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来风
老道的运笔,凸显了较强的故事性;场景的描绘,明晰了主题;若能在细节处精致些,阅读效果更佳。期待你的精彩。
鼓城山往常的平静,一下子被打乱了。三大篾包南部雪花盐,不亚于几棵重磅炸弹,在人们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最引人辛酸的莫过于那些小娃儿:老实憨厚的瞪大眼睛,把那三大篾包南部雪花盐呆呆的望着,不时用指拇在嘴里吸舔;胆子大的,就不听大人的一再招呼了,团团围住盐包子,用指拇去钻、去剜,然后就往嘴里送。吸啊、舔哪,简直是谗透了。
一些慈祥的老太婆们围住熊大嫂,哀求道“莫吼那些娃儿哟!怪遭孽的咯,由他们去吧!那个不想吃点有盐有味的呢?”
只有一些青壮年还在撑起,说出一些激励话“川棒老二送盐来,肯定没安好心。吃哇,那肚子不作怪?”“是咯,那个稀罕他送!我们有的是力气,莫法自己去背?”
川军借盐作饵,钓的是红灯教军的归顺招安。是和是谈,何去何从?这关系到鼓城山的生死存亡,不是几个头领们就一下子决断了的,还得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
少数原来就报有投机心理的人认为:反正也抗不了多久,不是被消灭,就是被打垮。不如现在有个台阶,正好下楼。顺势与川军议和,既能吃上现成茶饭,又能穿上二尺五御寒,当个顺民结婚生子,还说不定能到大城市逛上一圈,这何乐而不为呢?
而李家湾起事的老班底们却不理会小恩小惠这一套,清楚的知道:川棒老二专门欺压老百姓,红灯教军正是忍受不了这伙野兽的蹂躏,才揭竿而起的。川棒老二他们时刻都想消灭红灯教军,只不过手法不同了。现在是老虎戴佛珠,假充善人,是更加凶恶的吃人野兽。如果让他整编,只能是死路一条。
而一些急于结婚生子的人家,更是急如星火,麻着胆子直接冲了出来,打头的便是曽家两母子。苗氏仗着老汉曽先龙也是老人士了,杀谷新田他就在场,加之三筒儿子先后捐了躯,现在只剩下个幺把把曽思宦,那是他家的命根子,希望靠他传宗接代。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也有法说结婚咯。本来就早已与山下张家的唤娥子定了亲,但困居鼓城山不能如愿。心中的无明火早就无处发泄,恰遇说川军招安,认为是大旱之及时雨,来的正是时候。但一听说头领们还在商量,准备考察一下再做决定,就再也忍受不住了。
你看她,头上梳一个油罐子咒咒头式,额头上肉横起几道杠,双手杈在腰杆上。一瞧就知道这是一个扯弯弯筋的歪婆娘,她拍着大胯吼道“狗鸡巴哟文曲星,硬是不象人。老娘就这根独苗苗,他还想咋个?他说哑年不可信,那他给老娘打保证。难道要断了曽家的香烟后代吗?”
李心诚听道吼声如雷,只能连打几个啧谜,周明友急的跺脚,董四书脖子上青筋绷起老高。但此时此刻,又咋个办呢?
不知是那个生事的几句夺夺话“人家先龙哥是元老,杀谷新田都参加了。四筒儿子战场上死了三个,也怪可怜咯!”更是火上浇油,把气氛搞得更紧张了。
哎!真是船烂偏逢连夜雨,屋漏又遇瓦上霜。德高望重、鼓城山的保护神——老医生胡连玉一病不起了。人老年纪大,夹杂缺吃少药,人瘦的只是个藤藤。临终时紧紧拉住李心诚的手,两眼鼓得大大的,脑袋一歪,就过去了。哭泣声、叹泣声连成一片。连李心诚这整天在风浪中滚打,刀枪血雨中讨生活的汉子也眼睛湿润,喉头梗住了。
鼓城山议事楼的后面山上,高高耸起一座新坟。为纪念胡连玉这位慈祥的老人,大家竖起一快《指谜歌》的令牌。上面刻着“人生七十古来稀,前除婴儒后除老。中秋年华瞬息过,还遇炎暑与烦恼。请君细观四周人,一年一度埋荒草。新坟筑在旧冢上,时值清明无人扫。”
夜深人静,李心诚夫妇卧室里。心诚低声问道“厚志他妈,现在咋办呢?与川军谈判还没有开设,就说法不一,矛盾激化。现在我们的处境艰难的很啰!也是哟!这两年仿佛流年不利样,灾难连连。昨年六月二十三晚上打奔溜,一下子冲走了三十多亩庄稼和十多条猪牛;牛;今年遇上漏伏,包谷草又没薅出来,才尺多深的苗。我们开垦的地已经种了好几年了,那些树疙瘩都要烂了。难怪人们说‘疙瘩烂,要饿饭。’我现在与你打个商量,准备去巴中暗地看一下。了解川军的实际情况,回来再给大伙商讨个办法。哎!我的贤内助,你说咋样?”
熊大嫂沉默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回答。只有屋外的山风,还在簌簌的吹着。时间慢吞吞的磨着,真折磨人啦!
“咋的哪?连你也不帮帮我吗?”
“也好。这样吧!我娘家嫂嫂与哥哥成婚,也快二十年了。她的脑瓜子灵,你反正要往南边走,一边去看望他们,顺便听听他们的意见,你认为呢?”
“对咯!娘子,小生有礼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