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文章叙述颇多,但合理,布置良好,独具匠心,如果有些情节精练一下会更好,将会提高阅读质量。加油,问好作者。
查阅相关资料之后,得出“病”有以下几种含义:生物体发生不健康的现象;缺点,错误;损害,祸害;不满,责备;烦躁,担忧等意。我这里要说的“病”和“缺点,错误”没关系,与“损害、祸害”沾不了边,自然谈不上“不满,责备”,更没有“烦躁,担忧”等意思。我这里要说的“病”只和第一条意思有关,就说一下生物体发生不健康的现象,当然我即将说的“生物体”只指人,不说阿猫阿狗,不说花草树木。
1、
黄主任发现自己有病是在一天临晨。
那天早上,读高中二年级的女儿小莉“咣”的一声关上门上学去了。黄主任感到自己的腹部有些憋涨,便起床走向卫生间。这时,妻子还在睡梦中,并不知晓黄主任起床。
黄主任在卫生间里对着马桶褪下内裤开始撒尿,他的尿液依旧很黄,黄蜡蜡的有点像隔夜的浓茶。他发现今早尿的流向不能控制,“唰唰”的全撒到马桶外面,这让黄主任有点尴尬。这令人尴尬的尿液瞬间便流的满地板都是,湿湿的,黄黄的,让人甚是恶心。就在这时,黄主任觉得从排尿的那东西里面传来一种感觉很难受,是一种刺啦啦的痛并伴随着灼烧。以至于后来,疼痛的感觉一强烈,尿液排泄都有点困难了,他想痛痛快快的乱撒都已不能做到,只要他下身一使劲,那种灼烧的疼痛感就强烈一下,最后他只能使劲提臀,尽量让尿液排泄的慢一些,这样的尿道内的疼痛感就缓解了一些。就这样的,黄主任那满地乱撒的尿液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变成像没有关紧的水龙头,“嘀嘀嗒嗒”一滴两滴的往下掉。将近十多分钟的样子,憋涨的尿泡终于在黄主任痛苦万分的情况下瘪了下来。疼痛减缓了,可尿道内的灼烧感并没有褪去,黄主任仔细打量自己排尿的那玩意儿,发现和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单从外观看,没有找到一丝异样。黄主任心里有点晃了,会不会是平日里不小心染上什么脏病了?
黄主任没有了再次回到床上睡觉的兴趣,有点烦躁,便脱掉睡衣,穿好衣服之后,洗漱毕索性点燃一支烟,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发愣。期间他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时间还早,刚刚七点整。在平日里,这时他也起床了,洗漱毕后,看看早间新闻,等待司机前来接他到单位上班,当然,途经一家卖豆浆油条的早点部,他会吃一根油条,再美美的喝上一碗豆浆,而后到单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里需要交代一下,黄主任叫黄建国,是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一把手,来自农村。他老婆也来自农村,是一个不识几个字的典型的家庭主妇,没有工作,在县城里更没有一个可以相互倾述的闺中密友。县城里不像农村,县城里的人们每日都在忙碌之中,忙碌着为自己的生活能够更加宽裕一些、幸福一些而奔波。在这样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没有人愿意将宝贵的时光浪费在一个整日里只能洗衣做饭的主妇身上。所以,黄建国的老婆是可怜的,只有女儿放学回家,才会陪她说说话。只是女儿已经长大,长大了的女儿有许许多多的秘密,这个秘密不可能和自己的母亲分享。做为一个不识几个字的农村妇女和在城里长大、每日里都会接纳各种稀奇古怪的新事物的女儿,自然会产生代沟,而且随着女儿越来越大,这条代沟也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以至于达到不能逾越的地步,所以,黄建国的老婆又是孤独的。城里不像农村,在农村里,虽然也很匆忙,但农村的匆忙和天气有关、和季节有关。每每遇上雨天,女人们会在吃过饭之后,聚集在某一家,边做针线活边说天道地,谁家的母猪又生了猪仔,谁家新修的房子好看等等,一切皆入话题,并且时有笑声四起。这便是黄主任老婆羡慕和向往的日子,在她小的时候,早已就看惯了母亲在忙碌之余时常欢笑的神态,所以,已经年迈四十多岁的她,更是寂寞的,这寂寞不仅仅来源于周围的环境,还来源于她的丈夫。已入不惑之年的她不多说话,也不打扮自己,不是家里没钱,而是她已经没有了打扮自己的动力和心情。虽比她黄主任小三岁,却显得要比黄主任的老得多,更像是过早步入更年期的老妪。黄主任今年刚满四十五岁,正值春风得意的年龄,摊上这么一个老婆,自然是人生的一大憾事。黄主任的老婆年轻时也许有过花容月貌,但上了这个年纪,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虽说平日里衣食无忧,虽说不识几个字的她在内心深处没有像其他女人的那种感性和生活中的敏感,但她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渴求与期望。虽说在她偶尔回到农村会看见那么多羡慕的目光,但在这个时候,她那曾经的美丽已经消失殆尽了,满脸的雀斑和眼角的鱼尾纹,无不显示着岁月的无情。别人的羡慕只是表象。
黄主任每日里面对这样的老婆,年轻时的一点激情早就荡然无存了,只是碍于社会舆论、女儿以及其他原因,才没有将糟糠之妻抛弃,依然固守着已经无爱的婚姻。人也许就是这样一种难以捉摸的怪动物,往往在事先觉得什么都好,什么都应该珍惜,但事后就变样了。其实每个人都应该知道,哪怕是绝色倾城的世间尤物,也会成为残絮败叶,也有七老八十、失去容貌的那一天。黄主任只是一介凡人,自然不能阻止时光的流逝,但是在他厌倦了曾经有过花容月貌的老婆之余,有了自己人生的另一种追求。
黄主任到现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已经有五年之余,就在这五年里,黄主任意识到自己以前所有自以为奢华而美好的生活只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得一提。那时候,他总以为吃一桌好饭,喝几场美酒便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了。直到当上这个主任后,他才发觉,美好的生活并不仅仅只有这样。虽说最初的时候还有点难为情,但后来,他便渐渐的适应了,再后来,他就开始对这种生活有了依赖。再不是以前那种“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那么浮浅而盲目的追求了。
五年前的初夏,原来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任上调,黄建国因为平日里生活工作当中作风简朴,业务能力强,又关心同事们的生活,在当时的那个圈子了赢得一片良好的声誉。经过单位推荐和组织部门考察,从原来工作的房管所副所长岗位提拔到县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任主任一职。上班不到三天,便有人找到他办公室申请贷款,他根据来人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详细核对后,见符合国家有关住房公积金贷款发放的程序,很快就批了,使来人点头维诺,感谢不已。那人在营业室办完手续之后,又走进黄主任的办公室连说谢谢,末了,讲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边逃似的离去。黄主任紧追未果,只好回到办公室,打开信封之后,发现里面装了一叠钱,数数,足足一千元整。他开始忐忑不安,坐在椅子上如麦芒刺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他心神不定,整个下午眼前总是闪着那一千元的影子,恍恍惚惚,做任何事都静不下心来,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第一次偷了别人的钱包一样。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黄主任也逃似的回到家了,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详细告诉了老婆,他老婆一听,即刻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样呢?赶快想办法将钱还给人家,要是传出去这可怎么了得?”
