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人生
错位的人生,错位的命运,就像作者在文中提到的那样。生活就像一个包装相当精美的礼物,包装纸被一层层撕开,每一层便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到最后,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空盒子。其实,生活就又回到了原点,剧情的发生似乎平稳,但又波澜起伏。万万没有想到的情节,最初的遇见,并不是后来的珍惜。一场梦,花开花落,唯有独自伤心。发生的事情谁也无法撇弃,既然成为定局的爱情,那就好好的坚守。祝福最初的那个女孩,收获自己的幸福,两对眷侣幸福甜蜜的生活。问作者好!
(一)
站在围墙外的人拼了命往里挤兑,站在围墙内的人小心翼翼向外张望。
李斯年虽然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闪婚”。但是,想象里的生活生生被现实拦腰一崭,还是令他感到小小的失望。哪怕他还是深爱自己的妻,然,再多的激情也抵不过锅碗瓢盘的繁琐。如白开水似的日子,淡而无味,却实实在在叫人不可逃避。
有时候他也怀疑躺在身边的妻会不会不是自己当初所衷情的那个女人,继而又自嘲一番,这不过是为稍感不甚如意的婚姻找个借口罢了。
明亮的月光从质地轻薄的蓝色纱窗流泻进来,正好照在妻那张白嫩得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的脸上。他想不明白,同是一副经年不变的脸孔,为何那份莫名的悸动却不复存在?
一阵微风吹过,窗外的树梢在“沙沙”呓呓私语,随风起舞的帘儿被月光崭成三个断层,上下阴暗的两层分别是他被遗落的过去和不可预测的未来,中间被月光穿透的那一层则是他和妻子念维熙相遇的点点滴滴。
若大的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人们或疲倦或兴奋或无奈的穿梭于潮水人流。候车室里,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孩自然而然的翘起右腿翻阅手里的杂志,完全没有注意到十步开外正有一双情意绵绵的眼睛紧盯住自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一句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充满诱人的感性。
念维熙抬起头,不知所措,不能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将近三十出头的俊朗男人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不记得我了吗?”男子见她一脸茫然,开口问。
“我们认识?”记忆里没有他的影像,她怀疑这不过是一种拙劣的搭讪手法。
“是啊,在刘先生的酒会上,我们不是在卫生间的入口处见过。”男子很肯定的说,并非无中生有。
她毫无印象,更没参加过什么刘先生的酒会,或许他认错人了吧。
可是李斯年并不这么想,他把前面的人儿重新审视一遍,没错,除了不施粉黛及着装不同之外,并无迵异之处。也许,她是真的忘记自己了,或许,从来就没放心上过。
这一认知另他有了小小的不快,但是,他始终相信如果有缘的话他们会再次相遇,当然,丘比特还是相当眷顾他的。
所以,他看看她脚下的手提带,心情愉悦的问:要远行吗?
女子点点头,含笑:呃,趁五一假期出去走走。
他看着她,说:我也是,发现搭火车别有一番景致,可以看沿途的风景,虽然慢了点,但是又不赶时间。
“是吗?我也是这么认为,反正此次出行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散心,没必要事先计划好,然后像完成某项任务般匆匆的赶过去,再急忙忙的朝预定景点奔去,然后带一身疲惫回来”她不喜欢连假期也过得如此井井有条,随着心里的想法,背上简单的行囊,到了车站在决定往东走?朝西去?随心随性,毫无目的。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男子感慨道,“你买车票了吗”?
