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一二三

kaiyifenglu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7-19 16:06 责任编辑:明月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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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农家趣事多多……

说起家乡,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触,对我而言也不例外。从出生那一刻起,我一直在家乡待了七年,那些懵懂的日子并没给我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记。倒是现在,无聊的时候一些琐碎的童年往事又一一浮现。

记得家乡那个小村庄就像桃花源记中写的,开始一眼望去,只见一两幢矮小的楼房,沿着小道绕过去,眼前才豁然开朗,似乎那又是另一个天地。一条不足百米的小街道便是那里热闹的集市,狭小的地方容纳着拥挤的人群,搅拌着各种愉快的笑声,仔细瞧瞧才发现卖的东西并不多,大多是村民自家栽种的蔬菜或水果,要么就是卖种子的。在街道的另一端,是那些摆着简单道具的理发师,对于他们,我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喜欢他们:在我小时候,爷爷常带我光顾他们的,每次,他们给我理的蘑菇头总让我气恼,不过之后总是可以换来一串大大的棉花糖,所以我就不去计较那么多了。至今那种舔着甜丝丝的感觉好像还萦绕在舌尖上,真的好怀念那种易于满足的快乐。

村头上那棵高大的凤凰树仿佛就是村民的守护神,它看起来是那样的超然,脱俗。记得读学前班的时候,每次劳动课我们都在它的下面捡落下的枝条用作烧饭的燃料。而枝头上挂着红艳的花朵,是我见过的花中最漂亮的。

经过凤凰树,走下小坡是一条被几代人踏平了的黄泥路。穿过两旁生长茂盛的甘蔗地,还有那静得让人害怕的小竹林就可以依稀听到小溪的流水声了。那的人们每天都在那洗衣服,横在小溪上的大石块都被磨得滑溜溜的了。

两旁的稻田在勤劳的汗水中不停生息,一代又一代地长起来,就像人的繁殖一样。不过耐长的杂树虽没有人们呵护,却也活得滋润。偶尔,不知哪家传出了狗吠声,我就知道,家不远了。

回到久违的家乡,那种熟悉的气味时时冲刺着敏感的神经。那一排排几经风雨的土瓦房还是没有被抛弃,屋脊上的瓦片磨损了,长青苔了,透光了,人们还是当宝贝似的宠着。要是遇上下雨的天气,家里的那些大盆小盆就用来接瓦上滴落的水珠。农家的晚上不像城市,家家户户的窗口中透出的都是昏黄的灯光。弥漫在上空那种炊烟的味道至今还渗透在我的嗅觉记忆里。八仙桌还是油油的样子,那瓷碗,那木筷,拿在手里总是沉甸甸的,有点熟悉又很陌生。

农家不太讲究摆设,凑合着就可以了。那一条条从屋脊垂下来的麻绳系着大大小小的竹篮子,我也不清楚我的阿婆往里面放了些什么。厅里的大笨钟敲响了,那浑浊低沉的声音震动了墙上的蜘蛛网,惊吓得小蜘蛛四处乱窜。说起这些小动物,家里养的还真不少,有成群结队的蚂蚁,有藏在米仓的老鼠,还有伏在墙角的蜈蚣。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家里乖巧的小猫,还有那条摇头晃尾的黄毛狗。

走进柴房,墙上那黑乎乎的烧过的痕迹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依然清晰可见,这都是我几时的“杰作”。在我五岁那年的一天,我在灶上烧晚饭。当时又困又饿,根本没心情顾灶里的柴火,结果燃烧的柴掉下来了,又烧着了柴堆,当时我很害怕,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盯着燃烧的柴发呆,家人都在外屋忙着,所以不知道。待爷爷发现的时候,柴间已烧了一大半,滚滚的黑烟不停地往外冒,一下子,家人就忙得鸡飞狗跳的,一盆盆的清水不停地往火堆里扑。那场面真是把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之后,爷爷还罚我不许吃饭呢。现在想起来,当时我还真是个小呆瓜呢。