“是,是。”黄主任连忙点头称是。心想等明天上班了,一定要将这一千元钱退给那人。
第二天早上,还没到上班时间,黄建国就早早到了单位。那时间,单位还没有公务车,黄建国上下班的时间都是骑一辆自行车。这骑自行车好啊,尤其是夏天的早上,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在充满朝阳的晨曦中美美的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惬意极了。那时候,黄建国总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女儿上进好学,妻子温柔贤惠。家里的饭更是美味可口。即便是就要迈近四十岁的门槛儿,也能时不时的在夜里和妻子美美的来上几盘。
到了办公室之后,单位还没有人来上班。他关了门走出单位大门,在对面的早点铺要了一碗滚烫的豆浆,外加一根油条,大口的吃起来。这样的生活,令黄主任很知足,有可口滚烫的豆浆油条,有温暖舒适的家,有安逸而平静的工作。然而,这安逸而平静的工作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千元给搅浑了,搅得他昨夜都难以入眠。想到这些,黄主任几口喝完了碗里的豆浆,付钱之后,手里拿了没吃完的半截油条就走了出来,边走边吃。
回到办公室之后,单位其他的同志们也陆陆续续到单位了。他找来了昨天给那人放款的小林,将贷款人的联系电话查清楚之后,等小林出门,他便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
“黄主任您好!”显然对方对他很熟悉。而黄主任对他一无所知。
“您好!您就是昨天贷款的周庭贵吗?”黄主任感觉自己有点怪怪的。
“是,是,是。请问领导有什么指示吗?”对方一口的恭维话,这让黄建国多少有点不自在。
“这会儿您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来我这儿一下。”黄建国直截了当讲话说完,就准备挂线。
“好,我马上来。就算油缸倒也不能误了领导的指示呀!”电话那头继续恭维,黄建国有点受不了对方的油嘴滑舌,随手将电话挂了。
电话挂线之后,黄建国感觉有点轻松了,便泡了一杯茶放在眼前,回到椅子上,点燃一支烟,开始处理批阅手头的文件。
初夏的季节里,所有的一切都充满着朝气。黄主任的办公室是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有一个大大的窗户朝着东面,这时,太阳已经暖暖的照了进来,透过窗外的一刻高大的国槐树,斑斑点点的亮光将整间办公室映衬的甚是温暖,办公室里几盆花,也在初夏的阳光里,展现着自己的魅力,蓬勃而富有生机。
黄建国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之后,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但并未见周庭贵的人影。黄建国觉得这人有点不够意思,说了“马上来”,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却不见人影。一个大男人,说话怎么和放屁一样。黄建国在心里暗暗骂道。
“笃笃笃……”就在黄建国心里暗暗骂周庭贵的这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周庭贵推门进来了,边向前走边说,“哎呀,领导,实在不对不住,久等了。您打完电话我刚要过来,却被一点儿急事儿给缠住了,对不住,对不住!”周庭贵双手抱拳,作揖般说着,点头又哈腰,让周建国有点难受。
说毕,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后双手递给黄建国,并毕恭毕敬的拿出火机点上。“领导找小的,不知有何指示!”周庭贵继续哈着腰满脸堆满了笑意说道。黄建国本想问一句“你不是说油缸倒也不能误了领导的指示吗?”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不熟悉,这个玩笑还不能开。
于是黄主任直奔主题,拿出装钱的那个信封,递给周庭贵说:“这个你拿去,这是我的分内工作,你不能这样做。”
周庭贵连连后退,双手不停的阻挡,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情顿时不见了,“别这样,领导,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想得太多。”
“那也不行。”黄建国站起来,态度很强硬。
“别这样啊黄主任,这只是一点心意。您这样做我会过意不去的。”
“要么你将这个拿走,要么我现在就收回给你的贷款,你自己选择。”黄建国黑下了脸。
周庭贵见情形已经成了这样,只好悻悻的接过信封揣进怀里,“那改天我请您吃饭总可以吧!”一脸诚恳。
黄主任转身拿起周庭贵放在桌子上的那包烟,上前递去。
“黄主任这个就不用了吧!改天见!”说完后急匆匆的就走了。
黄建国感到一身轻松,走到窗户前打开一扇窗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窗外的新鲜空气,连同阳光一起吸进了胸腔。
夏天真好!
2、
几天后,黄建国就将周庭贵的这档子事儿给忘了。平日里依旧忙忙碌碌的工作,隔三岔五总有贷款的来前来,按照程序,符合条件的一个不卡,不符合条件的一概不贷。但所有前来贷款的人,总是不厌其烦的表达自己的“心意”,黄主任也不厌其烦的一一拒绝。
这天下午,恰逢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
黄建国拿起手机一看,号码有点儿熟悉,但没有保存过,想不起来是谁打来的,索性没有去接。但是电话铃声很执着,一遍又一遍的响,响得黄建国有点心烦意乱,只好拿起来,摁下接听键。
“黄主任您好!还在忙吗?”
“不太忙。您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是谁。
“我是周庭贵啊!黄主任您下班了吗?”
“哦。是你啊!”黄建国脑海里立马想起前几天的那副点头哈腰的形象,现在觉得有点可笑。
“那天您答应的那事儿,不会忘了吧!”
