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孩子
张剑：男，初三学生，十五岁。家住南方某小镇国道附近，有一个大四岁的哥哥（未婚）、大九岁的姐姐（嫁人），父亲五十岁，母亲四十八。父亲有兄妹五个，他最小；哥哥姐姐都在城里生活，独他在村上当个小村长，混得最差，经常召集村上的一拨人打牌、吃喝。张剑从小就少被父母管教，是村里的孩子王。
柳丁：女，初三学生，十五岁。
张康：男，初三学生，十五岁。与张剑同村。
张博：男，初二学生，十四岁。与张剑同村。
一、镇上的街（日，外）
一家音像店外，张剑的右手勾着十二岁的小毛的肩膀，站在一旁。
张剑：你说的是这家？
小毛：对。我同学跟我说的。
张剑：（左手指小毛鼻子）小毛，你小子要是骗了我，我可饶不了你。
小毛：（笑）我哪敢骗老大。
张剑松开手，把小毛往后推。
张剑：你回去吧。
张剑挺了挺胸，向店门口走去。小毛撒丫子往后跑。
二、音像店内（日，内）
有几个人在里面，张剑在货架间来回走地挑选着，时不时看看柜台的老板。老板觉得他可疑，走向了他。
老板：你是找歌碟还是影碟？
张剑：（惊，抬头）我随便找找看。（假装认真看碟）
老板回到柜台，柜台上方赫然贴着“偷一罚十”的字幅。
其他顾客陆续出去，张剑来回转着圈。老板仔细盯着他。
最后一个顾客到柜台付账，张剑走到了柜台。
张剑看着该顾客出了门，转脸面对老板。
张剑：（小声）老板，我来回找了好几遍，怎么就是找不到？（用手比划货架）
老板严肃的脸上渐渐微笑起来，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黑色大袋子，解开，里面是光盘。
三、镇上的街（日，外）
音像店外，张剑将一个装着光盘的黑色小袋子绑在摩托车的龙头上。上车，松开撑脚，插钥匙发动，绝尘而去。
四、路上（日，外）
张剑骑着摩托车呼啸穿过街道、上国道、下村道。
出字幕。
五、张剑家（日，内）
张剑家是二层小楼，他把摩托车停在屋檐下，取下袋子，进家门。他爸爸正和一拨人在客厅里打牌，桌上放满了小额钞票，烟雾缭绕，叫声不断。他进门，在门口顿住。
张剑：（自语）除了吃喝，就是赌博。
他一边眼睛瞪着父亲一边走着，张父看到他，拍了一下桌子，顿时鸦雀无声。众人一起看向站住的张剑。
张父：（对张剑吼）你怎么没去上课啊？
张剑：（不耐烦）今天是星期天。
张父：（看看张剑的袋子）手里拿什么东西？哪里弄来的？整天不务正业，上楼复习功课去。
张剑斜眼瞪了瞪爸爸，快步前走。
一赌博者：唉，好了，好了，接着玩。
客厅里一片喧哗。
六、张剑卧室（日，内）
张剑关上卧室门，反锁。拉上了窗帘，打开了电视机。他打开黑袋子，拿出光盘，光盘的封面是裸露的美女。他两眼发直地看了几秒，用手松了一下裤带。他把光盘放入DVD，急忙拿着椅子往电视机前一坐，等待节目开演。
七、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上课前，教室一片喧闹。张剑和前后桌男生围成一团地聊着，不时突然一阵笑声。旁边看书的女生好奇地看着他们。一个靠墙坐的男生跑过来听他们聊，刚把头埋进他们当中，上课铃响了。
该男生：（往回走）怎么就上课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老师由走廊走进教室。
班长：起立。
张剑看到老师的长裙，眼睛一直、脸色一变，他仿佛看见仙女。
众同学：老师好。
张剑缓缓地站起，嘴角露出微笑。
八、村上小商店前（日，外）——闪回
七岁的张剑和小伙伴在一旁玩着弹珠，他妈妈和村上的一些妇女摆起了龙门阵。一位穿着长裙的少妇走向了聊天队伍，小张剑停止玩耍，耷拉着脑袋远望着少妇的长裙。少妇在他妈妈对面坐下，少妇伸直腿、两腿分开，裙子拖在地上。他来到妈妈身边，仔细打量着少妇的裙子，接着蹲在地上打弹珠，假装玩耍，试图看到裙子里面。只能看到脚，他站了起来，围着妇女们走了一圈。他来到少妇身边，把手里的弹珠往她裙子下面一丢，然后趴在地上一粒一粒去捡，并掀了掀裙子。少妇忙起身。
少妇：哎哎哎，小家伙，找什么东西？
妈妈：（起来扶起张剑）张剑，你干嘛呢？一边去玩。大人聊天，小孩子不要捣乱。
张剑垂着头，手里拿着弹珠。
妈妈：（把他往旁边推）拿好，去跟他们一起玩。打弹珠打到这来了。
张剑垂着头走了出来，走出三步，立即喜笑颜开。
九、国道边（日，外）
黄昏，背着书包的张剑、张康、张博在国道旁的大石块上坐下。
张剑：好久没去搞钱了。喂，你们身上有钱吗？
张博：（把裤子的口袋翻出来）你看。
张剑白了他一眼。
张康：（掏出一块）我还有一块。
张剑：这样不行，要想办法搞钱。
张博：还拿铁笼子上山去抓兔子？我可不去，上一次差点被蛇咬。
张康：行了，胆小如鼠，蛇不咬你咬谁？
