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过,爱更浓

窗下思潮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5-17 09:43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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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感情真挚,让人潸然泪下。亲情痛过,是更深的爱。语言流畅,感情深厚,独具匠心,布置巧妙。加油,继续努力,期待下篇佳作!

调休的日子,岚精心做好晚餐,给自己泡上一杯绿茶,半倚在窗口,等待亲人熟悉的身影。美好的心境在茶香中弥漫,思绪不由得飞转,往事似在眼前……

(一)旧伤

“鉴于你的身体状况,你不能再怀孕……”医生后面说的什么,岚一句也没听到,神情恍惚着走向家的方向……

一个人回到家,坐在黑暗的屋子里,丝丝哀伤浸入心底,医生的话彻底打碎了心中的渴望。她轻抚腹部,那小小的生命又一次远离,一次次的心痛,久久的期盼,随梦想慢慢破碎。

第一次婚姻,没有逃过外面世界的侵蚀,当丈夫迟疑地说出自己爱上别人的时候,岚虽然早有感觉,内心还是发出刀割似的阵阵刺痛。丈夫以为她会哭闹,可岚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回房,呆在房间里一天没有出来。

岚在自己的世界里哭泣,一个人慢慢舔着伤口,她想呼喊,把命运的不公扫去,却没有喊叫的力气,更不愿让怨恨漫上心底。她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沉稳的男子说出不爱自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切将没有挽回的余地,哭泣,哀求,只能留下更多的伤痛……

岚怀孕六个月时不幸遭遇车祸,孩子意外地没了,那次苦痛的经历让岚身心俱损。六个月的胎儿,岚已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体里不时地翻动,那段时间她经常轻抚肚皮,与孩子进行交流,孩子也好象能够够感知,那一刻特别地老实,感觉是多么美好,岚的内心充满了即将做母亲的快乐向往.

孩子的突然离去,使岚的身心变得脆弱.三年很快过去,她没有再怀孕的迹象,公婆焦急的目光,丈夫的朋友先后为人父的喜悦,让丈夫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家里气氛愈加沉闷,岚抑郁的心情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变得小心翼翼,鲜有笑脸.丈夫晚上回家越来越晚,岚经常一人在长夜里静静地等待,已感受不到往日的温存,曾经的爱恋好象在焦虑中越走越远,他们象住在同一套房子里的陌生人,相见无语,虽然岚的内心渴求爱人的理解与爱怜,可对方传统家庭观念无法改变,在他的心里能够传宗接代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不能有孩子,一切皆是空......

其实,岚早已从好友那里听说了一些有关丈夫的传闻,可心中尚有一线希望,而现在看来一切都已没有挽回的必要了,做为女人,一个有着强烈自尊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过于卑微,小生命的失去,似是命运的安排,检验出爱情的脆弱,世俗的无奈......

岚梳理好心情,抛开了自责与悲伤,化了淡妆身着雅致的服装,从容地打开房门。看到岚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对方呆住了,--岚的脸上有着从未曾有过的神韵,平静安祥,红红的眼睛依然柔情亮丽,令他心中不由得颤动,那一刻他后悔自己的决定,可另一个女孩的身体里已有自己的血脉,他已没有退路,对孩子长久的期盼,让他别无选择。

岚象要远行的旅者,静静地收拾完行李,最后看看曾经熟悉的家。没有回头看那双有着愧疚的眼睛,转身而去。

(二)牵手

岚不忍回到父母的家,就在单位附近找了房子住下,每天一个人的日子,平静而单纯,内心不用再为没有孩子而产生深深的负疚,感觉到了轻松,她在孤独中寻找自己的内心,读书学习,与音乐相伴......她希望日子一直这样下去。但现实却无法远离亲人的关心,每次回家探望,母亲的长吁短叹,父亲忧郁的目光,让岚不得不走出自己的世界,重新与朋友们开始交往,幸运的是,她遇上了生命中的缘--轩。

有着同样伤痛的轩,虽然没有伟岸的身姿,却儒雅风趣,曾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前妻是有名的一支花,轩对她呵护有加,特别是有了女儿之后,一家三口更让人羡慕不已。轩深爱着妻子,她的单纯与温柔,给轩无限的动力,为了让她与孩子生活得更好,轩不停地奔波忙碌,工作上业绩突出,成了驻外省的销售经理。然而长时间的分居,让单纯的妻子颇感寂寞,每天接送孩子更觉辛劳,家庭的担子让习惯依赖的她感到孤独,同单位的男士时不时伸手相助,慢慢地两人产生了感情……当轩知道的时候,他们已无法分离,妻子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轩,抛下正上小学的女儿,狠心而去。

男人的伤痛在骨子里,为了女儿,轩比以前更加努力,依然洒脱坚定,表面没有太大的波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痛,妻子的叛离,使他有了深深的挫败感,他把对妻子的情感都倾注在女儿身上。轩不愿再轻易走入婚姻,竭力回避主动追求的女士,一心用在女儿与工作上,几年过去,事业颇为成功,女儿在他精心的培育下,健康成长,因工作他不得不时常在外,很多时候只能将女儿放在奶奶家,女儿好象比同龄孩子更乖巧,每次回来女儿渴望的眼神都让人心疼,他心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

