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一辈子

水犹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5-18 10:11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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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在更多的时候总是这样是无法言语的,在失去的时候,转身才发现自己得到了一辈子的爱。爱或者真的如此不在乎认识的时间还是彼此的距离,爱更多的就是一种爱读作者的文字,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情感叫永恒。

(一)

今晚的月亮很圆,像银盘,很亮,光呈现一种飘渺的白色,像一朵苍白的白玫瑰,透明得另人心碎。

我倚在窗前,想起05年窝在他怀里听那个超女打着响指轻轻的唱: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不禁泪水涟涟。

转过身,环顾整个房间,与平时无异,只是,少了一个人的身影。门板外,似乎还留有余音:毕婕,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人,算我看走眼。一句话,轻易的抹杀掉三年的感情,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哭,不过提醒他带好门。现在想想,不禁感动于自己的那份坚强和优雅。

也许,我失去的,不过一个习惯,而非一份爱情。

和谷一凡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很久很久了,久到那些细节已经遗落在时光的脚步里,我看不见,亦追不回。和他的恋情又是在怎样的氛围里开始?那些过往也同样变得很老旧,经阳光一晒,印出斑驳的痕迹,至于我都想不起那是一个阴天或晴日。

都说,正常人是不会和自己熟悉得像一家人的人谈恋爱的,而我,是不正常的,要不,怎么会和谷一凡谈起了恋爱?

爱情是什么?我不知道,对我而言,它不过是在你生病的时候能有个人照顾着。而谷一凡,偏偏在我生病的时候恰恰照顾了我。

那个时候,他说:毕婕,你柔弱得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咪,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而今天,他却对我大吼:毕婕,你真是不可理喻。在我们的订婚宴上。

错了么?我不知道。爸爸辛辛苦苦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抚养我长大,我只不过是想在这么一个还算隆重的场合让他坐上主位,看着女儿高高兴兴的与别人海誓山盟。可是谷一凡却不乐意了,他说:你嫁到我们家来,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的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父母,应该是我的父亲坐主位。

那我的父亲呢?你娶了我,他不也就是你的父亲么?

他说:这是两码事。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而我的父亲跟他之间却成了两回事?难道说,我这一出嫁,爸爸失去的是一个女儿,并非得到一个儿子。

我说,谷一凡,你就不能体谅我爸爸又是爹又是娘的把我拉扯大?

“不是能不能,而是该不该”,他说:没有一个订婚宴女方的父母坐上座的。

“为什么要跟形势走?”我问,“你就不能试着劝劝伯父,让他迁就一回,我爸爸把我抚养成人,太不容易”。

“你真不可理喻”,他说:为这么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就好比往常,虽然我们事先说好了一件事,但人算不如天算啊,我事后反悔也总惹得你喋喋不休,你什么时候可以学会理解别人宽容别人呢?什么时候呢?

我头又疼了,无力在这里跟他钻时光隧道去揭彼此短处,所以只能走,边转身边掏出电话跟爸爸说:我身体不舒服,订婚宴取消了。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我,像要在我背后挖出一个洞。

当然,我仍是毫发无损的,可惜苦了这三年来的恋情,它被五马分尸了。当时是不痛的,悄悄的,我还对着谷一凡离去的背影偷偷吁了口气,好像解脱般。

现在,自己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家,才明了,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养成的。

管他,习惯还是爱情,失去或者解脱?滴一滴泪,用余温暖住自己,待泪落下的瞬间凝结成冰时接住,给自己支一个起点。

未来的日子那么长,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去习惯,哪里来的时间去怀念和感伤?

(二)

我见书上介绍,说康巴人的爱情,只稍一眼,便可定终身。不明白,他们如此这般的一见钟情,又岂会专情?所以,决定去看看,不管是告别过去或是迎接未来。

走在康巴地区,迎面而来的康巴汉子身材很高大,皮肤呈青稞色,脸部有雕塑的美,眼睛野性而又含情脉脉,是不是就这双琥珀色犹如暗夜般的眼睛让那些美丽的女子对他们念念不忘?

