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风很平静（二）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是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总是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长大以后为了理想而努力。

渐渐地忽略了父亲母亲和故乡的消息，如今的我生活就象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总是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总是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在半睡半醒之间仿佛又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寻寻觅觅寻不到活着的证据，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骄傲无知的现代人不知道珍惜。

那一片被文明糟蹋过的海洋和天地，只有远离人群才能找回我自己，在带着咸味的空气中自由地呼吸，耳畔又传来汽笛声和水手的笑语，永远在内心的最深处听见水手说，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郑智化《水手》

明不上学了！

这是个爆炸消息！明的所有朋友都不相信！以前教过明的老师们也很惊讶！明的亲戚朋友都觉得可惜！明的爸妈更是对明失去信心！明的狂傲，爸妈呀看到了，只是看明能狂傲到几时！

那个暑假，明获得了自由，像匹脱缰的野马。上网，喝酒，抽烟，到处跑着玩！玩腻了，明就找事做！明就去装车，觉得那是爷们干的活！顶着烈日，明和另一个工人一天装了三车石头，明晒黑了！除了青石，还有铝石，铝石片，煤，铝粉，光着膀子，干的热火朝天！明一点也不娇气，那是很多人以为明长的面目清秀会很娇气，其实错了！明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也不怕笑话，只是冒着烈日不停的干活，流汗了就擦擦！从小爸妈没有让明干过任何活，家里也没有让明干的活！明很羡慕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呼吸者新鲜空气，爬树掏鸟窝，去河里摸螃蟹。明想吃苦，让自己锻炼一下，明知道钱不好挣，但究竟怎么个不好挣，明从来没有体会过，有的只是大手大脚的花钱！

刚开始的时候，明的手上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石头把名的手磨破了，破了就破了，明继续干活！装完一车就有休息时间，明又热又渴，不停的灌水，最高记录是在七秒内一口气喝了七瓶矿泉水，因为明太渴了！曾经明光着膀子在很热的天气下装了三车铝石，那天热的人都不想出门！晚上明就中暑了，吐得浑身无力！第二天天一亮，明就爬起来继续去干活！明不想证明什么，只是干看体力活，心里很舒畅，大口大口的吃饭！一次在路边装煤，很多人豆看明！觉得这个秀气的孩子正是上学的大好时间，怎么干这种脏活？别的很清闲的活多的是！明不管他们怎么想？明只是干活。

明变态的觉得，干体力活心里很舒畅！锻炼身体，又挣钱，两全其美！很多人不理解，不理解就不理解吧！干自己的活让别人说去吧！艺除了教训明不学好之外，还教训明只会给别人看场子，干体力活，不会动脑子，不会用脑子挣钱。明知道，明不可能一辈子干体力活养家糊口，明后来对艺说过，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明只想经历更多，不管好的还是坏的，单纯的好人明不做，一味的作恶明也不想！不管遇到好大哥还是好老板，明都会走正道！酒后吐真言，这是明在西安喝醉后对小帆说的！

那年暑假挣的钱明不知道怎么花完了？那时明还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暑假快结束了，朋友们都该去上大学了，没有人陪明玩了，陪明打球了，明有点不知所错了！明的朋友们都劝明去复读，隔年考个好大学！明不想复读，学过的东西再学一遍没意思！当时明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当时明自由散漫的性格已经收不住了，不可能老实呆在教室学习！

朋友们上大学走后，明在家无所事事，甚至还傻傻的想等着朋友们寒假回来了又可以在一起玩了！时间久了，明就在家呆不住了！明就去装砖车，学会了用砖夹，明去打井推土，明不知道危险，什么苦活都能干了！明想除非自己实在干不动了，累趴下了，那才叫过瘾！

