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冰激凌在流泪
沉浸在一段伤心的过往中,真爱的男子悄然离世。因为冰激凌,因为爱女主人公,青梅竹马的欧阳俊车祸身亡。一直伤心度日的女主人公,游魂似地生活着。以为心如枯木,就此过完一生,却未曾料想到丘比特又来到自己的身边。一段突如其来的爱情,一个执着的男子,闯入女主人公的世界。带来了一丝的曙光,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她,李亚建的出现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感。原来,枯死的心也可以慢慢恢复,被滋润着的心灵,敞开怀慢慢接受这一段新来的爱情。淡却自己的伤痛,开始新的生活,人总是要好好的生活。问好作者!
(一)
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莫过于一根冰激凌的价值,这是欧阳俊用宝贵的生命告诉我的。
那是一个很炎热的夏天,太阳像个火球肆无忌惮的释放它的每一个炽热分子。我拎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掬一把汗,回过头冲走在后面的欧阳俊喊:如果现在有根冰激凌吃该多好啊。声音沙哑而滚烫。
他跳跃着跑到我前面,鞋底发出踢踢踏踏声响:这有何难,等着,我给你买去。然后转身,朝马路对面的小商店走。
望着他笔挺的背影穿梭在络绎不绝的车辆里,我被幸福晒得晕炫。也只有我,才可以如此心血来潮的对他提出任何提议或要求。每每这时,他也总是乐颠颠的接受,像个忠实的侍从。
得意于他对我的宠溺,所以当他从商店出来并举着极具诱惑力的冰激凌对我做“Ok”手势时,忍不住朝他喊:你快点,少在那里磨菇,我的喉咙快被晒化了啦。
他一如既往的听话,左右张望便冲过马路。在我挥汗的瞬间,一辆货车呼啸而过,他,直直倒下。
我丢掉书包贲过去把他搂在怀里,他的笑容倒映在身下鲜红的血液中,艳丽而绝望,他说:对不起,你的冰激凌我给弄丢了。
我的眼泪落下来,破碎在他的笑容里,与他的血液溶为一体,我哭着求他:你不要再说话了,坚强点,救护车马上就到。
可是,他仍在说,一直说一直说,用支离破碎的声音对我说:以后,我不能再为你买冰激凌,不能和你一起上学放学……不能……不能陪你做你想做的事……不……不能陪你一起慢慢变老……你要坚强……好好的……好……好好的……活着。
我激动的朝他吼,语无伦次:欧阳俊,你他妈的说什么鬼话,相信我,没事的……你会没事的,会好,一定会好……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的事……不许,听到没有,不许你丢下我一个人,不许……
最终,声音淹没在眼泪里,蒸发在阳光下,俊没有听到,我的哭声和眼泪成了一种多余的渲泻。
很多年以后,我一直仍在乖乖的听他的话,认真吃饭,认真睡觉,认真读书,毕业后认真找份工作……好好的,活着。
只是,我已经不再是我自己。
(二)
常常一个人,站在窗边,看树叶黄了绿,绿了黄。时间像蛇,匍匐于地面寸步爬行,我看着一道道被磨得光滑的痕迹,那里倒映着心里刻下的名字。
欧阳俊,忘了你,叫我怎么忘了你?
还记得,高二那年的五月二十六号,天很热,我翻出衣柜里那条雪白的蕾丝边框连衣裙,把自己打扮得像和了水似的清柔,跑到小区的广场上乖凉。
可能不是周末的缘故,广场上人不多,路灯下只有稀称疏疏几个倒影,行至一棵大榕树旁的杠杆下时,我抬头看看夜空,很是为难的瞧瞧自己膝下的裙摆,最后极不淑女的爬了上去。
刚刚坐定,你便冒出来,像个藏头露尾的敌特。边拍手边啧啧称奇:你个男人婆,真会侮辱这身衣服。
我气得吹留海瞪眼,反唇相讥:要你管,自己没那本事,见不得人家比你强。
你二话不说哧溜的爬上来,像一只敏捷的猴子,站定还用右手拇指帅气的揩一下鼻尖,自我感觉良好的问:怎么样?
我故意打击你,嘴硬道:不怎么样。
“切……”你发出强烈的不满,把尾音拖得很长,还加重语气的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审美观怎么还不见长进?