张剑：不上山了。他妈的，上次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我们的铁笼子给偷走了两个，我知道是谁见一次打一次。再说，能不能抓到兔子还是个问题。另外想办法。
张康：那就我们去找找废铜废铁。这个也不便宜。
张剑：你说点新鲜的行不行？还哪里有废铜废铁？该卖的都卖了。我就差没把我家的铁门拆了卖。
张博：我倒觉得有个地方……
张博欲言又止，两人看着他。
张剑：（拍了张博胸膛一下）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张博：不行，肯定不行。
张康：你说出来会死啊？
张博看了看两人气愤的眼神。
张博：（一字一顿）东边不是有条废铁路吗？
张剑渐渐笑开了，张康一脸正经。
张剑：（对张博）你他妈的，行啊。我怎么没想到？
张康：（对张剑）能偷吗？
张剑：怕什么？偷，又不是抢，你没看见那鬼地方杂草长得比树还高？再说，不是废的吗？
张博：真去偷啊？
张剑：（从石头上下来）你们没种就别去。
两人跟着下来。
张康：要去就一起去。
张剑：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个周末就去。
张剑穿过国道，对来往车辆做手势示意停下，两人跟在后面。
十、废铁路（日，外）
杂草丛生。三人鬼祟走入，张剑手里拿个工具箱。
张博：这里会不会有蛇啊？
张剑：有，会把你吃了。待会儿你来把风。
张博：我？还是让张康把风吧。
张康：（瞪张博一眼）好，我来把风。
张剑和张康两人故意走在前面，张博跟在后面。
张博：（小跑）你们慢点，等等我啊。
张剑手里拿着工具，和张博蹲在铁轨上。张康站在一旁东张西望。
张剑用扳手敲着铁轨，看着生锈的螺丝。
张剑：看来，还真不怎么好拆。
张博：（看了看）实在拆不掉，那我们就走吧。
张剑：走？没有什么拆不掉的。看好了。
张剑动起手来。张博看见张剑使劲的样子，在一旁咬着牙。
张康：（弯下腰）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张剑和张博急忙丢下工具，起来望向人来的位置。
张康：（笑）没人来，逗你们玩的。
张剑：你他妈的。
张剑拿起工具继续，张博拿着工具不知怎么用，张康看看他们、看看四周。
十一、往废品站的路上（日，外）
三人抬着两根铁轨走着。张剑夹在中间。
张博：这下我们发了，至少要卖两百块。
张康：提到钱你就来劲，别高兴得太早，钱不到手就不算。
张剑：你提到钱不来劲啊？还不是一样。光知道说别人。
张康：我怎么来劲了？我怎么来劲了？
张剑：你们不累是不是？不累，你们每人抬一根。放下来，换一下。
张康换到了中间，三人抬着铁轨，横着过马路。
十二、废品站（日，外）
老板：这个不能收。
老板看着地上的铁轨，三人看着老板。
张剑：不收？这不是铁吗？
老板：（往椅子上坐）小鬼，不是什么都能卖的啊。收了，我就犯法了。你们是哪里弄来的？
张剑：这你别问。你看都已经生锈了，收了有什么关系呢？
老板：你们拿走吧。
张剑：老板，我们便宜点卖给你。你帮个忙。
老板：你送给我，我也不敢要。你们拿走吧。
张剑看看老板，看看地上的铁轨。夕阳里，三人低着头。
十三、张剑家（夜，内）
张家客厅摆了一大桌，桌上杯盘狼藉。最后一个酒友大声嚷嚷着从张家大门出来，三人抬着铁轨进门。正在饮酒的张父被铁轨的落地声吓了一下。
张父：什么东西啊？哪里弄来的？
张康和张博见情势不妙。
张康：我们回去了。（两人匆忙出去）
张母从厨房出来，收拾碗盘。
张母：（对张剑）到处乱跑，跑哪去了？还不洗手吃饭。
张剑走向厨房。张父远看着铁轨，像是醒了。
张父：站住。（起身走向铁轨）铁轨？你哪里搞来的？你从哪里搞来的？
张剑：（强硬语气）路上捡的。
张父：（看着工具箱）捡的？我说你今天上午还带了个箱子出门，哦，去拆铁轨啊？
张剑：是一条废铁路。
张父：（提高音量）你是想去坐牢啊？你怎么就不学点好？幸好是废铁轨，不然，谁救得了你。
张剑：（不以为然）我才十五岁，坐什么牢？
张父：你还有理是不是？十五岁怎么了，该枪毙照样枪毙。
张母：你少说两句，跟孩子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剑：那枪毙我好了。（他立即跑上了楼。）
张父：你看看，你看看，一点没把老子放在眼里。
张母：（冷眼瞪他）得了，得了，少生点气，多喝点酒。
张父看着铁轨，一声叹息。
十四、张剑家（日，内）——闪回
十二岁的哥哥张锋带着八岁的张剑偷偷摸摸地来到父母的卧室。
张剑：哥哥，你找什么东西啊？
张锋：不要吵，等我找到了，买吃的给你。
张锋带着他把柜子、箱子、床底下、瓶罐翻了个遍。
在妈妈的梳妆盒里，张锋拿起一对金耳环。
张锋：剑剑，可以给你买吃的了。
十五、小商店（日，外）——闪回
张锋和张剑两人从商店出来，手里拿着很多零食，高兴地吃着。
十六、张剑家（日，内）——闪回
客厅，张家父母和姐姐怒目看着低头的张锋和张剑。