十一月中旬，是赵老师的结婚大喜！以前的朋友们小老师，鲁一帆，强哥，豆，胖子都在郑州，打电话让明去玩！明坐火车去了郑州，超人，胖子他们都到了，明火车晚点！强哥，胖子，超人在黄科大门口接到了明，带明去赵老师的结婚宴席那里！时隔几个月没有见面，大家心情都很好！明见到了强哥的女朋友，强哥很关心她，给她夹菜，替她喝酒！那天明很高兴，不停的喝可乐！强哥和胖子开玩笑说：你跑这么远来喝可乐了来了？要不咱去对面吃两碗烩面？明一直很想这些朋友，只可惜团长在湖南上学，石头复读功课紧张没有去！

那天情况不允许，不能像以前一样，喝多了，玩兴了再一起回宿舍！小老师和鲁一帆先走，明都忘了出去送一下！等到差不多要走了，明和赵老师，强哥，胖子，超人，豆还有帅气的新郎官合了影留念！

那天明和强哥都没有在一块好好说过话，强哥和他女朋友就打出租车先走了，之后超人也走了，明和胖子，豆一块。胖子把明和豆安顿好自己回学校了！

大家好像都很忙似地，匆匆来匆匆走。培训中心结束后彼此之间联系都很少，忙自己的学业，忙自己的事！大家都想好好坐下来再喝个痛快，但情况不允许！

第二天，明想去找强哥玩！但强哥还没有醒，明就不打扰他了！还想和胖子一块打球呢，胖子有事回家了！豆拉着明去买了一起回家的票！在火车站，明打电话给强哥说：我要走了，买了中午的票！强哥说：好！那路上小心点！

坐在火车上，明对豆说：我回家当兵！这是我的梦想！强哥他们问明不上学了有什么打算？明说去当兵！强哥说：有人没？明说有！

当兵时明最绝望的梦想！明说我想去当兵！家里人十个九个都不同意！明自己一个人去武装部报名，体检！明想侥幸通过，但家里人反对，靠明一个人根本不行！部队比地方更黑！因为近视，明被涮下来了！当时明只有一个恨字！恨家里人为什么不支持他？恨自己当初怎么变成近视！恨部队怎么那么黑！那个戴眼镜的傻蛋都能录取，为什么戴隐形眼镜的明会被涮下！明和家里人大闹，摔东西，吵架，任意发泄！没有了朋友在身边，明心里有了恨，一个人在篮球场哭了！

以后明不管对谁都会说，如果让我去当兵，我宁愿少活十年！明整天通宵，跟着别人犯事，在派出所里蹲了几天！赌博，玩百家乐，赢钱高兴！输钱破口大骂！明一度陷入痛苦之中，放纵自己。直到过年寒假品，豆他们回来！

明和品还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品也很想明！明激动的骑着姐姐的车去找品玩，品让明看自己买的吉他！明带品去矿上找豆，吃品最爱吃的千里香馄饨，和品一起去屹林主场打篮球，和品喝酒！

品有了女朋友雪娇，对品很好！明很高兴有人能照顾品了！明和他们一块过年放烟花，野外生火烧肉丸子吃，喝酒听《梵高先生》。雪娇喜欢陈楚生，可因为品的缘故也开始接受许巍的歌！明和他们一块去矿上找俊玩，玩游戏，在一个很美的湖边！明每天都玩的很开心，总是瘸着脚回家大睡！因为品，明才和朱姐成了很好的朋友，朱姐和艺成了明最听话的人！

寒假很快结束了，品要回武汉学校了！明很舍不得！品走后半个月，明一直在回忆中度过，甚至上网都不敢听Bbyond的歌！直到去了星点台球厅！

明很喜欢打台球，曾经不吃不喝打了一天台球，明的初恋女友溪和明闹矛盾，甚至让明以后不要再打台球了！在台球厅明认识了个小兄弟意，还有王姐和她男友，明和他们相处的很好！每天在台球厅看高手打球，挂单赢钱，空闲的时候明自己一个人练球。台球厅有两台液晶电视，明还可以看NBA比赛，有时明泡杯茶坐在窗前，看马路上的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有时忙到凌晨一两点，甚至通宵！