我没有接茬,遥望东边墨蓝墨蓝的天,咀嚼你的话,突然涌起一阵伤感,来路不明。
转眼间,我已花如年少,而你年少如花。忍不住就轻轻的唱:哦,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你穿插进来:最近比较烦,比较烦……我朝你吼:少年老成的家伙,玩什么深沉。
你一脸委屈,说:不是的,我是真的比较烦嘛。然后看着我,换了副表情,像变脸术,一脸春风得意,满面红光的说:子君,你看看我,好好的看看我。
不知你胡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凑上前,很认真,很仔细的看,像研究一件艺术品。但,还是没有看出什么与众不同。
你说:难道你就没有看出来我很帅么?
我呆愣了一下,随即嘴巴张成O型,犹如失控的喷泉,洒了你一脸口水:家伙,我见过自恋型的人,但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
“不是吧?”你的脸垮下来,像只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
其实不是的,欧阳俊,你长得很帅,是真的很帅,一不小心已经粘到谢霆锋的后脚跟上了。只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实话,从小到大我们吵惯了闹惯了,要我突然间承认岁月的刻刀把你的面容雕得就像希腊塑像里的美男子,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
虽然,我们一直吵一直闹,但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的忤过我的意。就像现在,我说我口渴了,想喝水,你便很潇洒的跳下去,连跑带跳的贲向小区里的超市。不一会儿拎出一瓶水,递给我,说:喏,喝吧。
我盯着你手里的矿泉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用手磨着铁皮,听它发出尖细的刺耳磨擦音,像猫咪的求偶声。
见我没有接的意思,你很不爽的说:怎么?不给面子啊。语气酷得就像谢廷锋演的那些古惑仔片子。
我说:不是的,我刚刚那么损你,你还买水给我喝,叫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热情。
你抓一下自己的脸,相当挫败: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小气呀。我是男人,照顾女人是天经地义和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你并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的。学校里那么多漂亮的MM倒追你,给你写喷了香水的情书,给你买冻过的红牛,你通通都不理。反而像只打不死的小强,成天在我面前转悠。我想,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吧,但,也只是喜欢。像对待一只不甚听话的宠物狗,哄它,逗它,却不会爱上它。
在我们这个年龄说爱,会不会显得矫情?
我接过你仍停在半空中的水,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液体浇灭掉心里的臆念让我清醒。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以示感谢。所以,我问:你刚刚说很烦,烦什么?
你看看我,欲言又止,随后把脸别开,看天。月亮很圆,像一盘散发着淡黄色晕光的精美瓷器斜挂在天边。
不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或是不愿说,我再试探着问:怎么了?心想,如果你再不答,那就算了,反正,我问了,说不说是你的事。
出人意料,你的声音在沉默片刻后响起:还不是那群疯婆子,成天吵得我不得安宁,难道长得帅也是一种错?
我丢了语言,心里酸溜溜的不知作何回答,只能言不由衷的说:你应该觉得幸福,并且把它当作资本狠狠的在我面前炫耀。还有,那么多美女任你选,就没看上一个?
你白了我一眼,不说话,视线穿过层层障碍停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却突然兴致大开的继续问:说真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你的视线还是没有收回,深深幽幽的盯住不知名的远方,若有所思的说:像你这样的就不错。
我捶了你一拳,冲你叫嚷道:正经点好不好?
你说:我很正经啊。
(三)
你看时间过得多快,转眼六年都过去了,我乖乖听你的话,按部就班的原着生活的轨迹慢慢向前进,跟千千万万个单身女子一样把自己的小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到点了便去上班……
可,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叫你去买冰激凌,如果那时我不冲你直嚷嚷,现在会不会是另外版本的生活续写?也并不是因为内疚所以无法忘记,而是,我曾经也那么真心实意的喜欢过你呀。那段美得就如海上初出红日般梦幻的青涩爱恋,等不及开始,就已夭折,叫我怎能不怀念?这个世界上永远不需要长情的人,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我不能以怀念你来过好今后的每一个白天和黑夜,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日子,我有些孤单,不,我很孤单。而你,在天堂里还好吗?