“嗯”。
“往哪个方向?”。
“西安”。
男子微笑的朝售票处走去,半个钟头后抖着手里的票跟女孩踏上同一辆火车。
这一过程多像一部甜蜜的爱情喜剧,他们用十多分钟互相认识,三个月的时间相互了解,便在爱得浓情蜜意时步入婚姻的殿堂。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他从来不信这一说法,甚至觉得如果没有这一坟墓,那爱情岂不是可悲得毫无葬身之地。现在终于明了,恋爱时的感情,你可以把对方当作亲人;结婚后的感觉,你却没办法做到把自己的枕边人当成恋人。
生活那么残酷,整日整夜的朝夕相守,让曾经的甜蜜淡淡的化为一份丢不掉的责任与亲情。就像一个包装相当精美的礼物,色彩斑澜,包装纸一层一层的打开,每拆开一层便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和兴奋,等到最后,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空盒子,乘装的只有自己满满的叹息。
繁乱的思绪就像一张网,紧紧的套住他的灵魂。他茫然的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上头已经出现点点斑驳的暗黄印记,像患白内障人的眼,毫无生气,如他平淡无澜的婚姻,已起一丝丝褶皱。
披衣下床,随着脚步的一下下外移,卧室里的光线被无奈切断,客厅一片黑暗。摸索点燃一支烟,生猛吸一口,在辛辣的刺激里回忆妻子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可是,从恋爱至今,他再没有机会一睹如此娇容,那是一张怎样动人的脸庞哟,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征服他的心,带给他从未有过的视觉冲击。可是,如今取而代之的只有一脸的强悍。
形似,神散,他怀疑自己爱上的只是那一瞬间的表情。
(二)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可怜的孩子,二十多年来极不光彩的背负着私生女的身份。她又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女人,因为,她并不像一般的私生女一样,没办法认祖归宗。她有很疼爱她的爸爸,虽然还是免不了走大众路线,遭到继母和妹妹的嫌恶。但是,爸爸的疼爱,给她撑起了一片蔚蓝的天空。那里有柔和的轻风,温暖的太阳,纯白的云朵,翠绿的小草,清澈的河流,以及馨香的花儿。所以,她从来不去埋怨命运的不公,更不曾反抗继母和小妹的敌对。就像一枝腊梅,顶着刺骨的寒风,享受偶尔难得的阳光,顽强的活着。
可是,爸爸走了,她的天也塌了。
平日里尚有几分惧色的继母更是张牙舞爪的把她看成是只令人厌恶的苍蝇,恨不得赶尽杀绝。很小的时候她便学会感恩,一个心存耶稣的人是不会记仇更不会愤起反击的,她唯一知道保护自己的方式便是离家出走。
远离了金碧辉煌的豪宅,她带着自己微薄的积蓄在平民区租下一处简陋的房子,感谢继母的不假辞色,让她并不像别的千金大小姐一样娇生惯养。可是爸爸走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白天,她总会穿一套墨黑的长裙到爸爸的坟前,轻抚过上头的名字,然后把脸靠在坚硬冰冷的石板上,黯然落泪。有时会说一些想念的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孤坟像座雕像流着浑浊的泪。
咫尺与天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们变成天人永隔,只留下脑海里,那张挥之不去的音容笑貌。可是怎么能够,安抚她这颗孤寂不舍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始终没有勇气问一句:爸爸,您在天堂还好吗?您听到女儿对您深沉的悼念吗?没有您的日子,叫我怎么坚强的活下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没有光亮的夜晚,像个地狱,那些躲在明亮处起舞的尘埃,仿佛就是阴间里张牙舞爪的小喽啰们。刘静君抱着父亲的遗像,想着哭,念着笑,想念着又哭又笑,像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不正常人儿,神情涣散,两眼呆滞。失去至爱,是一种怎样的痛。
以为会就此死去,不管天堂或地狱,她愿追随父亲的脚步。
此时,连日来未曾有过动静的手机却声嘶力竭的叫唤起来,她动一下眼皮,不予理会。可是,那刺耳的铃声却不休不止的持续响起,像催命符。
“爸爸,是你吗?你在天堂给我来电话了吗?”刘静君带着浓浓的哭腔问。
“孩子,”讲话的却是个女人“你在哪儿?我是妈妈,你的亲生妈妈,告诉妈妈,你在哪儿?”
妈妈?亲生妈妈?是她出现幻听了吗?还是这里离天堂不远了?
“孩子”,见她没有回应,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听到我在说话吗?我是妈妈,你的亲生妈妈,告诉妈妈你现在在哪儿?妈妈过去接你”。
“妈妈?不,你是爸爸,一定是爸爸回来看我了对吗?我现在在玉洞街区十六号,爸爸,我好想你,你快点来,爸爸,我好想你……”刘静君边哭边说,最后泣不成声,声声悲切,摄人心魄,听之,无不为之动容。
当女人赶到时,她已休克,伏倒在冷冰的地板上,无知无觉。
(三)
这就是天堂吗?一片洁白,纤尘不染。可是,爸爸呢?他在哪儿?
“孩子,你终于醒了”。循声望去,却是一穿浅绿短袖的中年妇女。
“我爸爸呢?他叫你来接我的,对不对”?刘静君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像一条躺在粘板上的鱼儿渴望水般等待她的回话。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我是妈妈,你的亲生妈妈”妇人边说边伸出右手慈爱的抚摸她的长发。
“妈妈?你是妈妈?”刘静君喃喃的说,眼睛眨也不眨直直望向妇人。她好像,曾经藏在爸爸的抽屉里,只不过,那个女人比她年轻,漂亮。她见过那张相片,这个妇人有她的影子。只是,她已经苍老了,两鬓像染过霜的黑线,这个迟暮女人,已经不再美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上天的垂怜,可是,这二十多年来她又干什么去了?