似乎明很满足这种生活，虽然累点，明也开始接受这种生活！直到那天和老板吵架，明才离开台球厅！明有时想，如果忍住了没有和老板吵架，就不会认识雪娇的妹妹——玉娇，不会惹那么一场大祸，对不起朋友，让自己快被拖死，快被压垮！

09年五月发生的事直到现在明谁也没有说！甚至朱姐，王姐，还有品！甚至喝醉了难受的要死明也死死的压在心底！这件事，天知，地知，明知。明对朋友们说，不要问了，过去了就算了，逼我急了不想骗你们！明搭了半条命，借了朋友们很多钱也搭了进去！明没有骗朋友们，计划中可以第二天最多不超过一星期，明绝对可以把钱还给朋友们。但明没有想到，事情变成那样！那天下午明一个人瘫在马路边，甚至哭不出来，没有人能体会明当时的感觉！明想到自杀，但明得把朋友们的钱还了！明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为难过自己，明几乎被压垮，被拖死！

现在明能体会到当时强哥的苦衷，明不怪强哥了！曾在台球厅看店的时候，强哥给明发短信说：现在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看店了！事情发生后，明只是怪强哥没有把感情放在第一位，但是没有恨过强哥！明曾傻傻的问强哥，两个月的感情你会把我当兄弟吗？明不知道强哥怎么了？但明现在一点都不怪强哥了，明希望强哥能看到他写的东西！

强哥！明只想和你做一生一世的好兄弟！好吗？

事情发生的那半个月，明因为焦急的等待，无聊才和玉娇认识的！天地良心，明只把她当成好朋友，没有喜欢过她！玉娇学唱歌的，她唱歌和蛐蛐一样好听！玉娇和明一样不喜欢热闹的城市，他们一起去水边玩，她唱歌给明听，化解了明内心的一些痛苦！明说：我遇到了天使，善良纯洁的天使，天使的笑容，天使的眼泪，天使般的歌声！天使的歌声能净化我的心灵的思想，没有勾心斗角的黑暗斗争，没有恬噪的重金属摇滚和工业摇滚！我们一起听风吹树叶的声音，一起聊天，一起亲近大自然！

只是天使降落人间，被人间浊气所伤，明听到天使的哭泣，眼睁睁看着，却拯救不了天使！

朱姐亲身经历了明从万丈深渊摔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朱姐逼问明，明说：别逼我了，不想骗你！朱姐是个很好的人，除了怪怪的脾气！明很听朱姐的话。那天下午，明瘫坐在马路边，给朱姐发短信：姐！我快死了！

“怎么了？等着我，我一会儿下去找你！”

朱姐让明想开点，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好好对自己！

只是明对不住朱姐，让朱姐很为难，明自己太不够意思！明有时半夜醒来，跪在床上，双手祈祷上天：老天！我惹得祸你加倍惩罚我吧！您发慈悲帮帮我姐姐吧！求您了！求您了！求您了！求您了！

明谢谢你们！谢谢！谢谢！谢谢！

明希望朋友们不要怪他！欠你们的钱这辈子还，欠你们的情一生一世来还！明会努力珍惜你们一辈子！

事情发生后，明不敢有任何懈怠！冒着危险，明去煤矿干活！第一次戴着安全帽坐着罐车一点儿一点儿下降！明既兴奋，又郁闷！明天生的好奇心让明兴奋！但明不是自愿来体验生活的，而是为了钱被迫来的！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在井下呆八个小时，明就有一点点钱还账了！

井下像个迷宫，只有顺着风向才能走出去！这是明后来听矿上工人说的！井下潮湿沉闷的空气，让明难受，明忍了！一次明去拿工具，明迷路了，又累又热，要不明会被累死，要不就会被热死！现在明想想都后怕！明和木帮的兄弟们关系很好，有时明给他们帮忙，他们把自己带的水给明喝！只是后来矿上出事故被迫停产，明再也没有见过木帮那些兄弟！这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明发现有个很帅的人在井下挖煤，那的确是个帅哥，是山西人！还有个长的很像谭咏麟的，身上纹着纹身，对明很好，是个四川人！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些人了，但明很想念他们，怀念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明在那里学到的东西，只有明自己知道！那不是明的久待之地！明在那里呆了一个月，矿上出事故停产后明就离开了！品这个时候也放暑假回来了！