一次参加朋友的聚会,热烈的氛围使大家谈兴渐浓,轩无意间回头,在大厅一角看到一位女士静静地坐着,安静的侧影,微笑的嘴角轻轻上扬,感觉到轩的目光,她朝轩浅浅一笑,四目相接时,轩忽然被触动,那淡淡的笑意,让他的内心溢上了暖流。

几个月后的一天,轩无法拒绝朋友的好意,来到一家咖啡厅,进门看见朋友夫妻两个,旁边坐着一位女士,当女士抬头相看时,他的心猛然地收缩,原来是她!他终于知道她的名字---岚!那依然温馨的目光,从岚的眼睛里流露,在朋友夫妻借口离去的时候,轩已经明白了此行的缘由,一切那么自然,没有刻意的介绍,却让两个一面之交的男女,感到亲近。轻柔的音乐,催软了轩强硬的内心,岚柔美的目光,象一根细细的线,慢慢地缠绕着......

岚来之前已从朋友那里听说很多轩的事儿,上次相见小有印象,她没想到那样一个谈吐沉稳,衣着整洁的男人,心中有着深痛,岚有了微微的心疼,早已平静地心,激起了母性的温柔。两人在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轻言细语。对过去,岚没有抱怨;对前妻,轩没有仇恨。两颗善良的心都在为他人考虑,既然深爱过,就无悔。他们不由回忆起各自年轻的时光,互换对幸福的理解,开心地笑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轩与岚,两颗经历过情感波折的心,经过长时间的交往,由相识相交到相知,内心重燃对婚姻的渴求。终于有一天,两手紧紧相牵,带着亲人朋友最美的祝愿,携手再次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他们都有着执着的信念,今生不离不弃,因经历过,伤痛过,内心流露着最朴实而长久的情感。

(三)新痛

轩与岚的婚姻,征求了轩的女儿豆豆的同意,岚清楚的知道,女儿是轩的最爱,爱轩,就要接受孩子,岚喜欢孩子,轩的女儿豆豆又是那样漂亮可人,岚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对待这个没有妈妈疼的孩子。豆豆对岚一直很有礼貌,他们的婚姻,豆豆也没有阻拦,可不知为何,岚还是感到有种东西隔在两人中间。轩与岚结婚那天,岚看到豆豆一幅不开心的模样,身上没有穿为她精心准备的漂亮衣服,却穿了一身深色衣服,岚内心不由沉了一下,可轩幸福的笑脸让她无暇考虑太多。

婚姻生活在岚的期待中开始了,幸福的感觉在两个人心中激荡,甜蜜的目光不时在传递,岚感觉一切都是那样美好。可慢慢地,她发现豆豆看她的眼神有了改变......晚上,看电视时豆豆紧紧地依偎在爸爸怀里,用手抱着爸爸的脖子,好象保护最心爱的东西。当轩说要休息时,豆豆就赖在他们的房间迟迟不愿出去,有时无奈之下,轩就让女儿睡在他们的床上。

豆豆一直没改口叫岚妈妈,岚明白情感的接纳需要时间,何况从内心来讲,她没有做妈妈的经验,还无法一下子进入角色。她也不能象豆豆妈妈那样,在孩子做错事时去批评与责骂,岚尽力做一个好阿姨,每天很早起床为孩子精心准备早餐,把孩子的学习空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新的生活还是充满快乐的,轩恢复了他的风趣与幽默,豆豆毕竟是个孩子,爸爸的笑脸总能让她开心无比。轩的爱滋润着岚,她越来越有女性的风彩。岚沉浸在幸福的感觉里,有一天,发现自己身体发生了异常,到医院里检查,岚惊喜万分,她怀孕了!本以为不会再有孩子,可幸福来得却这样快,不仅又有了新的家庭,还将拥有自己的孩子。

岚的内心非常渴望拥有自己亲生的孩子,感受血浓于水的母子之爱,品味做母亲的快乐。如今上天给了她做母亲的机会,她怎能不快乐?轩得知后,也开心极了。

岚害怕再失去这个孩子,于是请了长假,静静地呆在家里,平日做做饭,听听音乐,很少出门。可是有一天朋友喊她陪着看衣服,岚想身体一直感觉不错,出去走走也好,没想到,就这一次疏忽,小生命从身体里再次脱离,她听到了医生最残酷的结论:“鉴于你的身体状况,你不能再怀孕……”

岚难受、悲哀!命运为何这样的残忍,屡屡给她希望,又一次次将她的梦夺走。轩看着她这样的哀伤,非常心疼,担心她的身体无法承受,于是请假在家,精心地照顾着岚,却无法消除她内心的痛苦。岚害怕幸福又是一个梦,有一天还会从梦中醒来,慢慢地她憔悴了......

