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的爱

绝处逢生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5-25 20:32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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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自然的运笔,勾勒出人到中年阶段婚姻,家庭以及事业之间互为牵连的种种;做人,责任为先;人到中年,更应该善待拥有,珍爱家人。整篇布局很好,舒缓有序,细节描写烘托出人物的性格。细细赏读,可圈可点,愿更多的读者分享。

人总是这样,在失去了才明白他的珍贵。但是在没有失去的时候并不知道珍惜,这就是自以为聪明的人时常办的傻瓜事。枫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自以为帅气,身边从没缺过美女,那些美女们像蝴蝶迷恋花儿一样,每天都在他的面前翩翩起舞,说着做着许多叫他高兴的话,开心的事,他几乎被那些美女们宠坏了,宠的自己忘记了身份,找不着哪里是北了。这样的日子叫他陶醉,迷乱,不愿从其间苏醒过来。

可是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一个有家的人,家人们正在等着在外痴迷的他。枫回到家里看到并不娇艳的妻霞,心头总是略起一丝厌倦:当初的自己怎么就会看上她呢?没有妩媚的身姿,没有娇艳的面孔,有的只是岁月留下的苍老的痕迹,和黄脸婆们都具备的臃肿的身材。枫懒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妻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叫枫心烦,他气愤的吼道:“什么时候了还不做好饭?不知道我几点下班吗?”

“对不起,今天我有事下班晚了,一会就好,再等会吧,这就好。”妻小心翼翼的说着,心底充满淡淡的愧疚,没有在枫下班前做好可口的饭菜永远是她的错。

“快点。”枫冷冷的说,脑海里浮现着公司那些花蝴蝶们,烦躁的心平静了许多。

说实话枫之所以回家是因为妻烧的才真的不错,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样的大酒店也曾吃过,只是都没有妻烧的合自己的口味,或许这就是他还能回家的原因。霞边在厨房忙碌着边想着老公,他真的很帅,高高的身材,没有现在中年男子的将军肚,方正的脸庞,大大的眼睛,洁白细腻的皮肤一点也不像是一个男人,挺值得鼻子,性感的红唇,笑的时候更加的帅气迷人,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霞总是暗自的庆幸,能嫁给这样帅气的男人走在街上也会招来羡慕的眼光,所以她心甘情愿的为这个家付出着,每日里不辞疲劳奔波在单位和家之间,少有不满就能听到老公的呵斥,她从没有半句怨言。

不知谁说过:要想留住男人的心,首先要留住男人的谓。霞对此话铭记于心,和枫结婚十五个春秋了,她学习各种菜肴的制作方法,努力完善着自己的烹饪水平,信心十足的留着枫的谓,霞自信自己做到了。

霞把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枫看着面前的菜,一道豆角炒肉,一道水煮鱼。虽不说多么的丰盛,但是对于只有两个人的餐桌已经算是可以的了。菜肴扑鼻的香味诱惑着枫的食欲,美味佳肴怎么能没有酒呢?枫习惯的打开酒橱拿出昨天喝剩的白酒,霞习惯的递上枫喝酒常用的杯子。

霞不喜欢枫喝酒,她倒不是反对男人喝酒,男人在酒场上那怕喝的烂醉如泥,回家后又吐又闹也没什么关系,因为那是男人的豪气,但是每天晚上都在家喝,那就不是豪气而是酗酒了。对酒枫的确情有独钟,每晚如果不喝点似乎对不起自己。才结婚的时候看到每晚喝酒的枫,霞还忍不住说几句,但是换来的总是枫瞪着大眼的呵斥,再后来霞就隐忍下了,因为儿子渐渐大了她不愿自己的孩子成长在争吵的环境中,但是枫从不感激霞的隐忍,除了变本加厉,他永远都不会体谅霞的用心良苦。

枫滋滋的啧着酒边大口的吃着霞炒的菜,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家给与他的满足感,入口即化的水煮鱼,脆而不腻的炒豆角,恰到好处的火候。眼前这个40岁的黄脸婆也不多么的可厌了。

餐桌上的霞总是皱紧眉头,浓郁的酒香在餐桌上飘荡着,十几年了按说霞应该早就习惯了酒的味道,可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天生对酒过敏,或许是无声的反抗对老公的隐忍,对酒的味道霞总是说不出的反感,反感的情绪直接影响着自己的味觉,在枫眼里如此可口的饭菜,霞却如嚼枯木难以下咽。

半小时不到枫已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一扫而光,酒足饭饱的他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借着淡淡地酒意对霞说:“明天在我回家之前把饭菜做好,不要叫我等!我最烦的就是等待!知道了吗?”霞没有说话,看着杯盘狼藉的餐桌,默默地收拾着。

“不要不说话,我知道你不服气,有什么,老子喜欢这样,就喜欢喝,看你怎么办?”

人都是有缺点的,枫也是一个普通的人,有缺点再正常不过的,可是霞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枫没有最起码的涵养,涵养是一个男人必备的优点,一个帅气又有涵养的男人更会得到女士的追捧,可是枫?霞不得不承认第一眼见到枫,她就被他帅气的外表迷惑了,和这样帅气的男人走在街上一定会遭到羡慕的回眸。事实也如她想的一般,但是只有霞心里最清楚,那只是一份虚荣,内心的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枫骂骂咧咧的回卧室睡觉去了,临进卧室的门还没忘了说:“把电视关掉,浪费电!”

看着枫的背影,霞什么也不愿多说,十几年来她总是这样望着老公的背影,心底涌起的是淡淡地酸痛,为什么会这样?霞不愿再去想。把餐桌和厨房简单的收拾干净。回道客厅关掉电视,坐在沙发上,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没有开灯,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眼睛望向窗外,小区的路灯早就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驱走了原本的夜色,因为天渐渐的变暖了,楼下的广场里不再像冬日里那么冷清,吃罢晚饭没事的朋友们,领着孩子携着大人都涌向广场的健身器材,有的荡着秋千,有的扶着单杠,有的走在梅花桩上,有的——更多的在广场上悠闲地散步,闲聊着。欢声笑语不时的从敞着的窗子传进来,和寂静的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着窗外的欢笑声总使她想起自己的过去,霞七十年代初出生在偏远的小山村,虽说是小山村,村子并不挨着山,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他们的村子什么也不靠,就那么靠着几亩贫瘠的土地养育了一代代善良的人们。据老人讲他们的村子历史要追忆到明朝以前,在朱元璋大灭山东的时候,他们家族是村里唯一幸免遇难的一家,其他的姓氏是后来来慢慢的搬迁来的,常记得爷爷总是自豪的啦着村子的历史和他们家族的兴衰史。霞说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人丁不会兴旺,原本一大家人到了爷爷这辈就只有爷爷一个男丁了,父亲也是独子,哥哥又是,她们子们五个,哥哥这唯一的男丁成了母亲的掌上明珠,怎么娇惯可想而知了。

霞是家里的老小在她记事的时候,哥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是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哥很好,讲义气村里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喜欢和哥来往,那时候的哥也是三里五村的名人,说媒的自然踏坏了门槛,哥也是挑三拣四的,最后不知什么原因找了嫂子。

嫂子应该还算是美人,那时候物资很贫乏,不像现在什么样的衣服都有,粗布的衣料并没有淡化嫂子的美丽,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圆滑厚实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洁白的皮肤,除了个头不是很高,似乎没有什么缺点。霞最喜欢嫂子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睫毛似乎是在讲一个动听的故事。却在霞的心灵上留下了永远不能抹去的伤痛,这或许就是小姑嫂子一起相处的悲哀。