等我住下来,我对康巴人有了些许了解,还有他们的爱情。

房东的女儿是一个很美丽的藏族女孩,她指着相片上的一名男子告诉我:这个是我男朋友,我们在年初时认识的,其间只见过两次面,但是我很爱他,很爱……决定跟他结婚,不离不弃,一辈子。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一副很幸福的样子,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连眼睛也在笑。

我祝福她,也羡慕她,可以让一个人相信世上还有厮守终老这回事,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和福气的。

傍晚,孑身站在茫茫的草原上遥望天际边水天相连的夕阳,想康巴人的爱情。一道刺眼的闪光灯从侧面飞来,我偏过脸,对面男子朝我喊:你很漂亮。

我逼视他:这就成了你偷拍的理由?

“不”,他说:“我是要拍这儿的风景,你不小心刚好站在我所要拍摄的位置上”。

我站在原地,恒定的一个姿势,继续看他。

“这儿很美,对吧。”他说,不是问句。然后张开双手,仰起头,看天。一缕碎发随着晚风滑过他的眉头停留在鼻尖上。我想走过去,轻轻帮他拂开。

这个男人,没有康巴汉子的粗广,皮肤白晳,但是,他同样拥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这双睛眼,就像一个旋涡,把我的目光深深卷入其中。

或许,我的爱情,也只是一眼,便可定江山。

“给我拍几张照片吧”。我说,不露声色。

“现在?”他环顾四周:“天色渐暗,恐怕不好取景”。

我笑笑,盯住某个点,出口的话已被风吹,等风平浪静时,一切静寂得看不出任何蹊跷。

“要不……明天吧”他望向我,说:给我住址,明天我来找你。

就这样,我便认识了他,这个叫莫桑的男人。

(三)

五月份的天,白日已被拉得很长,太阳的每一个温热分子伴着埃尘在夜间起舞,流连忘返。我把风扇开得呼呼响,时不时吸一口碗里热气腾腾的泡面,怀疑体内的最后一滴水分子也被蒸发掉时,莫桑的电话打进来,他说:毕婕,你现在在哪里?快上网,我把整理好的相片传给你。

我用手背胡乱揩一下嘴巴,极不淑女的用脚指调转风扇的方向,利索的打开电脑。

十几分钟后忍不住骂娘:家伙,你的摄像机不是该把事物最真实的一面拍下来的么?

“是呀,很美!对吧?”这家伙,还把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稍带发了过来。

“确实,不过,你确定照片里的女子是本姑娘吗?”我把头往电脑前移动三公分,除了那套熟悉的衣服外,不任从哪个角度看,都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要不然咧,你以为我会移花接木?”

“是我的眼睛有问题,还是你的摄像机有问题?”在我问了第N次这样的问题无果后,只好蹬蹬蹬的跑去拿面镜子摆在电脑旁,镜子里的人儿,头发散乱,两眼无神,肤色无光——分明是一张元气大伤的脸。而画面里的女子,却或静或动,或笑似嗔,以不同事物为背景,嘴角咧开像一朵怒放的玫瑰,幸福得恬不知耻。

曾几何时,我已不再那么快乐?

难道说,我和谷一凡九年的同学加上三年恋爱,都不及我和莫桑在一起的四天?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前的不是爱情。而我和莫桑之间,又算什么?

“毕婕,你在做什么呢?”在我正挤破头颅想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时,莫桑的信息发了过来。

我看看上面已凝聚一层黄灿灿油渍的泡面,说:吃泡面。

天,你这么快就吃宵夜了么?