张母：耳环呢？拿到哪里去了？
姐姐：张锋，你把妈妈的耳环放哪里了？
张锋：我没拿。
张父抓起一根鞭子，往张锋身上抽。张锋哭了起来。
张剑看得害怕，吓得打哆嗦。
张父：你今天不说来，我今天就打死你。
张锋：你问张剑，我没有拿。
张父拿起鞭子来到张剑面前。
张父：耳环哪里去了？说。
张剑看看哥哥，看看爸爸，低下头。
张剑：我没有拿，我不知道。
张父拿起鞭子就抽，抽完张剑抽张锋，来回的抽。哭声连成一片，张母不忍心看，侧过头去。
张父：（抽着）什么都敢偷，我让你们偷，让你们偷。
张剑泪流满面、哭声不断，鞭子在他背上使劲抽。
十七、张剑卧室（日，内）
张剑躺在床上，表情痛苦，来回摇着头。醒来。
他坐了起来，呼吸沉重地望着窗外。
十八、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下课铃响。
英文老师：好，今天就到这里。goodbyeeveryone
同学：goodbyeson（sir）
英文老师笑了，同学们也笑了。
老师：哈哈，你们又占我便宜。
老师笑着出门，教室热闹起来。张剑冲在学生最前面。
十九、校门口（日，外）
张康和张博站在门口一侧，望着行人。
一个打扮帅气的男生旁边跟着两个人，正走出校门。
两人盯着，张剑从后面过来，拍张康的肩膀。
张剑：看什么呢？
张康：（用手指着）看见没？刚转校过来的，六班的，听说家里很有钱。叫刘凯。
张剑：（看着，轻蔑）有钱？惹火了老子，照打。
张博好奇的看着张剑。
张剑：（看着张博）干嘛这么看着我？
张博：你是不是特仇富啊？老听你说看见有钱的就要打。
张剑：（推他的头）我跟谁都有仇。（盯着刘凯）你看他那吊样！
张剑三人盯着他们出门。
二十、村庙前的广场（日，外）
张剑三人和几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聊得正欢。
张剑：（对小男孩甲）你爸妈昨晚干嘛了？
甲：没干嘛。我睡觉了，不知道。
张康：你没看见你爸妈在床上玩游戏？
大家笑。
甲：什么游戏？
张剑：（对男孩乙）你呢？你爸妈玩没玩？
乙：好像玩了。
张博大笑。
张博：怎么玩的？学给我们看看。
乙：我学不来。好像爸爸打妈妈，妈妈在叫。
大家笑。
张剑：（对男孩丙）你呢？你妈妈怎么叫的？
丙：（笑）我不知道。（随之跑开）
张剑：（大声）他妈的，抓回来，抓回来。
张剑三人大笑。众小孩在广场上乱跑。
二十一、国道边（夜，外）
车流穿梭，张剑三人手里拿着一些空玻璃瓶来到路边。
三人分别手拿个瓶子在晃。
张剑：谁先来？
张博：我！
张康：哟，胆子越来越大了。
张剑：好，让张博打一回头阵。
接着，张博奋力把瓶子往路中间一抛，一声巨响。张博拍掌。
张康丢瓶子，巨响。
张剑：看我的。（使劲一丢，耸肩）嘭！（巨响）
三人不亦乐乎地轮流丢了起来。
张剑丢完最后一个，狂笑。
张剑：跑。
三人一边大笑一边猛跑。
二十二、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大家安静地看着书，张剑趴在桌上，望着教室门口。
班主任带着一个女生走进教室。全班开始正坐，张剑懒懒地抬起头。
老师：各位同学，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我们一起鼓掌欢迎。
大家鼓掌。张剑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同学。
女同学：大家好，我叫柳丁，喜欢音乐，来自……
张剑仿佛陷入沉思。
二十三、张剑卧室（夜，内）
张剑从一个箱子里找出一本相册，放在桌子上，一页一页翻看。里面是他不同时期的一些照片，翻着翻着，他的脸上露出微笑，里面出现一张照片，主人长得很像柳丁，大概十八岁。
照片转场
二十四、张剑姑姑家（日，内）——闪回
八岁的张剑在一间装潢考究的客厅里看相册的这张相片，二十岁的表姐正在弹钢琴。
张剑：（望着表姐）表姐表姐，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表姐停止弹琴，看着他。
表姐：不可以。你要姐姐的照片干嘛啊？
张剑：不干嘛。我只是觉得蛮好看的。
表姐：（笑）人小鬼大。（收拾琴谱，起身）姐姐有事先出去一下，你自己玩。别到处乱跑啊，不然，明天就让你妈妈接你回家。
张剑：我不会的。（起身去送表姐）
表姐出门后，张剑看了看周围，连忙回到椅子上，把照片从相册里取下来，卷成一圈放进上衣口袋。合上相册，放在桌子上。
张剑好奇地来到钢琴边，用右手食指按着琴键。
声音转场
二十五、学校琴房外（日，外）
琴声传来，张剑三人背着书包经过琴房外，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有个女生背对着在弹琴。三人驻足观看，他再仔细一看，那个背影正是班上新来的女生柳丁。张剑站在窗外望着她，渐渐微笑。张博趴在玻璃上看，张康把他从眼前拉开。