“呼噜,呼噜——”卧室里传来枫的呼噜声,打断了霞的回忆。霞站起身到洗手间里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去另一个卧室躺下了。她和枫是什么时候开始分房睡的?应该是儿子住校以后,记得那次也是枫晚上喝酒,喝多了,可是他并不睡,在那里闹,霞实在没办法了,就独自去儿子的卧室睡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似乎又找到了在娘家的感受,那时候也是吃罢晚饭边独自一人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屋里,只有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屋才是属于自己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还是孩子的霞一夜之间就长大了,长大的滋味竟然那么的难受,那年她8岁,嫂子进门的第二年便生下了侄子,侄子的降生给她们那样的家庭带来的不止是添人进口的惊喜,她们家的姓氏还能继续在那个山村里传下去,所以侄子的降生比任何的添人进口更重要,记得摆满月酒的那天,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原本不大的院子挤满了祝贺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嘴里说着贺喜的话,那天很多人都喝高了,酒气在小院里弥漫了好多天才散去。

霞不再是老小,也不再是孩子,没有人注意她是不是吃了,是不是病了,是不是上学了,就连一向疼自己的母亲也被那个小生命占去了。这时窗外的广场上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紧接着又是一阵,那笑在寂静的夜空里弥漫着久久不肯散去。霞长长地叹息着,卧室里虽然没有灯光,但是透过小区的路灯可以清楚看到洁白的房顶,房间里摆设很简单,因为是儿子的卧房,除了一个书橱,就是一张写字用的书台。双人的席梦思床上霞孤独的躺着,空气里弥漫着更多的落寂,她的思绪依然在过去回荡。

霞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每天放学回家吃罢晚饭,她都是悄悄地躲进属于自己的小屋里,写字,看书或者躺在床上借着夜色编织属于自己的梦。那时的她迷上了看书,不是说书中自有颜良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她没有在书中找到黄金,但在书里领略了不曾看过的风光。书把她带到了遥远的新疆,在那里她吃到了蜜一样甜的哈密瓜,看到了吐鲁番的葡萄,体味了早穿皮袄晚穿纱特殊天气。书把她带到了美丽的黄土高原,在漫天黄沙中她听到了激昂的颂歌,那歌声在高原的上空久久的飘荡着。她来到了陕西,陕西的信天游,听到了纯正的《山丹丹花开红艳艳》,看到了延安的窑洞,或许伟大的毛主席就在那间窑洞里工作,生活过。她来到了青藏高原,踏着终年不化的积雪,看着稀有的藏羚羊,忍受着缺氧的危险,倔强的攀登着世界最高峰——朱穆拉麻峰,站在那高高的山峰上,世界都显得那么渺小,她是那么的伟岸,有种征服了世界的快感。江南的小桥流水一直是她向往的梦,那古色古香的建筑,红木漆的柱子,青石板的小路,清澈的溪水里有摆渡的少年,在那岸边听到了妇女的捣衣声。漫山遍野的茶地里,年轻的少女们在采摘着嫩绿的香茶,悠扬的山歌伴着欢快的笑声传出很远很远。热带的雨林高大的椰子树把她带到了南亚,她兴奋的赤着脚丫和当地的人们一起来到了香蕉园,第一次看到香蕉原来是环抱着长在一棵垂直的树干上,人们用刀子轻轻的砍下成枝的香蕉把它小心翼翼的装到纸箱里运往遥远的北方。霞尽情的游历在书的海洋里,独自享受着属于她的快乐,时至今日她竟然庆幸在那段不被家人注意时光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走进书的海洋里,开阔了自己的视野,让孤独变得美丽。

多年来霞就是这样边胡思乱想边进入美梦。清晨手机清脆的铃声惊醒了霞,自从有了手机她就把手机的闹钟定到了6点,她匆匆的起床准备早饭,对于早饭枫要求并不高,他喜欢吃面条,枫是一个极为挑食的人,对面条却情有独钟,无论是怎么做都喜欢。想到枫挑食霞总是疑惑不解,那么贫寒的家庭怎么会养成挑食的习惯,挑食不应该是天生的吧?

霞不再胡想,简单的做了点炸酱然后另起锅放水煮面条,霞做的炸酱面是一流的那次做给同事吃,所有的同事都举双手称赞,霞愉快的笑着,比中了大奖还要高兴。她听到枫已经起床了在洗手间洗漱。霞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总能把时间计算的恰到好处,枫刚洗漱完了做到餐桌前,霞的炸酱面就端了上来,那诱人的炸酱面色泽靓丽,没有人能挡得住它的诱惑,更何况是喜欢面的枫。

枫总是第一个来到办公室,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那是一个舒服,这辈子枫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了销售部的经理,当然能当上销售部的经理并不是自己有什么能力,他很清楚那是因为妻,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妻的姐,想到妻的姐,枫总是不寒而栗,他最怕她那冷厉的眼神,似乎能把他看穿,在她的面前枫是无法遁形的。妻和姐是一奶同胞姐妹长的却相去甚远,妻的姐漂亮,已经快半百的人看上去比妻还要年轻,身材保持的也恰到好处不胖也不瘦,和售楼处的那些小姐们站在一起还有一拼。真不知道妻怎会长成那样?

“唉!”枫叹息着摇着头。

“怎么了?我的大经理,一早就唉声叹气的,嫂子没伺候好你?”进来的是售楼部的丽,她是一个刚来不久的大学生,售楼部的那些小姐们真的没话说一个比一个漂亮。丽一米七高,身材绝对的魔鬼,长长的披肩发,瓜子脸,划得弯弯的柳叶眉,杏眼以眨一眨的闪着迷人的秋波,圆润的鼻头,唇不点微红,透着诱人的色泽,白皙的皮肤。她今天上身穿着一件短袖的夏装,紧紧地贴在身上,使身体的轮廓清晰的显现出来,那高耸的乳房像两个峰峦,从低垂的领口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白的诱人的乳沟,下身穿着一件和上身色泽极为搭配的超短裙,裸露着光滑白皙的小腿。

枫暗暗地惊叹上帝造人真的既不公平,这样的尤物看了都会舒心,要是——丽已来到他近前带着浓浓的香气,枫有片刻晕眩。

“怎么了?大经理?”丽还在问,声音悦耳,像是动听的百灵鸟,唱一首美妙的音乐。

“没,没——”

丽故意的向他跟前凑了凑,手很自然的握住枫的手,丽的手柔软修长,那样握着有一股莫名的暖流传到枫的身体里,枫感到热,不曾有的燥热。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心也快速的跳动着,热,热莫名的燥热,丽的身体和他贴的好近,只有他轻轻的一拽就能把她用到怀里。丽好坏,她的身体贴着他蹭动着,握住他的手很自然的放到她那裸露的洁白细腻的大腿上,枫感觉道了他的手随着丽的手向上游动,他好像触到了似毛发一样的东西。

“不!”枫大叫着,飞也似的逃开,因为逃的太急把老板椅带翻在地。

“哈哈哈!”丽看着枫狼狈的样子娇笑着,“傻样!”