“不,是晚饭”,我纠正。

“哦,可怜的孩子”莫桑说:你怎么这么迟才吃晚饭,还是泡面?到哥这里来吧,哥有一口稠的,绝不会让你喝一口稀的。

“那我是不是要感天谢地还顺便帮你端洗脚水呢?”我问。

“如果你乐意我也不介意了”。这家伙,真不把自己当老几了,对着屏幕,我重重的发出一声:切……

“说真的,毕婕,不要吃泡面,对身体不好。没事你可以到到厨房给自己弄顿吃的,一来招呼招呼自己的胃,二来也可以学得一手好厨艺,以后也不愁没人嫁,不是有句话说——绑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捆住他的胃”在我对他发出不屑声时,莫桑却改变口吻俨然以长辈的身份对我说教。

我不吱声了,因为他用了“绑”这个字,如果一个男人的心需要用“绑”才能牵得住,那么,我情愿放他自由。更何况还有其它的交换条件。

对我,这是一个相当沉重的话题,突然间就觉得很困,我跟莫桑说晚安,跟电脑上那个长得不似自己的自己说再见。然后把身体重重丢到柔软的大床上。

闭上眼,却看见,厨房一角,我系着围裙,正在摆弄一根胡萝卜。突然,门开了,我跳出去,跟来人说:桑,过来尝尝我做的菜。料不到对方却一副不以为然的语气:就你?拜托,我可不是小白鼠。然后,转身离去,我对着那个背影,边追边哭。

醒来,见枕头湿了一大半,摸摸嘴角,正待骂自己没出息,才发现,湿的是眼角。

(四)

随着四季变更,天越来越冷了。当秋天里的最后一片枯叶优哉游哉离开枝头时,我也越来越想念一个叫莫桑的男人。并且,可以毫不介意的把这种思念堂而皇之的告知于他。

那端,莫桑故装糊涂:到底有多想呢?

我的手指,在空气里胡乱画一条没有终点的曲线,说:很想很想……

彼时,同居室里的小艾用唇形问我:你说电热毯和男人哪个比较可靠?

假装没看见,继续煲我的电话粥。

等收线时,小艾像一只饿了三天突然看见猎物的大青蛙弓着身子朝我扑来:毕婕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重色轻友。

我翻一下白眼:拜托,你才来几天?就这么不自量力,我一辈子的幸福都压在这里了。

“一辈子?”小艾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好像天方夜谭。——这个世界瞬息万变,充满不定数,你说一辈子有多长?那么久远的事,去想它干嘛?

是呀,时间向前迈一步,我们的生活也跟着改变一大步,在此之前我怎么会料到短短几个月时间我会失去谷一凡,迎来莫桑,以及此刻正在质疑我想法的小艾。

可是,不去想又能怎样?该走的还是会走,该来的还是会来,就像她。

小艾是新进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坐在我前面,小嘴像无时无刻都含有糖块,说出的话特甜,成天毕婕姐长毕婕姐短毕婕姐这样毕婕姐那样的叫,受不了真想朝她吼一声:你干脆毙了我算了。可是看她红扑扑的脸,水汪汪的眼,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想不到这丫头更过份,说她初来乍到,还未寻到落脚处,叫我收留她几日。我一时慈悲心肠,把她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咪领进屋时还豪气万千的拍拍她肩膀:妹妹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便是。这丫头也够狠,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客,屁股粘到沙发上便开始指责我屋里是多么多么的脏,乱,简直到另人不耻的地步。最后还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恨不得也狠狠批一通。

她怎么会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是一种怎样极不人道的日子?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悔不当初。

当我正沉浸于过去的“伤心往事”里时,门铃却响了,使使眼色,小艾便很自知之明前去开门。然后,身后响起她甜甜的声音:帅哥你好,请问你找谁?

“嗯……请问一下是不是有一位叫毕婕的小姐住在这里?”

