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
爱情守望,幸福将至,这是老妇人美丽的心愿。曾经私奔的俩人,却是因为生活所迫,男人跑回去,舍弃了女人。但是痴情人儿总是在默默的等候,换来的却是深深的伤痛。问好作者!
这几日气温突然上升的很快,热的让人有些心慌。突然很想回老家走走,乡下会比较凉快些。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回去过了,上一次回老家,竟记不起是何时。
想到那个僻静的小村落,也不觉的想起村中那位年迈的老妇,随着时光的流动,对村之中许多人的记忆都变的模糊,可是对于她,印象却一直深刻。
小时候,总觉得她应该是巫婆,大概是因为她身材矮小,且偏瘦。脸上皱巴巴的皮肤总是整个纠结在一起,像是没有拧干的湿毛巾。她无子女,也无亲眷,行踪诡秘,所以每次在路上遇到她便是拔腿就跑,怕被她抓去,关进她的暗房子里去,那座简陋的小茅屋,不论白天黑夜总是紧闭着房门,晚上也几乎总不亮灯。
夏日的傍晚,我和哥哥姐姐们到路口的大树下纳凉,却看见她居然只穿着一条四角的黑布棉裤,上身一丝不挂,站在家门口。我们几个尖叫起来拼命往家里跑,从那以后,才从大人口中了解到,她神经是有问题的。
我们慢慢长大,也就变得顽皮起来,不再惧怕她,放学回家的路上,碰到她总是喜欢去捉弄,或扯衣角或抓她头发。而那老妇人也就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从路上拾起石子便向我们砸去,嘴里咒骂着,眼里射出愤恨的光。但是奇怪的是,她的总是总也落不到我们身上,每次都是在脚跟前不远的地方便落下。
那些年,她就像是一个游魂,东飘西荡,好似到哪都能看到她。可不管她白日里去了多远的地方,亦不管是刮风或下雪,每到太阳西沉的时候,她总会站在她的小茅屋前,目视远方,神情中满载希望,不到天全部暗下,便不回房。
我一直都很疑惑,她究竟在看什么?又或者是在等什么人吗?
前些年,听爷爷说,那老妇人死了,死在盛夏。突然有一段时间傍晚不见她在房前守望。以为是走了,后来直到尸体腐烂了,发臭了才被人发现,原来是死在房中。因无子女,也找不到与她相关的人,于是大家便凑了些钱,寻了块地,草草安葬了。
“为何没有一个亲人呢?父母呢?难道没有结婚,从未生育吗?”我问爷爷。
爷爷说:“她刚到村子里来时也只得你这么大,十八、九岁摸样,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一起来的,起初大家还以为他们是对小夫妻,后来才知是私奔的情人。男方家人来寻过几回,那会子闹的村里沸沸扬扬,但他们倔强的很呢,任是打是骂是哭是劝都不肯回。”
“那女方的家人呢?就不来寻人的?”
“据说她弃家随父的时候便早于家人断绝了亲缘关系呢,多任性的一姑娘哟!”爷爷说她是“任性”的,可是真的是这样么?我不同意他这一说,自私是有的,痴情也是真。任性嘛,我到不大赞同。她在村子中守到老、到死,那她本人应该是不后悔的,既是不悔,也便不是一时随性。
“那个男人呢?”我迫切的想做的那个男人在哪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走啰,两人生活了三年,生了一个男孩儿。那男人终究熬不过清苦,说是回家去向亲友借钱。女的开始死活不肯,却也拗不过,随他去了。只说十天半月定回,可谁知这一去,竟再也没回过了。”
“那她也不去找?就这样一辈子傻等?那孩子呢,哪去了?”我开始有些愤怒。
“等了大半年,不见回来,准备寻回去,不料在启程前大病了一场。那时已是腊月,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准备过年,她那却冷冷清清,连顿饱饭都是问题。过年的前三天,傍晚时分,只见她披散着头发,衣衫单薄抱着孩子跑到屋外,放在雪里,哭的撕心裂肺,大家过去一看,方才知孩子已死,只是不知是病死还是饿死的。打那后,她就一直疯疯癫癫……诶,终究是个苦命的女人哟,她男人到死也没再来看她一眼。”爷爷说完,也不免泪泛泪光。
听了这些,心极痛。想不通那男人为何再也不回来,想不通她为何到疯也不忘每天等候。爱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总是那么凄凉那么悲苦,可是即便是被弃被忘,却也终生不悔。
爱情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为何总是能让人甘心为之摒弃所有,也还是会感觉幸福,既是这么的美好,又为何它会化作尖刀利剑,刺向情人的心脏,让她千疮百孔,让她碎裂,让她毁灭?
脑中突然浮现出晚霞下她守候的身影,尽管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但我总相信,她仍是最不悔的那一个,因为她从未放弃过等待,她从未相信他真正离开……
2009年06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