“大经理你好可爱呀!我有点喜欢你了,这是我的地址咱们晚上见。”丽丢在桌上一张纸片,娇笑的离开了。

看着丽离去的背影枫许久才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他扶起倒地的老板椅坐了下来,至于丽丢下的地址他连看也没敢看就把它丢进了垃圾篓里。

“唉!”枫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女孩都怎么了?胆子大的可怕。枫并不是多么的高尚,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梦着和丽一样如花似玉的女人……可是丽送上门来他却放弃了,或许是惧怕大姨子那双锐利的眼睛,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或许……其实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是良知告诉他他没有权利做对不起妻的事。

妻——他是讨厌她不美丽又臃肿,可是毕竟是妻帮自己度过了结婚最初的那段艰难的日子,枫不会忘记那时候他们家境贫寒,他弟兄两个,他是长子,母亲没有工作,只靠父亲那微薄的工资过日子,就在兄弟两个都长大需要找媳妇花钱的时候父亲的单位破产了,原本贫寒的家更艰难了,全家人齐心合力勉勉强强给自己娶上媳妇,不但花掉了全部的积蓄,还欠下了几千元的债务,他们在婚后一百天,没钱的父母亲狠狠心把他们分开单过了,除了丢给他们几千元的债务什么也没给他们,用母亲的话说他的弟弟还要找媳妇用钱。妻没有抱怨,还勉励枫只要勤劳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那是枫生命中最艰难的一段日子,除了要还帐,还要过日子,他的单位也不景气时常发不出工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原来生活过日子竟是如此的艰难,一天没有钱就没饭吃。缺钱的日子接二连三,每次都是妻投亲靠友的借来钱勉强度日。妻最大的长处就是她不抱怨,不像一般的女子那样的软弱,遇到事情反而是他会六神无主,妻总是从容不迫的把一次次的困难化为乌有。

那时妻在风机厂当仓库管理员,是临时工一天不干就一天没钱,为了多挣钱妻总是加班加点的干,有时候他问她累吗?妻总是笑着说不累比农活轻多了。但是怎么会不累呢?风机用的零件都是铁,每一个都不轻,一天还不知搬动多少零件,时常下班回到家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可是还要给不懂事的他做饭。

最不能忘记的是怀孕的妻为了多挣钱快到临产了还在工作,要不是妻的姐知道了,看到妹妹浮肿得厉害,血压也很高,坚持提前住进医院,妻和儿子就……那危机的时刻医生问他是要大人还是孩子的时候,他记得自己毫不犹豫的签下了保大人的字,那时他的手是颤抖的但是却从没有过的果断,他只有一个想法保住妻,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妻没了就再也找不到像她这样的媳妇了。经过医生的抢救妻和儿子都平安无事,枫哭了,看着因为营养不良瘦的皮包着骨头的儿子泪疯狂的流下来

丽在关上经理房门的那一刻,泪疯狂的流了下了,为什么会流泪?是委屈吗?还是——枫并没有欺负她,可是怎么会流泪了,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已至恰巧路过的同事红看到满面泪痕的她诧异的问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丽没有回答,径直奔向了洗手间,自己怎么了?作出这样可耻的行为的是自己吗?幸亏是枫,要是那种居心不良的人,想想真的后怕了。丽是一个来自大山脚下的孩子,她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怎么也不会忘记她临去学校报道的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涌到了村口为他送行,有的拿着自己鸡下的鸡蛋,有的拿着几元钱,有的……那温情的话,那朴实的心,那一句句称赞和嘱托,她是全村的骄傲,是唯一的一位女状元,她让自己的父母在十里八村都扬眉吐气,她不会忘记父亲提起她的时候那洋洋自得的样子,不会忘记母亲那合不拢嘴的笑。为了使他们骄傲的女儿,他们终日苦累的劳作着,挣女儿上学用的昂贵的学费。四年可怜的父母何曾好好的休息过一天,四年不负众望的女儿努力地学习着,以优异的成绩取得了那本鲜红的毕业证,她拿着那本红的似火的毕业证情绪激昂着,终于她毕业了,可以工作了,可以挣大钱了,可以不再叫父母苦累的劳作了。

可是她四处碰壁,上了四年的大学,学了四年的诗词歌赋,李白的豪放,杜甫的忧国,商隐的多情,清照歌赋……烂记于心的诗词歌赋在这座水泥钢筋的城市里是那么的不堪一击,没有人问她都会谁的诗句,没有听她那动情的颂读。所有的人都在问会什么?几年的工作经验?是不是有什么靠山?

“没有。”丽低声的回答着。

“回家等信吧。“

“用你会给你信的,等着吧!”

水泥钢筋的城市注定是冰冷,没有他们村的茅草屋那么有人情味,没有人可怜她孤苦无依,没有人体味她没有钱不能吃饭的无助,可怜的她苦苦的奔波在这茫茫的人海里,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有时她会爬到立交桥上看着匆匆而过的车辆,那么多豪华的轿车,看着耸立的高楼,看着繁华的城市,而她却是那么的渺小,渺小的如果从这高高的立交桥上跳下去,都不会引起人们的注视,可悲呀!她除了等待被录用的通知还能干什么?

一天,两天无情的等待,没有换来录用的喜悦,而是空空的钱包。她不能再伸手向父母要钱了,必须尽快的找到一份工作那怕能填饱肚子。于是她走进这家公司,做了售楼小姐。记得在领班给他们培训的时候非常郑重的说:“这里不管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也不管你有什么靠山,只要把房子销售了,就是你的业绩。”

丽知道那话不是冲她说的,她的学历不是最高的,还有个研究生毕业的,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为了填饱肚子,学历已经不再重要,业绩才是最实际的。丽的业绩并不好,她是那么的茫然,不知道怎么才能把手里的楼房推销给客户。更可气的是,就像昨天那个臃肿的舔着大大的肚子,一脸色像的可恶的男人,他色迷迷的看着丽,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他想要什么,他也一再声明只要丽应允和他过夜,他可以答应买五套房子。

五套那是何等的诱惑?一次就顶辛苦几个月的收入,可是丽还是放弃了,看着自己的同事红被那个可恶的男人拥着走出售楼大厅,红那婀娜的身影,那娇滴滴的笑声在售楼大厅的上空回荡着,似是对丽的嘲笑。

昨天自己还不齿那种行为,今天自己却……丽打开水龙头尽情的冲洗着自己的脸,泪伴着水尽情的流着,流着……

下班后枫没有回家,独自找了一家露天烧烤,烧烤的位置很安静,人也不是很多,也许时间还早,都说露天的烧烤不卫生,肉的质量也不能保证,可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烧烤摊,心烦的时候,不愿回家的时候,独自跑来要上几支肉串,端上一杯扎啤,一口喝下半杯,那冷的透心的扎啤瞬间就能使烦躁的心平静。然后慢慢地拿起肉串放到嘴里,使劲的咬住肉,把穿肉的签子拽出来,夸张的咀嚼着,细细的品味着带有孜然、辣椒、还有木炭香味烤的微焦的肉,那是一种别样的享受,可是妻就是不喜欢看他吃烤肉的样子,说极没有涵养。

枫故我的坚持着,涵养——涵养是什么?能吃?能喝?还是……他不喜欢那种自以为是文人所追求的品味,简单真实的活着不好吗?做自己让别人评说好了。两杯扎啤下肚枫开始有些晕眩,别看他每天都喝但是酒量并不大。这时手机响了,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妻打来的,让他回家吃饭,他不去接。他似乎看到妻坐在餐桌前等他吃饭的样子,傻傻的、痴痴的。妻是个急性子的人不喜欢等待,而是他叫她学会了等,记得才结婚的时候,他是那么的不懂事,晚上总喜欢出去玩牌,玩起来就忘了时间,孤独的夜,妻总是静静的等他回来,无论多晚回家的第一眼他总是看到坐在床上手抱着膝盖等待的妻。

电话又响起,他有些愤怒女人就是女人,男人不回家就不能自己吃饭吗?他按下接听键愤愤的说:“我在外面吃不回去了。”电话那头没有回应,或许枫是真的醉了,对着手机喃喃的说:“什么人呀?不说话打什么电话?”

电话是霞打的,她听出枫的声音已经喝多了,这时候她不喜欢听枫说话,男人有应酬喝酒是无法推辞的,她不反对,但是不反对并不代表不讨厌,为什么对枫喝酒如此的讨厌呢?或许是太在意枫,毕竟醉酒的样子不是那么的雅致,记得那次去姐家里,枫喝醉了,大吐特吐,在姐的客厅了吐了个一塌糊涂,那时候看着醉的不懂人事的枫,霞真的是既心疼又伤心,心疼醉酒伤身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伤心为什么不能克制着不贪杯维护自己的形象。难道说酒也像海洛因一样叫人欲罢不能吗?她曾经一千次问过枫不喝酒不行吗?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男人不喝酒还叫男人嘛!

