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妻子与二奶之间(二)
文章动作描写和心理描写刻画的很到位,动静结合,独具匠心,语言流畅,感情丰富。意象运用自如,加油,问好琳琅石!
我们的相识在大学校园。我运气欠佳,择校复读三次,连考四届,才如愿以偿进入了京城的一所心仪的大学。愿望终于达成,我兴奋得几夜没有睡好觉,提前了好几天去学校报到。
也许系领导认定我这个新生因大龄而“懂事”,就让我参加接待新生的工作。开学这天,学校主楼前的接待站陆续地汇集着零零星星的新生,每每有新生走来,高年级的迎新志愿者总是抢在我的前面,又是热情问候又是帮助提行李。好不容易我才亲自迎接到一位新生,他黑黑瘦瘦个子矮小,背着大包还两手不空拧着小包。我三脚两步赶到他跟前:“喂,我帮你!”他抬了抬头,啊,好秀气的娃娃脸!黑眼仁又大又亮。我马上有一种好熟悉的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时又记不起来。他很固执,一样东西也不让我碰。我问他去什么系?他不出声,只递过录取通知书。啊,他叫蒙自强,哇--他与我同系呢,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学了。我们并排着走向系教学楼,打量着他,我心想:他比我至少矮五公分,从年龄、个头他都只能算是个小弟弟。当通过小湖边的那片树林时,身后的他突然“哎呀”一声大叫,原来他被暗藏的树桩绊了一个跟头,我习惯地赶紧伸出双手去拉他起来,他没有拒绝,可仍然不吭声,只是脸红得厉害。我自然地联想起儿时和弟弟手拉手去幼儿园的情景,弟弟小我四岁,总是由我送他去上幼儿园,一路上他常常会跌跤,每次我都这样拉他起来,然后四目相对咯咯大笑。我一直非常心爱我的弟弟,成天都看着他、管着他、让着他、护着他。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五岁那年患上白血病,丢下我们“走”了,家里人怕我伤心,弟弟临走时也没让我去见他一面。这成为这一辈子我同父母的唯一的无解的心结。那以后,弟弟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梦境……要是弟弟健在,他一定也会像这位蒙同学一样,小小年纪就上大学了吧?傻傻地想着,就有了了解一下这位蒙同学的兴趣。可是,一路上任我东拉西扯地聊,他就是不开金口,后来我佯装恍然大悟:“啊,聋哑生!”他噗哧一笑:“谁聋哑了?”总算开了尊口。当知道我们不仅同是G城老乡,他还是我原来就读的高中的学弟时,我们的距离一下子就拉得很近。我们开始顺利交谈,当进一步了解到他正与我弟弟同龄时,我心里更加认定,这不是老天特地把弟弟给我送回来了吗?“啊,你真像我家弟弟,以后我叫你小强好了?”“当同学面可不行!”他羞涩地回答……
从此,我关心着他的衣食冷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那年月学校没有洗衣机,他是独子,在家是太上皇,哪会洗衣服?于是,我让他把衣服存下,到星期六我便去收来帮他洗干净再送回去,他顺水推舟,从不拒绝。我学数学吃力,一做作业就抓耳挠腮,他却能三下五除二作业做得又快又准。所以,每次上课我都事先候在门前,等他来时才尾随着进入教室,然后紧挨他坐定,方便随时向他求助。有他在身边,我的数学居然进步神速。除了答疑他依然同我交流不多,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印象如何,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同我深入交往,于是老变着法儿去测试他。有一天上晚自习,我故意地把一撂书绊落在他座位边,他即刻帮我拾起放好。紧接着,可恶的书又连掉了两次,他都一次一次默默收拾。由此,我的内心知道了一个新的答案。又有一回,天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故意不带雨伞而相机在他旁边奔跑,他一见状就着急了,赶紧把伞撑过来,说:“你用!”然后想冒雨开跑。“一起走吧!”我一把抓住他。他并不推辞,只是尽量把伞压低偏向我,就这样俩人紧挨着,一路赶往教室。一种被呵护的感觉让我内心生出说不清的幸福。又有一次,我在他面前做出腰疼得厉害的样子,告诉他是与人争执被对方一推闪了腰。没想到一向斯文的他顿时怒从胆边生,坚持要我带他去找那个挑衅的“瘪三”,还我一个公道!我使出吃奶的招术,才让他安静下来。当时,我的心里滚过阵阵暖流。我居然想到﹕如果一个男人不惜为某个女人以生命相搏,难道这个女人还能吝惜以身相许吗……我们的频繁接触,引来了大家的猜疑。一个周末,我上他宿舍送衣服,一边敲门一边呼叫“小强”,被他的室友听见,一个个都酸酸的讥讽:“好亲热!”“再叫一回!”“小强——你仙女姐姐又下凡来了!”他们眼神诡异,向我挑衅。我毫不示弱,理直气壮:“是啊,小强是我表弟,你们不知道?那我今天当众公布一下!”“那就让蒙自强当众叫几声姐姐,我们欣赏欣赏?”“好,小强,叫就叫!”“姐、姐——”从来没正儿八经叫过我姐的蒙自强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高声大气的连叫了两声,事出意外却又求之不得,我赶紧连连嗲声回应:“哎——哎——”任人大笑,我好好高兴!从此,人世间我真又有了自己心爱的弟弟。
我们开始大大方方的交往,日渐更加亲近,有好吃的我给他留着,有好玩的我赶紧约他去玩,捉摸他需要什么我就主动买给他。我出生干部家庭,家境优越,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看电影、一起出游之类,一概由我“埋单”,决不让他有一文破费。我还时不时地向他传授怎样对待师长、怎样交往朋友等等为人处世之道。我对他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得经常给我“作思想汇报”。总之,我就是姐姐,我疼他爱他,管他教他,也指挥他使唤他;他呢,他就是弟弟,乖乖的在我羽翼之下的听话的小弟弟,我心上的恋人!
