,小莲,你就不要见外了。搬回来住吧?我还有些犹疑,但启不了口。我能拒绝吗?也只得不说了。
小莲回来。老妈整天开心得嘴不合拢。活儿也包揽了,不让小莲干。一句小莲长一句小莲短地叫,叫得亲密,我明白,母亲是喜欢小莲的。可是,我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些日子里。我想明白了,友情和爱情之间,我更多的只是把小莲当成妹妹来看待。
我依然坚持睡地铺。小莲说,外面冷,你还是上床睡吧?我说,还是你睡吧?每次我见到她那张有点失望的脸,我的心就有一种隐疼。
有一天,我睡沙发被母亲看到了。顿时明白了什么的我登时明白了什么,偷偷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和她到底怎么回事了。我忍了很久,才说了出来。我和小莲之间真的没什么。我喜欢小莲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妹妹。
老妈怒睁着眼睛,问我,小莲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小莲,小莲是个好女孩,她为我付出了许多,所以我才不想伤害她…”
老妈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说,我把话说在前,无论怎样,人家小莲跟了你那么久,你不认她,我也要认。”我明白母亲非要我与小莲结婚不可了。
老爸这时也走了进来,站在了老妈一边,我还想辩解,老爸便气沉不住,铁青着脸,甚至连一只手也高高扬起了。
“你敢自作主张,除非你不是我儿子!”老爸愤怒的样子像一头狮子。
……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种抽泣声。
“是小莲”老妈紧张地走了出去。
“还不快去追!”爸爸喝问
“我不!”我依然站在一边。
“啪”老爸的一巴掌,抚着疼痛的脸庞后,我反而感到的是一种解脱。
“你,你…”老爸气呼呼地走了。我木然地站在一边,却还是不动。
小莲哭着跑了出去,老妈也吓着了,剜了我一眼,也跑了过去。
“小莲,你别听他乱说,听我说…”
“伯母,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就不要再勉强他了。”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
等母亲垂头丧气,无比懊恼和失望地回来,告诉我小莲走了。
我明白,是我深深地伤了她的心。我只是想,只要她千万不要想不开就好了。
我去了我的店内,虽觉像缺少了一个人,但是我却反而觉得像解脱了一份心事。
也不知是什么,我从店里出来了。此时路灯已亮,天空高高地挂着几颗星,过往的人都纷纷回家了,我步入夜色深处,却不想早早回家,我生怕回家,又要被数落了。我只想一个人好好地走走,好摆脱那颗有点乱的心。
这是一座热闹的城市,它永远都是那样,看着悲欢离合,却只是躲在后面冷眼地看着这一切。夏天的夜空过于深沉,星星背后的那片广阔,反而让人看不清,分不清这局中的困惑,那个心底的秘密在这夜里变得忽隐忽现了。
我想起另一个女孩。
她是一个舞女,在那个热闹的舞厅里,感到的是人间荒凉的角落里,那一次,我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喝着酒。寂寞和失意,像酒,挥不去的还有一种浓浓的忧愁。以前我曾在一家公司当出纳,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却轻松,还感到的是一种无忧无虑。可是那时我却失业了。离开公司时,我变得没有目标了。工作找了一份又一份,还是没有着落,于是也就习惯了进舞厅。舞厅里的世界,与外面那个黑暗的现实相比,可以得到某种心灵的安慰。当时我就是这样打发着时间的。也就是在那儿,我认识了她。
她是一个外表艳丽的女人,身上带着了太多的脂粉。或许你可以说这是一个世俗的女人。可是她在我的眼里却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她在人群中,迅速地带去了我的眼光,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悠闲的舞姿,偶尔还会不由自主地为她喝彩,像一个无比狂热的信徒。她家就在舞厅的花园后的一座公寓里,每晚她都是从那扇门走出,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影子被灯光拉得好长好长,每次我总是看着她一直从那个拐弯处离开。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边多了一个衣着入时的男人,那男人一看就像是个纨绔子弟,那时我心里感到酸酸的,虽然我感到我与她根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上,一次却居然忍不住在那个人正要对她动手动脚时冲了上去。结果是我被人打了一顿,她还是跟那人走了。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骂了一句,看着那个灯光亮起的窗口,泪珠子一串串地往下掉。