男人就必须喝酒吗?霞苦笑着,人就是这样,过去的她对喝酒也不以为然,可是由于枫故我的坚持她越来越讨厌醉酒的枫了。

夜渐渐的深了,楼下广场上的人们渐渐的散去了,静在空气里弥漫着。平时没感到有任何声响的石英钟发出清脆的嘀嗒声,霞把脚也放到沙发上,双手抱着膝头伏在膝盖上静静的等着迟迟未归的枫。

不知又过了多久,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是凌乱的,踉跄的还夹杂着碰撞楼梯扶手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的清晰。霞赶紧打开客厅的门迎了出去,怕枫弄出更大的声响影响邻居休息,可是看到慌忙迎出的霞,枫更加的上劲了,大声的嚷着:“怕我丢人吗?我就知道你是怕我丢人,你关心过我吗?没有吧?”

霞不愿和他争辩,和喝了酒的人能争辩出什么呢?霞赶紧把他拽进房里,看着脚步踉跄,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的枫,看来这又是难过的一夜!不知道他会折腾到几点?

“你以为我喝醉了?你错了,人喝了酒更清醒,我什么都知道!都知道,你不爱我,从来都没爱过……”

“枫,睡觉去好吗?你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我不渴,我也不睡,咱们好好的谈谈。”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死死的拽着霞“你坐下,咱们谈谈。”

霞惊讶了,她看到有泪从枫的眼睛里滑落,他的样子好落寂,好可怜,好伤感,再也没了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是枫吗?“还是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霞,我知道你讨厌我喝酒,可是你知道吗?你越讨厌我越喝,故意气你,气死你。”更多的泪水从枫的眼睛里流出来,“我就是这脾气,气死人不偿命,看你怎么办?”

枫真的喝醉了,霞没喝过酒,不知道喝多了是什么感受,看着和平时大不一样的枫,感觉今天喝醉的枫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反而有些可爱了。枫还是不住的唠叨着:“你并不爱我,从来都没爱过。”

爱是什么呢?霞看了太多琼瑶的小说,感受了太多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为了爱不顾一切,爱情的魔力是何等的巨大,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那样的爱情生活里有吗?她没见到,在寻觅爱情的道路上,在少女对爱的幻梦憧憬里,爱总是离她那么的遥远,远的遥不可及。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陷进美妙的爱情里,品味着爱情给她们带来的欢笑、甜蜜那怕是痛,都是那么让霞羡慕,自古多情空遗恨,或许霞真的是一个对爱无缘的人,就这样25的她经人介绍认识了枫,她爱枫吗?或许像枫说的她不爱他,之所以选择了枫只是因为那份虚荣,枫长的还算可以,至少在相貌上不会让霞感到丢人。而虚荣的霞在婚前没敢去了解枫,她怕了解了会没有信心走进婚姻里。过去谈过的那几个男友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没法容忍对方的缺点而分手的。人都是凡人有缺点是必然的,只要不是自己太厌恶的缺点就行,但愿枫的缺点不是自己厌恶的,于是她曾不止一次的问过枫:“你不喝酒吧?”“不!”看着枫肯定的回答霞愉悦的笑了,看来上苍还是眷顾她的,因为她不能再选择了,必须走进婚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类必然的结果。霞必须把自己嫁出去,必须——她不愿再看到母亲那双忧郁的眼睛,不愿再呆在那个冷冰冰的家,不愿每天吃罢晚饭就匆匆的躲到真正属于她的十几平米的小屋里,默默地、孤独的听着哥嫂一家的欢声笑语泪流。家是温馨的港湾吗?家是苦了、累了可以依靠的、可以休息的地方吗?为什么她的家给她的除了泪,还是泪……霞不会忘记出嫁的最后一年的那个夏天,家中的空气为什么会那么的沉闷,沉闷的如同夏日里暴风骤雨来临的前一刻,那么的闷,闷得叫人透不过起来,她不属于那个家,只是家里一个多余的人,那个家里不是没有欢声笑语,只因为有了她才那么沉闷。

她懂什么都懂,如果没有母亲在,在那个叫家的地方,她连饭都没得吃。那个夏日多么漫长,漫长的如同过了好多年,那个夏日她一遍一遍的祈求着上苍,祈求上苍派个天使来拯救她,不要让她再活在那个家里,不要过那种日子,她只想家人能给他一点点爱,那怕只是一点,她也会开心的如同上了天堂,可是没有。

餐桌上的她,不餐桌上永远都没有她的位置,她躲在角落里匆匆的吃着饭,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她不能忍受那份压抑,侄子要吃西瓜,那是夏日里刚上市的西瓜,母亲买的,可是嫂子无情的骂着侄子,不懂事的侄子哭着闹着非要吃,霞不是傻子,她明白嫂子不是骂的侄子,不是不让他吃,而是她在那里吃饭,她不想听到侄子的哭闹声,必须尽快的离开,她匆匆的咽下最后一口饭离开了不属于她的房子,躲到了她的小屋里。

侄子不哭了,她听到了笑声,是嫂子的说笑声,他们或许正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欢笑着。她听到了敲门声,进来的是母亲,手里拿着一块西瓜,霞看着母亲,看着母亲那双忧郁的眼睛,她不能哭,不能让母亲看到她流泪。她知道母亲手里拿的不是西瓜,是她的爱,她无奈的爱。

“我不吃,你吃吧娘!”她必须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哽噎,她不能让母亲难过。

“你吃吧。”母亲把西瓜放在她床前的书柜上走了,霞看着那块鲜红的西瓜,泪水疯狂的涌出,她始终没有去动那块西瓜。

过了几天她在下班的路上看到买西瓜的商贩,停下车挑了几个,回到家里洗净打开,她很会挑瓜,那瓜鲜红的瓜瓤,起沙了,一定很甜,她拿起的第一块没有给母亲,而是递到嫂子手里:“吃瓜吧嫂子!”她不想叫嫂子感动,而是想对她说,我们是一家人,要有亲情在,一块瓜算不了什么,拿着钱可以买好多,但是亲情是买不到的。

看着就要在沙发上睡着的枫,霞无奈摇着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连拉带拽的弄到卧室的床上,枫并不安静,嘴里还不住的唠叨着:“你看不起我!你没爱过我!什么人,我不好过你也别想……”

看着枫,他的眼角还有没有失去的泪痕,眉头紧缩着,嘴不停地抽搐着,满脸的落寂,或许枫的心里也好苦,只是一个大男人不喜欢倾诉罢了。霞没有立即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在枫的身边坐了下来,双手抱膝,安安静静的欣赏着枫。

能认识枫应该源于姐,那年的夏天姐知道了霞的处境,再也不能忍受把她带到了自己生活的城市,给霞找了一份工作。不久霞的同事就介绍她和枫认识了,或许是缘,霞信缘。那时的霞抱着必须尽快的把自己嫁出去,自己25岁,也不小了,不能再叫家人操心了。

她领着枫见了姐,姐没有说别的,只是告诉霞,枫家里很穷,其实穷也没什么,只要人好!姐和枫处处吧或许能行。

在农村找对象,都是三里五村的,家人总是托上亲戚朋友多方面的打听一下男孩脾气性格是否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良行为,什么家庭,在村里人行怎么样?可是对于枫,在这茫茫的城市里,也只能处处看看了。

霞总是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很有意思,特别是经人介绍,相互陌生的两个人就莫名其妙的走到了一起,而且成了生命里最亲近的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间甚至远远超过了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这就是缘吗?人们常说的缘吗?