总是忍不住在很想你的时候,怀抱那本乘装满过去的蓝皮日记,一个人,看天。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月亮也还是那个月亮。今天,却成不了昨天。
不是说好的吗?高中时期不言爱,等到双双考进大学再牵手。然后,你陪着我,我守着你,一起做世上最浪漫的事——我们陪着彼此,慢慢变老。
以为爱情的缰土里,只要我们不松手,便可以踏着岁月的足迹,紧紧拥抱,地老天荒,一生一世。可是,还没等你我粉墨登场,便在日升日落的当口,天与地的交界处看彼此绝美转身。
亲爱的,答应过你,我会好好活着。
所以,在不是周末的星期一早上好好上班,谨记老板吩咐,和同事一起,面无表情的游走在大街小巷里,顾名思义叫市场调查。
在兴港大道的十字路口,等红灯的当会,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我想走过去绕到前面看清楚,是不是你?可惜,绿灯不懂事的亮起来,我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影子,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李亚建在我身后喊:张小君,你要去哪儿?
我不理他,径直追向那个背影,义无反顾,探头探脑。
不知经过几条街,绕过几条道,在上岛咖啡门前少年终于停下来,很不友善的盯住我:欧巴桑,够了没有?我好累了,不陪你玩了。
我嚅嚅着嘴唇,不屑自己的跟踪行径,说不出话。尴尬像曝晒在太阳底下的海藻般疯长,将我越缠越紧。
李亚建追上来替我解围,跟少年套近乎的拍拍他肩膀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指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正常。
回公司的路上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踩着我留下的脚印,默默无言。不一会儿到底憋不住,大跨步上前,高大的身子像堵肉墙拦住我的去路。我仰起头,看他被太阳晒得潮红的脸,问:什么意思?
他说,你说点什么吧,不要让我这么难受。
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感觉不自在,想到他指着自己的脑门一脸坦然的说:这里不正常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说:明白。
他呼一口气,如释重负:这方法很烂,但请相信我是一时情急才这么说的,并非有心冒犯。
不知道这又关冒犯什么事,我把语气柔下来,很是同情的说:理解理解。
他点点头:就好就好。
快到公司大门口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说脑袋有问题的那个人是自已,我朝他低吼:凭什么说我不正常。
他很惊讶,说:你的反应也未免太慢。
我愤愤离开,很生气,很生气。
(四)
隔天午休时,他跑过来对我说:怎么?还生气呀?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好了啦,别气了。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午餐。语气不紧不慢,像默念背诵好的台词。
我抓起包包欣然向前,有免费的午餐,不吃对不起自己的腰包。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一个人,害怕自己会想你,无止境。
饭后他还要请喝咖啡,被我拒绝了,虽然磨蹭着不肯离去,但坚持由自己买单。俊,你说过一个人的寂寞分给了另外一个人便成为两个人的快乐,可是现在为什么我会感觉更孤单?
李亚建坐在我对面,嘴巴一张一合,都是我无法溶进去的话题,最后决定无视他。不,我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突然,他的脸靠过来,相当疑惑的问:我欠你钱了?
我不答反问:你捡到钱了?
他把头摇得像波浪鼓: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天到晚绷着脸?这个世界欠你很多么?拜托,你出来的时候连块尿布都不带。
讨厌他的自以为是,凭什么?他什么都不了解,凭什么这样评说我?毫不客气的吼回去:闭嘴,一个大男人别卖力的表演五百只苍蝇的声浪。
他不恼也不怒,嘻皮笑脸的说:谢谢,别人都这么夸我。然后抿着唇极力掩住笑声,说:很好,原来你还会生气,至少比较像个人样,虽然离女人还有一大段距离。
我快疯掉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
我想,我应该恨李亚建的,至少应该讨厌他讨厌到不耻以他为同事的地步。可一同负责的那个案子,注定了我们要在某个时间段某个场合一起面对某个人。
市场调查很不错,我们公司的产品卖得很好,决定找代理商。约好黄老板晚上见面洽谈。将近六点钟时李亚建走过来,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红白相间领带,打扮得人模狗样。我问他要不要这么正式。
他说:想谈好生意,首先必须要学会尊重别人。然后朝前走,说: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之后我载你回去换套衣服。
没有觉得自己的衣着有何不妥,李亚建却一副崩溃的表情:小姐,你要去吊丧吗?一天到晚穿着黑色的套装,我看你都快成乌鸦了。呱,呱,呱呱呱……
真有这么糟糕吗?我不知道。直到被他拉着推进试衣间,才清楚的看到镜子里的女人是如何的对不起女娲。镜中女子,削瘦,黑衣黑裤,表情僵硬,面色苍老,头发死板的绑在脑后。天呀,我二十五岁的人,整个显出一颗五十二岁的心。没办法,只能对镜中的人苍凉一笑。
事情谈得很顺利,席间喝了很多酒,那些带有浓列刺激性气味的液体被我当成透心凉一杯一口往嘴里灌,最后不知是怎样回到家的。早上醒来,头痛欲裂,我赤着脚趾头扯着发跟走到客厅时李亚建从厨房探出头来:醒了,我煮了小米粥,洗洗就可以吃了。语气自然得就像我的谁。
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说:你昨晚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然后,你就理所当然的住下了么?