第二天我仍然像往常那样到舞厅来。一天,一天,我一次次邀请她跳舞,一次次遭到拒绝后,心虽然有点冷,却一次次装着不在乎的样子。故意让那个男人知道,我与她好像真有什么关系。一次那男的突然当众生气,往我胸口擂一拳的同时,也抽了她一巴掌,转过身就走了。那时我感到的似乎还有一种得意。她却是瞪着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死死纠缠,我不认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吧?不知怎的。她这样说着,我听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我感到我是疯了,抑或是已经傻了。觉得她愤怒的样子比以往冷漠的样子温暖,就像七月刮起了一阵春风。
老妈见我神经兮兮的样子,常常敲着我的脑瓜子说,你哪根神经搭错,总是莫名其妙地笑。是的,有时一想到舞厅里,她的一冷漠近似的嘲笑,我反而觉得开心。常常回到了家,想起还笑。以至于老妈那样说我。
我明白,我是深深地喜欢了那个舞女。虽然我知道几乎不可能,可是我那近乎疯狂了的理智,仍然放不了的是一种执著。我就是要让那些男人知道,我可以不顾一切地爱着她,从那些她身边的男人的失望中,我感到了一种快意。可是也就是这样,我一次次地很受伤,被人打,还被她指着鼻子说,你真是一个无赖!有好几次,我都人打得昏迷了。
我常常不敢回家了,怕老爸老妈知道了。后来老爸老妈知道了,知道了我爱上了一个舞女。心里非常愤怒,愤怒着要把我送到老家去给伯父当伙计。我到老家还未过一个月,就偷偷地跑了回来。
口袋里没有了钱,就偷老爸老妈的钱,老爸老妈,发现后,对我非常的失望,老爸还把他手中的那根祖父传来的木尺拿出来要惩罚我。一次次我没有改变,他也开始失去了耐心,终于一次要把我赶出家门。我就这样又被老爸带到老家去了。
我却又一次逃了回来,不过再也不敢进家门去了。一个人悄悄地在这座城市,像一个僵尸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这座城市,永远都是为有钱人变着模样。霓虹灯永远照着的是名与利,像我,只是生活这霓虹灯的阴影背后。
当我有一天,在路上遇到一个人。只见他衣衫褴褛。猥琐地靠在一个墙角边。一问,我才知道他原来还是得意一时的大官,后来由于经济问题被查办了,沦为阶下囚,后来就疯了,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来逃出来。我见他的那一眼,还会想起他的过去。下一次再去那个墙角边,却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第二次才听到一个消息,说疯子某某第二次逃跑被抓。那语气充满冷讽,绝然不像过去那个他曾经风光的一时。对这,我心中充满了人生的某种幻灭感,有时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感受,人往往是这样,在这孤寂的城市里,一会儿你可能什么都是,一会儿你又可能变得什么都不是。
我在这荒凉的背后,又感到自己的孤独的无助,常常想着路人和熟识的人冷讽和讥笑的眼神和指指点点,我感到很痛苦,为我以前的麻木和无知。
从那时,我从这懵懂中惊醒了。做了一个打算,看到她最后的一面,就离开这个城市。到别的城市去重新开始。那次看了她这最后的一眼,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走了上去。而是挥了挥手,就转身走了。
我离开这座城市,也没有告诉我的老爸老妈。我没脸见他们。
恍惚间一年过去了,就在我以为我已经把过去的痕迹统统忘记了的时候,就在我认为重新过着了自己的时候,我又回到我这个我所熟悉的城市。可是刚回到不久,我的一个朋友,一个最熟悉的朋友,也就是现在的饭店李经理,他突然送给了我一封信,看完信,我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是爱过我的。
我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这封信的,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
“当你接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经不在你眼前,我杀了人,杀了那个常常自以为是的公子哥。我不爱他,他给我的也只是虚情假意。我受够他的动辄打骂,和他对我的糟蹋。以前我总以为,一切要忍受,你只有这样,才会在这个城市里,过着一个像人的生活。感觉只剩下了一个躯壳。暴露在这霓虹灯下。
