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以飞翔的姿态
无缘面对的结局,脆弱的生命烟花般绚烂,却又短暂。故事忧伤,作者运用了晕染的色彩,将一种忧伤的气息穿插在文章中。文字清新淡雅,读来有些隐痛。内容虽没有过度的修饰,但是就文章整体性来看,还是有一定的可读性。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一段真情才得以留住。美丽和妖娆不是女子的错,错的只是没有执着进行下去爱情的勇气。珍惜眼前幸福!问好作者!
她温柔恬静,他潇洒不羁,他们站在一起,俨然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记忆中宁静的夏天,他们在紫荆树下偶遇,她微仰起头,阳光射进她剪水如瞳的眼,满溢柔情。风吹乱他微湿的发,清香的洗发水味刺激着她的嗅觉,顿时搅乱一池春水。
“做个朋友好吗?”他轻扬起嘴角。“当然,我叫莫微。”“Cavey,可以叫我凯维。”故事就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午后拉开序幕,这是在众人眼里理所当然的关于公主与王子的爱情,俊美儒雅的上流社会新贵和温婉明媚的靓丽女子,完美的搭配。
莫微回到家的时候,苏若离正倚在窗台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出神,连手中明灭的烟头已快燃烧到指间的位置都未曾觉察。
她走过去轻轻牵起她的手,取下她手上的烟蒂,若离回头,对她浅浅地笑。
“苏苏,他又约我出去了,你知道吗?他对我真的很好,很温柔,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深刻地去爱一个人。”
“什么是爱情?再多的海誓山盟都注定败给现实,一个转身,过去的种种皆成空。”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冰封的眼底。
“苏苏,不要因为那一次伤害,就彻彻底底封闭自己的心,其实你可以选择快乐一点的。”
“自从宝宝离开以后,我就失去快乐的权利了。我现在才了解,原来,两地之间相隔的,不仅仅是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抑或一片海洋,还有一颗心的距离,那才是最难以跨越的差距。”
“苏苏,你总是让人心疼,忘了那个人,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吧!”莫微轻轻拥着苏若离,小心翼翼地像呵护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苏若离是美到妖艳的女子,精致的五官和性感惹火的身材,这样的外形本该让她显得高傲张扬的,可是她偏偏在左眼角下长了一颗浅褐色的泪痣,让她眉眼间更多了一种妩媚与忧愁。
传说中泪痣是泪水凝结后的样子,有泪痣的女子今生注定多泪,她们带着前世未完的爱恋来到这个世界,希望完整前世未了的情。
从第一次见到若离,她便喜欢上了她,莫微心疼她的不快乐,有一种冲动,想抚平她眉眼间的忧伤。
“我想忘的,可是我试过,真的不行,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看到我可怜的孩子,他全身都是让人恐惧的红,他一直追问我为什么不要他,我无言以对,我该怎么说,是他爸爸残忍地将我们遗弃,微微,我该怎么办,我难过得想死去。”
“不,苏苏,别说傻话,负心的是那个男人,不该所有的伤害都由你来承受。”
“可是微微,你不会懂,那种午夜梦回,辗转反侧的痛。”
莫微沉默了,因为她确实不能理解,她的痛。
在她的叙述中,莫微知道,她以前有一个男朋友叫许凡,他们从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一同走了四年,但是在五年前大学毕业以后他便离开了她,独自去了美国。
他走那天,她在车后一直追,可是她跑不过那带有四个轮子的冰冷机器,然后她摔在地上,小腹一阵钝痛,而她的孩子也向他一样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硬生生地从她的血肉里剥离。血色的液体染红了她的白色棉布裙,触目惊心。
那一刻起,她就将自己的心彻底封闭,宁可让它沉在深不见底的寒湖里。
也许当时让他离开原因有很多,他妈妈一直不喜欢若离,她长得太美,太过妖娆,他妈妈说她是祸水,这样的女人不该是她儿子的未来伴侣,她要他离开若离。而当时他太过年轻,有太多的理想与报负,有对未来的憧憬,还不懂得他的离开对她的伤害。可是再多的理由,也无法让她释怀,她没有办法原谅,正如她没有办法不爱一样。
后来,她开始惧怕任何红色的东西,任何与红色相关的物品都会使她发狂,让她忆起那挥之不去的梦魇。只有她放在箱底的一件长裙,是她唯一不舍得丢弃的一抺鲜红色彩,那是她深爱的那个男子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她常常在辗转难眠的夜里抱着它哭泣。
也许,正因为爱得太真,所以恨得太深。
可能真是命中的劫数,一天,莫微突发奇想说要让凯维见自己最好的朋友“苏苏”,于是在得到若离的许可之后,她便带他回家了。
开门后,他先进去,她在后头关门,然后她听到杯子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她转头,看见若离望着凯维的眼里竟满是恐慌,她的脚前是一堆浸在咖啡里的玻璃碎片,她看着若离惊慌的样子自己也不知所措。
她听到他唤她“阿离”,而她转身跑进房间,用力甩上门,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关门的巨大响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凯维,你认识苏苏?”
