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电视（小时候的事之六）

记得第一次见到电视，大概是在七八，九年吧。

那个时侯听说有个东西叫电视机，县城里就有，像盒子一样，里边有一些小人会演戏，而且，边上还得有根高高的天线。听到这些心里又羡慕，又纳闷，就想啊，要是亲眼看看该多好啊。

到了那年年底的时侯，一个爆炸性新闻迅速传遍了整个公社：公社大院里买了小电视机了。每到夜晚，附近村庄的社员便蜂拥而至，把个不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一个小电视放在一个小屋里，根本没法让那么多的人观看。这可苦了公社的干部喽，每天晚上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往外驱赶来看电视的社员，你听听吧，干部的呵斥声，劝说声，社员的抱怨声，骂声响成一片，比集市可热闹多了。人家不演，你赖在这里也白搭。没办法，嚷嚷一通也就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因我家住在公社驻地，近水楼台先得月，每天比别人去的早，回来的比别人晚，结果是一样的，电视的面没见过。

十几天后得一个晚上，大院里依旧熙熙攘攘。快到了好戏上演的是侯，我对六孩说：“这样混在人堆里不行，永远也看不着电视，咱的找个地方藏起来。”转悠了一通，终于找到了一堆沙子。于是，我和六孩悄悄地趴在了沙子的后面。等待着人群散去。一会儿，旧戏重演，人群渐渐稀了，声音渐渐少了，大院里空荡荡的，一切归于平静。

当听到大铁门上锁得声音时，我和六孩心里一阵狂喜：成了。

又趴了一会儿，约摸着公社里的干部要看的时侯，我和六孩从沙堆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就朝放电视机的屋子跑去。刚要走进屋子的时侯，里面走出了一个姓王的文书，他一看到我俩很惊奇：咦？怎么落下两个小家伙？

“出去出去，你们怎么进来的。”一边说着一边往大门口撵。

当王文书把我们送出大门，刚要锁门的时候，过来了一个人，是当时的中学校长齐校长，他喊住了王文书：“哎，王文书，等一下，今晚上不是有个会吗，我有事没来，是什么事啊。”

“奥，齐校长啊。没什么事，年底了吗，关于三防的事。会早就散了，你回去吧。”

“那我回去了。”齐校长一扭头看见了我们俩，就问王文书：“这两个小家伙趴在门上干什么？”

“来看电视的。”

齐校长走了以后，王文书也往回走，刚走了几步，就回来了。他掏出钥匙又把大门打开了，对我俩说：“进来看会儿吧”

我俩如遇大赦，兴奋地向下跑去。当跑到上次那个地方的时候，又被郭会计拦住了，“怎么又来了，出去！”

这一次我俩理直气壮，“是那个人让俺们来看的。”

“是谁？”

“是那个，是那个……”还没等我说完，王文书就过来了。“郭会计，是我让他们进来的，让他们看看吧。怪可怜的。”

就这样，我们才第一次见到电视机。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晚的节目，演的是旧戏《凤还巢》，也因此知道了旧戏中有老旦，彩蛋之类的角色。

第二天，当我俩把昨天晚上的神奇经历讲给狗剩老疙瘩听时，他俩听的睁大了眼睛，惊的直咂摸嘴巴，直嚷着后悔没跟我俩在一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