夹住署片的手,停在半空,这声音,几个月的时间怎么能够叫人忘记?要记住一个人或许很容易,而要忘记一个人,似乎很难。

谷一凡,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男人看看小艾,欲语又止。这丫头也不知道回避,故作天真站在那里,等待看好戏的样子。

我咳嗽一声:谈谈?谈什么?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毕婕,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谷一凡的脑袋拉得很低,面对着我,不敢抬头,像个考试不及格的孩子。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如今再翻出来还有什么意思?你走吧,我今天还有客人”。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回来了。哪怕过后才发现那个东西对自己很重要,可谁又能重续一个开头给你,又或者生生崭断中间的颠沛,留一条退路用来挽救?

想想,都不能。

谷一凡前脚刚迈出门槛,小艾后脚便跟上,凑上前八卦的问:演的是哪一出?他弃你,你寻求安慰另投他人怀抱还是你移情别恋他忍痛割爱……

我白她一眼:任选,只要你满意就好。

“不是这样的,毕婕姐,你要对自己负责,对他人负责,爱便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能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摇摆不定”,在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之时小艾却抓住我衣角,一脸认真的说。

“这种结果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说:小艾,我不知道他会回头。

“这样子啊,真看不出来,毕婕姐,你也有被甩的一天,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为什么爱情就不能与别人另类点呢?”这丫头,一脸欠扁的表情。

我抓起茶几上一包未开封的饼干朝她扔去: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当初说看走眼的人是他,现在想回头的人还是他,你说这样子算不算很另类呢?一个患白内障人的爱情。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小艾问,像一只刚下完蛋的母鸡,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我走来,大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感觉。

还能怎么办?日子都是向前看,难道你叫我吃回头草?

“那,你爱他吗?”小艾指指电脑,咬住自己的嘴唇,很久才问出这么一句,好像我抢了她男朋友似的另她难以启齿。

“爱”,我也沉默一阵子后才回答,长这么大,从来没在什么人面前承认自己爱上一个男人。但是,这种感觉还不赖,就像小时候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布娃娃向姐妹们炫耀:看,我有美丽的芭芘公主。想不到,有一天莫桑也成了我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那么,如果爱,还请继续深爱”,小艾说,拍拍我的手背,好像爸爸把女儿交付给女婿那么沉重。

我看着她,想寻找她何来这么深沉的表情。她却转过身去,嘻嘻哈哈开始评论电视里的男主角。我只能又夹起一块署片,放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不一会,便默默流泪,感动于自己忘情的吃相。

晚上莫桑打电话过来,他问我白天都做了些什么,想起和小艾的对话,便像很多个恋爱中的女人一样问他:你爱我吗?

他说,爱……

我又问:会爱多久?

他说:我的一辈子有多长,便会爱你多久,如果有个期限,我希望,比永远还远,比永恒漫长……

我说:我也爱你,不知道多远多长多久,直到,天上的星星都燃尽为止。

(五)

最近很流行一首歌,叫《爱情买卖》。当谷一凡又一次来找我时,我给他泡一杯茶叫他听一听音乐便溜进卧室。出来时,他已不见。

俯身收拾他用过的茶具才发现茶几上堆积了一些灰尘,找来一块抹布,当手指触碰到冰冻的冷水又想起小艾无言的问句:电热毯和男人哪个比较可靠?

神精质的丢掉抹布,我翻出小艾放在角落里的电热毯,插上电源,裹在身上,发现,舒服得叫人想歌唱。那些暖暖的温度,像情人采集阳光的手,在我身上一点点散开来。

在此之前,一直以为,有个人住在心上,再寒冷的冬天也不必担心,原来,爱情也是怕冷的。

莫桑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来电话了,拨过去,他也不接,网上,也从不见他在线,给他留言,他回,但从不及时。

我拢拢身上的电热毯,眼泪又悄悄漫出来。从半年前的不知所措到满面幸福再到现在的内心凉薄,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小艾,你说,他怎么就不给我来电话了呢?从开始的一天十几通,到后来的一天一通,再到现在的只是回复留言。我的爱情是不是冻坏了呢?我曾经问过他,他说,他有些累。小艾,我也发现我好累,内心里承载不了对他满满的思念”。