“怎么会……怎么会不认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苏苏’就是苏若离。”
“你们……”
“她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是在我出国的时候分手的。”
“大学时候……女朋友,怎么会?苏苏说她大学时候的男朋友叫许凡。”
“我以前是叫许凡的,凯维这个名字是在出国后才改的。”
“所以,你就是那个抛下苏苏,让她每天被恶梦折磨到无法入睡的人,为什么你也从来不告诉我,你曾经叫许凡。”
他讶异地看着她,不懂她话中的含义。
“你难道不知道苏苏有你的孩子,你何其忍心,让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追着车子跑,让她因此而流产,让她因此而放弃了自己的整个人生,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孩子,你说阿离有我的孩子……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可以拯救她整个灰暗的青春吗?那天,她本来是兴高采烈地想去告诉你她有了你的孩子,可是你却跟她说了分手,就那样决绝地选择离开,所以最后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算了,你走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那一天,他们不欢而散。
“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是他?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苏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公平?那么我宁可不要这华丽的皮囊,没有灵魂它有什么用,我只是想要一个平凡安定的人生,为什么就是不行?为什么?”
她看着泪眼婆娑的她,无法作答。
那一夜,她看着她蹲在角落,哭泣得像个孩子,可是她却没有了过去拥抱她的勇气。
那天以后她越发沉默了,连以前对莫微仅有的淡淡的微笑也不再有了,她这样的安静更让她忧心。莫微也不敢再在她面前提起任何有关他的事,她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小心翼翼地平衡着。
终于她还是做了决定,几天后,她约莫微和许凡在一间咖啡厅见面,她说想做个了结。就在这一天,他们亲眼看着她从几十层的高楼上跃下,她穿着那件艳红的长裙在空中划下优美的弧度,然后像折翼的蝶般飘落,掉在地上,发出钝重的响声。
她就这样离开,以飞翔的姿态,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对他们的爱情下了咒,他们的未来将永远背负着罪恶的枷锁。
莫微上前拾起她落在身侧的手帕,上面有她娟秀的笔迹:“对不起,我最终还是选择远离,我的心,早已在五年前就死去”
莫微想起若离曾问过她是否相信宿命,当时她的回答是否定的,可是这一刻她却动摇了自己心,他们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谁说这不是宿命。而这一切,他们终究无力抗拒,在命运的纠葛中,他们遍体鳞伤,身心具残。
莫微安葬了若离,在一个宁静的墓园里,她年轻的容颜在这样的状态下隽永。
两个月之后,莫微争取到了一个到外地总公司任职的机会,她在离开之前去见了他最后一次面。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再面对你了,只要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苏苏的悲剧。”
“微微,我爱你。”他将她拥入怀里,她感觉到他喷在颈间的温热气息,却再也无法挽回这段失温的情。
“我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可是我也同样清楚,爱情对于你不是生活里唯一的重心,否则你也不会在五年前将她舍弃。”
“我知道是我的错,所以今天所有的惩罚我都必须接受,就算你要离去,我也没有了挽留的理由,只是当时我真的不知道阿离有了我的小孩,如果知道的话,我……。”
“如果知道的话,你的世界里就不会有我,可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有了苏苏的悲惨下场。我们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只能离开。”
“……”
“你会遇到更好的,那时候,请你务必好好珍惜,我相信,将来终会有一个人代替我和苏苏陪伴你。”
“我多么希望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是你。”
“我们注定无缘,好了,送我去机场吧!”
他将她送到机场,一直到看着她乘坐的飞机渐渐远离他的视线,飞向地平线的那头,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这就是他和那两个女子之间的宿命,因为一开始的不珍惜,所以注定在最后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