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对不起

水犹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5-03 13:51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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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是不珍惜对方,伤害所爱的人,玩了一场爱情游戏,破坏了爱情规则,爱情游戏也到了结束之时。

“不要在想你,不要在爱你,让时间悄悄地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不再让悲伤,将我心占据。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心中想念的,盼望的不会再是你,不愿再想起,要把你忘记。我会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泪水,还会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将你和我的爱情全部敲碎,再将它通通赶出我受伤的心扉……”

音乐里的空气,在流泪。角落里的人儿,在发呆。泡一杯咖啡,握到它凉了,脑海里仍是不知道又想起了谁?可是,那些清晰的过往,分明有个男人握住她的手,脉脉含情,说:你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昨日的掌心处,还留有他的名字,今日摊开手心,却发现,冰凉的掌心里,只余下冷却后咖啡的苦涩,以及离别后,那浓浓的哀愁。

原来,他很无心的一句话,她却那么轻易便当真了。早知道,她不会是李子木的终点,只是,料不及,他连临走时一句分别的话都没有,像暴雨后的小水坑,蒸发了也就蒸发了。

另一头,同租房里的纱菲正在白如象牙的脚指甲上涂着亮亮的颜色。头也不抬,语气庸懒:我说,帮我拿一下指甲油。

游魂的人儿,置若罔闻,一动不动。纱菲单脚跳过四方玻璃桌,毫不留情的在她肩头上重重一拍:想什么呢?思春啊!

她吓了一大跳,杯里的咖啡溅出来,落在白色的休闲T恤上,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花。没心没肺的扯出一抹笑容:搞什么?弄脏我衣服了,你赔。说完,张牙舞爪的去扯纱菲身上的蓝色短袖。

“喂喂喂,我不是故意的嘛,赔就赔喽,又不是一件衣服我赔不起,你也不至于向我伸出魔爪呀,再不住手我可喊非礼了啊”纱菲边跑边煞有介事的抱紧自己。

“不,我就要你身上这件。”骆可说着,然后扑过去挠她痒痒。

纱菲笑得喘不过气,求饶的话哽在喉间,只能奋起反击。两个快奔三的“剩女”像不歆世事的女孩,笑闹着扭成一团。

累了,纱菲趴在沙发上,很严肃的向骆可道歉:女人,真是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络可笑骂:做作,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不了扔了嘛。

是呀,弄脏后的衣服可以扔掉,但是,其他的东西呢?比如,这段感情,在她全身心的投入时,李子木却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很多的水,像呼吸吐在空气里,无声无息。她终归只是他的一个过客,不管她怎么跨越怎么想要靠近,他还是离开了。

心,真的好痛,却仍是那么坚强的活着。可是,脸上的快乐别人看到了,心里的痛又有谁能感觉得到?

李子木的一个转身,另她的眼泪都变得多余,她的感怀也成了故作清纯的一种标记。到了这年纪,就算天大的事,也只不过是打破牙齿和血吞。哪怕,她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不缺,有很亲的家人,很要好的姐妹,以及似乎还很喜欢她的男人。

只有她知道,自己丢失的,又是一个怎样深爱着的男子。

(二)

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记忆里的童话已经慢慢的融化。多雨的季节,两个没有爱情的小女人,在这难得的周末,难得的大晴天里却固步自封。

纱菲坐在电脑旁,噼噼啪啪的把键盘敲得老响。骆可揪住自己的长发,胡思乱想一些悲情小说。这两个活在大女人时代里的小女人,不用上班的时候,都逃避似的缩进自己虚构的世界。不同的是,纱菲把自己带上天堂,给自己建造一座城堡,里面有多金又多情的王子。骆可把自己投入地狱,即使喝过孟婆汤,还记得前世爱情的苦。她的小说,全都是悲悲惨惨戚戚,男女主角没有一个好下场,走了,离了,散了,死了……里面有太多她的影子。如果再次遇见李子木,她很想跟他说:谢谢你的绝情,让我学会死心……一个心死了的女人怎么看得到幸福的样子。

可是,纱菲却是幸福的。她每天守在电脑前,羞答答的像一朵怒放的玫瑰,或娇,或嗔,或喜,或笑。时不时回过头冲骆可喋喋不休:“女人,我亲爱的说,我是他的玫瑰他的花”。

“女人,我亲爱的说,他是我的半壁江山,我是她的一池秋水”。

“女人,我亲爱的说,我是他的朱丽叶,他是我的染山伯”。

“女人,我亲爱的说…………”,够了!骆可终于忍无可忍,怒目圆瞪:你别再告诉我这样甜蜜的情节,这影响我发挥写悲情小说的灵感,不是么?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还能承载多少泪水呀。

纱菲显然不满的嘟起红唇:是我的幸福重要还是你的小说重要?

