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虎杨喜旺

山岚 短篇 纯爱校园 2010-04-30 10:00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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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发生在校园里的往事,一个杨喜旺,丢三落四的同学都给他起了外号,把他当成笑柄,老师对他的关爱,让同学们转变了对喜旺的看法,喜旺是善良的,也是很有希望的一个学生。学生的好与坏,与老师的教育密不可分。文章很朴实,很真实。期待佳作,问好作者!

杨喜旺的忘性远远大于记性,校园里丢失的课本、笔盒、手电筒,甚至学习机,一旦能确定是高三九班同学丢的,失主多是杨喜旺。门房老大爷爱在校园里转悠,经常收到杨喜旺的感谢信。以后他凡是捡到学生用的东西,就先找杨喜旺,高三九班的教室在五楼,老人年纪大了,怯于上楼,就在楼下放开喉咙喊:“杨喜旺,你丢了什么东西?”渐渐的,全校师生都记下了杨喜旺。好事者在写他的名字时故意把“旺”字写成“忘”字;有些同学干脆不呼其名,直呼“你丢了什么东西”,新来的老师不懂这句话是杨喜旺的专利,听到有人喊“你丢了什么东西”,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了手机、钥匙等物品,急着在裤腰里摸个不停,等到明白这句话是在喊杨喜旺,弄得老师、喊杨喜旺的学生、杨喜旺三方都不好意思。

今天早晨,办公室要我的毕业证书原件,我翻遍所有该翻的地方,也没有找见——昨天晚上,我把它从家里带到学校,不知放在什么地方了。妻子帮我盘查了好几遍,也没有踪影。“这么重要的东西,说没就没了,我看你就是第二个杨喜旺”妻子像是埋怨,又像是开玩笑。丢了毕业证比丢几千元严重,加之母亲昨天晚上来电话,说是又晕倒了,我心里着急,就和妻子吵起来了。妻子被邻居劝到墙角一边抹眼泪,一边继续翻找,我夹着试卷迈进了高三九班的教室。

先是对试卷的总体点评,再是抽样分析。我恰好抽到了杨喜旺的答案卷,第四大题古诗文鉴赏,他没做。“杨喜旺,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了,你还交空白卷?”“我忘了。”其他学生偷偷地笑。“一个大题,说忘就忘了,你把试题拿来我看,是不是印刷有问题?”“试题……我丢了……”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丢了?昨天发的试卷,今天就丢了!考试丢了一道大题,考试结束后丢了一整套试题,你操哪门子心?还像个高三复读生吗?怎么把你的头没有丢了?”同学们看我发火了,没人敢笑,杨喜旺把头低的更低。“今天找不到卷子别来上课!,怪不得别人不喊你的名字,都喊‘你丢了什么东西’我看你是名副其实的。”我的话音还没落稳,还准备继续发挥。杨喜旺猛然抬起了头,用很不友好的目光看着我。这些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目光不友好往往是发火的前奏。他已给我敲了警钟,我也意识到了自己把丢失毕业证带来的不快情绪带入了课堂,就赶紧打住话题,准备讲题。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新转入高三九班我还叫不上名字的那个同学站起来了。他剃了个光头,满脸堆肉,浑身堆肉,酷似相扑运动员,正好和杨喜旺是同桌。“老师”他显然还不知道我姓什么,“他丢了试卷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早晨他丢了裤头,肚子胀,老放屁,臭得我一直想吐,一早晨都没心思听课。”同学们又哄堂大笑。这一笑也助长了他的兴趣:“我琢磨着……这裤头,晚上是不脱的,他都能丢了,那——其——他——东——西——就更不安全了,随时都有丢的可能。”他把“其他东西”拖得长长得,语调阴阳怪气,眼睛还不时地朝杨喜旺的下边瞅,他显然是有所指。男同学嘿嘿地笑,女同学低头掐指甲,一个个都红着脸,平时最爱笑的王乐佳没有忍住,打了个响鼻,更是一脸窘态。“好了,好了,你坐下!”“马上就完了”我怀疑这个学生是从哪个学校开除出来的,他根本就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上课前,我才从他的裤腿底下找出了那个不安分守己的裤头,看,在这里!”他说着从桌框里抽出了杨喜旺的裤头给我们看。“这位同学,你太过分了!”我忍无可忍。“过分的还有你!”杨喜旺冲着我大吼,一把夺过自己的裤头,破门而出,他显然不领我的情。那节课失控了。

第二天早晨的语文课该怎样面对,是我整整考虑了一夜的难题。如果要我向杨喜旺道歉,他的错误也不小,今后有类似的失误直接影响高考,叫那个剃光头的同学道歉显然是不可能的。可一直这么僵下去,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细心的妻子看出了我的为难:“你说……这杨喜旺怎么能把裤头掉在裤腿里?我想一定是裤头上的橡皮筋失去了弹性,或者裤头破了,多关心关心他吧!”“有道理,你已经‘近朱者赤’了!”我恍然大悟,拍拍妻子的肩膀。

我带着从办公室里搜出的一份多余的卷子走进了教室。其他同学都起立问好,杨喜旺一脸怒气地坐在凳子上没动。站在他身后的班长不停地用脚踢他的凳子,他也不理。看来他是做好了和我斗争的准备。我将书本在讲台上放好,环视教室一圈,同学们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杨喜旺,几乎都不愿意再耽误他们的时间。杨喜旺迫于班长不停地踢凳子和周围同学急切的眼神,试图站起来,但又坐了下去。我用眼角的余光发现是那个剃光头的同学在他的衣角上使劲往下拽。同学们的眼神更焦急了,给杨喜旺示意好多回后,没有效果,只能把乞求目光投向我,请求我别较真。我轻轻地走到杨喜旺跟前,他故意把头转向窗口,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灰尘的飘动声。我把找来的试卷递给了杨喜旺。他先是一怔,接着便把卷子打开,看到了我在卷头上写的“把你的衣服拿来让你师娘给你修补”那一行字后,他稍一沉思后,端端正正的站起来了。教室里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晚上,杨喜旺和剃光头的那个同学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向我道歉后,他从怀里掏出了我找了两天的毕业证,我睁大了好奇的眼睛。“张老师,那天早晨我到厕所扔裤头时,猛然想起我是不是把试卷搁在厕所的照壁(用来当人的墙壁)上了,结果试卷没找着,却发现了你的毕业证书。我原想把它藏起来使你着急,现在还给你!”“噢!那天从办公室出来,父亲打电话说母亲病倒了,我也不知是走进了教师厕所还是学生厕所,一边上厕所一边接电话,将放在照壁上的毕业证忘了。谢谢你,杨喜旺,帮了老师大忙了!”“我奶奶去年走了,爸爸妈妈不在家,我想奶奶,老走神……”杨喜旺擦眼睛,和他一块来的那个同学给他递过了一沓纸。“对不起,我后来才知道他家里可怜到买不起一个裤头。那个裤头已经破得不能再穿了,腰里的皮筋也断了,扔就扔了,我掏钱买一个就行了!”那个同学发话了。“不用了,你师娘已经为你买了一套内衣,拿着吧!”我从衣橱里取出了妻早已准备好的线衣线裤。杨喜旺只是掉眼泪,也没有推辞,深深地鞠了一躬就退出了,我猜想他肯定是很需要这一套内衣的。

从那以后,班里再没人喊杨喜旺外号。那年高考,他落榜了。第二年,他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被重点院校录取。那个剃光头的同学也再复读了一年,最后被师大体育系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