“什么事儿?”黄建国一头雾水。
“我请您吃饭的事儿啊!您答应了的。”
“哦,这事儿,我还真的忘了,算了吧!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呢!”黄建国觉得这人有点不怀好意,不想和他纠缠在一起,说完后就挂了线。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了。黄主任看了看号码,没去理会。
这次电话响得比上次更加执着,让人更加烦躁。大概响了四五遍时候,铃声噶然而息。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宁静,黄主任也感到轻松了许多。
下班了,黄主任锁了办公室门,走下楼梯,刚走到大门口,一个人迎上来就拦住了他的去路。这时候,黄主任正在思考着今天周末,回家和妻子一起包饺子吃,中午他给老婆说了,让上街买点牛肉大葱之类,提前做好准备,等他回家后两个人一起做,冷不防眼前突然窜出一个人,吓了他一跳。
“黄主任下班啦?”来人双手伸出,一副要握手的样子。
“原来是你啊!”黄建国没有伸出手,他不打算和这种人握手。
“我等您好一会儿了。”周庭贵并没感到尴尬。
“算了吧!我还有事儿。”
“那我等您,今天无论如何您都要给小的赏脸!”周庭贵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这让黄建国有点恶心。心想,这人怎么和电视里的太监一样。
黄建国再没有理会他,只顾往前走,周庭贵鞠着腰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也不说话,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
到了家门口,周庭贵还在身边跟着他。
“走吧!进去坐坐?”人家都到家门口了,不敷衍多不厚道啊!
周庭贵并不谦虚,点点头跟了进去。黄建国差点晕倒,世间竟有这种人。
进了门之后,周庭贵看到黄建国的老婆,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但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别人基本上很难发现。满脸堆笑着说,“大姐好!”
黄建国老婆笑着点点头说:“你好!”给周庭贵倒了杯茶之后,转身进了厨房。
周庭贵并不喝茶,只盯着黄建国看,黄建国一言不发,也不落座,沉思了好半天后说,“走吧!”
周庭贵起身了,黄建国走进厨房,给老婆说了几句之后,便和周庭贵走出家门。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周庭贵并不在意,“这次黄主任要是不赏脸,我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这话好像是说给黄建国听,又好像是自言自语。
紫苑居酒店以环境优雅、档次高而著称。集住宿、餐饮、娱乐为一体,是这里官方接待的定点三星级酒店。黄建国和周庭贵坐了一辆出租车到那儿后,周庭贵将黄建国带进三楼的一间豪华雅间。黄建国自上任以来,在这里只来过一两次,都是为了接待上级领导,但别人请客来这里还是第一次。
看来周庭贵这次是诚心诚意、早早就准备好的了。包间里已经有五个人了,见黄建国进来后,立即停止了闲聊,齐刷刷的站起来,异口同声的说道,“欢迎黄主任!”接着就“噼里啪啦”一阵掌声,这让黄建国好不自在。
“大家好!坐吧坐吧!”黄建国也跟着打了句哈哈,笑着说。
经过一番谦让,黄建国被推到正上方的十二点位置,俨然一副贵客的样子。
“这位先生,请问您喝什么茶?”一直站在门口的女服务员看着大家都坐好之后,径直走到黄建国身边,用一口流利而温婉的普通话问道。
“就铁观音吧!”服务员转身在一边为他倒了杯茶,又去问周庭贵了。
“我和黄主任一样,也是铁观音。”
身边有人给黄主任递来一支烟,“黄主任,请抽烟!”
黄建国接过烟后,看是印象云烟,有点惊讶,心想,档次这么高。对方给他点上,对方的神态举止优雅而恬淡,这让黄建国感觉有点舒适。
此时,周庭贵站起来,对着周围的人一一给黄建国介绍,“这位是……”
被介绍的人一一站起,黄建国也站起身子,和对方一一握手点头,以示礼貌,但对对方的姓名出身等等,并不感兴趣。心想,不就是一顿饭吗?以后谁还认识谁是谁啊!只是他刻意记住了给他装烟的身边这位。他叫范伟峰,是个商人,是五粮液在本地的总代理,不仅穿着得体大方,而且谈吐优雅,说话分寸拿捏的极为到位。黄建国心想,这人一定是一位精明的商人,而且是一位比较博学的商人。谈吐间,黄建国在主观意识上就接纳了这位生意人。
最后周庭贵对大家说,“黄主任想必大家都已认识了吧!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主任,可是个财神爷啊!”说完哈哈一笑,甚是自然,黄建国有点不自然了,他在这种场合很少混过,几句圆场的话都说起来有点难为情,表情有点尴尬。范伟峰看在眼里,便说,“你这叫什么话?什么财神爷不财神爷的,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大家都是朋友,这么说可就有点见外了啊!”
“是,是,是。看我这张嘴,该打,该打!”周庭贵故作掌嘴的样子,惹来大家一阵笑声。
“先生,请问您们人到齐了吗!可以上菜了吗?”那个服务员问周庭贵。
“齐了。先把酒打开再上菜。”
这时黄建国才看到,在周庭贵身后的茶几上,放着一箱子五粮液和半条印象云烟。这酒和烟,应该都是从范伟峰那里拿来的!
“大家动筷子吧!边吃边喝。”
凉菜上齐,四荤四素,都是平日里不常见的菜,价格肯定昂贵。看来这次饭局的档次很高,,黄建国的心里有点担忧,别不是还有什么事儿吧!但席间没有人提及别的事儿,说的无非都是酒场饭桌上的一些闲话,而且时有黄段子参入,气氛很活跃。
热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酒过三巡,黄建国感觉自己有点晕了,便推辞不喝了。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灯光有点晃眼。也许真的喝醉了,看着周围的其他人也在晃动,脸也红了,餐桌上摆的乱七八糟,忙坏了一直倒酒添水的服务员,这边的桌子上刚收拾干净,那边又打翻了茶杯,忙得不可开交。黄建国想,该是散场的时候了,“酒足饭饱,我们结束吧!”
其他人吵吵嚷嚷,俨然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他只好用手碰碰身边的范伟峰,向他说明意思。
范伟峰的酒量大概很好,看样子很清醒,“也好,我们换个地方喝点茶休息一下,我请客!”
在范伟峰的提议下,大家都醒过神来,一直同意。黄建国还不是太醉,思想意识很清楚,他本不想去,但受不了范伟峰诚恳的邀请,只好前往。中途有三个人接了电话相继离开,只剩下黄建国、周庭贵、范伟峰和另外一个人。
出了餐厅,大概走了二三十米的样子,又上了另外一栋楼。在范伟峰的引领下,四人进了一间KTV包厢。刚落座,一个打扮入时新潮的女子就问“几位先生都需要些什么?”