然而,我心里知道自己其实很厌倦,也许你会问我,那为什么不趁早解脱呢?我刚进舞厅以来,就被领头的叮嘱说,一个女人,难得的是这几年的青春。过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应该趁早把握。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山区,从小就看着贫穷的人过着的是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从小就想着无论如何长大以后,都要逃离这种生活。一日村里一个从城里回来的姐姐,挂银戴坠,打扮得花花绿绿地回来了,我心里就向往以后也像她那样,那时,我们连她手里带回的木偶都感到新奇,更不用说她嘴上说的城里的丰富多彩的生活了。
问她,是到城里干什么的,她说在城里工作。后来,我经不起诱惑,跟他来了一趟城市,才知道她在城里工作也不过如此。然而,看到有些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也不过活在城市的黑暗里,而我们虽然是在耗费青春去照亮生活,却至少比活在黑暗里要好。你或许可以说我肮脏,说我龌龊,低俗,然而除了去低头曲躬于生活,做我们这一行大多感到茫然,更不用说去挣扎这种生活了。要是没有你的出现,或许我会习惯于这种生活。
你的出现,让我思考起了,人生还应有一种别的什么东西,比如,一份爱情,一份真挚的爱情。以往我们的交际里,是没有爱情可言的,来往只是一种迎合,抑或说是一种交易。你的出现,看到你为了我,不惜放下自尊,不怕受伤的那份执著,我知道你是真诚的。可是我不敢接受,因为那样,我会失去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可以说我是在对生活的妥协,可是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有时我会想,你为什么就不是富家子弟呢?如果你是富家子弟,是否还会像当初那样爱着我呢?
但是,我经过打听知道,你不过是一个失业的人,家里也并不富有,看着你的消沉,我感到痛心。或许你看到的只是我冷冷的表面,但是心里那种失望和痛心,却能在我的日记里找到。或许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是不该对生活,对别人有笑脸的,我们冷漠于人情之外,看到的只是利益。别人同样看不起我们,我们从一踏进这一圈子,就被人看不起了。或许冷漠只是历练出来的习惯,可是炽热的内心却常常出卖自己,我们又何尝不向往人情的温暖呢?
你走后,我曾经找过你,也会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你,这是真的,我打听你的一切,包括你去了哪里,谁是你的朋友?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这封信就交给你的一个朋友,不知你能不能收到。收到的时候,请替我为你家人问一声好,也祝你一切安好。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一切,不是要你思念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个人曾经也默默地喜欢过你。我不值得你爱,我是一个不值得任何人爱的人。呼呼,我的肺病又犯了,就暂且说这么多了。夜深了,我也累了,历经嬉皮笑脸,争风吃醋的风月场,我累了,或许,监狱就是我反省的最后的一个地方。
某某
3月4日
她杀了人,被判了十年。我去看她,守狱的人说只有亲人才能够探监,我便谎称我是她的丈夫。见到她时,她没有了往日的艳丽,整个人也显得苍老了很多。她说她只想看看蓝天,阳光。还有监狱园后的花草。那刻我都不知怎样面对了,我想是我,使她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要是没有我的出现,或许她还会像以往那样生活。正是因为如此,我的心里才如此的内疚。
我会等你的。我曾经对她说。
她说你来看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你不必这样傻了,我不是说过,我不值得你爱吗?十年啊,那时我老了,你还会像现在吗?真的这个我无法肯定,所以不敢回答。
但是,我还是那样偶尔有空的时候会来看她。直到遇到小莲也还是这样,所以我真的不愿欺骗一颗善良的心,我知道我亏欠了小莲许多,但是在情与义之间,我无法做到平衡,所以必须做出一种割舍。
我走在这已经寂静的城市街头,七月还是是那样的炎热。聒噪的空气,让人感到的是不安。不远处是一群外地来的人,他们白天就在工地上劳作,晚上就借着昏黄的灯光,打着扑克,肆意的笑声侵蚀着夜的宁静。这个城市的一切似乎与他们无关,无论外面怎样变化,日子不变。
可是一切该发生的终要发生,我不知道自己身边还要发生什么,这七月里有太多的无知。只知我这一回去,少不了老爸老妈的责骂了。这些都没什么。只是我担心的是小莲了。
我找过她,却没有见过她。于是我想她或许回老家去了,我仍然像往常那样到荷包店去。
一天,我也没有想到小莲竟然就站在我的店门口。见到他时,她显得老了许多。
近一个月,你都到那里去了,也不说一声,人多担心啊。
小莲说,大明,你能告诉我,当初你为何不顾伯父伯母的反对,说出那样的话呢?
