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大哥

王建林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5-23 15:49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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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憨大哥的母亲在世时,他的日子过得还算幸福,自从母亲离开他以后,兄弟和兄弟媳妇把他赶了出去,让他干脏活累活,还让他住在小黑屋里……憨大哥的日子悲惨,在家产面前,兄弟与兄弟媳妇都丧失了人性与良心。良心的泯灭,值得人深思。选题不错,期待精彩,问好作者!

憨大哥姓杨,名老憨,五十多岁,未婚,独身。长年一身蓝衣灰裤,花白的头发直立着,目光呆滞,嘿嘿地笑,露出一排黄牙。

憨大哥妈改嫁后,他随妈来到了杨家,再后来,他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兄弟长得机灵,不像他憨,而且还当了兵,会开小轿车,转业回来后,在县联社开车,娶了媳妇,有两个儿子。

憨大哥妈活着的时候,还想着给他说媳妇,还有妈照管他,还像一家人。

憨大哥妈死后,这个家发生了极大的变故,憨大哥被撵了出来,在低矮的小耳房住,单独一人用一个小黑锑锅烟熏火燎地在小黑屋烧煮,不时发出粗犷的咳嗽声。

憨大哥并不是那种真的憨得没思想的人,他会做农活,他会和村里的人出去揽活做,每天争个一二十块钱。憨大哥妈刚死时,他还同兄弟媳妇一家住,每天做活回来,兄弟媳妇都要和他一分钱一分钱地算账,少了一分钱都不行,哪怕是憨大哥做活时买了一包小春城的香烟抽也不行。憨大哥只落得不情愿地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一分不少地交给兄弟媳妇。

憨大哥妈死后,有人打趣地问,“老憨,给还说媳妇?”“说呢嘛”,憨大哥不知媳妇是什么回事,就是这么回答和他开玩笑的村里人。

兄弟一家不可能真心为憨大哥操八辈子心,为他说媳妇,将来憨大哥要是有一子半崽的来和他们分家产,岂不是吃饱了撑着,自讨没趣。特别是兄弟媳妇一幅穷凶极恶的样子,巴不得憨大哥早点死掉,省得戳她的眼睛。

虽然憨大哥被兄弟一家撵了出来,单独过,可兄弟媳妇每天还是指手划脚地吆喝他放田水挖玉麦薅秧苗挑大粪,凡是家里的重活脏活粗活都落到了憨大哥身上。兄弟家请人来帮忙,做活的时候少不了憨大哥,可吃饭的时候,却没他的份,兄弟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肉,他却在小黑屋黑灯瞎火地胡乱弄点吃的。

憨大哥妈死后,憨大哥似乎老得更快,很少同村里人出去挑砂浆和水泥,而是背着个篮子到外面捡垃圾,背回些纸板,换几个小钱买块豆腐买棵白菜在他的小黑锑锅咕咚咕咚地煮。

憨大哥单独过后,一天,兄弟家找了几个人来捡瓦,场院堆满了瓦片、砂灰和箩箩筐筐,如山似的垃圾,憨大哥一人铲呀铲,挑呀挑。也许是憨大哥真的老了,或许是活太多的缘故,他从早到晚忙碌着,满身灰白,蓬头垢面,嘴里不时妈呀妈地喊累,手不停地捶着背……见兄弟媳妇来,又赶忙地铲。兄弟媳妇见他手拄着铁铲捶背,骂憨大哥偷懒骂憨大哥没本事。

一个寒冷的冬天,大部分村里人还没起来,不时传来兄弟媳妇的叫骂声,“你杨老憨,有个球本事,搂着个鸡毛巴瞎逛,叫你做这样,你偏做那样。”憨大哥一屁股跌坐在大门前的坡路上,整个身子颤抖个不停,因恐惧双眼痴痴地望着外面,双膝下一汪红色的鲜血,一幅挑水的钩担横卧在旁边。

憨大哥被打的消息在村里传开了,“太不像话了,把杨老憨当牛马养,太做得太出来了,背名是党员!”村里人悄悄议论。

日子就这样百无聊赖地过着,兄弟还是每天开着那辆联社的小轿车早出晚归。憨大哥还是像从前拖着疲倦的双腿,缩着身子,目光呆滞,到外面捡垃圾,啃着个包子,傻傻地笑,露出一排黄牙。

“老憨,走,说媳妇去!”

“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