我应该抄起扫帚把他赶出去的,事实上,在我看到那碗晶莹剔透的小米粥时,心就很不争气的软了下来,升起一股小小的感动。
他边摆弄手里的碗筷边说:我本来也只是想绅士一下把人送回来就算了,谁知道你这女人发酒疯抱着一本笔记不停的哭,不停的哭……。
(五)
早上上班晚了,无人注意我迟到,除了李亚建。他发邮件过来:怎么?头还很痛吗?
决定不理他,可是,他却一只吵一直吵。最终,只能给他回复,我写:不。简言意骇。
将近下班的时候他的邮件又进来,说: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吧,我请你或你请我?
我说:不了,你自己去吧。
他问为什么?我又没有丑到影响食欲的地步。
我说:没有,是我自己本来就无食欲。
他说:好吧,那我打包回来给你,想吃什么?
我难得礼貌的对他说谢谢,不用了,你填饱自己的肚子就好。
回来的时候他还是给我带了东西,一份很清淡的薏米粥和一盒蒙牛冰激凌。我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滴在手背上,晃动着不肯滚下去。
李亚建慌了手脚,走过来揽住我的肩,手不知该放在哪里,他说:你不至于吧,感动成这样。
我仍是哭,久久说不出话。
晚上的时候他闯进我家里,明显的表现出不欢迎,我说:这个世上有两种人,一种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一种饿极了疯着,无事生非,你是哪一类呢?
他把拎在手里的白色塑料袋弄得吱吱响:我是这两类精华中的精华,属于关心你这一型的,丫头,你太瘦。
那是我自家的事,不劳你费心,李亚建先生,此刻你应该在家跷着二郎腿看着电视或坐在酒吧的前台上品着“红粉佳人”或是牵着某个女孩的手走在灯红酒绿里要么蹲在路边看乞丐们怎么生活……总之,不是出现在这里。我把拒绝的话说得像上了润滑油的机器,顺畅无比。
李亚建的青筋暴出来:丫头,我只不过是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你有必要这么拒人千里之外么?
“谢谢!”,我说:这个世界上比我更需要关心的大有人在。
可我们是同事。
也仅仅是同事。
但他仍不走,脸皮厚到直追地球尺度。这一点很像某个人,我想我一定是想欧阳俊想得疯颠了,要不,怎么会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是的,在某一方面他很像俊。例如,总是喜欢和我抬杠;例如,表面上好像讨厌我讨厌到恨不得抽筋吸髓敲骨的地步,生活上却又总是做出一些截然相反的事;还比如,他一样会亲密而熟稔的唤我丫头……
可是,他明明不是俊。
我看着这个自顾把买来的熟食一一盛装在盘里的男人,深深的深深的呼吸,他有着浓密的长且翘的睫毛,英挺的鼻梁,性感而略薄的嘴形。他跟俊长得那么不相像,可是却有俊的灵魂,抬头三尺若不是真的有神明?
摇摇头,我笑自己的疯狂。
正打算去用餐时对上李亚建痴傻的眼神,我问他是不是被鬼附体了。他说:你是不是书上下来的女子?是不是蒲松龄笔下的狐仙?
我笑他无可救药。他却一本正经的说: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经常笑。说这话时他的眉毛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另我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却仍嘴硬的反驳:好看你个头啦。
(六)
次日有阳光的下午,我正在闪神,李亚建朝我走过来,敲敲桌子说:收拾一下,咱们出去一会。
问他去哪儿?
他说,谈生意。
可是,他却把我带到海边,看着水天一线间,心想:这排场是不是有些过了呢?
那么轻易,他洞悉我的想法,举起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承认撒谎,如果不这样你又怎么会来?
