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
一个有点夸张的故事,可是在一些方面也是表达了现在的人一些思想。过多的注重自己在别人眼睛里面的模样,却是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真正的需要。变态的到底是什么?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思考。请注意标点符号的使用!
三班的艾仪和十二班的陈梦本不适合在一起,但那段时间,艾仪好像受到了许多鼓舞,那些激励人的话语像一团无形的氢气,充满了艾仪扁瘪的身体,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有信心了,轻飘飘的像要飞了似的。
踌躇满志的他急急的想找一个发泄的对象,于是他想到了上高数课时常坐在自己旁边的陈梦!
在他心中,陈梦的高贵美丽,优雅知性,都让他自己自惭形秽,所以,陈梦通常只在他的梦中出现,而他也只能在梦中对她一亲香泽。一到现实中,他的满腔热情就像过了一遍压榨机的花生,零碎而干瘪。可是,这些零碎而干瘪的热情,一旦有了自信的滋润,立刻就变成了雨后春笋,茁壮成长,虽然这自信来自他人对他的鼓励而非他自己内心的动力,但效果总是一样的。
于是,他对陈梦展开了令他自己也觉得疯狂的泡妞行动。
陈梦是个单身女孩,她一直笃定,自己的心是一个核桃,如果谁想靠近自己柔嫩的心,必然会被那层坚硬的外壳拒之门外。可是,艾仪的疯狂追求,就像一把锤子重重的击在她心上,那层坚硬的外壳“啪”的一声碎了,纤弱的处子之心就这样给了艾仪。外壳已破,锤子已经不再适用了,需要春风般的抚慰。可是,艾仪身体里的热情还没用完,好似一个充足了气的皮球,你越拍它,它蹦得越厉害!陈梦的心却再也经不起这么蹦了,于是,她得出一个结论:艾仪不懂温柔。所以,她觉得自己该有所行动了。
一个月后,陈梦在一个清风朗月的夜晚将艾仪约了马路旁的公园里,她觉得在这样清爽的环境里向他提出分手,或许能让他好受一点。可是,当艾仪听到分手这两个字时,并没有因为周围的环境而减少一丝惊讶和悲伤。
而令艾仪奇怪的是,他心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悲伤,而是这样的的:“一个月便分手了,同学们会怎么看我?我的脸往那放?”紧接着,他的腿也不知不觉的颤抖起来,陈梦的身影一瞬间似乎变得无比高大,令他不敢仰视。可是,当他想到陈梦的音容笑貌,想到和她的缠绵温存,而以后都有可能不再属于自己,一种男人的占有欲让他鼓起勇气向陈梦看了一眼,陈梦的亮眼和红唇就都映入他的眼帘,一瞬间,他因为别人的鼓励而得来的自信土崩瓦解了,自卑立时涌上心头。
接下来,他用了一种小孩子向大人索要玩具时的最原始的表达祈求的方式来企图留住爱情,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只觉得这是他内心深处的一种冲动。“扑通”一声,他给陈梦跪了下去,然后嘶声说道:“求你了,别这样!”他只希望能留住陈梦,即使陈梦认为自己不是个男人,那也没关系。否则他就会在同学面前脸面无存,在朋友面前丢脸,他认为这是一个男人所不能接受的最大的事。
可是,陈梦却开始鄙视他了,眼前这个软弱的他和一个月前那个充满自信的他同时涌上心头,她想:“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呢,比女人还女人,我真是看错他了。”
“变态!”她这样形容艾仪的懦弱行为,然后转身就跑了。艾仪好似遭了五雷轰顶,头皮一阵发麻,身子似乎醉如了冰窟,抽搐不已。他不由自主的把快要软瘫的身子朝路灯柱上靠拢,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变态”二字还像织布一样纠缠不清。
他的感官变得迟钝而锐利起来,公园里走过的行人于他全是模糊的,但他又好像生出一种特异功能,能将所有人的心都看得通透,而他看清楚了,每个人的心上,分明都写着“变态”二字。
于是,他的心更加惶悚了,以为大家都在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但他又不自觉的将他那种特异功能推而广之,如此一来,他身边“变态”的字眼越来越多:嗡嗡的汽车声里好似夹杂着“变态”;远处KTV里飘来的歌声里也似乎有“变态”;就连那满天星斗,放佛也在变换着位置,要摆成“变态”二字……
逃离这个环境,这是他的第一念头。于是,他飞快的跑回了寝室。寝室里没有那种压抑的气氛了,而且竟也没有了“变态”的信息,只有两个室友在陶醉的玩着游戏,他们眼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并未注意到艾仪的异样神情。艾仪的心稍稍安稳了些,于是衣服也不脱,直接躺在床上,开始了他的思索。
“我和陈梦的事,一定不能让人知道,这是多么丢人的事?尤其是那句‘变态’,这真是耻辱!”他想着,心里竟没有失恋的悲伤,只想着如何掩盖这耻辱。“对,一定不能让人知道!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但是,如果知道了怎么办?”想到这里,他的心开始颤抖起来了。又过一会,他又想:“只要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的,对,我一定不会说。”他的脸上开始舒展了,随即又更深入的进行了自我开导:“就算她说我变态,我也未必就真变态,我还是男人,仍然喜欢漂亮女孩子……”一想到漂亮女孩,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笑容了,仿佛这就是他伤口的最佳疗药。但他马上又开始惴惴不安了:“一定不能让女孩们知道有人说我‘变态’,否则我还有脸见人吗?”想到这里,他的心又开始加速了。但他念头又转:“我怎么这么笨,只要我不说,谁会知道?”他抓到了这根救命稻草,于是拼命的抱住这个想法不放:“对,我一定不向人说,打死我,我也不说……嘿嘿……漂亮女孩……漂亮女孩……嘿嘿……我一定不说,一定不会说的……”
就这样,他想着,想困了,睡着了,入梦了。在梦中,他也安慰自己说:“思想是无声的语言,没有人会知道我的想法的。”但是,他的梦中却突然响起一声:“变态,太变态了!”他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两眼猛然张开,一颗心像被人提到了嗓子眼上,脸上又惊又恐,不知刚才那声“变态,太变态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努力安慰自己说:“一定是我想太多了,所以梦里出现幻音,嗯,一定是这样的!”但他的心跳却并未这想法发慢下一分,身子像被一只大手扔进了火坑。