“我听说你爸爸不在了,我想……接你过去和我一起住”妇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接我过去?你终感良心不安了么?还是想要弥补什么,我告诉你,我哪也不去,就守着爸爸,我的亲人,也只有爸爸。你是谁,又算什么,你走,立马走……”。多日来的悲痛,使这个温顺的小女子丧失了心智。
“孩子,我知道我自私,我也有我的苦处呀。以前,是因为知道即使没有我,你爸爸仍会照顾好你,可是现在你爸爸不在了,我也顾不了许多。孩子,你可以不原谅妈妈,但先跟我回去好不好?”女人的双手,在床板下使劲绞着床单,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忧伤得彻底。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话?这不过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不信,不信,不信……”她负气背过身去。
“那好,妈妈讲个故事给你听”。妇人垂下头,悄悄试掉眼角的泪,方又抬起来望向窗外,眼神朦胧,像被时光隧道里的黑暗遮蔽掉光芒。
“我十九岁那年孑身来到这座城市,在你父亲的公司做一名普通文员,一次偶然的机会你父亲把我调到他身边,他对我很好,超出老板对员工的好。那时他已有家室,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能是因为太寂寞他的关心来得恰是时间,我接受了他。一年后我便怀孕了,碰巧远在老家的男朋友向我提出结婚。我知道你爸爸很期待这个孩子,他老婆患有先天性不育症,他一直都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可是,我没有想过要跟他一辈子,所以,我偷偷去了医院。一检查才得知我怀的竟然是双胞胎,然后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便在脑海里酝酿。我跟你爸爸说要去姐姐家待产,又打电话给男朋友说我怀孕了等生下小孩再结婚,周末的时候我偶尔也回去看看他,所以他并未起疑心。待产其间都是我去看他们,你爸爸的工作忙,身份也不甚光彩,所以我叫他不要来看我。我男朋友想让我们娘俩婚后的生活过得好些也一心扑在工作上,无暇顾及其他,就这样瞒天过海。产下你们后,我让我姐把你抱去给刘子康,自己和另一个孩子回去跟男朋友生活。这些年,我放不下你,偷偷与你爸爸联系过几回。孩子,爸爸不在了,还有妈妈,我们绝不会让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的。”
“你大妈死的时候你还小”妇人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刘静君,才又接着往下讲:刘子康续娶另一房的时候我害怕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后会对你不好,想要回你,你爸爸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会一如既往的疼爱你,我才松了口。想不到,你继母真的从不给你好脸色,孩子,真是委屈你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丈夫呀。说到这,妇人已经泣不成声。
刘静君无言以对,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刚刚失去至爱的父亲,又蹦出来一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还说要把她接回去。是她想要弥补,还是上帝的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孩子,你不肯原谅妈妈,妈妈可以理解。我把你姐姐叫来陪你,或许你们姐妹俩比较有话聊。”说着,她便掏出电话。
(四)
夏季里的白天总是那么漫长,远方那轮红彤彤的太阳像个火球般悬挂在水天之间,迟迟不肯垂落,她不知道它在留恋什么?或者好奇什么?
短短几天时间,她经历了怎样的事情,丧父,离家出走,遇母,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这世界的变数,快得另人来不及梳理心里的情绪,绝望与疑惑在心中跌荡起伏,另人不得安生。
想必母亲心里也不太平静吧,此刻她正坐在床边,落寞的盯着远方的那轮残阳,似哀悼,似怀念,似忏悔……。
“吱呀”开门声打破了房内停滞的空气,从门后面窜进一男一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刘静君惊呆了,虽然事先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只是,想象与现实带给人的冲击力差别是多么的大。
眼前这名女子,活脱脱就是自己的坚强幸福版。那眉眼,那脸型,那身材,除了脸上那一副流光溢彩的表情,换在其他地方,别人一定会认为是她。
三道目光在空中拼凑成一个无奈的斜边三角形,只不过,彼此都被震住了谁也没注意。其实被震住的又何止她们。在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李斯年就被面前那张我见犹怜的小脸惊呆了。那份柔媚与无助,一次次撞击他的心,像要唤醒某个声音。上天跟他开了一场怎样的玩笑?