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知道,但如果是下班时间你会接受我的邀请才怪。
这是两回事,利用上班时间假公济私你有些过份了。并不是要表现自己有多忠诚,只是觉得做人最起码要有职业操守,李亚建,你此种行为让我看不起你。
而他却不当一回事,吊儿啷当的说:我不介意,丫头。我喜欢看你笑,看你哭,看你生气,看你愤怒……不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如果今天把你带到这儿,能让你激动得想宰人,那么还是值得的。
“你就不怕老板知道后把你开除?”我看着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没心没肺的样子,想要问明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怕?好怕,”他说,语气却轻飘飘的满不在乎:我就怕他舍不得开除我,你说老板就一个儿子把我开除后谁来替他打拼,为他养老,给他送终?
“你是老板的……儿子?”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丫头,就说你反应慢,在公司里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你还真是一心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啊,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在他的讽刺声里沉默下来,李亚建,我为什么要去关心别人的事情?如果不是你的强硬闯入,也许有天不管在公司里抑或大街上,你突然踩住我脚跟我仍是不知道你是谁。
“好啦好啦,”迎着波浪声,他继续说:既然来都来了我们不好好玩一下还真是什么都对不起。然后拉着我说要去换衣服。
还是拒绝他,我说你玩吧,我坐着晒晒太阳就好。
他说那我陪你一起变鱼干。
随便。
“你——够狠”他踢着脚下的泥沙,把不满发泄在脚上。
我说:李亚建,你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我带到这里来,但却左右不了我的思想和行为。
他说好好好,我去换衣服跑到海里上点盐之后再陪你变鱼干,一个人多无聊啊。
果然,不久后他就上来了,晃动着赤裸的上身,远远朝我喊:丫头,你看啊,好好看啊。随后像个不入流的健美男子走起模特步,快到我面前时问:怎么样?帅吧?是不是很MAN呢?
我说是是是。
他问:那有没有把你迷住?
我笑倒:就你这水平。
他撇撇嘴: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对不起李亚建,我从来就把你当人看待过。
(七)
李亚建失踪了,后来听说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考察什么项目,如果做得好的话签合约的那天也就是他荣登总经理宝座的那一天。
我有点想他,这个我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不把他当人看的男人,既然在消失之后的日子里让我感到怀念。没有他的日子,生活安静而苍白。
可是没有什么大不了,俊走的时候我一样能够坚强的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班。相信没有李亚建的日子我也一样做得到——好好的,活着。
照旧穿着黑色的套装,板着死板的马尾游走在家里和公司之间。日子久了,忍不住想找个人问问:李亚建什么时候回来?可是,谁也不认识。
一个月后,在我以为李亚建已经将我彻底遗忘时,突然收到一封陌生邮件,他问:你还好吗?
他说:我想你,很想……。
直觉告诉我是李亚建,我问他为什么走的时候都不说一声?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他说,放心,我一直都有把你当人看,顶多不能算女人,但是,却发现我爱死了这样的你。这段时间不与你联络,走的时候也故意不告诉你,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是我还是一个替身?
我问: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吗?知道了,对吧?
他说,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找你要答案来了,你说吧。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只是稀里糊涂的问:你怎么会知道?
他说,还记得上次你喝醉的那个晚上么?我送你回来,一到家你便抱着桌上的笔记本哭,任我如何哄劝都不肯松手,后面你睡着的时候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一下。张小君,我承认我卑鄙,但你他妈的为什么要长得那么酷,全公司就你一人最神秘……
这就成了你接近我的理由?
是呀,我想要打穿你,撕破你,可是张小君,在我还未看到胜利的曙光时却发现我把自己的心遗失了。所以我离开你,无声无息。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够了吧,张小君,这一个多月来你有没有很想我呢?有没有自我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爱上我呢?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下来,不知作何回答。
良久,他又一次发信息过来:好了,我知道了,自己天真得近乎愚笨,既然不自量力的想用半年时间去抗衡一个十七年。但是张子君,你不是答应他会好好活着么?既然要好好活着为什么不能做我的女朋友?
我说不是这样的,李亚建,并非守一辈子活寡才能体现我的痴情。也并不是因为深爱所以无法接受。事实上我已经不那么想他了,这样说虽然很残酷,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李亚建,沉默并不代表不接受,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显得不那么薄情。
他说,放心吧,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不起谁,也没有谁非得守住谁,男左女右,都睡在天使之翼上。如果他看到你幸福,也会很开心。因为,我们都那么用心的去爱,一定会幸福着彼此的幸福。
我的眼泪闪烁在暗夜里,最后滚落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字:好。
李亚建,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