这时,“咚”的一声,室友王强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嚷道:“变态,太变态了,妈的真变态……”然后沉默了一下,希望另外两个室友附和他,但他见那两人都带着耳机玩游戏,艾仪躺在床上,无人理会自己,便意兴阑珊的洗漱去了。
可是,那一声“变态,太变态了,妈的真变态”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艾仪的耳中,他的全身剧烈一震,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梦,紧接着,一个念头像毒蛇似地啃食着他的心:“完了,他们全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那句‘变态’……我的颜面,我的人格,都将随着这‘变态’而荡然无存,他用‘妈的’,可见他们全都鄙视我,我完了…我完了…”他就这么自我打击着,身子忽冷忽暖,又好似进入梦魇一般,完全不能动弹。
当他的神经快要麻痹时,他又想起一件事来:“他们怎么会知道的?”这个疑问像是给了他某种希冀:“也许这只是巧合罢了,他们并不知道的!”当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一定是我太紧张,所以在梦中将这件事说了出来。”这眨眼间的希望升起,希望幻灭,像两个巨大的石磨,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精力也压榨完了,他完全虚脱在床上,似乎连恐惧也没有力气了。
失眠,惊恐的一夜!
破晓,艾仪疲惫到极点,他并没有打算起床,因为一起床,身边将全是鄙视的眼光,他宁愿将自己藏在被窝里!
迷蒙中,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被子,然后就听到一句:“艾仪,该起床了……昨晚怎么没脱衣服呢,穿着衣服睡可不好……快起来吧!”艾仪睁开眼来,竟然见到王强。“他竟然没有嘲笑我的‘变态’”他真是喜出望外,对王强温柔和善的语气又惊又喜,就像罪犯得蒙大赦,心中对王强充满了感激。“嗯,好,我马上起来!”然后,他以最快的动作做完了一切。出寝室前,他向窗外看了一眼,清晨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又给了他面对一切的勇气。
上午,他怀着激动而平静的心情过去了,因为并没有人嘲笑他“变态”,这高兴劲竟然盖过了他失恋的痛苦,又或者说,失恋于他而言本没有痛苦,因为困扰他的只有“变态”二字!
下午,当他吃完午饭回寝时,他的心情仍是好的。他想,他完全摆脱了痛苦了,失恋并不是难题,而我也并不“变态”,即使我“变态”,寝室的人也并不知道的。但是心中仍有一丝顾虑,王强昨晚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如果他真知道了,那将如何是好?
“变态,太变态了!妈的真变态!”声音传来时,他身边正走过一个大个子同学,脸上似乎满是兴奋的神色。艾仪顿时心胆俱裂,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一样,难道全校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变态”吗?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的心越来越抖,而他的腿似乎也快要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了,他感觉心口有一块大石在压迫自己。“求求你们了,不要这么打击我,我宁愿给你们跪下,真的,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死还难受……”他的心里在呼唤着。
逃跑!他又产生了这个想法。于是,他拼命的跑,跑出了学校。一阵狂奔,他来到了一条繁荣的饮食小街。他的心又平静下来:“这里的人虽然多,但是没有知道我的‘变态’,绝对没有,因为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会关心我的事!”他不停的在内心笃定这一点。
“变态,太变态了!妈的真变态!”当这句话传入艾仪耳朵时,他猛然回头,只见三个大汉并肩而去,口中仍在重复着那句“变态,太变态了!”。顿时,艾仪口干舌燥,天旋地转,他终于断定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变态了!而且都敌对我,因为有‘妈的’一词为证,我完了!”于是转身又拼命的逃起来,差点撞倒几个逛街的行人,口中大叫道:“不…不…我不变态,我不变态……”然后就消失在人群中了。没有一个行人知道,为什么一句变态会让他如此癫狂!
那一天,他始终没有回到学校,后来,他的室友王强接到一个电话,说他的同学艾仪在医院,让他过去一趟。
王强和寝室另外两个室友一起来到医院,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那个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南街刚开的一间烧烤店的女服务员,而王强认识这个服务员,因为昨晚他去过那间烧烤店。那个烧烤店名叫“变态鸡翅”,当客人走出烧烤店时,脸上一定带着兴奋的表情说:“变态,太变态了,辣得真变态……”今天下午,这位女服务员正送一群顾客出门,顾客兴奋的说:“变态,太变态了……”还没等下一句“辣得真变态”说完,就见到旁边一个人大叫起来:“不…你们不知道的,我不变态,我不变态,你们没有权利骂我,我不变态……”然后“噗通”一声晕倒在地。女服务员被弄得莫名其妙,抬头看了看头上匾额上面写着的四个大字:“变态鸡翅!”,她想,就算你不喜欢到这个店里来,也不至于晕倒吧!但是,她还是叫来救护车,将这个精神不正的人送到了医院,并通过他的手机,找到了他的室友。
这就是全过程!
至于后来怎样,王强最清楚,他说艾仪从医院回来后,总是怪怪的,像是很怕见人,而且嘴里还老是说:“我不变态,我不变态……”他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估计也没有人知道。
但是,艾仪却始终在重复着那句“我不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