张康：有那么好看吗？没见过人弹琴啊？
张剑：你们先回去。（两人离开）
开门声、脚步声，钢琴声停止，柳丁看着走进来的张剑。
张剑：（笑着走近柳丁）你下午有一节课没上，原来在这里练琴啊。
柳丁：哦，这么关注我？我们认识吗？
张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剑，也是四班的。那现在认识了吧？
柳丁：（笑）张剑？你好像蛮低调的，我转到你们班都一个星期了，还不认识你。
张剑：我们又不是同桌。可我很关注你啊。
柳丁：（笑）干嘛那么关注我啊？
张剑：不是编故事，你长得很像我的表姐。是年轻时候的表姐，她今年都快三十了。
柳丁：表姐？（笑）别乱叫啊，我可不缺表弟啊。
张剑：你和她一样，她也弹钢琴。我小时候也摸过她的琴。
柳丁：（看看钢琴，看看他）你是，想再摸一下啊？
张剑：想再听你弹一首曲子，行不行？
柳丁：（头歪向一侧）那我可要收费的。
张剑：可以。
柳丁：想听什么？
张剑：就你刚才那首，献给爱丽丝。
柳丁看了他一眼，弹起了《献给爱丽丝》，张剑闭着眼睛在听。
二十六、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黑板上角落写着“值日生：王云柳丁”。教室只有两人正在打扫，张剑突然出现在门口看着柳丁。
柳丁：（看着张剑）怎么回来了？帮我扫地啊？
张剑：先让你看样东西。
柳丁：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王云：（看张剑）张剑，你好意思让看着我们两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干活啊？
柳丁：（笑）就是。
张剑：行，看完东西，我就帮你们打扫。
张剑拿出一张照片，走向了柳丁。
张剑：你看好了，像不像？
柳丁拿着照片，认真了看了起来。
王云：（凑了过来）什么嘛？（看过照片，看柳丁）这不是你吗？
柳丁：好像是有点像。
王云：有点像？这不是你啊？
张剑：是我表姐。（看柳丁）怎么样？没骗你吧？
王云：（回去接着打扫）柳丁，转眼你就成长辈了。柳—丁—表—姐—（笑）。
张剑：（拿过柳丁手里的扫把）你慢慢看，我来帮你。
柳丁看看照片，看看打扫中的张剑。窃笑。
二十七、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张剑和同桌在下面眉飞色舞地小声聊天。
老师停住，看看张剑，面对大家。
老师：同学们，眉飞色舞这句成语该怎么解释呢？其实很简单，你们只要看着张剑就知道了。
他上课的时候，就一直在下面眉飞色舞。
张剑听了一愣，看看老师，翘首环视大家。同学们笑了起来。
老师听到一个声音，转头看教室门口。
刘凯：（站在门口，帅气打扮）老师，我找柳丁有点事。
全班同学的视角一下子由张剑转移到刘凯身上。
老师：（皮笑肉不笑）柳丁，有人找。
柳丁不好意思的笑笑，对老师点下头，小跑着出教室。
老师：好，我们继续上课（接着，继续讲课）
张剑阴着脸，看着柳丁出门，透过窗户看见刘凯和柳丁在走廊上聊天，还有说有笑。
二十八、学校琴房（日，外—内）
柳丁正在开门，张剑走了过来。柳丁见有人来，抬头，张剑笑着走近。
柳丁：怎么，又来免费听我演奏啊？
两人进屋。
张剑：有我这样一个忠实的听众，你才有动力啊。
柳丁：是，有动力，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坐下，面对张剑）说吧？想听什么？
张剑：（笑）你认识刘凯？
柳丁：（茫然）刘凯？也是刚认识不久。你也认识他？
张剑：（假笑）不认识，我听说他家挺有钱的。
柳丁：他爸爸开了一家小公司，要不，我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张剑：不必了。人家那么有钱，我可不敢攀高枝。
柳丁：（笑）我怎么听着别扭？有钱不好吗？说实话，我就挺喜欢钱啊，有钱等于什么都有了。难道你讨厌钱啊？
张剑正接过话茬，柳丁转身掀起琴盖。
柳丁：好了，想听什么？说吧。
张剑：（一脸阴沉望着背影）随便。
柳丁弹了起来。张剑把头扭向了窗外。
二十九、镇上的街（日，外）
熙攘、流行音乐串烧，张剑、张康和张博三人在街上走着，在溜冰场附近，张剑止步。
张剑看见溜冰场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柳丁，穿着漂亮。
张博：怎么了？看见美女了？
张剑：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去找你们。
张博和张康莫名其妙地点头，正往前走，被张剑往后拉。
张剑：往后走。
两人傻傻地调头向后走，张剑目送他们走出五十米，回头，发现柳丁不见了。