面对着枫,霞是不安的,了解一个人并不难,即使男人总是在婚前伪装着自己,尽量的不把自己的缺点暴露出来。霞还是看到了枫的缺点,那是他们一起回霞的老家,她要叫母亲看看枫。

他们回家的公车只能到镇上,那时的出租农村也很少,他们只好步行回家。在镇上下了车恰巧是集,霞便提议买点饭菜之类的,因为回家并没有提前通知家里,就是提前通知了她嫂子那样的人,她怕枫第一次到她们家慢待了他。霞买的很丰盛,枫没有说什么,但霞看出他并不高兴,在付钱的时候也不抢着付账,霞也没在意,虽说霞一直过得不是多么的富有,但是对于钱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要走着回家,还有四里的路程,枫并不主动承担多提点东西,霞看着枫的背影暗暗地觉察到他绝对不是一个体贴男人,事实证明了霞并没有看错。

看到霞领会家的枫,母亲没有说过多只是唠叨着,离的太远不了解,霞只要愿意就行,毕竟是她跟着一辈子。至于嫂子和哥哥霞并不指望他们说什么。霞知道自己这样做只是告诉家人她找了对象了,仅此而已。

回到城里,在介绍人的安排下他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霞的姐姐、嫂子都应邀参加了。

命你信命吗?霞信命。那年的天出奇的冷,似乎昨天还是艳阳高照,热得要命,第二天却下开了雨,连绵不绝的秋雨一直下着,十几天来一直不肯停止。订婚仪式举行后就是这秋雨,霞没有再见到枫,连绵不绝的秋雨带来了寒冷,霞的心似乎也被冻结了。霞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枫曾的过神经病。消息的来源是不是可靠霞无从验证,听到这个消息的霞傻了,那段时间她的泪就像那连绵不断的秋雨不住的流着,流着……几乎把一生的泪都流尽了。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怕只是同事问她吃饭了吗?她的泪也会疯狂的流下,吓得同事们都不敢和她说话了。

秋雨结束了,她的泪也流干了。气温也从秋雨前的20度骤降成零度,只带着单衣的霞冻得像个流浪的人,霞没有去姐家,并不愿把自己的窘迫让姐知道。枫也一直没有消息,是和枫分手,还是,霞面对着人生对重要的一次抉择。

秋雨过后是漫天的大雪,连老天也为命运坎坷霞哭泣,冰天雪地,大地一片银装素裹,穿着单衣的霞在9月的寒风里独自煎熬。为什么天会如此的寒冷?霞的心更冷,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吗?在农村里订了婚就确定了恋爱关系,枫一个和自己订了婚的男人,在这样寒冷的天里他一直没有露面,从枫的家到霞工作的地方也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是这一刻钟的路阻止了枫,还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她,想着枫,为何会如此的冰冷,难道他的心比这满天的雪还要冷吗?还是他真的有病,怕接触的多了她会了解?不然一个正常的人,别说是对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就是霞是一个普通朋友在这样寒冷的天里,对一个离家在外的人也该问候一下,最起码的人之常情。

站在寒风里,看着皑皑的白雪,霞没有再哭泣,作出了任何女孩都不会选择的决定:这辈子她跟定了枫,那怕他真的是个神经病患者,这就是她的命,她疲惫了不愿再去抗争,更不愿去求证听到了传言是不是真的。

就在那个冬日,25岁的霞走进了她的婚礼,那个婚礼没有曾经梦幻的玫瑰花,没有动听的迎亲乐曲,天是阴暗的没有一丝阳光,地是冰冷的,处处是冻结的寒冰,心是冷漠的,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她会幸福吗?枫如此的冷漠。曾经多少次梦幻过自己的婚礼,曾经做过多少浪漫的梦,帅气的新郎,漂亮的新娘,美妙的音乐,亲人的祝福。霞的婚礼没有,没有,新郎的衣服是破旧的寒酸的,没有表情的脸上读不出一丝的爱和欢乐,他不爱霞,霞只不过是为了不打光棍儿勉强找的媳妇而已。霞也没有穿婚纱,没有爱情的婚礼霞没有穿起婚纱的心情。她也只不过是为了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而已。

那年的冬天真的好冷,好冷,好冷。贫寒的枫家里连最起码的取暖设备都没有,那怕是一个只有星星之火的蜂窝煤炉子都没有,勉勉强强才盖起的新房墙壁是露着水泥的灰色,除了门上贴着火红的喜字有点热的色彩,一切都是冰冷的,晚上喝水的杯子,到第二天霞会发现已经冻在茶几上怎么也拿不起来。为多挣钱,婚后第二天枫就去上班了,竟然是夜班,12个小时一班,从下午6点离开,到明天早上的8点才回。寒冷而寂寞的夜,在陌生的家里独自一人的霞心冷到了极点。

“水?我喝水?”枫边咽着唾沫边嚷着,他的叫嚷打断了霞的回忆。霞赶紧打开灯,枫的样子很痛苦,一个劲地叫嚷着;“水,水……”霞真不懂既然醉酒的滋味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喝醉?

她去给枫倒了杯水,习惯的用手背贴着水杯试了试水温不凉不热的刚刚好,枫接过水杯一气喝干,他满意的感叹着“渴死我了!”

“还喝吗?”

“不了。霞别走好吗?在这里陪我?”

霞看着枫那祈求的眼神,无奈的笑了。男人有时就像一个孩子,需要女人的哄着、呵护着。此时此刻枫的样子多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里除了天真烂漫的渴求自己的陪护,似乎忘记了一切。

“好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霞柔柔的对枫说,枫真的像个听话的孩子,闭上眼睛睡了。

霞看着枫熟睡的脸,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堆起了甜甜的笑。

“哎!枫……”霞长长的叹息着。嫁给枫时霞知道并不是因为爱,这是霞心底隐隐的遗憾没能在婚前轰轰烈烈的爱一场,那怕只是一个美丽的瞬间,只是昙花一现的灿烂,也好体会一下爱的惊魂动魄,可是生活就是这样希望的越多失望越多,没有爱的生活除了柴米油盐过日子,就是无尽的争吵,还有缺钱的烦恼。分家后的那段日子竟然比在娘家的日子还要难,这是霞做梦也不会想到事,虽然霞一直生活得并不优越,但是生活里至少有母亲的爱,可是远嫁以后独自过开日子才知道没有母亲在身边的日子是多么的难,面对着婆家一家的冷漠,面对着一个并不懂事的丈夫,枫空有那高大的身躯,每次面对困面不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霞的面前,而是每每选择逃避,把所有的困难都丢给霞,最难得是一次次奔波着去亲情家里借钱。那时候爱面子的霞一次次把面子丢下,还好自己的亲戚都那么的体贴,同情她的处境每次都痛痛快快的把钱借给她。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家人是谁?枫和他全家没有让霞感到一丝一毫的亲情,那怕只是一句温馨的话,她苦累的付出也不会伤悲,这就是命!霞总是把泪默默地流着角落里,用一份倔强面对着生活,把属于女人的柔弱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枫其实也好可怜,他是那种并不能担当的男人,记得在婚后不久,也是喝醉了,那是霞第一次看到喝醉的枫,他抓着霞的手一遍一遍的说着:“我要和你谈谈,和你谈谈。”从枫那断断续续的诉述里霞听明白了枫。20岁的那年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女孩是干理发的,他是在去理发店理发的时候认识女孩的,女孩的气质很好,人也长得漂亮,对一个情渎初开的少年可想而知是怎么的迷恋,只要有空枫就会去她的理发店,那怕只是默默地看着,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枫的母亲不知怎么知道了,她是那么的固执坚决不让枫找那个女孩,固执的母亲呀!其实那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只是爱的方式,只是反对的方式并没有让自己的孩子心悦诚服,却更多了叛逆。年少无知的枫准备和自己心爱的爱人私奔,去更旷阔的天地里和自己的爱人甜蜜的生活在一起,他的母亲还是知道了,把他关在家里打了个半死,生生的拆散了他们,“那段日子都知道我的了神经病!”霞听出了枫的歇斯底里,听出了枫的绝望,不知为什么?是同情,还是像不知在哪里看到一段文字:多情的人和谁相处的久了都会爱上。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枫,或许因为多情,最多的或许只是责任和义务。