我说,没有什么。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妹妹。
小莲听了,却笑了。笑里含着一种淡淡的酸楚。
“你是为了一个叫做楚楚的姑娘吧?我去找过她了,她也没有否认,把你的过去都对我说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我问
“那是一天,我打扫房间时,不小心看到你床底下的照片。”
“小莲,我不是故意隐瞒着你。是怕你伤心难过。”
……
“楚楚姑娘找你,叫我来告诉你”小莲临走时说。
一看她这样子,我就知道她肯定对楚楚说了些什么。她还不知我的心啊。
我也只好装着没有知道什么去了。
“楚楚,楚楚”见到她侧身闭目靠在生锈的门前,我摇醒了她,却见到她只是慢慢地睁开眼睛。病恹恹的样子。
“大明,我,我现在快不行了。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她微弱的眼神,连说话也是那样微弱。不想一个月不见,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不会有事的。你的病会好起来的。”我说,“什么事?你说”
“这些以前我不曾告诉过你,我在乡下是有一个弟弟的,他还未长大,今年十三了,由于父母早逝,弟弟就成了我的牵挂。我曾答应过他,有一天带他到城里来的。可是,我做的是什么,心里清楚,我没脸带他来啊。看来这个心愿是实现不了,眼看我现在,恐怕等不到见我弟弟了。我走后,他需要人照顾,我想来想去,想到你,不知你能不能在我如果某一日死去,你能不能帮我照顾我弟弟?算我求求你了!”说着她跪了下来,眼里竟然流出两行泪来。说完从墙角的一块砖头下,扒了扒稻草,拿出来的竟是一叠钱,她把它递到我的手里说,“这些算是我唯一所能回报你的。希望你能收下。”
“你先别这样,我答应你就是了”我沉默了一会儿,扶起了她说。
……
“你与小莲的关系,我已听小莲说了,小莲是个好姑娘。只凭她并没有像别人那样看不起这一点,我就敢肯定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像我干这行的,走到这一步一生也就算完了。过去那些人只是贪眷我的美色,到了这一步,却好像躲之不及,有几个人能放正眼看我?我与她素未相识,她也知道我的过去,却没有因此看不起我,还与我结拜为姐妹。她也没有怨恨我,埋怨你,我问她‘如果有一天你们结了婚,那一天我又不在了,你是否愿意照顾我弟弟?’她还在一边安慰我,还真把我当成姐姐,说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姐姐照顾弟弟是应该的。与她比较起来,我真的是自愧神秽,那一天我心里还在想,你怎么会爱上我这样不值得你爱的人呢?我妹妹才是值得你爱的人,答应我,你要好好对待她,呃呃呃,呃呃呃,这是我最后一个心愿了”
不想我和楚楚这一次谈话,竟成了我们最后一次谈话。
七月早已过去,秋天到了。落叶黄了,飘散了一地。
小莲说,想去祭拜一下楚楚。楚楚的坟墓就在陵园后。同去的还有楚楚的弟弟,我。
站在她的墓前,我只是望着墓前刚放下的几朵花,和那边的稀疏的野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