这个暑假明又重逢了以前的好友小帆和国！小帆还是那样大方豪爽！国上大学后交了个女友，俩人很幸福！高二时，明和国是同桌，一块上网，有小说一起看，两个人的家又住对面！国有了女朋友，俩人很幸福，因为爱情，国成熟了很多！

明在矿上的工资拖了一个暑假，这个暑假明称是“黑色的暑假”。明和国他们找的活都没有干成，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暑假！一个暑假的时间，明一无所事，整天混着，这就是明的性格弱点！明的妈妈这个时候病重住院，明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每天给妈妈送饭！领了工资，明给妈妈买了营养品，这是明的心意。明不会说关心家人的话，但明心里很关心家人！

等妈妈病情稳定了，明决定去西安！只身一人带了300元坐上了去西安的火车！在车上，明给丫头发短信：丫头！我在开往西安的火车上。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我出来改改少爷脾气和性格！

西部一直是明心里向往的地方！明也很喜欢西安，喜欢古城，喜欢华山！

明遇到了和自己师傅完全不同性格的罗师傅！憨厚老实！心地善良！是个很内向的男人！可他很幸福！因为他有个很爱他，对他很好的老婆！罗师傅教自己的东西，一辈子受用！

明一个人去钟楼，鼓楼，阿房宫。又一个人去了大雁塔，小雁塔，大唐芙蓉园！明买了个黑色的背包，包里有中国地图册，郑州市地图，西安市地图！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有自己喜欢喝的尖叫！明买了个黑色的篮球鞋，明觉得这个篮球鞋边上的白斑和整个鞋搭配起来像个小鲸鱼！明把自己打扮的像个旅行者，孤独的旅行者。明很喜欢大唐芙蓉园南门的曲江遗址公园，明有机会还会再去那的！明不想自私的独自分享这些美景，美食，明希望和朋友们一块出去旅行！

站在古城墙上，明双臂伸展，让风吹个够！明喜欢这种感觉！明在古玩市场买了块黑玉，明给它取名叫“黑心咒”。明觉得这块玉就像自己的心一样黑，只有一点点的良知！不管洗澡，睡觉，明一直戴着这块黑玉！

常常累了一天，明在宿舍上网，看篮球视频，听歌。听着Beyond的歌，明又想品了，抽了根烟，再听唐朝乐队的歌！明很想念朋友们。朋友们问他现在在哪？

“在西安！”

“和谁？”

“一个人！”

“不会吧？”

是的！的确是明一个人！明不可能被人宠着一辈子！

有天晚上停电了，明和师傅他们去新明星舞厅玩！在闪烁的灯光下，明见识了黑暗的交易！明心生厌恶！是对女人？对这个古城？对不为人知的社会现实？明是坏，但不至于坏的没有品位！戏子无情！这是最直接，最低级的交易！

在土门街头，明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听到了Beyond的歌，是四个少年组成的乐队！三个贝司手，一个架子鼓，一个键盘手！（明给品说了这事，品说Beyond是个奇迹！）听完了他们唱的《不再犹豫》，明坐上了去郑州的火车，带着遗憾！因为明没有去兵马俑，没有去华清池，没有去岚皋山，没有去华山，明还会回去的！

在哪都干不到一个月！这是明自己的魔咒？就像火箭队一直突破不了季后赛首轮一样的魔咒！但火箭队今年成功进入季后赛第二轮，又差点把卫冕冠军湖人队干翻，明也努力突破自己的魔咒！

品说是个人问题，明自己也知道！但明希望遇到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