风吹沙吹成沙漠,我等你等成漫长的打坐。以为上苍终于睁眼眷顾,柳暗花明,料不到却是一场华美的过错。
他怎能不惊,不恨,不怨……。
“小熙,你来了”见她们不说话,妇人站起来,有点紧张的明知故问。其实她还蛮担心的,在刘子康走的隔天,经过了一整夜的思量她终于把自己的秘密和想法告诉她时,小熙的反应很激烈,说她不仅骗了她,更是欺骗了爸爸。早上打电话给她,她也不吭气,不说来,也不说不来,她的心一直吊在嗓子眼上,现在,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念维熙不回话,只是转一下眼球看一眼母亲,径直走过去握住刘静君的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不是吗?
其实,她只是在赌气,她没办法理解母亲的所作所为。但是,当看到这个跟自己简直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人儿时,心便软了。她们是双胞胎,心心相印,她怎能不了解她心中的痛。母亲只是善意的欺骗,她便不可控制的大吼大叫,可是她呢,经过了怎样的变故?这么柔弱的人儿怎么承受得了。
刘静君不说话,投进她的怀抱,眼泪扑漱漱的落。念维熙回抱住她,也跟着幽然垂泪。
窗外,那盘晕黄的圆月悄悄的露出半个头。真好!太阳下去了,月亮上来了,黑白交替,光明却永在。
(五)
有家的感觉真好!虽然日子相较于过去没有那么奢华,但是,她有暖暖的亲情整天将她环绕。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与劝导下,刘静君不仅身或心都愈况渐佳,偶尔,还能跟他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有时,在暗无天日的黑夜,她还是会想起父亲,但是,她知道,如果父亲在天堂看到了,也一定会为她高兴的,他一直都那么爱她,她现在过得很好,他也一定会开心的。
妈妈待她不错,虽然觉得跟姐姐比较亲近拒绝了去和她同住的好意另她小小失望了一下下,不过,她还是天天往这儿跑。整天在厨房里捣弄一些滋补汤给她喝,凉了怕伤胃,热了怕烫到,把她照顾得像一个新生婴儿。
姐姐也很友善,她们之间无须太多言语,只是一个眼神或动作便能明了对方的心意。
除了姐夫,一切还算安好吧。
她能明了他的眼中藏着怎样的情愫,也知道那份强制压抑的苦楚,她又何尝不是,但,又能怎么办?初遇的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再次遇见,他却成了她的姐夫,情以何堪?
她与他的初遇,就像流星。瞬间虽迸出令彼此心动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在也回不来了!
有时,爱也是一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她已经失去了至亲的爸爸,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两者之间,她只能选择离开。
晚饭时,她咬着筷子,眼睛盯着碗里,好像在数碗里到底乘装多少米粒。时不时抬头瞟一眼姐夫和姐姐,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
“小君,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她未拿定主意姐姐倒先开口。
“啊?那个……没……没什么”。惊见姐夫一脸的关切,她忙改口。对着他,离别的话要怎么说出口?
“还说没有,碗底快被你看出一个洞了”姐姐摆明了不信。
“小君,你不舒服吗?还是又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先乖乖吃饭,饭后我陪你……哦,不不不,我和你姐姐陪你出去走走”姐夫的关心,对上她无辜又无助的表情总会忍不住真情流露。天呀,早晚会有穿破的一天。
“瞧你,还把小君当小女生哄”,姐姐捅一下姐夫的手臂,才面向刘静君正色道:我们小君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可我们仍要坚强的活下去,因为,他们的爱仍在我们心中。说完,还拍拍胸脯,一番安慰的话被她说得激情彭湃。
“我没事,你们都不必担心。还有,那个……我想出去找工作”剪不断,理还乱,她只能当机立断。
“找工作”姐夫姐姐同时惊叫起来,“为什么?”