“先拿一箱红酒吧,要张裕解百纳。另外,找几个陪酒的。”范伟峰说。
“好的先生,您们稍等。”
女子出去了,黄建国有点紧张,这种地方他以前从未来过,所知道的点点滴滴,都是源于别人所述。
此时夜已经深了。KTV包厢里昏暗的灯光,散发着暧昧的光芒。音响里悠扬的歌声,让黄建国的肠胃里翻腾不已,他觉得此时的歌声只是一种噪音,他想逃离,但他是今晚的主角,他身不由己。
酒来了,陪酒的小姐也来了,还有果盘和瓜子之类也陆续上齐。那位女子关上门之后走了。
四个小姐坐在四人的身边,开始倒酒,并不断的嗲声嗲气的说着让黄建国难堪的话。当黄建国看到其他三人衣服神态自然的情形,也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来适应这种并不属于自己的场合。
几杯酒之后,黄建国看到周庭贵就将手伸进了他身边那位小姐的领口,不断的揉搓那位小姐的胸部,那位小姐一声嗲呼,“先生你好坏哦。”嘴里说着,身子却使劲向周庭贵靠去,并将白晃晃的大腿放在周庭贵的腿上,再后来,整个身子都坐在了周庭贵的怀里,周庭贵泰然自若,一副常客的样子。黄建国终于见识了什么叫花花世界。
这时,黄建国身边的这位小姐又将一杯酒送到黄建国嘴边说,“先生,再喝一杯嘛!”
黄建国的胃里,白酒红酒掺杂在一起,再加上饭菜里过多的味精,让他的胃里一阵阵的痉挛和翻腾,感觉就要吐了,连忙推开这位小姐的手说“别再劝我了,我不行了。”
小姐一听,跳了起来,故作咋呼状,“先生,你是男人哎,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男人是不能说不行的,只有阳痿的男人才说自己不行!”
众人一听,都跟着这位小姐咋呼起来,让黄建国倍觉尴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终于领会了人们常说的“小姐无情”。她们经常会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范伟峰又出来为他圆场,“你怎么说话呢?给这位大哥道歉!”
这位小姐又坐在黄建国身边,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楚楚可怜的说:“对不起大哥,我说错话了,您原谅我好吗?”
黄建国点点头说“没事儿的”。
小姐接着说,“我没试过,不知道大哥是不是阳痿,所以不该乱说的!”这让黄建国哭笑不得,好在这句话声音小,别人没有听见。还不算太尴尬。
“你先自己喝吧!我休息一会儿,今天喝得太多了。”说毕,黄建国躺在沙发上,合上眼睛,不再理会他人了。
一会儿,门响了,黄建国睁开眼睛一看,是周庭贵和那个小姐出去了,心想,他们大概是开房去了吧!
又一会儿,范伟峰来到他身边说:“我也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所有费用我已结清,玩儿开心点!”
黄建国点点头,并未睁眼睛。他听到范伟峰和他身旁的那位小姐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两人就出去了。
再后来,另外那一对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黄建国和他身边的这位小姐,黄建国感到有些压抑,这位小姐也不说话,自顾自喝着酒。
黄建国感觉自己的意识有点模糊了,此时的他,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已经频临睡眠的边缘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上有一只手在游走,划过胸部,一直延伸到下身,再到腿部。黄建国在模模糊糊中感到内心里有一股冲动。他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身边这位小姐正醉眼迷离的贴在他身边,手也伸到了他的大腿根部。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小姐的眼里充满了魅惑。
“大哥,我们也走吧!那位大哥特意交待了,一定要把大哥伺候高兴,要不然……”
黄建国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站起身说,“我先去方便一下,你稍等。”
黄建国出了门,四观楼道内没人,快速走下楼梯,穿过门厅,出了酒店大门。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门口,黄建国想都没想就跳上车说:“飞天小区。”
回到家之后,已是午夜十一点多,黄建国却毫无睡意,他索性洗了个热水澡,在洗澡的时候,他觉得内心的那种冲动更加强烈了一些。走进卧室,看着妻子已沉沉睡去。他顺着妻子的身边躺了下去,身体了想要释放的欲望更加强烈了,不安分的手便在妻子已经沉睡的身体上抚摸起来。
妻子行了,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他一翻身,附了上去,将妻子裹在身下,眯上眼睛,他觉得身下的这个女人就是刚才身边的那个小姐……
3、
一支烟早已抽完了,黄建国下体的灼烧感并没有减缓,反而有点加剧,刺啦啦的疼痛感也开始慢慢滋长。他老婆这会儿也起床了,洗漱毕开始整理床被,擦家具、拖地板,并不搭理黄建国。
想了想,还是上医院检查一下才是。便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那头传来“黄主任,我马上就过来了。”
“你不来了小陈,今早休息吧!我有点事儿不去单位了。”
电话那头“哦”了一声,语气中充满着感激。
挂线后,黄建国瞧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好是八点。心想,这会儿去医院,到那儿该上班了。
到了医院之后,还没有上班,泌尿科在门诊大楼的四楼。黄建国扫视了一眼四周,没发现有熟人行走,便直接上四楼而去。走到四楼,他看到泌尿科的办公室门还没有开就走开了,在楼道里远远的一排椅子上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坐下,耐心的等待上班大夫的到来。
自从五年前那次KTV包厢逃走事件之后,好长时间里,黄建国都觉得自己心里惶惶,走到路上也不敢昂首挺胸,觉得别人都知道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儿。那段时间虽说心里惶惶,但工作生活基本平静了,周庭贵再没有给他打电话,少了这个人的纠缠,生活还真轻松了不少,起码黄建国自己的心里这么认为。倒是范伟峰隔三岔五给他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随便问候几句,聊聊天之类。黄建国觉得,像这种人才能成为朋友,所以他也乐意在闲暇时和范伟峰这个生意人聊天,而不喜欢和周庭贵这种从领导岗位上撤下来的人多费半句口舌。在和范伟峰聊天当中,他知道了周庭贵的一些事儿。周庭贵原来在一个乡上当乡长,因出了点经济问题被人告发(一说是被和他共事的党委书记反映到纪检委),免去乡长职务,现调进一个政府职能部门成了一般人员,只保留了个科级待遇。
日子在经过周庭贵的那档子事儿之后,变得平静了许多,黄建国也多了几个心眼儿。凡是前来办贷款的人送钱,他一概不要,请客吃饭更加不去,要是送点烟酒之类的东西,他就歉意的笑笑之后收下了。并故作难为情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他的一位老乡杨大忠来到办公室找他聊天之后,黄建国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傻得可爱。杨大忠听了他的最近一些情况之后,当然主要是关于他如何拒绝别人送钱之类的,并没有提及周庭贵和范伟峰请客的事儿。黄建国说这些,多少有点标榜的意思,想在这位相交多年的好友面前好好的树立一下自己高大而清廉的形象。
可杨大忠一个“傻”字,让黄建国真的有点傻了。老乡接着说,“现在哪有像你这样的领导啊,住房公积金贷款要比其他银行贷款利息少得多,其他银行贷款都要请客送礼,你这里利息这么低,来贷款的人想送都来不及呢!你知道你的前任是怎样给别人贷款的吗?我非典那年贷了八万元,给人家送去三千,还特意托了熟人,要不然,人家根本把我那三千元不放在眼里。人家那样做,还不是提拔了。你倒好,啥都不收。现在是什么社会啊!那是金钱的时代,没有钱,你什么也不是。趁现在在这个岗位不好好弄点,以后退下来看你怎么养活一家大小。你自己买房时,还不是看别人的脸求爷爷告奶奶的贷款,现在还没有还清吧?再说小莉马上就要上高中了,考上大学之后,我看你那什么供小莉上学。”
杨大忠的一席话,说得黄建国张口结舌。平日里他从未考虑过这些,这会儿一想,顿觉得自己的未来危机重重,而以前,也确实太傻了。
黄建国看到一位大夫开了泌尿科的门进去了,便从医院楼道里的条椅上站起身走了过去。
“大夫上班了?”
