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苹果（小时候的事之二）

一九七零年，那年我十二岁.在村里我有三个要好的小伙伴，老疙瘩，狗剩和六孩.。他们都比我小一岁，论辈份都管我叫叔。由于那时的学校处于半停课状态，我们就整天聚在一起，因为没事干，这才引出了一些偷瓜摸枣的事来。

有一天，我们四个正闲的无聊，想不出该玩点什么。老疙瘩忽然对我说：“小叔，咱们去偷苹果吃吧”。

“对，偷苹果吃”。另外两个怂恿着。

“上哪偷”？我问.

“咱大队的苹果园呀”。

我想了想说：“去就去，走！”那天天下着毛毛细雨，我们几个悄悄的摸到果园边上，刚把小脑袋探出地堰正往里张望着，就听到果园里有人说话：“来了几个偷苹果的小家伙”。

“在哪里”。另一个问。

“看着了吗，四个小脑袋，摆成一溜檐”。

“糟糕，被人发现了”。我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老疙瘩忽然嗷的叫了一声：“俺哪娘，赶快跑啊”。撒开脚丫子就朝山下跑去。他这一嗓子把我们几个吓了一大跳，也跟着呼呼啦啦跑了起来。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跑不动了为止。我们纷纷埋怨老疙瘩是个软蛋，老疙瘩却一脸委屈：“反正偷不到了。不跑逮着怎么办啊”。

就这样，第一次偷苹果胜利的失败了。

又过了八九天。到了麦收时节，天热得出奇。老疙瘩又跑来商议我说：“伏苹果熟了，咱再去偷吧！”

我摇了摇头：“不去啦，你光吓得跑。”

“不跑了，坚决不跑了。”他拍着胸脯保证。禁不住苹果的诱惑（因为那年月一年到头吃不到几个苹果），我们又一次来到果园，这次很成功，因为天热，看园子的人打瞌睡，我们顺利的偷到了很多苹果。

我们来到了水库边的一块空地上，大吃特吃起我们的胜利果实。吃了一会儿，就吃够了。还剩了一些，我们就把它分了。刚刚分完，就看见看果园的傻二哥急匆匆得朝我们跑来。这次还是老疙瘩，他又一次大叫着朝一条小路上逃去。我们几个正楞楞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侯，二哥已经到了我们眼前，他跑得气喘吁吁，大叫着：“谁偷的？”

我们几个来了坏心眼，不约而同的指向了正在狂奔的老疙瘩，“他偷的！”二哥一听，也一路狂奔追了下去。

我们几个这个高兴啊，老疙瘩，你活该吧，谁让你丢下我们自己跑了呢。

就这样，我们站在高处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他们一个跑一个追，开心得不得了。六孩跑到我跟前，做了一个鬼脸：“小叔，你看他们像不象鬼子打汉奸呀。”

“像，像。还像大马虎撵羊呢。”

哈…

大约又过了十几天的光景，他们几个吃馋了嘴的小家伙又找上了我，说又要去偷。我这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去，坚决不去啦，让人撵得像兔子一样，提心吊胆的。”

狗剩凑到我跟前说：“这次不偷咱庄的。”

“偷那庄的？”我瞅着他。

“我姥娘庄的，她那庄有一大片果园，看的又松，很好偷的，我都偷过好几回了。”

“真的？”他这么一说，把我的瘾又勾了上来，

于是，我们四个一边啦着杂呱，一边朝他姥娘庄走去。到那里一看却傻眼了，园子到不小，就是看管的太严，果园里人来人往，外边篱笆扎得又牢，根本没法偷。没办法，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回走，走到路上，我恨恨得踹了狗剩一脚，“你小子，净骗人。”

“嘿嘿，我想着好像不严。”

突然六孩大叫一声，像发现了新大陆：“小叔，快看，这里有瓜地。”我往路边一看，真的有一大片瓜地，远处有两个看瓜园的屋子，一南一北相距一百多米。

“咋啦？”我问。

“小叔，我听说做贼的不能空手而归，咱们偷不着苹果就偷瓜吧。”

“也行。”我挠了挠头，心想，：“反正都这样了，偷什么不是偷。”可怎么偷呢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就对他们说：“咱们先假装去买瓜，如果瓜棚里有人就说买，没有人就偷，怎么样？”

好！好！好！他们齐声赞同。于是我们四个人翻遍了口袋才凑到了一毛五分钱。到了瓜园里一看，没人，四个人一使眼色，便在瓜地里翻了起来，在我们正翻得起劲的时侯，南边的瓜棚里出来了一个老头，他一边大声嚷着一边跺脚：“别翻了！别翻了！瓜还没熟呢，都遭踏了，等熟了的时候我让你们吃个够。”

六孩举着随手摘下的一个小瓜，朝着老头也大声叫着：“呸！死老头，你骗谁呀！等熟了你就不让我们吃了！”

一句话不要紧，可把老头给惹毛了。老头像疯了一样向我们奔来。六孩一看，再也没有脾气了，这究竟不是在自己的庄里，他大叫一声：“小叔快跑！”便兔子一样跑了。

于是，四个人谁也不顾谁，各跑各的。什么荆棘啦，蒺藜啦，根本顾不了，踩在脚下像没踩一样。无论地堰是高是陡，跳！无论河水是寛是急，过！我敢说那时的速度比今天的刘翔可快得多了。

我这才知道，什么叫八十的老婆婆让狼撵着。很快的功夫，我们就跑回了家。到了庄里以后，我们四处找六孩，可哪里也找不到。原来，他怕我们揍他，早早的跑回家里躲起来了

唉！偷了三次，被人撵了三次。做个小毛贼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