张剑着急得四处张望，小跑着到溜冰场门口。
三十、溜冰场内（日，内）
溜冰场上，刘凯在教柳丁溜冰。刘凯轻松自如地滑了一圈后，牵着柳丁的手慢慢溜。柳丁害怕，紧紧拉着手，不时一声尖叫。
张剑站在护栏外的人群里，怒目看着他们。
有人到柜台交钱取鞋，柜台旁边写着“每人每小时二十元”的大字。
张剑的视线由大字移向正在溜冰场上乐不可支的刘凯和柳丁。
三十一、张剑家（夜，内）
张剑和父母一起吃着饭，张父舒坦地喝着小酒。
张母：张剑，你们学校还有多久放寒假啊？
张剑：不到一个月吧。
张母：张锋打电话说，过年一定回来。这孩子，去年过年说回来还是没回来。
张父：（豪饮一杯）张剑，你小子要是考不上高中，跟张锋一起打工去。张锋也就比你大个四岁，都出去三年了。
张剑：（瞪父）我还巴不得去打工。
张母：打工？你以为打工是去玩啊？你不知道哥哥在外面有多辛苦。什么事儿都要一个人扛（说着，眼角湿润），也不晓得自己照顾自己，在眼前嫌他烦，当真走了又让人牵挂。（手摸眼睛）
张剑：（看母）有什么好哭的？都出去几年了。
张母：（手离开眼睛，看着张剑）张剑，哥哥回来，可不要多向他要钱，他赚两块钱也不容易。
张剑：（瞪母）给亲弟弟几块压岁钱怎么了？
张父：要钱自己赚去。还有，你大伯一家也会开车从城里过来，到时候要叫人，不要没有礼貌。长这么大，一点礼数都不懂。（喝酒）
张剑：叫什么人啊？什么大伯不大伯的。他拿你当弟弟吗？
张父渐生怒意，张母推张剑的头。
张剑：别动。（加大音量）大伯、二伯、大姑、二姑一大堆，哪个活得不比你好、不比你有钱？哪个肯帮你一把？更不要说这个大伯了，家里的玩具放都放不下，小时候去他家玩，从来没有给我过一个玩具。（起立）要我叫他大伯，想都别想。
张父把筷子往桌上中间一丢，张母把张剑推开。
张父：不吃就给我滚。
张剑白了张父一眼，上楼去了。
三十二、学校琴房（日，外—内）
张剑来到窗户外，看着里面。刘凯正在和柳丁聊天，张剑退到窗户后面，看着刘凯离开后，进入琴房。
推门声响，柳丁忙回头。
柳丁：还有什么……是你啊。
张剑：以为我是刘凯啊？
柳丁：你看见他了？
张剑：他该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柳丁：你认为呢？随你怎么想吧。
张剑：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吧？
柳丁：（勉强笑）为什么这么问？我觉得蛮开心的。
张剑：你打算寒假怎么过？
柳丁：你也是问这个问题。刚刚刘凯就是过来问我寒假怎么过。
张剑：那你怎么说的？
柳丁：他约我出去旅游一趟。（一脸幸福）我也不确定，倒是想出去走走。
张剑：还是有钱好。那你先忙吧。
说完，张剑转身离去。柳丁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弹起了钢琴。
三十三、张剑姑姑家（日，内）——闪回
柔美的轻音乐中，八岁的小张剑午睡醒来，揉了揉眼睛。他迷糊地爬起来，拿起一杯水豪饮。见到表姐还在和衣睡觉，头朝里面。他一下子清醒了，仔细打量她穿着轻纱上衣的后背，来到床沿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摸向了表姐的背，一边盯着她的反应，害怕其醒来。表姐动了一下身子，他迅速地缩手，发现仍没有醒来，把手伸向了穿着紧身衣的屁股。屁股太大，他的小手来回摩擦。
正当他忘我地抚摸之际，表姐转过头来看着他。
三十四、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张剑突然睁开眼睛，听到一片喧哗，趴在桌子上醒来了，立起腰来，看见其他同学自由活动。
望向柳丁的位置，柳丁正和刘凯前后桌面对面聊得正欢。
他冷冷地看了看柳丁，把头扭向了另一边，接着趴在桌上假寐起来。
三十五、张剑家（日，内—外）
太阳在东边准备升起，村上一片寂静。
张母打开了大门，一把梳子插在头发上。
她梳着头，来到屋外旁边的鸡圈，打开了篱笆门，鸡从里面窜了出来。
她来到张剑房门前，敲了敲门，张剑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站在堂屋的挂历前面，撕去一张。挂历A4纸大小，上面写着“公元2006年元月26”。
三十六、初三四班教室（日，外—内）
全校大扫除，教学楼的走廊上站满了擦窗、擦栏杆者。
四班的同学，忙着擦桌、提水、拖地以及打闹。班长来回巡视、指导。
张剑手里拿着块抹布，东擦擦西擦擦。
两个擦窗的男同学，放慢了动作聊着。
A：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B：能怎么过？大年初五就要过来补课，真他妈扫兴。
A：不也能休息个十来天吗？我打算去趟上海，我姐在那儿。
B：上海？我做梦都想去啊。（抒情状）那可是我长期向往的精神故乡啊。