泪默默地流着,流着,没有爱的日子,多少的日子都是伴着泪默默地度过。霞不会忘记那是他们结婚半年以后,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流鼻血,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事,那天又是这样在她快下班的时候鼻子又流血了,鼻血无情的流着怎么也止不住,无奈的霞只好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向家里赶,幸好工作的地方离家不是很远,她匆匆地回到家里,自己捂着鼻子的手已经成了血的了,她赶紧舀了瓢凉水在洗脸盆里冲洗着,这时鼻血还在无情的流着,枫看到这一切冷冷的说:“怎么了,又流鼻血了。”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了,望着枫的背影,泪和血把整个洗脸盆染成了咸咸的红色。

那一夜霞第一次失眠了,第一次想到了离婚,可是离婚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闪了闪她便放弃了,因为无奈了才选择了婚姻,离婚后的她怎么办?是回到那个让她不能再忍耐的娘家?还是孤独的活在厂里的集体宿舍里?思索再三的霞,放弃了离婚。

记得婆婆曾经说过一句话深深的种到了霞的心里“你谁也指望不上,你就是这样的命。”是的霞就是这样的命,她独自一人去医院查了一下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流鼻血?原来她竟然怀孕了,可是因为营养不良孩子已经死在了肚里。医生用药物帮着霞流下孩子,看着像一个老鼠一样大小的孩子,霞除了流泪,只有是流泪。看着泪流不止的霞,医生也哽噎了,“你爱人呢?为什么不陪你?”

回到家的霞第一次没有做晚饭,枫下班回家,看到没有晚饭,而霞却躺在床上,狠狠地说:“为什么不做晚饭?饿死我了,快起来做饭!”

“你自己煮点面条吃吧?我很累想休息一下。”

“找你是干嘛的?回家连饭也吃不上?快起来做饭?”

霞看着枫,什么都不愿解释,她不愿和枫吵,对他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她已经不再奢望枫能对她有一丝,那怕是只有一丝爱怜那也是霞命好,可是霞没有那个命,没有。

身边睡着的枫已经鼾声如雷,过去枫睡觉从来不打呼噜,最近不知怎么了如雷的呼声总叫人无法安静的入睡。或许人们说的对打呼是种病,是人的某种器官老化了,老了?是呀,霞也有这样的感觉,已40岁的人了总觉得还没有长大,可是怎么会有种苍老的感觉呢?近来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喜欢回忆,不是说只有老人才喜欢活在回忆里吗?霞照旧这样胡思乱想着进入了梦乡。

人言可畏,特别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人们总是喜欢津津有味的传送,而且越传越邪乎,才几天的功夫,公司的上空已经乌烟瘴气,枫和丽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成了茶余饭后议论的调味剂。真不得不惊叹人们捕风捉影的功夫,有的没得只要是经过人们的嘴那么任何事都是一部很不错的小说。有的说看到枫和丽一起进了某某旅馆,有的说他们总在公司里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有的说枫给丽买了处公寓把她包养了。行行色色,众说不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男女之间的这点事,这是敏感的话题,是人们热与议论、传送的话题,只要是粘上了,那么男女主角的日子铁定不好过。不是有人曾经说过语言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吗!

枫真的感受到了刀子的威力,那些平时围着自己转的美女们,这个吃醋,那个喝酱油,竟然还有人跑到他面前公开的叫嚣,势要和丽一决高下。枫彻底的晕了,为什么说世间只有小人、女子难养也!真真切切!

那天早上枫和同事们正例行公事的开着早会,总经理的大姨子进来把丽叫走了,临走时她那冷厉的目光无意的划过枫的脸,枫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暗暗吃惊,现在已经是初夏的季节了,大姨子的目光未免太冷了吧!?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枫怕了自己担心的事终于要降临了,每每遇到困难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霞,掏出手机给霞打个电话?在调处妻子号码的同时枫犹豫了,男女之间的事怎么解释?妻能信自己吗?善良的妻会为自己解释吗?他的脑海里掠过了大姨子那冷厉的目光。“唉——”他长长的叹息着,心底莫名的怕着,整个一上午都忐忑不安着,脑海里思索着应对的方案,还故作办事从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来回走了几趟,试图听到些大姨子和丽的谈话,可是除了同事们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外他一无所获。而丽始终也没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真不知道她们都谈了些什么?事情会怎么样?

枫是一个软弱的男人,记得不知从哪里看到过说男人是一座山,是女人永远的依靠,可是枫不是山,也不是妻子的依靠,倒是霞每每是他的依靠。每次遇到困难,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霞,而自己总是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霞的后面,不心焦发脾气霞就是万幸了,每次霞都能从容不迫的把事情处理好,真的不知道霞哪来的本事,枫也懒得去思索,每次有事找霞就万事大吉了。习惯了的枫并没觉得这样有失一个男人的身份,记得那次饭厅的灯坏了,枫呵斥霞怎么不换个新的,恰巧大姨子也在听到枫的呵斥恶狠狠地说:“真奇怪你是一个男人是干什么吃的!?什么是都是妻子干,找你个男人是干嘛的?”枫真的怕大姨子,见自己不识时务的闯到了枪口上,活该挨这顿骂。至于那坏掉的灯还是霞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

丽跟在总经理的后面,心里片刻没有安宁,脑海里出现着无数的猜想,总经理为什么叫她?是不是要开了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工作看来又要黄了,哎都办了些什么事?如此蠢的事是她这么自以为聪明的人办的吗?想想都办了些什么事?几天来她恨透了自己,听着同事的冷嘲热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可是能行吗?看着在前面走的总经理,多么苗条的身材呀!只是太冷傲了,叫人难以亲近的感觉!这样冷傲的女人会有同情心让自己再继续工作吗?虽说这份工作并不是她的理想的工作,但至少能暂时养活她,对她是何等的重要呀!更何况她威胁的是她的妹妹,听说她对妹妹最好。看来真的是凶多吉少了,管它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随便吧!忧虑也无济于事,这样想着,丽心里豁然开朗了好多,竟有种英勇就义的感觉,好可笑!

丽第一次进总经理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装修色调很暗,大部分以黑色为主,给人的感觉有些冷,但是和主人的冷傲有一拼,冷淡却不失高雅的品味。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放茶具的柜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具,一看就是各地的名品茶具,色泽纯正,绝非赝品。

“坐下吧!”总经理示意丽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自己径直走到放茶具的柜子旁,“喜欢喝茶吗?都喜欢喝什么茶?我喜欢喝铁观音。”她似乎并不需要丽做什么回答,只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然后那了一套茶具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这是一把陶制的紫砂壶,外表小巧玲珑,可观可玩,茶杯也很精致,是棱角的六面体,每一面上都有雕刻的花纹,通体的褐色。

看得出总经理是个喝茶的高人,只见她拿出一小包精致的铁观音,用茶几下的剪刀轻轻的减去封口,倒在茶壶里,她的手指纤细而白嫩,丽呆呆的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优雅而华贵,她似乎忘记了丽的存在,独自沉醉在倒水,泡茶的境界里。

总经理把泡好的茶缓缓地倒进茶碗里,那淡绿的液体立刻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着。

“品一下这茶?”总经理端起一杯放到丽的面前,自己端起了另一杯放在唇间轻轻的品味着。

丽从没喝过茶,茶也算是奢侈品,不是他们那样的人家能喝的起的,父亲总是在春节临近的时候才到很远的集市上买上半斤茶叶的碎末,那是人家卖剩的货底子,什么品种的茶叶都有,父亲美其名曰满天星。每次买回来,父亲总是命令母亲开壶水,把陈了一年的茶壶茶碗找出来,他会仔细的把它们洗干净,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买的茶叶末打开,用三个手指轻轻的捏上一小撮放进茶壶里把母亲才烧开的沸水倒进去,然后静静地等待着,那时的父亲总是满足的,一个北方的铁铮铮的汉子,黑漆漆的脸上露出天真的微笑。丽总是疑惑,一壶茶而已,父亲至于乐成这个样子吗?那茶叶末父亲品过了,就不能再动了,是留着春节后亲朋友好友来串门时喝的。所以茶是什么味道丽从没品味过。

好奇的丽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清香又有些淡淡的苦涩,也不过如此,不知道喜欢茗茶的人们为什么会如此的迷恋?