“嗯。请问您有什么不舒服吗?”大夫的态度很温婉,这让黄建国多少有点轻松。
“是这样的,大夫……”黄建国将自己清晨上厕所时产生的疼痛详细向大夫讲述了一番。
男大夫听完后,细思片刻说,“应该没什么大的问题,可能是尿路感染了。这样吧,我给你开一张单子,你先做个尿检,等结果出来了再说。”说着,大夫随手开了一张小纸条,递给黄建国。
黄建国接过单子后,先去收费室交了钱,然后直奔化验室。
在医院了随处可见的病人,在尿样化验室并不多见,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检验师像个称职的哨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翻阅着医学书籍,样子很专注。
黄建国进了化验室,对检验师说明来意之后,将缴费单和检验单放在检验师面前,检验师看了一眼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塑料小盒递给他说:“你把这个拿到厕所了取点尿样拿来。”
黄建国拿着小盒子转身就出去了。
回来后将尿样递给检验师,不一会儿,一张小纸条就从一台机器里出来了。
检验师将纸条附在检验单上对黄建国说:“好了,你拿去找大夫吧!应该没什么事儿。”
黄建国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单子上印了几个英文字母和数据,有一个数据后面的括号了是“+”,其他的都是“—”,黄建国看不懂这些字母究竟是什么意思,拿着它原路返回,找开单子的大夫去了。
大夫接过黄建国手里的检验单,仔细端详了一番说:“你这病应该是细菌感染引起的,现在还不太严重。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吃十来天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说毕,在一张处方签上开了复方磺胺甲恶唑一次2片,一日2次;诺氟沙星一次0.2g,一日3次;维生素C一次2片,一日3次。开完后,大夫将处方交给黄建国。黄建国见处方上只写了三样药,便问大夫,“这几样药就行了吗?”
大夫点点头说:“嗯。不过还有几样特别注意的事项你一定要记住。”接着大夫给黄建国交代在病没有痊愈之前不能做房事,不能长时间的静坐,不能使辛辣食物,忌烟酒,要注意下身的卫生,内裤不能太紧,要多喝白开水等等。
黄建国一一记下之后才转身离开。
买了药之后,黄建国见时间还早,没有回家,径直向单位走去。
到单位门口,黄建国依旧喝了碗豆浆,吃了一根油条。
走进办公室,他打开窗户,烧了壶水,等水开了之后,倒了一杯准备吃药,就在这会儿,电话响了。
拿起电话,黄建国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就直接摁下接听键。
“喂,是黄主任吗?我是黄小莉的班主任。”
“哦,老师您好!”黄建国有点诧异,老师打来电话,莫不是小莉在学校惹事儿了。这几年以来,黄建国由于忙于工作及应酬,女儿的生活、学习自己一概不知情,全靠他老婆操心。
“是这样的黄主任,小莉现在学习情况下滑严重,据我近期观察,好像有谈恋爱的现象。”
“什么?”黄建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才多大的孩子?就搞这事儿,他有点愣了。
老师以为他没有挺清楚,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并说,“作为家长,你们一定要和孩子搞好交流,谈谈心,千万不能兴师问罪。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比较敏感,叛逆心理也很强,弄不好会发生严重后果的,我在学校也做做思想工作。关键是家里,一定要做好正面引导。”
黄建国在电话这头不住的点头,好像这老师就在他面前,并不时“嗯,嗯”的应答。
那头挂线后,黄建国陷入了沉思。这几年以来,他除了不断的给妻子给钱之外,家里的事就很少过问了。所有家庭琐碎的生活必需品,像油盐酱醋、米面煤气,全由妻子张罗。女儿的生活学习也是一样,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忽略了妻子的能力,妻子只是一个小学还没有毕业的女儿,将女儿成长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妻子,确实是自己犯下的一个愚昧且严重的错误。
其实黄建国有很多闲暇的时光,用这些时间和女儿谈心交流,应该绰绰有余,如果在五年前就一直保持这种良好的家庭教育习惯,也不至于使女儿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了。但是,他把大把大把的闲暇时光,原本属于家庭的时光全都浪费在酒吧、卡厅和饭桌上。
人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黄建国不但鞋子湿了,而且连裤子上衣都湿了。大家都知道,人们穿在身上的衣服被雨或水湿了之后,就容易患病,这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感冒”,在中医上叫“伤风”,所以这种病又衍生出一个新名称“伤风感冒”。黄建国伤风感冒还是在五年前,是周庭贵第一次请他吃饭那次的五个月之后,那天恰逢中秋节。下午他在家里陪着着妻子看电视,边看边聊边等女儿放学。今天是中秋节嘛,一家人就应该呆在一起,吃顿团圆饭,说说话,看看电视,再来点水果之类,相互间多多交流,能促进家庭的幸福更上一层台阶。黄建国心里很清楚这些,而且他也经常这么做,所以他的家庭是和睦的、幸福的。
就在这当口,电话响了。是范伟峰打来的。
“黄主任这会儿在哪儿呢?闲着吗?”电话那头开门见山。
黄建国来不及编谎,就如实回答了。
“你过来吧!今天中秋节,好久没见面了,咱们好好聚聚。”
黄建国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妻子。电话里的声音很大,他知道妻子肯定听到了。
妻子善意的点点头。那一刻,他觉得妻子很善良也很贤惠。
“好吧!我一会儿就到。在哪儿呢?”