班长把头凑了过来，偷听着。
班长：（微笑）那也是我长期向往的精神故乡。
两人回头吓一跳，拉大距离用力擦窗。
班长：（严肃）等擦完了窗户再向往。（走开）
柳丁在整理讲台，张剑来到柳丁身边。
张剑：真的打算和刘凯去旅游？
柳丁：可能吧。
张剑笑了一下，拿着抹布走向外面。
三十七、校门口（日，外）
全校空无一人，门卫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东张西望之后，走出校门，锁上大铁门。
三十八、国道边（日，外）
张剑、张康和张博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抽着烟、看着车流。
张剑：他妈的还是有钱好。有钱什么都有了。
张康：现在的女孩子多现实啊，有车有房才结婚。我舅舅的儿子今年三十多了，还没有结婚。我那个舅妈说起一次哭一次。打工的人比狗还多，有几个能买房买车啊？
张剑：（吐口烟，看张康）你那个表哥他妈就是傻逼，结什么婚啊，我以后就不结婚。自己赚钱自己花。
张博把烟蒂往地上一丢，推张康。
张博：还有烟吗？
张康：没了，这包还是我偷出来的。你老爸不也抽烟吗？你怎么不偷？
张博：他非打死我不可。
张剑：（惆怅）要想办法搞钱。
张博：还偷铁轨？
张康：偷你个屌。卖给谁啊？
张剑抽着烟，若有所思。
张博：要不到村里去偷？
张康：（质问）你还想回家吗？
张博：兔子抓不到，鳝鱼又没得抓，铁轨又不能卖钱。难道抢劫啊？
张剑：抢你个死人头。（哽咽）我倒想到个地方，你们有没有种去？
张康、张博看着张剑，张剑一脸狠劲。
张剑：（有手指着国道的一侧）沿着国道往前走，知道前面有个什么地方吗？
二人摇头，张剑把烟蒂弹了出去。
张剑：加油站。
三十九、国道边的加油站（日，外）
加油站是半包围的围墙、敞开式的二层楼，很多地方已经贴上封条，门都已经上锁。外面挂着一个“暂停营业”的大标识牌。
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头从侧面的一小屋里出来，看看门锁、看看窗，前后左右、上楼看了看，回屋。
画外音——
张剑：这个加油站过两天也要放年假，只留一个老头看守。里面有很多值钱的东西。这个地方也比较偏僻，一般人不去那里，除非给车加油。我们三个一起去，来个闪电战，速战速结，不等老头反应过来就完事了。再说，一个老头敢打我们三个吗？
四十、国道上（日，外）
黄昏，张剑三人走在国道边，来往汽车穿梭不停。
张博：还有多久？
张剑：你他妈急什么？前面就是，你要害怕就回去。
张博：（低下头）我不怕。
张康：里面有些什么东西？
张剑：什么都有，一次大丰收。（走在前面，示意张康、张博）快点，马上就天黑了。
四十一、加油站（日，外）
三人来到加油站，东张西望一番，发现没人，张剑指着小屋，两人看向。
张剑：看门老头就在里面。
张康：（看着楼，推张剑）哎哎，都上锁了，还是一扇铁门、一扇木门，一把明锁、一把暗锁，这怎么弄啊？
张剑：（白他一眼）你没长手脚啊？你不会用手砸、不会用脚踹啊？
三人溜到了一楼，透过窗户一间一间查看，窗户上也有铁护栏。
三人上楼梯到了二楼（楼梯间没有门），发现一间房中有铜铁铝和电缆。
张剑从走廊里拿起一个钝器砸铁门上的大锁，两下，锁开了。
老头正在看电视跟唱戏曲，突然听到声响，出门来看看。
木门已被踹开，三人拿着里面的东西往楼下扔。
老头看着东西被扔下，不禁脸色煞白。他看见几个几个小孩一个接一个扔着东西。他没有喊，捡起东西往小屋拿。
张剑正准备往下面扔东西之时，发现老头在捡东西。
张剑：（大声喝道）你他妈的给我放下。
三人在走廊上站成一排，老头无奈地看着他们，不愿丢下手里的东西。
张剑：你要是不放下，不要怪我动手。
老头把东西往地上一丢，走回小屋。
三人得意地笑了起来，看着老头回屋。
张剑：别愣着了，赶紧搬。（三人接着忙活起来）
地上的东西越来越多。老头站在小屋门口看他们。
张剑扔下东西，站住看老头，感觉不对劲。他隐约听到警车的声音，好像声音越来越近。
张康和张博看着张剑。
他看见国道上，一辆警车正开了过来。
张剑：他妈的，老头报警了。
张康和张博吓一大跳。
张剑连忙四处张望，三人在走廊跑了起来。
警车正开进加油站。
张剑三人跑回被砸开的房前，张剑看见后面的窗户没有铁护栏。三人跑向窗户。
警车停下。老头用手指着二楼那间房。警察出来冲向二楼。
窗户被打开，张剑最后一个跳出窗户。五秒后，三个警察冲进房间，来到窗户边。窗户下面是一条小河，从窗口到水面约有八米，几人已经扑腾游到远处。警察急忙下楼，开动警车。
四十二、有芦苇的河边（日—夜，外）
三人哆嗦着上了岸，藏在了芦苇里面，用手臂环抱自己。
张博：（小声）会不会有蛇啊？
张剑打了张博后脑勺一下。三人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天黑之后，三人从芦苇里爬了出来。
