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烟波,不诉参商
通篇情感忧伤,文风稳健。故事从另类的角度展开描述,放眼望去,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很多人都自身难保,还要保住心爱的人何其的困难。不被世俗允许的爱恋,但是真爱难以放手。像是一曲悲惨的绝唱,亦是有冲破伦理枷锁,逃出心灵挣扎的牢笼的呐喊之声。人性的脆弱,生命的终结,一段情随风飘荡,留下无尽的思念在活着的人心中。问好作者!
(一)
那是一个动荡的时代,处处烽火,满目硝烟。
学校,就象社会的缩影。
楚南歌第一次看到秦湮平是在高二那一年,他当时在一个简易搭着的台子上说着什么。
隔得远,听不见。他却大抵猜到了什么,因为他说的是那样慷慨激昂!
他在台子上大声疾呼,就这么一个远远的身影,他就深深的印刻在楚南歌的心里。
他们正值青春飞扬,他们正当年少狷狂。生逢乱世,他们满腔热血思报国!
可、楚南歌懊恼的望着自己的身子,甚是痛恨,这样的脆弱,以至于父母不惜以性命相逼,严令禁止,不准他参与任何活动。
从那以后,楚南歌似乎盯上了那个叫秦湮平的男子,细细的看着他,发现,他长的很好看,不像自己,病态似的苍白美,很阳光的那种。
(二)
体操课上,老师,让楚南歌和另一个叫万秋明的男子一起去器材库拿球。
两人刚进去,“哐!”万秋明关上门,一拳打在楚南歌脸上,楚南歌痛的直咧牙,茫然的望着他,满是不解。
“楚南歌,真讨厌你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脸白的跟个女人似的。”万秋明勾起他的脸,仔细打量,“我说,楚南歌,你不会是个女人吧?”
楚南歌懊恼的看着万秋明,却无可奈何,他跟本不是万秋明的对手。
“来,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个女人?”万秋明邪笑着,伸手去撕扯楚南歌的衣服。
“哗!”猝不及防,楚南歌的衣服被万秋明撕开一道,“你!”楚南歌愤怒的一拳打过去。
却被万秋明轻而易举的挡住,“我说,连力气都这么小,你不会真的是女人吧!哈哈……”他笑的那么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楚南歌已变得铁青的脸。
楚南歌狠狠的望着他,眼神恶毒。
“啪!”又是一拳,万秋明压住他的身子,“别用这种眼光看我。”
楚南歌被压在他身下,呼吸急促,心里暗叹一声,不好。只得恭顺的敛了眼神,“你到底想怎么样?”
“哼!怎么样?清廷宣布铁路干线收归国有,我们都决定参加游行,以示抗议,连女生都去了,你这男子却来丢我们班的脸。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怎么样?”万秋明恶狠狠的说,眼里说不出的鄙夷。
楚南歌心里一片明了,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啪!”器材库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阳光下,他的身边围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万秋明,他不去是他的选择,你没必要动粗。”秦湮平冷冷的凝视着眼前的人。
“秦湮平,我今天卖你个面子,放了这胆小鬼。”万秋明瞪了楚南歌一眼,转身,离开。
秦湮平也没多呆,只是留下一张纸条,便离开了。
楚南歌看着秦湮平离开,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咽了下去。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排字,下午放学,我在学校后面老仓库等你。
(三)
老仓库,楚南歌准时的见到了秦湮平。
“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秦湮平面色不快的质问楚南歌。
“我……我……”楚南歌看到他瞪着的眼睛,下意识的撇过脸去,言语吞吐。
秦湮平逼上一步,以高出楚南歌近一分米的优势,居高临下,加重了语气。“为什么总是盯着我?”
“我……”楚南歌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脸渐渐泛红,终于说出口,“我喜欢你!”
秦湮平惊的后退一步,满脸错愕,“我是男人。”
“我知道。”楚南歌脸色更红,也有微微失望。
秦湮平收起那抹错愕,换上一脸戏谑的笑,伸手,揽住他的腰,紧贴着他的身子,另一只手,不安份的解开他的扣子。
“唔!”楚南歌惊慌的想要推开近在咫尺的他。
秦湮平凑近他耳边,用略显沙哑而迷人的嗓音,轻声呢喃,“让我看看,你有多爱我!”