寒来暑往,在春光灿烂的校园中,在红叶铺满的小径上,我们和谐地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不仅收获了文凭,更收获了难于割舍的姐弟情谊,不,应该说我内心深处早已认同他为初恋情人了。我亲眼见证了他在大学的成长,他的个头嗖嗖地往上窜,竟反超我八九公分,既高大帅猛,又儒雅潇洒。他学业优秀,为人友善,诚实开朗,不知怎么就练得了一副很好的口才,说话文质彬彬又不乏诙谐幽默。他真有点鹤立鸡群了,好几个女生打起了他的主意,有个秀气腼腆的小妹妹还向我求助,请求撮合他们。期间,也有几个胆大的同门师兄弟,肉麻地捧我为班花、系花,向我大举进攻,都被我用冷眼逼退了他们。
都说毕业分配是一道强光,会让玻璃罩中那些柔情似水的热恋蒸发殆尽。毕业了,男男女女分分合合的事立刻大白天下,不得不明确了断,大都成为“见光死”,我的心里不免也打起鼓来。五月的一天,天气格外晴朗,校园中绿草如茵,鲜花竞放,空气中混合着风与树,花与草的味道,清爽中带着芬芳,偶尔有清脆的乌呜,从浓郁的树丛里飘来。树林里,池塘边,常有情侣借了树影开心的聊天,亲热。我特意诱导了他去树林深处散步,指着正热切相拥的一对,说:“羡慕吧!”“那就祝姐姐早逢意中人。”我有些冲动:“远水不解近渴呀!”他无言。我继续挑逗:“亲热是要练习的,你不练练?”不待他反应过来,我猛地踮起脚尖,捧住他的头,在他脸颊上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撒腿就跑。他木椿似的杵在原地,不一会我听见他在后边大声呼叫“小心!小心!”啊,他笑纳了!我立刻明白,大概他心里也装着我。可是这种事不能只是大概呀,我需要实实在在!正好要填分配志愿表——那年代大学生是天之骄子,要包分配的——我便借机去找他商量,我说:“这些年我们已经习惯了象一对亲姐弟,真的不忍分开,但是分配原则只适当照顾公开恋人。是不是我们——以这个名义去争取一下?”他听着,久久没有吱声。对,他没反对呀!我趁热打铁,掏出一份申请,又递上笔,说:“那你在后边签个名吧。”他仍然不出声,却静静地写了自己的名字。我热泪盈眶,旁若无人地拥抱了他,这一次他不再犹豫,也紧紧地回抱了我一下。我们的姐弟情节,在这会心的一拥之中,就有了质的飞跃,我听见树叶在沙沙作响,那全是对我们的衷心祝福!那天整个晚上我都失眠,欣喜中又满是忧思,总觉得还不够可靠,需要再确认一下!我很快策划了一次非常约会:让他夜里三点在湖边草地等我。夜,万籁俱寂,月光倾泻在草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的湖边树林里碎步徘徊,他如期而至。我三脚两步奔向他,迫不及待地扑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我感觉他的心在咚咚地剧烈跳动,世界没有了,时间停止了脚步,谁也没有出声,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起身坐在草坪上。我打破沉默:“强,我害怕失去你,我需要更有力的确认。”“好,我——爱——你!”他很激动。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听人说出自己期盼已久的三个字,瞬间,一种热浪袭击了我的全身。“好……好……”我喃喃低语着,不由自主地蜕下衣服,赤身裸体地仰卧在自己心仪已久的郎君身旁……我竟毫无顾忌地将一个少女最珍贵的东西,亲手捧献在他的跟前。明月在上,小草在下,从此我们相互间不再有丝毫保留,我们开始了一对最幸福侣伴的新的历程。他喘着粗气,充满无限怜爱,而又笨拙出奇……我们就这样,囫囵吞枣地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耕耘播种,事后竟全然不知个中滋味。不过,天地作证,我们已是一对实质的夫妻!我们约定,一到新的单位,立刻去领取那张看似很重要的那两张纸。
你一定会说:看,多浪漫的一对,该是天长地久的吧?是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爱情的天长地久!但是,事情总是会发生变化的,由量变转到质变。当然,变都有个过程,容我再慢慢地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