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天使
拥有顽强生命力的雪贞,生长在一个穷苦的农村家庭,却有着坚硬不拔的品质和对学习的渴望。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一直不肯放弃自己心中的一个梦想,雪贞恳求音乐老师帮自己排练舞蹈。于是,元旦晚会上,雪贞一瘸一拐的腿穿着白色的纱衣,跳起了舞蹈。一段充满生命张力的音乐,一场别开生面的舞蹈,用尽了雪贞的所有力气,最后雪贞带着满足和众人的悲伤去到了天堂里边。问安雪贞,问好作者!
(一)
闲瑕时,没事打开相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一张彩照像调皮的蝴蝶飞舞一圈飘落地上,弯腰拾起,一张清纯的脸庞映入眼帘,这是一张晚会上的照片,这个女孩叫曹雪贞,她边跳边舞着《冬吧啦》,炫亮的霓虹灯,飞舞的舞姿,谁都不曾想到她是一个有严重腿疾和心脏病的人,股骨头严重坏死。生命也在一点一点耗尽,可她却用最甜的歌声,用最美的舞姿来诠释生命的意义。这一舞,竟是永恒。
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我和关子,老改,去她家招生时的情景。踏进家门,我就有点呆了,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啊,泥坯做的墙,敞着大门,两间很破旧的房子,屋子里更是穷困僚倒。
四面徒壁,一张简陋破旧的桌子摆在正厅,桌子上是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小电视,这也是她家唯一的电器了。女孩还没回家,他父亲接待了我们,见我们是学校老师下乡招学生,急急慌忙的去邻居家搬来几个小凳,用油腻的袖子试擦上面的尘土,那种仰敬的神态现在还记忆犹新。
女孩去地里干农活了还没回家,在等她回来的时间里,我们跟她的父亲拉起了家常,原来这个女孩是捡的弃婴,他们弟兄四人都是光棍,他是老大,还要养活他的仨弟。在一个清晨里他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婴孩,抱回了家,就是现在的女儿雪贞。
家里很穷,没有更多的钱来抚养这个女孩,但有好心的邻居,今他送来一些米面,明他又送来一些孩子穿旧的衣服。可以说,雪贞这孩子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说着他的父亲又给我们倒了茶水,或许是心里怜悯,我接过碗,想也没想,就喝了,尽管是碗的边沿还没洗净。
雪贞的小学,初中,都是村里学校,学费全免的。这样特贫困的家庭还是第一次见到,屋漏偏遇连阴雨,紧紧巴巴孩子上完初中,原本要让上高中的,可雪贞又得上了腿疾,股骨头坏死,像这样的情景,哪有钱再让孩子去上高中呢?况且,她有严重的心脏病,她的腿病很严重,没钱去看病,她的一条腿就有一点瘸了。他父亲说着,神情透着几许的无奈与凄凉,跟这春天的明媚的阳光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是那样的不谐调。阳春四月,却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寒。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连太能侃的关子也沉默了。这是太棘手的事情,不知如何来收场,一直抽烟,沉默,最后还是老改说了,“还是等孩子回来在说吧。”说话的档口,雪贞回来了,她臂弯里挂着一个草蓝子,一瘸一拐的走进家,脸上满是汗珠,几撮留海被汗水浸在前额头上,因为是急促的原故,脸都有些涨红了,“老师,你们来了,我想去上学,不想待在家里,很想去上学,让我去吧,”不等把草篮放下,雪贞就急急的给我们讲,孩子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们,沉闷得气氛像要拼裂了。
我爱怜的拉过孩子的手,轻声问到:“雪贞,在学校学习如何?”孩子没应我的话,从里间拿出了一沓奖状,递给了我,我看着那一张张奖状,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看着孩子渴求的眼睛,我们坚定了心,让孩子去上高中,情况特殊,给董事长打了一个电话,征求他的同意,必竟是私立高中,学校的所有开资是自费的。当董事长答应了这事,全免了她的学杂费,在学校给她申请了贫困生助学金,排除了她上学的所有后顾之忧。听到这个喜人的消息,雪贞笑着,跳着,欢悦得像要飞了起来,我们也如释重负舒了一口气,他的父亲激动的握着关子的手,不知说什么好,嘴唇一直颤抖着,直直的点头,一滴混浊的眼泪盈眶而出。