“老地方,就是前次咱们一块儿坐了的那间房子。”
临出门之时,妻子说:“早点回来,记着可别喝醉了。”
黄建国点点头就出门了。
黄建国到了紫苑居之后,推开雅间的门,里面只有周庭贵和范伟峰二人,见他进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站起和他握手问好。客套过后,三人相继落座,周庭贵招呼服务员上酒上菜,范伟峰却拉着他的手问寒问暖,寒暄客套。
原来这天只有他们三个人,酒是红酒,菜也比较简单但都是招牌菜。
三人边吃边喝边聊,气氛很是融洽,黄建国今天的心情也不错。
几瓶红酒喝完,酒足饭饱了。
周庭贵提议找个地方放松放松,范伟峰满口称好。黄建国就不好推脱了,只好尾随二人一同前往。
出了酒店大门,范伟峰说,“因为要陪老哥喝酒,所以没有开车,就委屈二位一下,我们打的。”
周庭贵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黄建国心里很认同。
此时的街上,霓虹灯闪耀,行人来来往往。偶有驻足凝望苍穹,期待那一轮明月的冉冉升起。凉爽的夜风轻轻拂过,将白日里的炎热一扫而光。乘凉的人们,此时已不再需要蒲扇,任秋风拂面,恬淡而舒适的心情,洋溢在在路灯下的一张张面孔上。
黄建国在轻轻拂过的夜风里,感觉自己的脚下有点飘。大概是醉了,也许是因为酒,也许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夜晚。
范伟峰拦下一辆出租,三人上车后,周庭贵给司机说了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黄建国没听清。是干什么的,这会儿黄建国也不知道,但心里却有点企盼。也许这就是人们的劣根性,对未知的、陌生的东西总充满着期待和新奇。猎奇心理大概每个人都有,黄建国也不能例外。
出租车驶进一条幽暗的小巷。
黄建国带着忐忑的心情随二人进了一扇大门,里面的大厅彩灯闪耀,让黄建国感到晃眼而迷离。大厅里的吧台后只有一个年轻姑娘,显然和这大厅的堂皇不相协调。周廷贵上前和那姑娘说着什么,动作有点暧昧。
而后,周廷贵回过头对二人说,“走吧!”
范伟峰和黄建国跟随其后,走进吧台侧面窄窄的一条楼道,径直上了三楼。
走进一间房之后,黄建国发现这里的条件和大厅相比有点简陋,只有五组沙发、一条破茶几和一台装在墙上的电视。三人刚坐定之后,就有一个中年女人进来问道:“三位今天有空过来啦?都需要些什么呢?”
周廷贵眨这狡黠的眼睛说:“听说你这里最近又来新人了?拿几瓶啤酒,挑几个漂亮的姑娘来陪陪。”
中年女人点点头笑着出去了。
一会儿,三个袒胸露背的漂亮女孩拿着啤酒、杯子、瓜子之类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三人身边。周廷贵对着三个姑娘仔细打量,最后将自己身边在三个女孩中最漂亮的姑娘推在了黄建国身边,然后对那姑娘说:“你好好伺候我大哥,我有小费的。”
“是吗大哥?那我可要用心了。”那女孩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里,严重的夹杂着外地人的腔调,听起来很别扭。
三男三女六个人开始边喝啤酒边聊天,东拉西扯什么都说。三位姑娘很开放,也很大胆。时不时说几句黄段子,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这让黄建国脸上一阵阵发烫,很是尴尬。
过了一会儿,周廷贵突然问身边的姑娘:“有什么好碟吗?放上看看。”
那姑娘看了看周廷贵说:“有啊!”然后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起身就去放碟了。
一时间,电视里传出难以入目男女苟合的画面和不堪入耳的声音,黄建国真有点不敢看,却又忍不住视觉刺激的诱惑,偷偷的瞧上几眼,又连忙低下头,其他几人却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的谈论镜头里的表演。不一会儿,黄建国就觉得下身有了反应,而且越来越强烈了。不知何时,身边的漂亮女孩的手也伸过来了,不断的在他的身上抚摸。看他的眼睛也充满迷离和魅惑。黄建国感觉意识有点模糊,所有道德伦理纲常的防线慢慢变得脆弱了。
“大哥,能陪我单独说说话吗?”女孩的声音了充满了吸引力。
黄建国下意识的站起身,女孩子用纤细的小手拉着他宽厚的大手走出屋子,走向另外一间房。
身后传来周廷贵嬉笑的声音:“妈的,跟我装纯,玩儿死你!”
然后是范伟峰的一阵大笑。可这些声音被电视里的呻吟声片刻就淹没了。意识模糊的黄建国,什么也没有听到。
4、
黄建国回到家之后,女儿还没有回来。
他狠狠的坐在沙发上,黑着脸一声不吭。
他妻子在厨房做饭,只知道黄建国回来了,并不知道他此时正黑着脸。好多日子里,两个人已经没有面对面待过一个小时了。平日里,黄建国恰巧没有活动,回到家之后,妻子做好了饭,他坐到餐桌边三两下吃饱,要么看看电视,要么就直接出门了,晚上也是。
好几年的时间里,要不是妻子偶尔和放学回家的女儿说几句话,真不知道会不会丧失语言功能。最初的时候,黄建国夜里不回家,也会遭到妻子的质问,甚至大吵大闹,但一次次无休止的吵闹,不但没有起作用,反而加剧了黄建国的此类行为。时间长了,久了,妻子也感觉累了,困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他妻子慢慢变得少言寡语了,只是默默的尽着一个妻子在家庭里应尽的一切义务。黄建国每月里付给的生活费,妻子毫不拒绝,但从不主动张口向他要钱。
自从那次在周廷贵和范伟峰的纵俑下,黄建国在除妻子以外的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的肉体上得到前所未有的激情澎湃和满足感之后,更加尝到了作为一个男人征服女人所带来的成就感。之后的日子里,他变得不能自拔。从最初的难为情、不好意思、羞怯变成了很正常、明目张胆。而且有点贪婪,不再只是局限在某一个女人身上,甚至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同事或熟人身上。以后的日子里,黄建国有了很多可以占有的女人。而所有这些和最重要的一件东西离不开,那就是“钱”。黄建国需要许多钱,他不但开始对女人变得贪婪,而且对钱更加贪婪。有时候,黄建国觉得自己很像是一位智者,他觉得自己很清楚每一个女人的心态,他知道那些委身于他股掌之间女人的需求,更能揣摩到她们的需求量。比如像小姐,对钱的需求量基本是大同小异。数量的多少主要取决于年龄的大小、容貌的美丽程度,语言的沟通能力和床上技术技巧的娴熟掌握情况。而身边别的那些女人,年龄一般不会太小,长相也平平,所谓功夫之类基本谈不上。黄建国之所以将她们也揽入怀中,更多的是因为她们比自己的妻子更能理解自己,更能在忙碌的生活工作之余给及自己一个舒适、没有压力的宽松的类似家的感觉,更能让黄建国觉得自己只有在这些人面前,方能彰显成功男人(黄建国已觉得自己是一位很成功的男人)的成熟魅力。黄建国对这一类女人虽说时有占有,但对她们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自然都她们的需求也就不能一一揣摩清楚了。有时候黄建国在这些女人身上甚至感到自己的尊严都掉了一大半,她们不像小姐,只要给钱就能任意摆布。她们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有的甚至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委身于他,只是为了能够求取一笔购房贷款,只能放下尊严和操守,让屈辱的泪水流到心里,强颜欢笑,博得黄主任的欢心。当然,更重要的是黄建国需要很多钱,他给自己也给有求于他的那些人定了一个规矩,所有前来贷款的人所送的烟酒之类绝对不收,他只收现金(当然部分女人除外),所收现金是贷款额的百分之三,也就是要贷十万元,也就是在所有材料符合要求、条件齐备的情况下,送他三千元礼金这事儿就能办妥,否则免谈。材料不太齐备则另当别论。偌大的一个县城,每年放出的住房公积金贷款总额达到一千多万,所以每年除工资之外黄建国就能稳赚二十多万。正因为有了这些钱,黄建国的生活才充实多彩起来,正因为这个位置,黄建国才被有多有求于他的人们深深的爱戴和尊敬起来。在任这五年多来,黄建国在外面吃的饭要远比在家里吃的多,有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妻子做的那些饭菜的具体味道。
