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与兄弟的日子

一

那年我遭受了重大打击。我狼狈而逃，体无完肤。

在一个周末，我的兄弟陪我去鄂州散心。走在鄂州逼仄的街道上，心还是隐隐作痛。突然就涌起了一种冲动，剃个光头吧，我对兄弟说。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同学们怎么看，老师们怎么看，世俗怎么看，这都是我们需要面对的。

兄弟想了想，就说了一句话：剃就剃吧。于是我们走进了一家理发店，最后摸了一次满头的黑发，然后就决绝的对理发师说，剃吧。看着乌黑的头发跌落在围巾上，心中涌起了阵阵感伤。其实是我自己心里不爽，可是兄弟陪我一起剃光头。呵呵，挺愧疚的，欠一份人情。后来他结婚的时候，我亲自赶到他的家乡参加了他的婚礼，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兄弟的话不多，但为人很实在。有人问我，他笨笨呼呼的，你干嘛老“罩”着他。我当时没有回答。后来在去北京的途中，我发回了一封信，信中写道：正因为他憨厚，所以我才护着他。兄弟说，当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哭了。所以就要铁了心的和我当兄弟。呵呵，其实哥也没本事护着你，好多事都是要靠我们自己做的，好多的路都是要靠我们自己走的。

这就是我兄弟。

二

去北京的前一天，兄弟陪我上街买东东。

逛了一整天，很累。该买的应该都买了，兄弟最后走进小东门旁的一家鞋店，给我买了双保暖鞋。颜色灰灰的，一如我兄弟的性格。

兄弟说，北京冷，带上吧。你穿起他就会想起我。

……

哥其实很没用，到北京的第二天，哥就开始打工了。冷，出奇的冷。冰冷的水顺着衣服流淌，一会儿就结冰了。鞋子浸了水，脚实在是冻得受不了。翻出兄弟给的鞋子，穿在脚上，那种暖，从脚上一直流到心里。在北京那段酷寒的日子里，我就穿着兄弟给的鞋子，熬过了打工最初的日子。手冻的裂了大口，脚只是轻微的冻伤。右脚第三根足趾明显粗大，就是北京赐予我的厚礼，我一直保留到现在。如果没有那双鞋子，也许，我收到的礼物会更加丰厚。

这就是我兄弟，你没想到的，兄弟能为你想到。

也许你为兄弟想的少，但兄弟的心真的在你身上，我能感觉到。

三

毕业后，我窝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不想回家。又接到一份短工了，做月饼。

记得那是个下午两点，我给兄弟打了个电话，我在，你过来吧。兄弟说，好！于是收拾行李，坐上火车，黄昏的时候，我就见到他了。呵呵，这就是兄弟。只要你想他了，一个电话，他就会马上过来。真的，这就是兄弟。然后我们一起做月饼，具体的流程我是记不清了，每天我和兄弟吃在一起，住在一起，互相交流一下做月饼的心得。哈哈，那段日子很怀念。虽然很苦，但很快乐，因为有兄弟在一起。

这就是兄弟，能与你共患难的就是兄弟。

四

洗衣服。

我兄弟喜欢在夜里洗衣服，兄弟说，我不会帮你洗衣服的，我要培养你独立意识。呵呵，这是我兄弟的原话。

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会把没洗的衣服塞进兄弟的桶里，再把他的衣服盖在上面，然后我就趴在床上傻笑。哈哈，很阴险哦……

每每我兄弟快洗完的时候，总会拎着湿淋淋的衣服冲进寝室，然后怒气冲冲地问：这又是你的衣服！我睁大双眼，很无辜的说啊！我不知道啊！然后很小心的说，下次不会的啦！这次是放错了啦！然后兄弟就会很郁闷的继续回洗衣间去洗他的衣服了，我就窝在那傻笑，呵呵。

这就是我兄弟，衣服快洗完了，才发现用力揉啊揉的，是我的。

直到现在想起我兄弟那个“傻乎乎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这个我和我兄弟的细节，我写在《兄弟情深》的稿子里，发表在《楚天都市报》上。）

五

这是跟兄弟在一起的在那座城市的最后的时光。

推销袜子。从街道的东头走到西头，从南头到北头，一家一户的推销，一个店铺一个店铺的游说。我兄弟不太会说话，语速很慢。于是每次外出，我都会跟他在一起，指导他该怎么说，该怎么做。

用火机烤袜子，袜子不会变形；用阵刺、扎袜子，袜子也不会破。这都是我教我兄弟的。呵呵，兄弟的业务很熟练了，我就很放心的让他单飞了，但我们必定会约在一起一齐回公司。

也是那段日子，我和兄弟同吃同住同睡，太怀念那段日子了。

六

兄弟谈了女朋友。在外面逛街逛累了，要带回我们租住的房子坐坐。嫌着我碍眼，竟然让我出去将就一晚上。（呵呵，其实我兄弟不傻的）。

在兄弟开门的那一刻，我躲在门后，跃上护墙，一闪而过。临走时，我回头瞥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兄弟看见了我，笑容在他脸上如鲜花般层层绽放。这个样子我也是一直刻在脑海里，至今挥抹不去。

那个晚上我都不知道我在哪儿度过，这是我为我兄弟做的最大的一件事。

第二天，我问他感觉如何，兄弟说，啥都没发生，呵呵。

我问为什么，兄弟说，尽想我这一晚上去哪了……

呵呵，这就我兄弟。我情真意切的好兄弟。

七尾声

这以后我们见了两次，一次是他来看我，二是我去参加他的婚礼，他发福了。

无论他身在何处，心在何方，模为何样，始终都是我今生的兄弟。

我想说，只有今生的兄弟，没有来生的兄弟。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兄弟。

2010年4月10日草毕于挂玉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