“我总得学会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呀,总不能靠你们养一辈子吧,而且……”
“我反对,小君,我们养得起你,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养你一辈子,你心里千万别有什么负担……”
“哎哎哎,小君用得着你养一辈子么,我们小君这么漂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面等着排队呢”姐夫的话未说完便被姐姐急不可耐的打断。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嘛,小君这话说得见外了”。
“就是,小君,难道你不喜欢在姐姐这儿住吗?干嘛急着出去找工作”。不知不觉,他俩化为同一阵线。
“不是这样的”,刘静君摆摆手,焦急的解释道:我只是在家里憋得慌,想出去找份工作罢了。
“也对,找份工作日子过得充实点,免得胡思乱想”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向说一不二的念维熙今天甘愿做起了墙头草。
“可是……”姐夫仍在试图说着些什么,却被姐姐武断的打断:没有什么可是,就这么决定,明天我陪小君出去找工作。
李斯年不再说话,闷着头继续吃饭。念维熙也不理会,只当自己一时冲动又不小心挫伤了他那所谓的自尊。
只有刘静君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她能感觉得到他心里的痛,可是,他们都各自有说不出的无奈……只能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越是这样,她越难受,想离开的心越急迫。以防姐姐看出什么,她忍得好苦,他,怎能不懂?
(六)
刘静君学的是行政管理,又拥有名牌大学毕业证,找份工作不在话下。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搬家,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不外乎几件换洗衣服,可过程却艰辛无比,只因一家人的反对。走的那天姐姐姐夫坚持相送,她拒绝了,说好不掉泪,眼眶却忍不住泛红,迎着风努力撑开眼帘用力不眨眼……以为自己能做到,但流下的眼泪,却没有欺骗到自己。
新工作并不是很忙碌,适应期过后空闲下来的时间就很多。有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撑着下巴望遥望窗外那些不知何去何从的云朵想起一段过往,忆起某个人。
不知他现在过得好吗?虽然经常有跟姐姐联系,但她从来不敢提到过他。有些时候,正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错过,注定只是注定,无能为力。
三个月后,公司里有一男同事向她表示好感,感觉人也不错,她便接受了。一个无心的女人,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不管身边躺的是谁,只要不是自己讨厌的,结果都一样,无须等待。
两个月后把他介绍给家人,母亲和姐姐都很满意,便把婚期定了。
结婚那天,婚礼很简单,却很喜庆,司仪也心情大好的调侃起新郎:请问新郎性别,
“男性”。
“爱好?”
“新娘”。
众宾客满堂哄笑,她也跟着笑。可是这轻佻的笑声抵不住记忆深处幽幽的湖水,一头载沉下去,消失不见。
很奢华的酒会,头上悬着施华洛世奇旋转吊灯,脚下踩着美式羊毛鹅黄地毯,屁股下坐的是欧式米白真皮沙发,就连洗手间,也是宽大无比,美焕绝伦。
入口处,站着两个年轻靓丽的女孩,气质非凡,不同的是,一个满脸骄横,一个淡雅如菊。
“刘静君,我告诉你,别以为有爸爸替你撑腰你便忘记了自己的身份。麻鹊永远是麻鹊,不管怎样都变不成凤凰,你凭什么站在爸爸身边,还亦步亦趋,不离不弃”。
“小妹,我们都是爸爸的女儿不是么,女儿站在爸爸的身边有什么不对吗?我们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为什么就不能像寻常姐妹一样和平共处,相亲相受?”面对妹妹的蛮横无理,刘静君不愠不火,而是谆谆诱劝。
“哼,要不是你图谋爸爸的财产,何以赖着不走,自己那么龌龊还假装清高”。
“请你不要这么侮辱我降低了你自己”。
“好一张能说会辨的巧嘴,怪不得爸爸被迷得团转转,看我不撕烂它”。然后她举起右手。
刘静君睁大眼睛,不相信妹妹真的会这么做,只能茫然无助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巴掌,在她闭起眼睛等待疼痛的那一刻,却响起一句沙哑而感性的男声:小姐,力是相互的,打她你也会疼,你的无恙需要自己成全。
“放手,你算什么东西,少管闲事,过好你自己的日子便是”。可是,她的手仍是被他那么用力的紧紧拽着。
“先生,我看您误会,还是放开她吧”。看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刘静君开口代妹妹求情。
“哼”得以自由的刘静淑恨恨离去。
“真是谢谢您”道过谢后,刘静君转身往妹妹的方向追去,留下傻呆了的李斯年。
多年后,她仍是记得他那个表情,可是,他并不是爸爸公司里的员工,她没办法获知他的任何消息。此去经年,她与他,失之交臂。
而此刻,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上,默默的看着她,满眼含伤。经不住,再一次泛红眼眶,新郎俯下头,问: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太感动,忍不住就想哭”。她垂首,轻掩自己的尴尬。
“傻瓜”新郎疼惜的把她揽入怀中。
她还能够说些什么,还能够做些什么……多希望他会听见,她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因为爱,所以我选择离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