黄建国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将他带入新生活的周廷贵和范伟峰,没有他们,自己也许会永远徘徊在这种奢华生活的边缘而不能介入其中,他觉得自己的幸运的。周廷贵像是一位智者,总能在他最需要什么的时候就能出现在他的身边。有一年五一长假,两人一块儿去外地逍遥快活,当他迫不急待的带着无限的冲动和激情伏在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时,他突然听到所有凝聚的血液在不经意间汩汩的又流回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他感到自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身体在瞬间像是成了空壳,无论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根本无法达到理想的境界,甚至连微乎其微的一点满足感也不能找到,更谈不上什么征服之类了。当时,黄建国觉得自己像是还未杀敌就一个败下阵来的残兵,丢盔弃甲的,有点莫名其妙,有点张慌失措,更觉得颜面扫地。此时,周廷贵像是一位仙人,变戏法一样的将几粒晶体状软胶囊药丸递给他。服下药丸的黄建国,在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内,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整个夜晚,黄建国一直激情澎湃,所获得的感觉是空前绝后的,也是永久难忘的。
从此之后,黄建国多了一个贴身小包,里面除了安全套之外,就是这些让自己和臣服在自己身下女人欲仙欲死的晶体状软胶囊药丸。一直到此刻,一直到今天早晨发觉下体那种刺啦啦的疼痛和灼烧感。
妻子做好了饭,是家庭里经常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这也是黄建国以前经常吃而且吃不腻的家常便饭。女儿也回来了,和往日一样,每天此时,女儿总会如期归来,离开学校,离开那片净土回到家,回到只有三个人的家庭,女儿赖以生存和成长的家庭。
在吃饭当中,一家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妻子端着碗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女儿低着头只顾往嘴里扒饭,黄建国依旧黑着脸,像嚼蜡一般将碗里白惨惨的面片一点点的往嘴里塞。黄建国觉得气氛有点压抑,但他没有做声,一直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女儿吃完饭才抬起头。女儿并没有理会他的脸色和目光,将自己的碗拿进厨房,“妈,我吃饱了。”
黄建国从女儿的语气中听出那种类似感恩的内涵。
黄建国只吃了半碗他以前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倒了杯水回到沙发上坐下,等待女儿从厨房出来。
女儿小莉拖着懒散的脚步从厨房出来,正准备走进自己的卧室,黄建国开口了,“莉莉,能陪我说说话吗?”
女儿回过头用异样的目光盯着黄建国看了半天,没说话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定定的等待黄建国的后话。
“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黄建国尽量将语气放缓。
“不怎么样。”女儿低着头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这让黄建国有点尴尬,更有点生气。
“怎么这样说话呢?”黄建国压着着心里的怒气。
“那要我怎么说?”
“我听说你和男孩子在谈恋爱,有这回事吗?”黄建国终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时候,黄建国的妻子也从厨房出来了,听到这话,好像有点呆了,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你管不着,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就管不着了,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我是你爸爸,我不管谁管?”黄建国厉声说道,他以为以自己以前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和对平日里那乖巧的女儿的理解,相信女儿会认错,甚至会更加尊敬他。
然而,这次黄建国错了。
女儿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语气比他更尖利。
“你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爸爸没错,可你有没有把我当作是你的女儿?自从你当上什么破主任之后,你有没有把这里当成是你的家?你有没有关心过我和妈妈?多长时间了,你有没有和妈妈说过一句话?你有没有问过一次我的学习情况?我上高中以后,你作为爸爸有没有像别的家长那样参加过一次家长会?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我都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现在之所以成了这样,都是拜你所赐。”话没落音,小莉就哭着跑进自己的房间了。
黄建国的妻子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女儿会如此的竭斯底里。自以为那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所谓奢华的生活,原来在众人的目光中那么不堪一击。原来他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还有点怀疑,这一刻他才发觉,世人从不说错话。脑海里再次回忆一遍女儿刚刚说过的话,黄建国感觉自己有点眩晕,将头慢慢的贴向沙发的靠背,合上眼睛。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家,但他始终觉得,妻子阴森森的目光,正在窥探着他内心深处的龌龊和不安,他选择了退缩。
5、
黄建国在这几年里,风风雨雨经历了很多事儿,有家庭生活当中的,也有工作方面、社会交往方面的,有许多事儿过去了之后,留在他脑海里只有整个事件模糊的影响,但具体发生的时间却淡忘了。只有不多的几件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比如在2007年的9月23日,他将迈进古稀的母亲去世了他记得。还有2008年的5月11日下午,周廷贵从它那里借走二十万块钱,他也记得。
黄建国之所以将周廷贵借他的二十万元的时间记得清清楚楚,是因为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在汶川发生了震惊全球的特大地震灾害,这个事件没人忘记,这个时间也没人忘记,虽然现如今已经成为历史,但被深深的刻入每个人的脑海里。因为这次灾难的发生,让黄建国清楚的记得发生在灾难前一天的事情。他记得5月5日下午正在上班期间,周廷贵打来电话,问答是否在单位,说有事要找他,但在电话中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儿。