一段时间里,岚的精神处于恍惚状态,感觉不到欢乐与痛苦,轩的爱抚与安慰也不能给她欢笑.如果不是再次感受到即将为人母的滋味,如若不是与小生命又一次的相遇,她早已平静的心就不再燃起希望,可希望,如飞沫一现,伸手相触,便破碎.她感到了寒冷,好象看到前夫嘲笑的目光,轩关爱的眼神,在她看来也透着同情.她挣扎着,想再次忘却,逃避.却无处可逃.

(四)重生

为了能好好照顾岚,轩申请回到本地,却因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未能如愿。轩带着不安的心回到了工作岗位.走前他叮嘱豆豆要听话,不要惹阿姨生气.豆豆懂事地点头.休息了几天,岚强撑着上班,欲把伤痛隐藏.可越是抑制,越是郁闷.她用麻木的心任时间流逝.每到晚上吃完饭,便身疲力竭地躺在了床上,做着不同的梦,好象只有在梦里,才能找到最想要的东西.她一次次从梦中惊醒,在漫漫长夜里倍受煎熬.

豆豆初见岚阿姨,内心无形地排斥,感到她是那样陌生,长得也没有妈妈漂亮,可看到爸爸快乐的神情,早早懂事的豆豆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感,但她小小的心里还是不愿阿姨夺走爸爸的爱,总想紧紧抓住爸爸的手.只要爸爸在家,就快快地写作业,然后紧紧跟着爸爸,一步都不愿离开。后来,豆豆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与爸爸亲近,阿姨都是一幅微笑的面孔,眼神很是亲切。以前爸爸到外地上班,豆豆只能住到奶奶家.阿姨来了以后,生活发生了变化,爸爸再出差,阿姨每天会准时做好可口的饭菜,每次放学好象阿姨早已在等候,总能及时为自己打开房门。慢慢地,豆豆觉得阿姨不再陌生,笑起来也非常地好看。虽然,豆豆依然不敢把内心的一切流露,却感爱到岚母性的温情.

现在,豆豆看着阿姨慢慢消瘦的脸,想到了妈妈,豆豆无法忘记,妈妈走时自己大声哭泣呼喊,可她还是带着冷漠的眼神狠心离去,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妈妈走后,一次也没来看过自己,她的影像在心里越来越模糊,可她依然想念妈妈曾经温暖的怀抱。前些天,她偷偷地听到爸爸对阿姨的劝慰,知道她不会再有自己的宝宝,阿姨因此病倒了,没有了往日的热情,豆豆感到孤独,她莫名地恐惧,害怕家里再次失去欢笑,担心阿姨会不会也象妈妈一样离开?

这一天,岚又一次早早地躺下,恍惚中感到一双小手在脸上抚摸,那是梦寐中孩子的手,她要紧紧抓住不放,睡梦中听到一个女孩在呼唤:"妈妈,我做你的孩子,好吗?"她努力睁看双眼,看到豆豆在轻擦她眼角的泪水,自己又在梦里流泪了吗?哦!刚才的话是豆豆说的吗?

她用探寻的目光看着豆豆,豆豆的脸红红的,有些羞涩,轻轻地趴在岚的耳边轻唤:“妈妈!”岚的心狂跳着,妈妈!!!!!一句妈妈催软了岚冰凉的内心,泪水又一次溢出眼眶,豆豆惊慌地说:“我说错了吗?你不喜欢我吗?”多么善良的孩子!岚深深地自责,这段时间,她似乎在尽力做一个好阿姨,尽一个称职保姆的义务.却没有从内心把豆豆当做自己的孩子,此时,在豆豆纯真的目光里,她看到了对母爱的渴求,内心不由升起一股暖流,一点点沁入心底.她点头示意,豆豆慢慢地躺到了床上,她轻揽豆豆,小声哼着母亲过去哄自己入睡时的小曲,豆豆紧紧地依偎着她……

这一夜,岚睡得好踏实……

过了半年,轩终于调回了!豆豆也将要考试,岚整日忙忙碌碌,当豆豆不好好吃饭,学习不努力时,都逃不过岚的眼睛,她会黑着脸对豆豆大声地批评,豆豆呢,嘴上不时地反驳,哈,可岚的威严不超过十分钟,一会你再看,两个人又闹在了一起!轩看着这一对母女,不,不如说是姐妹,心里有酸酸的醋意,这个家好象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不行,他一边在在心里大叫着,一边快速加入嬉闹的行列……

岚庆幸,上天赐给她这么可爱的孩子,豆豆象一个小小的天使,拯救自已于狭隘之中……否则,如果一直这样消沉,这个家将会走向何方?人生短暂,缺憾难免.一直沉迷于苦痛之中无法自拔,未来将充满更多的坎坷.

岚终于明白,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有内心的踏实,才是最真实的幸福.轩给了她爱的勇气,豆豆让她感受到做母亲的快乐.只要打开心门,用心去爱他们,那看似不完整的人生,将因他们而充满爱与希望.

我们的眼睛总在注意远方的美丽,开在脚边的花儿往往被忽视,无意间低头,发现美好就在自已身边……

此时,一个可爱的美少女进入了岚的视线,岚把思绪一拉回,跳起来打开房门,满脸笑意迎接小公主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