“好好好”,骆可摆摆手:他还说了些什么,请你一次性讲完。

“我亲爱的,说要来看我”。

“啊”?骆可看向那个像泡在蜜罐里的小女人,担心的问:你了解他吗?其实她想说的是:网络里的爱情,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不了解”,纱菲也回答干脆:我只想顺着自己的感觉走。

感觉?相爱也是一种感觉,但当这种感觉不在时,他不在勉强自己,这叫洒脱;分手是种勇气,当这种勇气不在时,她还在鼓励自己,这叫悲壮。

她不想纱菲步她后尘,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即使是现实里的爱恋,又有几分可靠度?

(三)

酒吧里的灯光,闪闪烁烁,扑朔迷离,将对面男子的脸变得迷情。这个男人,不算十分俊郎,却有一双温情的眼睛,这双眼睛,定会将他的爱人小心保管,妥善收藏。

此刻,他正用那双迷朦的眼盯着对面的女子,眼神的成分很复杂,是疼惜?是爱怜?还是一种比友情多一点,比爱情少一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女子的视线在舞池里纠缠,看那些寂寞的身体在燃烧,轻轻押一口“熏衣草之恋”,很苦,怀疑是自己的泪。纵然置身于人声鼎沸的酒吧,她的影子仍在跟她说悄悄话,她说:她很想他。原来,她和她的影子都在想他。

承载不了这份沉沉的思念,她的唇一动一动,像吐瓜子皮。

对面的男人静静的听着,不言不语,只是眼里慢慢蒙上一层满满的怜惜,最后,他伸出双手,覆盖上桌上那双不停绞动的手。

彼时,纱菲的电话打进来,她说:女人,我亲爱的,来看我了,我还在加班,一时走不开,你替我招待一下吧。

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在心里怀疑,难道这个世界的爱情,真的可以另人不顾一切吗?

(四)

果然,不久门铃就响了起来,清脆而欢快。在心里默念一下事先背诵好的台词才敢拘谨的开门,在看到门板后面那张熟悉中带着陌生的脸孔时,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方也很惊讶,更多的是尴尬,左右张望并用食指挠挠眉心,还是讲不出话。这时,纱菲从走道冲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嗨,你来了。然后转向骆可:这位是我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她附和她说:当然,跟你很配。男人谨慎的看她一眼,抖拌身子。纱菲问:你抖什么?他说:“我没抖,我只是哆嗦。过一阵子他还在哆嗦,纱菲又问:你哆嗦什么?他说:我没哆嗦,就是有点抖。

骆可笑笑,熊样儿,却往门外走。纱菲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她说:你想留我做电灯泡?

纱菲点点头:我要你留下来替我把关,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的幸福可掌握在你手中了啊。

骆可很无奈,耸耸肩,连拒绝的话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纱菲拽住她:喂,你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她不说话,却调换了方向。

这个世界里的爱情看上去是真的变得另人可信了,他们三个人笑闹着在厨房里弄宵夜(实则是晚餐),纱菲的男朋友对她很体贴,脸上时刻是一副宠溺的表情,他的眼神像一只手,抚摸过她的卷发,她的肩,还有她的腰肢,却刺穿她的身体,刺破她的心脏。

餐桌上,她吃了很多,真是难以另人置信,除了一碗饭,半只烧鸡,一瓶可乐,还有一碗排骨汤……之后还吃了一盒蛋挞。然后像个孕妇般右手撑起自己的肚腩颤魏魏的站起来,说:我要出去散一会步,你们聊。走之前很认真的对纱菲说:你们很有夫妻相。除此之外,她再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