怀中人探上他胸膛的手,略迟疑,终是改为揽住秦湮平的腰,让他跟自己贴的更近……
秦湮平望着痛到昏死在地上的楚南歌,他的眉因痛苦而扭曲,却依然有掩饰不去的愉悦。
秦湮平嘴角挂上一抹残忍而鄙夷的笑。是的,鄙夷。他讨厌这个男子,懦弱,胆怯。国难当头,他却只顾自己。他讨厌他的冷漠。
所以,刚才,他才那般不顾及他,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便强硬的要了他。
看着他身下斑驳的血迹,他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却没发现,他并没有讨厌这具同性的身体,还,很喜欢。
楚南歌是在第二天中午才醒的,醒来,便不由一阵心寒,那个男人,竟任由自己在冰凉的地上躺了一夜。
之后的几天,秦湮平刻意的假装路过楚南歌的教室,却看到属于他的那个位置上,一直空着,据他的同学说,他生病了,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休息。
一个星期后,秦湮平便见到了楚南歌,还是以前那样,面色带着不见天日般的苍白,却没什么大碍。
(四)
1911年,8月5日,晋昌等四丝厂女工2000余人罢工。
下课,秦湮平在操场上找的了正在散步的楚南歌。
“晋昌等四丝厂女工2000余人罢工。该厂门卫竟用棒打伤一女工头部。厂方还报警署前来弹压。简直欺人太甚。”他说的义愤填膺,转即变了脸色,“但他们孤掌难鸣,我们决定联合所有学生,一起游行抗议!你去么?”
“我……我还是不去了。”楚南歌犹豫了会,还是拒绝了,虽然会另他失望,但,他也不想让父母担心。
“那我去忙了,再见。”秦湮平转身离去。
“再见。”楚南歌没注意到秦湮平嘴角那抹轻蔑的笑。
浩荡的学生举着旗帜,穿过一条条街道。
不远处,阴影里,一张苍白的面容一只盯着队伍前,那个高喊着“反对苛刻,尊重女权”的俊朗男子。
当警卫队的枪声响起,那张脸更显苍白,布满了密密的汗珠。
直到喧哗全都平静,直到那个男子安全离开,楚南歌才慢慢平缓了呼吸。
下午。
“伯母,我是南歌的朋友,来找他一起复习功课。”楼下传来秦湮平的声音。
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楚南歌鞋子都没穿,赤着脚匆匆去开门。
秦湮平笑着走进门。“还好吧?”楚南歌明知故问。
“今天很烦,想要你,可以么?”秦湮平将楚南歌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看着怀里的男子面有惊恐,却依旧点头,答应。
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楚南歌拴住了门,“别让我的父母听见,如果,我像上次那样昏过去,记得一定要叫醒我。”之后,任由秦湮平横抱着他,来到床边。
“不…不要在床上。待会不好清理。”楚南歌脸红的似番茄。
“呵呵!”秦湮平轻笑着,转身,将他放在桌上,深深的吻了下去……
(五)
秦湮平转身,想要离开,楚南歌伸出手,穿过他肋下紧紧的拥抱住他,脸轻轻的磨挲,“平,你不喜欢我么?”
“怎么会?”秦湮平侧过脸,满面温柔。
楚南歌抬头,吻了吻恋人的嘴唇,眼里有着哀怨。“为何,你从不怜惜我?”
“呵呵!很痛?”秦湮平嘴角有戏谑的笑,转身抱住楚南歌。
楚南歌脸一红,将头深深埋进秦湮平怀里,轻轻摇头。
“明天来我家做功课吧!”秦湮平发出邀请。
楚南歌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
“南歌,你来啦!”秦湮平端坐在书桌旁,书桌上摆着一本,《晚风》杂志。
“恩!平,你也喜欢看那本杂志?”楚南歌嘴角牵起一抹笑。
“是啊!你来看这篇《青春》,写的真是激昂,深刻的讽刺了当局者的无能,他还写过很多不错的文呢!他一定是一个很豪壮的人。
楚南歌只是淡淡的笑,没做声,毕竟,没人比他更熟悉那篇文。
“好了,要做功课了。”楚南歌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摆。
秦湮平拿出书,吐了吐舌头。转即与楚南歌一起认真的做功课去了。
(六)
新的一期的《晚风》杂志出来了,楚南歌买了两份,他知道,秦湮平也爱看,便刻意帮他买了份。
“湮平,我听秋明那家伙说,你小子最近跟楚南歌那软脚虾走的很近?”
才到秦湮平教室门口,楚南歌便听到了这话,脸一阵苍白,一侧身,躲在了墙后。
“你说什么呢?那家伙软弱的可以,说不定将来是一汉奸咧,让人看都都想吐,谁要跟他走的近啊!”
恋人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如一把利刃,割得他心一阵阵发疼。
原来,他竟是这么看自己的么?他说他看了我都想吐。那、为什么、他还要我?
楚南歌想起,上次提到丝厂女工时,秦湮平那奇怪的表情,还有每次欢好之时,对自己的残忍。
一切,皆以明了。原来,一切,都只是他在借机惩罚自己,没有爱,只有轻蔑。
“楚南歌,你怎么在这里?”教室里有人走了出来,脚步很轻,轻的楚南歌根本没听到。
里面的秦湮平听到这话,脸霎时苍白,比楚南歌还要白。
“哟!楚南歌,眼眶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被谁欺负了啊?要不,哥帮你教训他?”那人一伸手,捏住楚南歌的脸庞。“只要你承认,你是我妹妹!哈哈!”