我们要回去了,一家人把我们送出村口,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到父女两人站在那里还再朝我们挥手。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心里都在想今天的事,感慨万千,侧眼望着车窗外的风景,默默的,心沉的看着,麦苗绿油油的铺满了视线,路旁星点的有几片油菜花点缀着绿。抬头看天,几只风筝飞在天上,飘飘摇摇,像是女孩儿的命运,细细的线拽着女孩儿,不小心,随时就会断了线,风筝就会跌在命运的魔掌里,再也看不到这春如画的美景了。
(二)
九月,天还是异常的躁热,开学了,校园里一片热闹,有自己来报到的,有家长来送的,老师们都忙的饭都顾不上吃一口,下午,雪贞才气喘嘘嘘的来报到。学校已经按排好了一切。一切都走上了正常化,雪贞也就开始了她的高中生活,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特殊的家庭背景让这个女孩比同年龄的学生要懂事的多。学习也很刻苦,经常没事了就帮老师打开水,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同学们很是喜欢她,每次碰到她,看到的都是一张充满自信的笑脸。
她的声音很甜美,心就想让她加入音乐班,可她又有很严重的腿病,几次欲出的话语又咽了回来,怕是伤了她的自尊。一天下午,我在琴房备课,听到背后有异样的声响,回头望去,见们半开着,露出她的半张脸,怯怯的站在那里,呵呵,一直她都在听我弹琴,我笑笑让她进来,用琴来试一下她的声音,声音圆润甜美,音域也算宽广,真是太有天赋了,“老师,我也很喜欢唱歌,腿没病的时候,我也会跳舞的,可现在……”“没事,只要你喜欢,老师愿意教你,凑自习,课间你来琴房吧。”
到高二的时候,这个女孩就只能断断续续的来上学了,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苍白的脸上还依然挂着甜甜的笑,让人突兀的感觉那笑很是苍凉,十七岁,花一样的年华,上帝怎会忍心要把她掳了去?心也就跟着疼痛起来,对她更是爱戴之极。
元旦时节到了,学校要组织一次大型的文艺晚会,我也就忙了起来,排练舞蹈,编排节目,彩排,帮学生找伴奏带,联系乐队和服装,几乎把这个女孩的事要忘记了。那晚,正在大厅彩排,雪贞忽然来到场上,对我说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要参加演出,还要加上舞蹈,我有点不敢相信,她现在连走路都有些困难,要气喘的,何况她的腿……“老师,我一定要参加,歌我都选好了的,就唱《咚吧啦》。你要帮我加上舞蹈。”“可你的病?还有你的腿?”我没敢说太多,怕又一次伤到她的自尊,没有谁能拒绝美的东西,可雪贞不行,不能拿命开玩笑。
“老师,求求你,让我参加吧,我能行的,我很小时候就有一个梦想,能有一天在舞台上舞出自己的精彩,来放飞自己的梦想。”看着她,我心软了,帮她来完成这个梦想,帮她排舞蹈,合成音乐,用了三天时间,因为不能追的太紧,怕她的身体吃不消。接近元旦,所有的节目都彩排好了,把雪贞的排在了中间。
元旦晚上,教委的大礼堂,金碧辉煌,同学们在自己的舞台上展现着他们的舞姿,释放着青春的气息,一个又一个的小品,相声,逗得台下一阵阵笑声,甜美的歌声荡漾在夜的上空,
夜,跟着醉了。
“下一个节目,曹雪贞同学的歌曲《咚吧啦》。”声音落定,音乐响起,霓虹灯闪亮,雪贞一袭白色纱衣,欢快着舞步,像翩翩降临的天使,台上,台下,顿时静了杂音,被眼前的一切惊了,震撼了,随着震耳的掌声淹没了一切,她飞舞着,撩亮着甜美的歌声,尽管腿还是一瘸一拐的,可都看不到了,只看到一个白衣天使在飞舞着翅膀,有些虚幻美仑,炫着,舞动,飞扬……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我的心跟着揪紧了,看着她依旧在舞,飞舞,飞舞,像要把时间空间定格在永恒,到永远!
慢慢的,她瘫软在了地,我几乎是冲了过去,台上的老师们都冲了过去。急促的呼喊,急救车的笛声,乱着一团……
层层悔意袭卷了全身,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没了思想,没了知觉。雪贞,最终没挣开眼睛,她走了,脸上却还挂着甜甜的笑意。是我厄杀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青春朝气的生命在我的眼前一点点的逝去……
“咚吧啦呀咚吧咚吧啦,咚吧啦呀咚吧咚吧啦……”甜甜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旋,回旋!不肯散去。雪贞,天堂的你,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