那时候,我很羡慕阿婆的邻居。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家怎么那样招燕子喜欢。每年燕子都会回到那屋檐,一窝窝的小燕子真是可爱,有时想用弹弓去打燕子窝,可每次想到阿婆的话就不敢那样做了。阿婆说:“燕子和雷公是朋友,你敢射射看,看那雷不把你劈死!”那时候还真相信呢。所以那燕子能平安地活下来,我阿婆可是帮了大忙的。不知为什么,那时候很想抓小鸟来玩,要不到地里挖一种爬得很快的虫子玩,它的小名就叫“爬狗仔”。好像小时候什么都能玩上瘾似的,至今我都没弄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盛夏,白天的村子热腾腾的,仿佛要把整个人蒸发掉似的。到了傍晚,才稍稍降温。回到家乡玩,我一般都不住在阿婆家,都是在伙伴家过夜的。在他家二楼的走廊上铺一张席子,一个枕头垫在后脑,一眼望去就是整个星空,一边聊天一边看星星。那年夏天的星星特别好看,我就看见了一个星星组成的勺子,图案很明显。聊着的一瞬间,我们都看见了扫帚星划过,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那时我真以为伸手就可以抓住星星呢,感觉它离我是那么的近。四周很静,只是一些昆虫在叫,还有青蛙的叫声,那是从溪边的田野上传过来的。于是我就让伙伴的妈妈给我们讲鬼故事。突然想起那个在夜晚亮得发光的地塘,还有不远处的两口荒废了的池塘,似乎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透过全身的毛孔。因为伙伴的妈妈就跟我说过,如果你一个人经过那池塘的时候,往水面看去就可以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在那洗澡,不过我从未去验证过她的这些话,因为我害怕。

夏天还有很多好玩的事呢。譬如偷东西。哥们讲义气,偷到他们家的西瓜地里去了。每逢到西瓜收获的季节,都要有人在地里搭棚子看护。有几次,就知道有个哥在地里看西瓜,几个人第二天天刚刚亮就爬起床去找他,到了那里,二话不说就直接问“哥,切西瓜的刀呢?”于是在地里挑了个大的西瓜,几刀下去就分完了,瓜皮就在数着“1——2——3”那时间被扔得老远了。不过有时不用偷也能吃上西瓜,就是帮叔叔们剥花生,好像剥了一筐就能换一个大西瓜,反正闲着没事干,也就坐那么一会儿就可以吃上西瓜了。离家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果园,打我记事起,我只记得开始那是种橙子的,后来就种番石榴了,还有龙眼,甘蔗参杂着种。有时候,我会带着伙伴偷偷溜进去偷几个橙子,有一次还被阿婆发现了,不过她也就说:“你这死丫头,自家的也偷,要吃不会光明正大地进去摘呀,看你把那篱笆弄得成什么样?”要是知道结果是这样,当时就不用白费工夫弄那些篱笆了。

放暑假了,我们村的小孩都是一群群玩的。无聊时会下河去捞贝类。有一次,我们过河对面捞,也碰上了一群和我们干同样的事的人,他们的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于是我们之间就划清河界,反正就是分地盆吧。谁也不能超线。不过捡着捡着我们就吵起来了,后来的情景就更戏剧化了。不知哪个小孩喊了一句,“我们好像是亲戚!”争吵才停止了,之后就到了认亲戚的环节,那场景真是很搞笑,他们那边说,“你的父母是XXX吗?好像是我的二舅和舅妈呀”。当时就差没当场晕倒,这样的对头居然还是本家呢。再后来,为了表示歉意,他们把捡到的贝类都给我们了,我们当然是照收不误,就那样和好了。他们离开后,我们已经有满满的一大盆贝了。可是玩得还是不尽兴,就有人提出去偷二伯扎好的竹排。我们一群人偷偷地把扎好的竹排放到河里,然后一个一个地上去,一不小心没保持好平衡,结果一个个都掉水里了,幸好水不深,那时阳光也猛,等太阳把衣服晒干后才溜回家呢。伙伴都让我把贝类拿回家给阿婆煮粥,煮熟了就一人一大碗。那天我们吃得很开心,因为我们真的当了一回强盗。

说起家乡的大河,那平时都飘着往来的船只。有一条船是我们村的,那是用来挣钱的。有一次,我们一群伙伴十来人撑船过河对面搭客。赚来的钱都会拿到小卖铺换吃的。每逢七月七日,河里满是光溜溜的人,说是那天在河里泡过的人那年都会健康。有一次我硬是被父亲拖下河去,结果呛着了,喝了两口河水,打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下河了。河岸上有沙堆,有起伏的草地,有松树林,有果树,还有一个大农场。每天早上,农场的主人都会打开木栏,一群群肥鹅就会飞奔出来,不停地叫着,跳着往河里去,或是争着吃早餐呢。有时遇上好运气,你还可以在那些草堆中找到大鹅蛋呢。那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有灵气,周围弥漫着浓浓的青草味,如果在三月,那有一种植物会结出一种果子,又大又红,味道很好。还有山上的小树会开出一种像牡丹花一样娇贵的或紫色或粉红色的花。花的形状也比较大,没有香气,不过我很喜欢。如果你是个放牛的好手,就应该知道夏天把牛拴在松树林里最好,那也省事。那的草长得好,又阴凉,任虫子怎么叫,你还是可以在草帽下酣睡一阵的。

农家的乐事可多着呢,数都数不过来。要是你对我说的感兴趣,就亲自下乡感受一下这样的气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