“齐云,住手。”教室里传来秦湮平怒不可遏的吼声。
齐云收回了手,诡异的看着秦湮平,讪讪的进了教室,里面的同学挤眉弄眼的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人。
楚南歌憎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秦湮平,秦湮平心虚的盯着地面。
“南……南歌!”秦湮平尴尬的打破僵局。
楚南歌牵起嘴角,笑的却比哭还难看。“平……”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
全世界似乎都在嘲笑他这一厢情愿的畸形单恋。转身、拼了命的逃离,不顾身后秦湮平急促的呼喊……
(七)
黑暗,漫无止境的黑暗一直笼罩,楚南歌手环着膝,头深深埋进大腿。在这黑暗里已经度过了漫长的时日,肚子早饿的咕咕叫,全身都已发麻。
旁边悬挂的衣物,像只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身体。只有,只有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啊!只有在这里才不会有人说自己的坏话!
“啪…啪……”外面有人敲击着柜门。柜中的人紧张的缩了一下,身体蜷缩的近似扭曲。
“小南。”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是妈妈啊!你开开啦。出来吃点东西啊!”
“……”
“小南啊!你和那个叫秦湮平的朋友是不是闹什么误会了啊?”
“……”
楚母站在柜子门口,良久,也不见柜中人有声响,叹了口气,“那个人要我把一封信给你。”门缝里出现一张白纸。
“嗒嗒……”脚步声响起,人离去了。
“咯吱!”一道光芒愰花了他的眼。纸片掉在地上,展开来。
南歌,对不起,我得承认,当初确实不喜欢你,但是后来,当知道你听到了我那天说的话后,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南歌,你原谅我好不好?
也请为我祝福吧!他们不答应释放上次关押的同学,我想去救他们。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
要好好保护自己啊!别太软弱了,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谁也保护不了你一辈子。我在那个仓库里藏了一把枪,
是我从我爸那偷偷拿出来的,呵呵!记得啊!不要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个世界,只有我可以欺负你,不过,如果这次我没事,我一定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楚南歌好不容易才消化了那句,我想去救他们。怎么可以?秦湮平,你还欠我一句当面的道歉,你怎么可以死?
(八)
秦湮平怔怔的看着对着自己的那黑黝黝的枪口,闭上了眼,心里,是那样的不甘心,再也没有机会向南歌亲口道歉了啊!
“啪!”枪声想起,却没有预料的疼痛,秦湮平吃惊的睁开了眼睛。
那个执枪的警卫躺在地上,胸口“咕咕”的流着血。
不远处,楚南歌拿着冒烟的枪呆呆的站着,眼神里有丝丝恐惧,脸色泛白。
秦湮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警卫厅似乎有声响。
踏过尸体,秦湮平拉起楚南歌的手,拼命的往前跑。
第一次发现,他的手很软软的,很舒服,秦湮平想,如果就这么一辈子握着这只手的话,一定很幸福。
“呼……呼……”秦湮平紧紧的握着楚南歌的手,俩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秦湮平抿嘴一笑,转过头,看向楚南歌,笑却僵在了嘴角。
楚南歌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的诡异,透着股病态的青紫,原本红润的嘴唇成了乌紫色,一只手捧在心口,双眉紧拧,大口大口的喘息。
“南歌……南歌……你怎么了?可别吓我啊!”秦湮平惊恐的看着眼前痛苦的蜷缩着的男子,心,疼得似针扎。强有力的手臂打横抱起楚南歌,拼了命似的往远处那个有着一个大大的红十字的建筑奔去。
急诊室门口,秦湮平怔怔的望着手术室门口那刺眼的红灯不断的闪烁。
他的对面坐着俩位略想苍老的中年夫妇,正是楚南歌的父母。
秦湮平已经从他们口中得知,楚南歌换有先天性心脏病,打小身子就差,夫妇俩管他管的很严,任何会导致他情绪波动过大,或运动量过大的事,都不准他做。
(九)
急诊室的灯熄灭,“咚!”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对着长椅上的人摇了摇头,歉意满面。
三人脸色顿时煞白。
夫妇俩放声大哭。秦湮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呵呵……”嘴里发出痴痴的笑,笑的很甜,甜到哀伤。
眼睛望着洞开的急诊室,迷茫而空洞的急诊室就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将楚南歌吞了进去,再也不肯吐出来。
楚家,秦湮平平静的望着墙壁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嘴角犹有浅浅的笑,就像活着时一样,什么都是浅浅的,那么隐忍,只是,物是人已非。
匆匆撇过屋子,满室缟白,眼神不再收回,桌角摆着一摞书,书中夹着的一叠纸露出一角。
他走过去,好奇的翻开书,纸上密密的写着字,是他娟秀的字迹,正是《青春》的底稿。下面的几张纸上,也密密的布满着字迹。
“小南,我竟一直都没看懂你么?”秦湮平轻轻的叹,越想越恼怒自己,竟那样残忍的对待他。
“啪!”稿纸掉在地上,他顾不得去拾,逃似的离开了楚家。
(十)
1919年,秦湮平参军。步入了战场,想要早日将敌人赶出自己的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