“其实女人就如这淡淡的清茶,总叫人百品不厌。比如你学了四年的诗词歌赋,满身的书卷气,我们又都是来自农村的孩子,身上充满了农村人特有的纯朴善良,这些加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你,你就是一道风景,似乎与这水泥钢筋的城市相比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但就是这另类的你,会更加的吸引别人的眼球,销售其实也是一门学问,你会慢慢的发现真诚、纯朴的个性会叫对方毫无怀疑的信任你,当你取得购房者的信任的同时,你的楼房也就卖出去了。干嘛要学东施效颦呢?”总经理说完,起身到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两本黑色封皮的本子递给丽。

“这是我的两本日记,在做销售的时候记录的,不是很好,但都是我的营销经验,你拿回去看看或许对你有用,再就是买些销售之类的书,记得千万要活学活用,不能生搬硬套。”丽差异的看着她,她依旧冷冷的样子,眼神依然严厉。却有一股暖流充溢着丽。

“你不是要开除我?”

“开除你?为什么?”总经理依旧坐在沙发上品着她的香茶,“你也喝,茶是要品味的,在慢慢的细品里才更加体会出它的香醇,千万不要大口的喝,那样是对茶糟蹋,不是品茶。现在的销售之路似乎在被践踏,就像大口的饮茶,可悲可怜呀!”

“你也知道那些不正当的手段?”

总经理笑了,这是丽第一次看到她笑,她的笑很美,很有风韵,如果年轻的丽漂亮,那么和她相比却少了太多女人成熟的韵味,这种味道更加让人迷惑。

她们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不知不觉中一上午的时间就那么过去了。

“你饿吗?咱们一起吃饭。”

“好吧!”丽爽快的答应了。从餐厅里出来,抬头望着并不是很宽敞的蓝天,丽第一次感到这个城市的天空是那么的蓝,太阳是那么的灿烂,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将近五年了,这五年里什么滋味都尝过了,唯独没有温暖,可是今天,就是这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日子,叫丽感受到了,总经理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激情,可就是那平淡的话语似一股股暖流流进了她那几乎要麻木的心田里,她清楚地明白是总经理拯救了她,给她指出了一条光明的大路,或许不久的将来正如总经说的她的位子丽会取而代之。人的命运或机遇就是这样,人生会有许多像丽这样的面对,如果丽的今天会被总经理无情的开除了她的命运会更坎坷,一种结果是无情的堕落,另一种便是为了生计更加艰难的奔波。那都不是丽想要的结果,丽一边想着,一边哼着歌,心里充满了希望,似乎看到了前景一片灿烂。

枫忐忑不安的度过了一个上午,丽竟然在大姨子的房间呆了一上午,真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是不是自己会死的很惨,要不要给霞打个电话?还是——他真的六神无主了,好不容到了下班的点还不见丽从总经理办公室里出来,看来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罢了现躲了再说吧!他和办公室的小李说了声下午不来上班了有事打他手机,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公司。走到街上,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走在下班的人群里,城市里最多的就是人,川流不息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行人急急的赶着自己的路,没有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没有一刻比此时他如此的无助。

枫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飘移着,随风飘动,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归依,也无法主宰自己飘落的方向。伟岸的身材,强健的体魄不是强者的标记,男人也不是强者的化身,其实太多的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加的软弱,只是虚荣和和脸面不允许他们示弱,所以总用大声的呵斥,和永远是强硬的态度来掩饰脆弱的内心,把原本需要宣泄的孤寂藏起,永远向世人展现着男人的强悍。所以男人会比女人更累,更需要一份温柔和依靠,在家里得不到应有的呵护与温暖的时候偏离自己生活得方向,去许多不能去的地方寻求一份寄托,一份慰藉,一份刺激。男人比女人更冲动,更不理智,更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所犯的错误。所以在酒桌上男人们大声的谈论着情人,谈论着小蜜,谈论着自己原本肮脏的却引以为自豪的越轨行为,他们不必羞涩,不必担心怕被别人听到,不必像女人那样唧唧喳喳,永远把一切都藏在不为人知的地下。他们可以像自己的哥们炫耀一下自己,让哥们露出羡慕的眼神的同时听到哥们那句戏语:你不怕嫂子知道?知道就和她离婚,怕?怕啥?

男人的嘴永远是强硬的,但是他们真的怕,怕失去。男人永远要比女人贪婪,他们的占有欲更强烈,希望拥有的更多,不像女人只有一个家,一个疼自己的丈夫,(或者自己深爱的丈夫)一个可爱的,不让自己操半点心的孩子就足够了。她们会心满意足的为家付出自己的一生无怨无悔。男人则不同在拥有美满家庭的同时他来想拥有更多,一个别样的情人,一份超越的慰藉,一份厌倦家时的享乐。面对婚姻,面对破裂的婚姻,自以为风光的男人总是那么决绝,对抛弃妻子没有半分的留恋,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风光的只是外表,内心的痛远远超过了女人。能够风光的也不过是那些有钱有势的男人,大多的男人只是幻想一下,满足自己那份贪欲。大多的男人还是像枫,明明可以超越还是选择了退缩。

懦弱的人总是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就像年少的枫,面对爱情和母亲的反对,还是妥协了,一个男人蜷缩在角落里,没法面对爱人那张泪痕楚楚的脸,听着爱人那声嘶力竭的呼唤:如果真爱就站出来见她最后一面?看着她因为绝望而寂落得身影,在爱人转身离去那一瞬间枫恨透了自己。他看到了母亲那张因为胜利而满是笑容的脸,却忽略了儿子埋在心底的恨意。枫发现再也找不回原本的自己,每日里借酒消愁,酒成了最知心的伴侣,只有喝醉的时候才能见到爱人体味那海誓山盟的爱恋。

多年来他行尸走肉的活着,接受家人的安排娶妻生子过日子。爱已经永远的离开了,所余的只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而自己始终都不愿苏醒过来还固执的在梦里沉醉。想到妻他也会心痛,看着妻无怨无悔的为这个家的付出,枫也会心碎,他那没有磨灭的良心感到的是不安,是对妻的愧对,他在挣扎着,痛苦的挣扎着。曾经多少次他决心面对妻,好好地善待她,可是为什么他看到的是妻那轻蔑的眼神,堂堂的男子汉在妻的眼里永远是懦弱的化身。那被母亲伤的支离破碎的自尊,彻底的被妻从他的身体里除去了,妻是那么的强悍,没有她办不了的事情,她的字典里似乎就没有不这个字。枫也习惯了别管生活里遇到什么事找妻成了他的口头禅,自己也乐得清闲,何乐而不为呢?谁叫他命好遇到了一个能干的妻。

幸福吗?这样的日子幸福吗?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富有了,从那不住的借、还,到现在过百万的家产,这期间妻是最大的功臣,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跟班,看看自己全身的名牌,再也没有结婚时的那么寒酸,连身崭新的西服也买不起,却怎么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幸福感?为什么会永远都感觉自己在飘,孤苦没有任何的依靠?就像此时此刻的自己置身于这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所感受的只是孤寂。

枫随着人群无目的的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感觉周围的环境怎么如此的熟悉,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所居住的小区,还是回家吧!

