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父亲
这几天,总是在梦中见到父亲,便提笔写下此文。
屈指一算,不知不觉中父亲离开我们已整整16年了,但我却觉得他一直生活在我身边,他的音容笑貌也一直留在我的脑海中。
记忆中的父亲是勤劳的。记得小时候家里穷,我和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一大家人住在三间泥房里,要多拥挤有多拥挤。父亲和母亲商量,想自己建房,母亲同意了,谁不想拥有自己的家,拥有自己的房间呢?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看着一贫如洗的家,父亲提意自己烧砖,(因父亲在村里窑厂里做事)母亲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累是累了点,但却可以节约不少钱。说干就干,父亲和母亲乘着晚上月色明亮的时候,借用窑厂做砖的器具和泥、做砖、烧窑,像燕子衔泥一样,不知疲倦的做着。三间房的砖啊!不知要做多少个夜晚?不管多苦多累,他们还是坚持下来了。等凑够了三间房的砖,父亲和母亲已瘦了一大圈。但看着成堆整齐的砖,自己辛苦劳动所得的成果,他们欣慰的笑了。如今,家里已盖起了楼房,可父亲却无福享受。
记忆中的父亲是慈爱的。每逢过春节时,我是最开心的时候,我即可以看着父亲用画笔画写对联,当他的助手,又可以和父亲到集市上卖对联而拿一点零花钱。每当此时,父亲买回许多红色的油光纸,他先折叠成相同宽度,我用小刀裁剪。然后平摊在大大的方桌上,用手拉扯着,看着父亲全神贯注的画写,红的花、绿的叶、欲飞的鸟、白色的羽毛、黑色的眼睛……颜色搭配的恰到好处,栩栩如生,就象真的一样。有时,我嚷着也要用裁剩的纸写,父亲便教我如何蘸颜料,如何拿画笔……村里的老人说父亲,一个女孩子你还那么宠她,父亲却没有重男轻女的观念,开玩笑地说女儿也好啊!我老了可以给我买酒喝!而现在,只能在梦中有此情此景。
记忆中的父亲是坚强的。1990年秋天,父亲一直说胃痛,他没在意,只是到镇医院看了看,医生说是胃溃疡,开了些药,吃了一段时间不仅未见好转,而且越来越严重。母亲劝他到市中心医院检查,大医院设备齐全、医术也高明一些。然而,当拿到检查结果,看到那两个刺眼的大字“胃癌”时,从不轻易流泪的父亲流下了眼泪。想着三个年幼的孩子,能不伤心吗?父亲想放弃治疗,母亲坚决不同意,不管怎样,就是借债也要治。医生说别那么悲观,也有可能会医好。父亲抱着一线希望,做了胃切除手术(切掉三分之二)。在母亲的细心照料下,父亲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一家人都开心极了。然而,病魔并没放过父亲,过完春节后,父亲觉得胸部疼痛,呼吸困难,到医院复查,医生说癌细胞扩散了,不用医治了。听到这些话,父亲被彻底的击垮了,希望也象肥皂泡一样瞬间破灭了。回到家后,父亲一直沉默,他已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没有力气讲话了,只是睁着两只空洞的眼睛,天天靠汤水来维持生命,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降临。但不管有多么疼痛难忍,父亲却从没对我们说过痛字,他甚至叫母亲给他安眠药,让他一走了之,但母亲怎么狠心这样做呢?1991年3月11日凌晨,父亲悄声无息的走了,临走时他没有叫母亲叫醒沉睡的我们,想让我们多睡一会儿。
记忆中的父亲……
太多的记忆,太多的思念……如今却只能在脑海中回想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在梦中见到父亲,但对父亲的思念却直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