四十三、张剑家（夜，内）
张剑在浴室里，半掩着门，衣服一件一件往外丢。
张母捡起衣服放在大盆里。
张母：（高调）放什么假啊？放假就一天到晚到处乱跑。衣服也弄湿了，也不怕生病。过两天就要过年了，你就不能让我好好过个年？
张剑淋浴着，身体被河水泡得发白。
四十四、张家村上（日，外）
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几支烟花在村子上空炸开。
家家户户忙着贴春联、挂电灯笼。
小孩子穿着新衣新鞋，在路上玩着摔炮。
庙前的广场，正搭着一个戏台子。
四十五、张剑家（日—夜，内）
黄昏。张剑站在凳子上，往大门墙上贴着春联。
张锋提着包走向家门。
张锋：张剑。
张剑：（回头，笑）回来了。
张锋：（进屋）爸、妈，我回来了。
张父、张母高兴的来到堂屋。张母接过包，拿毛巾给他擦脸，和张锋寒暄起来。
张剑站在凳子上看着他们。
灯笼点亮，年夜饭准备就绪。堂屋，张锋和父母坐在桌子上，看着张剑点鞭炮。
张剑入座，张父端起酒杯，一家四口举杯。
深夜。张剑卧室，张剑和张锋各自躺在床上聊了起来。耳边还有断续的鞭炮声。
张剑：（看着天花板）毕业后我也跟你去打工。
张锋：真的不上高中了？
张剑笑着看天花板。
四十六、村庙广场（日，外）
戏台上唱着戏，台下坐满了中老年人，不时的鼓掌。小孩子打闹着。
张剑百无聊奈地倚坐在台子一侧，看看演员、看看观众，打起了瞌睡。
四十八、张剑家（日，外）
张剑站在二楼走廊，看着外面。张父、张母和张锋站在大门前张望，一辆白色轿车慢慢行驶过来。
楼下的三人笑着上前，大伯一家从车里走出来，从后备箱里拿出很多礼品。
两家人寒暄着进屋。
张剑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戴着大墨镜，是他的堂哥。他和张锋在车旁说着话。
墨镜转场
四十九、大伯家（日，内）——闪回
装潢华丽的房间。八岁的小张剑拿起桌上的一副墨镜看了看，自己戴了上去。
十八九岁的堂哥从后面出来，夺过眼镜。
堂哥：（瞪着他）别乱动哥哥的东西，我的东西，只能看、不能动，明白吗？
张剑低下头。堂哥把墨镜放进抽屉。
堂哥：（走出房去，小声道）乡下野孩子。
张剑见堂哥出去，恢复好奇状，他看到桌上放着很多支闪着金光的钢笔。
他小心地来到钢笔旁边，想用手摸而不敢摸，他盯着房门口，迅速地抽出一支钢笔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跑出房去。
五十、张剑家（日，内）——闪回
八岁的小张剑躲在二楼房间，透过窗户看见了屋前的妈妈和大妈，妈妈手里拿着那支钢笔，偷听着妈妈和大妈的谈话。
画外音——
妈妈：张剑是偷了张帅的一支钢笔。
大妈：小孩子难免会犯错。那只钢笔实在是张帅很喜欢，也不便宜。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的从城里跑过来。
妈妈：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弄坏？
大妈：哎，好。
妈妈：他现在犯了错，躲起来了。不敢出来见人。
大妈：（笑）孩子还小，不懂事。别责怪孩子，张剑这孩子挺招人喜欢的。好了，那我也该走了。
张剑开门。
开门转场
五十一、张剑家（日，内）
张剑开门，看见大伯一家准备上车，父母和哥哥正在送行。
张剑目送汽车离开。
五十二、国道上（日，外）
张剑骑着摩托车载着张锋。张锋示意他停下，张剑在路边停下。
张锋：（掏出五百）这点钱你自己花。不要跟妈说。
张剑看着他，接过。
张锋：能上高中你就上，打工没那么舒服（拍他肩膀）。
张剑愣了愣，发动了摩托，行驶起来。
五十三、张剑家（日，外）
大门口，张家父母和张剑站着目送张锋，十几米远的张锋背着包，向他们挥手。
张锋转身离去。张剑看着他的身影变小，突然眼角泛起泪花。
五十四、校门口（日，外）
门卫开大铁门锁、推开铁门。
五十五、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老师上课。张剑看着柳丁，柳丁愁眉苦脸。
五十六、学校琴房（日，内）
柳丁心不在焉地坐在钢琴旁边。张剑走进琴房。
张剑：怎么不高兴？没去旅游吗？
柳丁：刘凯他有女朋友。
张剑：那你喜欢他？
柳丁：谈不上喜欢。
张剑：那有什么不高兴的？
柳丁痴痴地看着钢琴键。张剑痴痴地看着她。
五十七、学校门口（日，外）
放学，同学走出学校。张剑、张康和张博三人倚靠在门口一角。
张剑：我想打个人。
张博：打刘凯？
张剑：你小子怎么知道？
张博：你看不惯有钱人啊。
张剑：滚。怎么样？敢不敢？
张康：他家那么有钱？出了问题不好吧？
张剑：不让他认出来不就好了？
张博：那怎么打？
张康：我看见刘凯和我们村里的张小约关系挺好，有时候还去她家玩。
张剑：哪个张小约？
张博：村东头的。你不可能会忘了她的。