周廷贵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黄建国正在批阅手头的几份文件。此时,外面夏日的阳光正在灿烂的照耀着大地,到处一片炎热。黄建国的办公室里空调正在发出低微的“嗡嗡”声,整个房间里凉风习习,丝毫感觉不到闷热和烦躁。黄建国递给周廷贵一支香烟之后,自己也点了一支,注视着周廷贵等待他开口。周廷贵没有拐弯抹角,张口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说自己准备开一休闲娱乐场所,但手头资金有缺口还需二十万元,其他金融部门贷款已不大肯能,因为在三年前就将房屋产权证和工资存折抵押给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了,希望黄主任能够再贷点款。周廷贵说的很具体,很细致,而且将休闲娱乐常说的建设方案和前景都一一给黄建国讲了。黄建国听得很仔细,也明白了周廷贵的意图。但由于各种贷款制度的制约,他没有办法再为周廷贵办理贷款,更何况数额超出了自己的权限范围,周廷贵也不能再次提供合理全面的各种材料。权衡再三时候,黄建国答应将自己想办法找钱暂时借给周廷贵。只是由于手头不方便,需要周廷贵在等几天。黄建国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的所有隐秘生活,周廷贵全部掌握,怕因贷款的事儿两人翻脸后周廷贵给捅出去。但他又不想让周廷贵以为他很有钱,进一步掌握他受贿的事件,故而有意说自己手头不大方便。其实,周廷贵也很清楚他心里所想,但见已经答应借钱,也不说什么,连声称谢后离去。
5月11日下午,黄建国从家里拿了二十万元到单位,就直接给周廷贵打了电话,说钱已经筹到,让他来拿。黄建国把从别人那里收来的钱不敢存进银行,害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全都藏在家里一个连妻子女儿都不知道的地方。
周廷贵拿了钱之后,并未细数,而是从中抽出一万给了黄建国,并说,这算是近期的利息,不论黄建国好说歹说,周廷贵就是不肯收回,黄建国只好收下。最后周廷贵写了借条,上书“今借黄建国二十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五年,每年利息一万元人民币。借款期满(2013年5月10日到期)后,连本带息一共二十五万元人民币一次付清。”借条下面落款“借款人:周廷贵”,并附上了日期。而后周廷贵拿着半纸袋钱走了,黄建国看着手里的一纸借条,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十九万元借款,五年时间就能赚到五万,真是好事儿!黄建国将借条收好后,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继续工作。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地震发生了。由于这里是地震波及范围,当下县城里一片混乱,地震过后的好一点时间里,余震不断,各种还有强烈余震的传言从四面八方袭来,弄得县城里的十几万人人心惶惶。这种不大正常的心态一直延续了好几个月后才慢慢归于平静。
一切平静了之后,黄建国才想起给周廷贵借钱的这档子事儿,想起这事儿就想起了借条。那可是足足价值二十五万元的纸条啊!黄建国怎能马虎,可是那张借条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黄建国翻遍了所有能够遗落的地方,都没有找见。黄建国开始有点慌张,因为这张借条是他借给周廷贵二十万元钱的唯一凭据,万一以后周廷贵不认账,他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而周廷贵的休闲娱乐场所,也因为地震的原因暂时搁浅了。有好几次和周廷贵在一起,黄建国想说这事儿,又欲言又止,开不了口,周廷贵依旧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端倪。在一起的时候,依旧说说笑笑,两人依旧一块儿找小姐玩,只是和范伟峰好像慢慢的疏远了。再后来,还一直为黄建国提供那种晶体状的软胶囊药丸,但关于借钱的事儿,周廷贵却再也没有提起,就和他的那个夭折在计划中的休闲娱乐场所一样也没有在提起。
一眨眼,两年过去了。
就在这天早上,黄建国感觉到自己的下体有了某种病变之后,再次想起当年借钱的这事儿。但是这一天摊在他身上的事儿都有些不大正常,虽说自己的病不是很要紧,但那样也是病啊!再怎么说,自己在近期内的休闲娱乐活动都会大打折扣,高兴而去沮丧而回。再后来,小莉的老师打来电话,又说了小莉的事儿,原本想好好和孩子谈谈,批评一下,让孩子能够及时纠正这种不正常的行为和心态,末了,反而让孩子狠狠的数落一通。
此刻,黄建国心里五味杂陈,虽说闭着眼睛,但一会儿也不能安静下来。他听到妻子轻轻的脚步走进女儿的房间之后,立马睁开眼睛,起身出了门,也顾不上吃药,直奔单位而去。
到了单位,还不到一点钟。整栋楼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黄建国走进办公室之后,轻轻的掩上门,坐在沙发上。刚坐下去,又站起来,从办公桌的抽屉了拿出一包芙蓉王的香烟,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之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拿出电话,拨通了周廷贵的手机。
电话那头“嘟…嘟…”的想了几声后,传出一个标准的女人普通话口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然后是一长串叽里呱啦的英语。
黄建国将身子躺倒在沙发上,感觉都有点疲劳。
搁置在茶几上的电话响了,黄建国拿起一看,是周廷贵打来的。
“刚在有点事儿,没有接你的电话,对不起啊黄主任。”
“没事儿的。饭吃了吗?这会儿在干嘛呢?”
“正在吃呢!和几个朋友在一起说点事儿。你呢?在家吗?”
“没有,我在单位。我问一下你的那个休闲娱乐场所真的不打算开了吗?”
“什么休闲娱乐场所?”电话那头的语气很奇怪。
“就是那年你找我借钱要开的呀?难道你已经忘了?”
“什么?我找你借钱?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只找你贷过款,而是只有八万元,怎么会是二十万呢?黄主任,你不是拿我开玩笑吧!”
黄建国觉得自己的头又有点晕了。便对着电话将两年前发生的事儿详详细细的重述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呢!我记得很清楚,地震前的几天我和范伟峰一直都在外地的,五月十六日我俩才一起回来的。前前后后将接近半月时间都在外地,因为地震,我记得很清楚。我怎么可能会向你借钱呢!你不会是记错了吧!范伟峰就在我身边,要不你问问他?”那头的语气很镇定也很自然流畅,不像是说谎。
黄建国对着电话摇摇头,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电话那头又传出声音,“黄主任,你怎么啦?没事儿吧?是不是有病了?有病要早点上医院检查,可别给耽搁了。”
黄建国将手机摔到地上,手机撞击地板的声音很惨烈,也很悲壮,仿佛是完成了艰巨的使命的斗士,用终结生命来完成生命的再次升华。
黄建国双手捂住脑袋,使劲的揪着头发,心想,我莫不是真的有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