回到家中枫疲惫的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看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走了两个半小时,枫苦笑了一下,起身打开电视,现在的电视真的没法看,除了广告就是广告,一集电视剧还不知插多少广告,调了几个台没什么可看的,便把遥控随便的一丢,任电视里那个做广告的人自己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或许自己真的老了,只不过走了两个多小时而已怎么会这么的疲惫,瘫坐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可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才想起中午还没有吃饭,风环视着空荡荡的客厅,如果妻在该多好呀!只要说一句饿了,就万事大吉了,等着吃。可是妻不在,人呀!真不能习惯。又磨蹭了一会枫实在无法抗争饥肠辘辘的肚子,无奈的站起身去厨房里,他几乎没有走进过厨房,并不大的房间,妻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他打开冰箱,有一个盖着保鲜膜的盘子掀开看看是昨晚的剩菜,再找了半天也没有馒头之类的饭,家里最不缺的是面条,罢了煮面条吃吧。

枫知道家里之所以不缺面条还不只是因为他喜欢吃,而是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些涩涩的酸楚,一件因为面条的战争浮现在脑海里,那次自己的母亲,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人,所做出的事永远都是那么没有水准,把他的脸面、自尊在霞的面前毫不保留的撕得一干二净,只是为了一碗面条而已。

那年的冬天好冷,他和霞结婚后迫于生活就上班了而且还是夜班,他们的班是上12歇24倒也轻快,只是慢慢长夜最难忍受的就是饥饿,那天也就是结婚后的十几天吧,他下了班回家饿极了便自己煮了碗面条吃,其实母亲也不错,知道他上班会饿,炒了菜、蒸了热乎乎的馒头。看到自己煮面条吃的枫,母亲气坏了,或者说是心疼坏了,枫喜欢吃面条,每次能吃一斤干面,做好了能盛满满的四碗。那时买一斤面条的钱,买成馒头可以够两个人吃,所以母亲为了节省总是限制枫吃面条。不知什么时候气坏的母亲还把霞叫了来,当着霞的面,说着许多很不文明的话,最后狠狠地撂下了一句:“我已经够了他了,霞你们也结婚了,我也算完成任务了,分开你们单过算了。”他看到了霞,看到她眼里的惊愕。那天霞问他:“你是你母亲的亲生儿子吗?如果是的话,真没见过这样的母亲,不是说庄稼看着别人的好,孩子看着自己的好吗?一碗面条而已,至于吗?”面对霞他真的无言以对,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好窝囊,好窝囊。

下午霞下班回家开防盗门时,她愣住了,记得自己上班的时候把门锁好了,怎么只是带过门的样子,枫下班了?客厅的电视开着只是没有人,霞赶紧跑到卧室里看,枫平躺在床上,两眼盯着房顶并没有睡。

“下班好早呀!不舒服吗?”

“没有,下午就没去。”

“怎么了?饿坏了吧?我这就做饭去。”

“霞!”枫像是要说什么?顿了顿说:“好吧,你去吧中午我煮了带你面条吃。”

霞皱了皱眉头,看着和平时大不一样的枫,心里疑惑着出什么事了?枫既然不说还是做饭去吧,多想也无意。

炒菜的时候电话响了,“谁的电话?”

霞吓了一跳,枫什么时候进来的。“不知道,我看看。奥,姐的。”

“姐的?”枫的脸一下就苍白了。

“怎么了?公司离出事了?”

“没,你接。”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厨房。

霞疑惑的接通了电话。

晚饭的时候枫第一次没有喝酒,这是结婚十几年第一次,饭桌上没了酒的气息,霞吃的很多,感觉饭菜可口了好多,枫却不同,没有像以往那样狼吞虎咽,心事重重地样子。霞很讨厌枫吃饭的样子,一点也不雅,记得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枫还是故我的样子,渐渐的霞看明白了,不说还能好点,越说越厉害,散了随他去吧。不知是谁说过在一起生活的两个人,不能改变对方,那么就试着改变自己吧,不然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分离。

吃罢晚饭,看了会电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已经没了可以聊起的话题,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婚姻的平淡期吧!他们成了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孩子在家还能好点围绕着孩子还有些可谈的话题,孩子不在真不知道聊些什么?原本就没有爱情的婚姻,除了最初的那些争吵,有的最多的就是深深的伤害和痛,可就是这伤害和痛日复一日的渗透,渗透,似乎渗透到了骨子里。

“姐来电话什么事?”枫轻描淡写的问,但是霞还是感觉到枫始终没有放下姐的电话。

“没什么,只是问父亲的祭日回不回家。”

“没提别的?”

“没。”

听完霞的回答枫似乎安心了好多“霞陪我睡好吗?”

霞没有说什么,她知道枫想她了。那只是一种生理的需要不是爱,霞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梦过,如果和自己相爱的人那一定比做神仙还要美,可是他不是,霞知道对枫的感情最多的是义务和责任。

一番缠绵后,枫满足的睡去了,霞却怎么也睡不着,每次缠绵过后都是这样,她多想枫能陪她说说话,增加些浪漫的情调,不要让她感觉自己只是例行公事,只是尽妻子的义务。可是枫总是推说累了,便很快的睡熟了。留下她一个人,说来也奇怪平时贪睡的她,每次过后都会异常的兴奋,久久都不能睡去,今夜也会如此。

霞想起了姐的电话,她的电话并没有像回答枫的那么简单,姐第一次问起了她和枫的婚姻,虽然姐一直都很关心霞,但是对她的婚姻却很少提起,似乎婚姻是一个非常敏锐的话题,霞也不愿叫姐知道她过的并不幸福,总是把自己最灿烂的一面呈现给家人,让他们看到霞越来越好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多的物质财富,至于背地里流下的泪,她是永远都不会叫家人知道的。所以对姐的询问她依然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

现在想想枫的反常表现,再想想姐的电话,一定是枫在公司里做了些什么?霞并不担心枫会怎么样?虽说十几年没有爱却也有了最起码的了解,枫永远都是那种懦弱的不敢担当的人,永远都不会做出对不起霞的行为。

中国的大多夫妻都是柴米夫妻,就像枫和霞,他们并不是因为爱而走到一起的,没有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有的只是平淡的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无奈,彼此在经过了无数的岁月,那怕是争吵也会慢慢的在心底沉淀,慢慢的渗透,相互之间会有一种无法说清的情感,似爱非爱,似情非情,却比那种因爱情而走到一起的婚姻更难以割舍。

多少次霞想到过离婚,可是都放弃了,或许是为了孩子,或许是为了枫,毕竟一起走过了太多的风雨,在一起的岁月里虽然留下了太多的伤痛,可就是这伤痛慢慢的刻在了骨子里、铭记在心中。

“霞咱们谈谈好吗?”不知什么时候枫醒了。

“谈什么?”

“霞我对不起你。”霞打开床头的台灯,清晰的看到了枫的脸,他的眼里流露着不曾有的刚毅,那是一种难得坚定。枫把丽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给霞,讲完后他如释重负的长长出了一口气:“霞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无愧于心。”

听完枫的讲述,霞第一次主动的扑到枫的怀里,轻轻的吻着枫的唇,枫错愕了,随后反应过来热烈的迎合着霞,他的妻她的唇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热情,充满了太多的爱,十几年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爱,爱的滋味原来是这么的令人陶醉。

“枫我爱你,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盼着你能够勇敢的面对所发生的事情,而不是一味的逃避,面对的结果那怕比逃避更糟糕,但是那是男子汉应该的担当,懂吗?今晚你终于做到了,我好高兴!”

“你不怪我?我真的没对不起你!”

“我从来没怪过你,枫我相信你,让我们一起努力吧,让我的爱时刻铭刻在我们的心里,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明天的阳光会更加的灿烂!”

枫不知从那里拿出了一枚戒指,他细心的给霞戴在手上:“霞我欠你的,原本想着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给你的,我看不用了。”

霞笑了,笑的好美,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