张剑：什么意思？
张康：（笑）我们去年在村东边玩，你还趴在人家窗户上偷看她洗澡，差点被发现。害得我们一阵狂奔。
张剑：（笑）我也只是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谁知道她在洗澡。刘凯经常去他家？
张博：应该去过几次。
张剑：那就好办了。走。
三人离开。
五十八、初三四班教室（日，外）
课间，张剑从走廊进教室来到柳丁桌旁。
张剑：出来一下。
柳丁：怎么啦？（起身跟着张剑）
两人站在走廊上。
张剑：（看着操场）看到了吗？这就叫报应。
柳丁：（茫然）看到什么了？什么报应？
张剑用手指了指操场上踢球的刘凯，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张剑：他不是欺负你吗？你看，现在轮到别人欺负他了。
柳丁看看刘凯，然后奇怪地看着张剑。
张剑：（看柳丁）干嘛这么看着我？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张、柳二人对视一阵后，渐渐笑了起来。
五十九、镇上的KTV（日，内）
张剑拿出三百块往柜台上放，接过钥匙。柳丁穿着长裙在其身后。
包厢内。两人喝着酒，唱着歌。
服务生端着盘子出包厢，关门。
两人醉意朦胧地唱着歌，张剑来到门口，将门反锁。
张剑来到柳丁身边，靠近她坐着，看着她的长裙。柳丁好像一下子清醒，低下头。
张剑把嘴巴向柳丁的嘴巴凑了过去，柳丁下意识闪躲一下，随着张剑嘴巴的进一步侵袭，柳丁停止了偏移，两个嘴巴热吻，并抱成一团。
电视继续播放歌曲。张剑的腿压在柳丁的腿上，一动不动。柳丁的长裙丢在地上。
六十、初三四班教室（日，内）
老师上课。柳丁一脸焦虑、心不在焉，她小心地偷看张剑，张剑正奇怪地看着她，她赶紧把头扭了过来。
六十一、校门口（日，外）
放学。柳丁小跑着出校门，张剑保持一定追着她。柳丁继续跑着，张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
六十二、张剑卧室（夜，内）
张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拉亮灯，坐了起来。
六十三、学校琴房（日，内）
张剑和柳丁面对面站着。久久不说话。
柳丁：（轻描淡写）我怀孕了。
六十四、学校（日，外）
张剑从教师办公室出来，经过走廊。
四班。老师站在讲台上，全体同学看着张剑收拾东西。柳丁的座位也空着。
张剑下楼梯、上操场，回头看了看学校，转身离去。
画外音———
老师：张剑，你还是退学吧。出了这样的事，学校承担不起。眼看就要中考了，你不想考高中，别人还想考。不能因为你，破坏了全班的学习氛围。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们的事，由你们父母去解决，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六十五、张剑家（夜，内）
张剑坐着，张母一个哭相，张父吹着酒瓶。
张父：（把酒瓶一丢）好了好了，跟张锋一起去打工。都滚蛋，滚远些，越远越好，清净。
张母：打什么工？身份证还没拿到。
张父：（加大音量）不打工干嘛？整天不务正业、偷鸡摸狗，就是没吃过苦头，让他尝尝看。
张母：那个女孩子怎么办？
张父：凉拌。你还想这两个细伢子结婚？赔钱啊。
张母：（打张剑，哭）你怎么这么大胆？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啊？
张剑一动不动。
张父：赔给女孩的钱，要他自己赚回来。明天就带他去办身份证。
张剑面无表情。
六十六、镇上的照相馆（日，内）
馆门口写着“第二代身份证指定照相点”。
张剑站在蓝布前，摄影师摆弄着相机。
摄影师：好，表情自然点，头往右一点。
张剑做着相应动作。
摄影师：一，二，三。
相机快门响。
照片转场
六十七、派出所（日，内）
张剑从桌上拿过身份证，看了看。民警递过一个本子，张剑签名。
六十八、张剑卧室（日，内）
张剑收拾着衣服，把衣服放进一个大背包。
他拿出了相册，坐在床上，一页一页翻看着。
看到表姐的照片时，他停下了，看着照片，渐渐嘴角露出笑意。
六十九、马路边（日，外）
张剑背着包，和张父、张母在路边等车。
车停下了，张剑上车。
张剑：你们回去吧。
张母：好好地跟着哥哥。
张母又要哭，张父也依依不舍。
车门关，车子开出。张家父母靠在一起，看起汽车远去。
张康和张博也不远处的路边看着汽车离去。
七十、行驶的车上（日，内）
张剑靠窗坐下了。他望着窗外，眼角泛起泪花。
随即，从背包里拿出表姐的照片。
看了几分钟后，撕得粉碎。开窗，把手伸出窗外。
照片纸屑一点一点从指间滑落，在空中随风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