出来的时候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打电话给凡瑞:今晚你要收留我一下。

一个人,带着几分落寞走在雨中,仍是嫌雨水不够大,不够狠劲冲刷这些日子以来的伤痛。很漂亮的一个转身,她看着那扇还散发着微弱灯光的窗口,想里面刚刚怎样完美的上演了一场悲剧,而此刻却春光乍现,别是另一番景致。她到底还是看不懂这个世界里的爱情,就承如不了解他一样。

一直以来总以为是小鸟飞不过沧海,以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现在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他不能为她而留,却会为另一个她而回。

她哭了,当眼泪流下来,才知道,分开也是一种明白。

她笑了,当笑声笑得比哭还难听,才明白,这种叫做爱的情啊,是多么的讽刺锥心。

记得第一次哭,是因为他不在;记得第一次笑,是因为遇见了他,而这一次笑着流泪,是因为不能再拥有他。

所有与他有关的哭和笑,在枯萎的荆棘蕴育出一个花蕾,经历雨水的洗涤,然后绽放在她潮湿的身体里。

(五)

她全身湿漉漉的来按凡瑞的门铃,对上他一脸的惊讶和不解,她嘻嘻哈哈的笑:纱菲的男朋友来看她,我今晚没地方住投奔你来了。然后看看自己:我是走路过来的,路上淋了点小雨,感觉还不错。

自顾说着,却错过一双受伤的眼。凡瑞不说话,转身进房间,一会儿扔给她一条干爽的毛巾和一套宽大的衣服。她以为自己的来访造成对方的不便,大大咧咧的说:哥们,以我们的交情我都不介意你计较什么呀。

凡瑞敲她一记脑袋:我有不欢迎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

骆可换好衣服,跑去他的冰箱翻出很多的酒。她说:兄弟,你能陪我喝酒么,一个人醉,实在太寂寞。

凡瑞坐下来,胡乱揉揉她的头发,说:就这一次啊。然后也不等她,自己拿起一瓶掀开盖子就喝。

她放下玻璃杯,叫嚣着:你怎么不等我碰杯再喝啊。然后响亮的碰他伸过来的玻璃瓶,相对着一次一次一饮而尽。

“为什么,为什么他走的时候不说一声,回来了找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还是和我同住一屋檐下以姐妹相称的女人?”这段时间老下雨,阴气很重,骆可又哭了,眼泪滴落到酒杯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很久之后凡瑞才出言安慰: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你适合你的那个幸福的。

“你说,我们长得也不十分龌龊,为什么情路却那么坎坷?”随后,她又提议到:要不我们搭伴过日子吧。

凡瑞惊得不小,狠狠呛一下,猛咳个不停,稍后才说:别疯言疯语。

“我是说真的,反正我们又不互相讨厌,不是吗?而且你不是喜欢我么”。

“小可,不要开这种玩笑”。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爱上你,但是我依赖你不是吗?这份依赖不是比爱情更能叫人天长地久吗?就像鱼或许不会爱上水,但它注定离不开水,凡瑞,我也离不开你。”骆可辩解到,搞不清楚这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酒精做崇或是只想抓住一个人,靠一靠。

“小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他好像很苦恼。

“那是怎么样?”见凡瑞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骆可追问:你说啊,那又是怎样?你不是对我很好吗?不是随叫随到吗?不是动不动就邀我们去吃饭去游玩吗?

“那是因为”他停顿一下,接着说:因为你是纱菲的好朋友。

纱菲?又是纱菲。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人难堪和忿恨的呢?她只能假装喝醉了,揉揉太阳穴,半眯着眼睛倒在地板上。

那晚,在她快沉沉睡去的时候,似乎听见凡瑞贴住她的心脏,对她说:对不起,小可,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接近纱菲,可是我从没有想过利用你,对你,我也是真心的呀,只是,是另一种载然不同的感情罢了。

隔天醒来,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或者什么都不再记起,微笑的跟他说早安,跟他说再见。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同时收到三条简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笑笑,迎着太阳,一一删除,在爱情里面,没有谁对不起谁,永远是无聊无趣。却又伤人的你爱我,我爱他,他不爱你的三人游戏。只是,这样的游戏,却另人沉沦得在哭泣的时候,都不忍心要去怪谁。

尾声:

一个人的租房里,她把音乐开到震天响,耳里听着刘若英的《一辈子的孤单》嘴里却唱着林志颖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