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楼下
周祥与“我”成了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一个是官,一个是平民百姓,官与百姓之间永远存在着一堵墙,这堵墙无法逾越,总要利用百姓来树自己的威信,为他写文章树威望也成理所应当的,永远存在着利益关系,选题不错,在现实的社会存在利益的关系,真实,加油,问好作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同事们都说,能与周祥做邻居,那是我前身修来的福气。言外之意,与上司周祥同住一单元房,楼上楼下,上上下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近水楼台先得月,套近乎拉关系说个事也方便。
周祥是我的上司车间主任,住单元房4楼,我上一层,5楼,上楼下楼都要从他家门前经过。
自从和周祥做邻居10几年来,我几乎没有到周祥家串过门,原因是我多少有些自卑,人家是官,我是草民加之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和当官的说不起话,因而,多年来,我深居简出,独善其身,除了上班时间,我就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看书,写几篇厂里的新闻发表在县报上,就因这个缘故,周祥老称我为小记者。
我因会写点小文章,在厂里有点名气,同事们写个先进材料,总结之类的东西,常常劳驾我。特别是和周祥做邻居以来,我几乎成了周祥的秘书,车间要写个什么材料,甚至其他车间的,周祥总是揽过来,让我效劳。这不算,周祥读书拿文凭,写作文、论文诸如此类文字的东西,都落到了我脆弱的肩膀上。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但我又常常阿Q地想,为上司做点事,那也是应该的,同时还能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就这样,多年来,周祥交给我写的材料,我就当作神圣的工作一样,完成得漂亮而及时,挺有成就感的。楼上楼下,厂内厂外,周祥见了我,总是笑迷迷的同我打招呼。同事们以为,我同周祥的关系非同一般,而我自己也凭着这么多年为周祥耍笔杆子感到自命非凡。
我几乎不到周祥家,但有一次例外。那晚,我从街上回来,刚到单元楼下,周祥蹲在对面的墙角叫我。他一身酒气,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按来按去。我说扶他上楼,他一个劲地往外走,不肯回家,怕老婆责骂,怕和老婆吵架。就这样,我同另一个同事驾着周祥踉踉跄跄地在大街上瞎走,满街洒满了周祥的疯言疯语,弄得我们一身灰头土脸。折腾了好半天,周祥读小学的女儿才来找他,叫他回去,他才勉强地往回走。这些年,周祥长得一身膘,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扶回家,他安安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像个熟睡的婴儿,任凭老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数落,也不吱一声,与他平时在厂里大呼小叫的判若两人。我刚想在他家一个靠门的沙发上坐下,他老婆一边责骂周祥,一边拦着我不让我坐下,大意是我身上脏,怕弄脏了她家的沙发。就因这个微小的举动,我知道周祥的老婆瞧不起像我之类的人,毕竟我和她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也就这方面的原因,多年来,我养成了一种不爱串门的不良习惯。
周祥当副厂长后,我仍在车间里倒班。这些年,厂里不断有人进厂做工。我的妻子一直没个事,闲在家。妻子常跟我说,你看别人家的七大姨八大姑小舅子小叔子都进厂做工,让我跟周祥说说,也进厂做工苦点生活费。我何尝不想让妻子也像别家的媳妇进厂做工,可我就是死要面子,开不了尊口,不过我又阿Q地想,自己这么多年,也为周祥做了不少事,找他说个情帮帮忙忙,也不为过。想是这样想,可每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忐忑不安,开不了口。我总在盘算着找机会,如何开口跟周祥说这事。一天晚上,周祥酒气燻天地敲开了我家的门,又来让我帮他写材料。我乘机小心翼翼地跟周祥提起妻子进厂做工一事。不想,周祥豪爽地满口答应,说这件事,我不说,他也知道。我满身欢喜,周祥还真够哥们,他一定会为我办这事。可一天天过去了,没见周祥有什么动静,我几次跟周祥说,他口头应付我,就是没什么结果。慢慢的,这事,我都不好意思再说了,不再抱什么希望。
妻子老在我耳边嘀咕,你看,别家的媳妇又进厂了,不如送点礼给周祥,再让他帮帮忙。恰巧,家里有只火腿,上楼的时候,见周祥家的灯亮着,我和妻硬着头皮敲开了周祥家的门。
火腿送出去没几天,一天,周祥一如既往地笑迷迷告诉我,让妻子去厂里上班,我如释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