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情愫，相濡以沫

小的时候上学听老师上课讲相濡以沫，多是用来形容男女之间的爱慕……听完后还是懵懵懂懂！知道沫就是唾沫，下课的时候一群同学吵吵闹闹，嘻嘻哈哈的追逐，当追到对方的时候就拉住对方的手问你要不要相濡以沫，然后用舌尖抵着口水，翘着小口，往往对方也不甘示弱，最后两个小口越靠越近，当两个小口要吻到一起的时候总有一方会妥协，然后又是追逐和嬉戏，然后口水乱飞。

有一天我上班的肿瘤科收了一个女病人是个小学老师，有60岁，接班的时候交班医生反复交代是个终身未嫁的老女人，每天瘫在床上，还挤眉弄眼的说一定要多多注意观察！！最后反复强调要我看到她的家人一定让她的家属在病历上面签字，晚上的时候我去看了很多次！每次都会看到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婆婆在细心的照顾她。那个女病人长的皮肤白皙，眼睛很大是双眼皮，椭圆的脸很是好看，我内心纳闷她就怎么没有把自己嫁出去呢？

再看看那个陪伴的女婆婆，瞟眼一看她的相貌长的很是奇怪鹰钩鼻子，眉骨很高我差点把她当成了一个爹爹，看她没有胡须，心里知道是个婆婆。我简单的问了一句，她（病人）有家属吗？在武汉市吗？一个浑厚的声音回答到“有，在武汉”。回到医生办公室觉得怪怪的，既然有家属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然后让一个婆婆陪着她，透过玻璃窗还是能看到一个瘦瘦的婆婆弓着腰在病床边忙碌着，总感觉到他们两个人有时候距离好近，有的时候仿佛好像是贴在了一起了。

下了夜班感觉好累，在家轻松的休息了两天后我又精神抖擞的上班了，刚上班又听到交班的医生唠叨，那天交代你签字的事情怎么还没有签咧？都几天了，今天一定不能耽误，记得啊！我心里好烦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这么不凑巧，她又不是没有家属……

查房的时候我又跟女病人的陪伴强调了一遍，病人的家属来了不要忘了来签字；忙忙碌碌的工作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突然看到女病人的床边多了几个人影，等我忙完了再去的时候就独剩那个女陪伴在病床边，我责问女陪伴为什么她家属不过来签字，然后那个女陪伴哭的很伤心，眼泪不停的掉下来，女病人边哭边用眼睛里的余光看我，就是不回答我的问题，真是没有办法，只有我守着她的家属来看她……

下午的时候我又来到了女病人的床边，绕过屏风我看到女病人流着眼泪在吃月饼，女陪伴用牙咬一口月饼，然后在口里咀嚼后用嘴一抿，这时候月饼就很自然的流到了汤匙里，女陪伴把月饼一口一口的喂给女病人吃掉，看到女病人的牙齿泛着褐色的月饼光泽，女陪伴一边喂还一边叫着乖乖吃一口，我哼哼了两声后，看她们停了下来，然后我很小声的对她们两个说到：“能不能卫生点，用汤匙加点水捣烂再喂不行吗？”等我一转身还没有走又开始了刚才的一幕，我只有摇摇头很无奈的耷拉着头走了，这时候回回头看到9床的男陪伴，抿着嘴在偷笑，然后吐吐舌头对我做了一个怪像。走到门口我用大一点的声音说到“某婆婆等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是关于签字的事情”，这时候听到一个尖而脆的声响，汤匙被重重的敲了一下！

一小会儿，某婆婆气势凶凶的冲过来了，大声的呵斥到“年轻人有没有规矩，瞎说话，连人都不会叫”，没有办法我只有道歉“婆婆我错了，您这大把年纪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这时候更大的呵斥声响起“什么什么婆婆，你搞清楚没有，我是爹爹，知道不，以后叫我某爹爹”，然后又是一通教训的声音噼里啪啦……

从此我就开始改口叫她爹爹，等她安静下来，我又问到病人家里谁来签字呢？为什么不来签？这时候一个细小声音说到“她的家属不签，说让我来签”，我问到“请问你跟她有血缘关系没有？”婆婆答道没有，我重重的说到那你签字没有用！在法律上面是不承认的，而且她有亲属并且又在本地，又不是不能来！这时候听到婆婆嚎啕大哭，然后慢慢的走回病房，哭泣持续了很长时间……

第二天的晚上终于见到了病人的家属，来了一群人，来了没有几分钟就要离开，我在门口把他们拦了下来并带到了医生办公室，高兴的要他们中间一个最亲的家属签字，然后听到一口同声的说：“我们不签！你让那个某爹爹签”，然后都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呆呆的留在办公室，想了好久，只有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病房里充斥着疼痛和叹气声，我轻轻走到女病人病床边，这时候就她一个人，我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静静的站着在她的床边，等了不知道多久，空气仿佛凝固，女病人开口了：“我是不是活不了几天！在我年轻的时候是学校出了名的美女，当时我跟她分到了一个寝室，她在学校是个校工，她是个孤儿，我们关系相当好，由于她没有亲人所以我老是会留下来陪她，当时我们相约一起出嫁，我有很多人追求，而她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男朋友，可每次我谈男朋友的时候她都会把我们拆散，她下跪求我不要丢下她一个人……”我又问到那个年代你又是老师，我说那个年代和老师的时候把这几个字拖得很慢，你们怎么又会走到一起的？女病人答道“有天我小肚子痛，痛了几天！晚上的时候她帮我揉肚子，奇怪她的手揉揉我就不痛了，晚上我肚子又痛她揉然后就……你也知道女人心里那个年代这意味着什么，那是我的第一次”，我问她难道你不爱她吗？她没有回答，眼泪从她眼眶里滑落，她的眼睛红红的，叹息声和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女病人走了，眼角挂着泪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某爹爹哭了，很伤心的说道你走了我又变成孤儿了……我想我死后跟你埋在一起，可是你的家人怎么会同意，为什么你能走在我前面，为什么你永远都这么幸运，为什么我永远都是孤儿的命……过了许久看着某爹爹蹒跚的离开病房，我问到还有一个死亡通知的签字你签吗？某爹爹哽咽着说到我是孤儿！你让她家人签！爹爹继续哭着，慢慢的我听到声音缓缓接近消失，突然一句响而凄厉的声音大嚎到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我害了你，让我们两人都孤独一生，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