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典咖啡屋

一个出去了很久的朋友突然约我去“茗典咖啡屋”。

毕业后，她和男友去海南拼搏，一年回来一次。我迟到了，在茗典的外面，透过落地玻璃我看见她的卷发，弯眉毛，露在外面的细腰和圆润的大腿。相处的日子像风一样飘过去了，突然想哭一场。

我走进去，坐下来，音响里齐豫永远都在唱《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旁边还坐着几个老朋友，很早以前就不大来往了，面对面坐着，相互打了个招呼，便没有话说了，我静静的坐着，只觉得时间漫长。旁桌有两个异国学生，各自喝着各自的咖啡，悄无声息。屋子里起先还有些音乐，后来就什么也没有了，被各种各样人发出的声音掩盖掉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服务小姐，当然我从不喜欢“小姐”这个词汇称呼她们，我也从来都不会用它。我看见一个胖女人俯下身子往冰淇淋桶舀冰淇淋，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紧张地盯着她的胖小腿。我坐在沙发上情不自禁看小姐的腿。

朋友给我要了杯啤酒，我只喝了一口，颜色那么漂亮的黑啤酒。我想起了楚，楚最初并不喝酒，她来到茗典咖啡，开始学会了喝酒，在开心的时候喝酒，在烦闷的时候喝酒，一个人喝，我们一起喝，从早到晚，只是喝酒，我相信她喝的第一杯酒一定是我给她倒地。

角落里有一架钢琴，朋友走到钢琴后面，坐了下来，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开始弹奏《迟来的爱》，细若游丝，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我有些恍惚。

店里的领班站在远处看，什么也没有说。

我坐在那里，忽然发现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决心要打一个电话，我用他们的台式电话机，我拨了很多次，没有通，一个短发女人，眼睛很亮，她站在吧台后面，帮我拨那个号码，拨了很长时间，电话通了，就这样。

后来来了很多很多人，这个人，那个人，现在我连他们的面孔都不记得了，我有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只过了一两年，我就什么都忘了。我们坐在一起，口是心非地闲聊，进来了一群学生，吱吱喳喳地说话，没有人愿意听他们说什么，他们坐了会儿，又出去了。

后来，有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我的对面，他们凝重地注视菠萝比萨，他们操作刀叉，手指像花朵一样美丽。我注视他们，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结婚，今年？明年？

兜里的电话响了，电话那头有人说，已经十二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呀，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