可是,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余音,静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怎么忘记了小艾不在的事实。她说:毕婕姐,我请几天假,回去一段时间。便不见人影。

日子,恢复回一个人的时候,我趿着拖鞋,披着头发,吃着泡面,没有他,也没有她。只是,偶尔会下厨照着新买的食谱为自己弄一顿还算像模像样的晚餐。

转眼,我靠着小艾留下来的电热毯温暖的度过整个冬天,不再给莫桑打电话,也不写留言。只是,很多时候会捧一碗皮蛋瘦肉粥或一小蝶扬州烧饭对着他灰色的头像幸福的一口一口吞咽下去。

虽然,我无法到达他的彼岸,但是,却能够让幸福染指全身。

(六)

次年,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我已经能够把一只肥胖的南瓜做成很香甜脆口的南瓜饼,也知道怎样把一条活蹦乱跳的罗菲鱼煎得黄灿灿。在一个有个红彤彤夕阳的黄昏,我正对着餐桌上的美食得意忘形的时候手机声嘶力竭的响了起来。

我对着那个陌生的号码佯装家教很好的样子说:您好,请问您找谁。

“亲爱,我说过我的一辈子有多长便会爱你多久,我履行承诺来了,你来接我啊”。

这一刻,我哭了,不知道悲伤离得太近还是幸福走得太远?只能看着桌上的晚餐对他说:可是,我现在不方便。

是么?

“嗯,我们在吃晚饭”。然后,似乎真的看到,餐桌上,一男一女,相对着,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哺。

“这样么,那我就放心了。亲爱,你一定要幸福”。

手机滑到地上,我木然朝餐桌走去,在对面摆上一副碗筷,跟“他”说:吃饭吧。

捧起碗,眼泪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

几天后,小艾回来了,我很惊讶。她的回归就像一个在外流浪多年的人那般憔悴,想问她点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比如说,她不是只请了几天假,说回去一段时间,为何演变到最后连这份工作也不要?还比如说,她消失了几个月,又为什么会回来?又比如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糟蹋自己?

对于她的事情,我一无所知,甚至一个简单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她叫艾什么或什么艾?

她也不说话,定定的看着我,长久缄默之后,才吐出一句:毕婕姐,原来你也不好过。

也?她用了也这个字,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问她些什么?

“小艾,你怎么了?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局促的看着她,害怕会不会有点唐突。

“我很好毕婕姐,不好的是莫桑哥”。小艾的眼睛很红,鼻子还一抽一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莫桑”?我惊呼出声:你认识莫桑?

“嗯”她点点头: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到这里来,目的只是想看看他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怪不得你对我那么热情,可是,为什么又要非得住进我家里呢?

我爱莫桑哥,莫桑哥爱的却是你。留在不爱自己的人身边是最不安全的,只有看着你爱的人,才最保险。毕婕姐,跟你住一起,我才能掌握你们的情况,百战百胜,可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莫桑哥病了,他患了脑瘤,晚期。而你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难道就因为他不能陪你一辈子?

不……不是这样的,小艾。他那么久都不联系我,打过去的电话也不接,我是真的以为,他并非真心对待这段感情。关于他生病的事,我一无所知。可是,我不想跟她解释了,我要见莫桑,立刻,马上,我要见他。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大黑,我把小艾丢在机场里,自己一人风疾火燎的赶往医院。在203病房里,我看到了莫桑,他瘦了,皮肤暗黄暗黄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像闹旱灾的土地,可是依然那么帅。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扑簌簌的落。

他咧开嘴角,拾起一抹微笑:你怎么来了?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啊?”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他的胳膊叫嚷起来。

“不,只是很意外,亲爱的,说过要爱你一辈子,想不到我的一辈子却这么短”。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把话说得很矫情:那你下辈子还我就好了,你看,天上的星星那么多,那么亮,何时才能够燃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