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受害者

水犹寒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04-28 08:22 责任编辑:墨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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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带有西式的幽默和讽刺,结局使人耳目一新,这样的故事似乎有些仓促,如果能够将转折处介绍得稍微清晰些可能会更好。语句清晰,布局得当,期待更好,问好作者!

(一)

“这样子吗?你来了可以到我家住下,我们姐妹俩也可以好好的叙叙旧呀”。停顿一下接着说:“不麻烦,不麻烦……虽然有好些日子不见了,但我们依然是好姐妹不是吗……嗯,我就在家里恭候你的大驾了……好的,拜拜”。

挂了电话,米莎还沉浸在欢快之中,丈夫从沙发后背环住她双肩,一同好心情的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大学时的好姐妹失恋了,睹物思情,所以她想换一个环境”,米莎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显然忘记了好姐妹是因为“失恋”而来的。

“你让她住进我们家?”丈夫满脸疑惑。

“是的,有什么不妥吗?”她边玩弄手机边无所谓的问。

“不是,这样一来我们的二人世界……”

“老公”,他话未说完便被生生打断“对于朋友,我们不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两肘插刀吗?”。米莎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稍稍用力往下扯,迎上他的眼。

“可是,也没有必要把她请到咱家来住呀,比如说我们可以为她找个酒店,白天你下班后可以邀请她过来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周末不用加班你们亦可以一同出去逛逛街什么的,不一定非得住到家里来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米莎揣开他脖子,板起脸孔。

这……怎么变得比翻书还快?为了这点小事闹别扭多不值呀!所以他投降缴械式的哄劝道:老婆,我的好老婆,莫气嘛。都依你的,你爱让她来住多久就住多久,我绝无异议。

米莎抹开一丝笑纹,像万丈冰山突然裂开一条缝,冷嗖嗖:“量你也不敢”

“是是是,小的怎么敢违背大人您的意愿?”丈夫嘻皮笑脸的附和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老婆是真的生气了。

“懒得理你”说完,站起来抖抖身子,好像缷下千斤重,蹦蹦跳跳的钻进客房。一会探出半个脑袋:“老公,你说床单该铺什么颜色的呢?”

“你确定要让我回答吗?我的意见毫无建设性。第一,她是你的朋友,第二,她也同为女儿身。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比我了解啊”。丈夫叽叽歪歪的边说边往里头走。

“好了啦,算我白问。可是,不需要你的答案我又问来做什么?真是浪费口水。”米莎有点不满的小小抱怨。

“老婆”丈夫靠近她环住她的腰,把整个头颅的重量全压在她右肩膀上懒洋洋的说:谁说浪费口水,这是增加感情的润滑油。

“你就不怕弄得太顺溜我站不稳脚跟一路向前滑远远的把你抛下?”米莎不敢犹豫,一口气讲完,好像连换口气的时间都可以让“假设”成“真”。

“哟,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你老公我更帅气,更柔情,重点是更爱你的人”。然后他装模做样的左右张望。

“你知道这世上最硬的是什么?”米莎不答反问,完全不搭调。

“什么?”丈夫不明所以凑过去,那几根新长的胡子刮得她酥痒酥痒。

米莎指指他下巴,呶呶嘴:嗯,不就是它们了,你脸皮那么厚它们竟然可以长出来,不得不说是一奇迹。

“你现在才知道?”丈夫摆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却用甜蜜蜜的语调说:在我身上发生的奇迹多了去了,比如你就是我的奇迹。

“少贫”。米莎刮一下他鼻子,不再说话,把头轻轻靠在他怀里,享受来自另一具躯体暖暖的温度。

丈夫也不再舌躁,缩缩手臂,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好像要把她压榨进心里。

刚刚还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屋,现在已是满园春色桃李艳。

(二)

秋天踏着落叶的节拍悠然而至。她跟丈夫的感情经过一个热情如火的夏季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秋天一样萧索,败落。

家里住着另外一个女人,她已经不能时时处处跟丈夫“胡作非为”,哪怕偶尔不经意间喊一声“亲爱的”都显得矫情和做作,更多的害怕又会刺激到谁的心。

丈夫对她的注意力似乎有所减少,相对的更多投在莫小可身上。而她又能说什么,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可是自己盛情邀请她入住的呀。

这天,她下班迟了,来不及做晚饭在回家的路上买了几样熟食,推开门后很歉意的对丈夫喊“鸣跃,饿坏了吧,我买……”接下来的话在对上餐桌上那双正吃得不亦乐乎的男女时,犹如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食不进,吐不出。

丈夫拿眼瞟她,挥舞手里的可乐鸡翅:你回来了,坐下吃晚饭吧,你不知道,小可做的菜超好吃,堪称大厨啊。然后又是一阵扫荡。

米莎莫可奈何的站在门边,抖抖自己买回来的东西:这个怎么办?

“先放到冰箱里冻着吧”。声音含混不清飘过来,突觉自己彻底没食欲,她撒谎:我刚刚在外面吃过了,你们吃吧。

放好东西,抓起遥控看电视,屏幕上人影绰绰,声音吵杂,一片混乱。她干脆眯起眼睛闭目养神,餐桌上的对话却无声无息犹如鬼魅飘过来:

“小可,你烧的菜真是没的说,看不出来你入得厅堂出得厨房呀。”

“哪里,胡大哥过奖了,要是你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烧给你吃”。

她晃晃脑袋,又擦擦鼻子,怀疑自己不小心流了鼻血。牵动嘴角皮笑肉不笑走过去,假面关心的问:“小可,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吗?”

莫小可摇摇头:没有,我暂时还不想出去找工作,先平定一下心绪再找也不迟。

平定?米莎在心里冷哼一声,我看你现在过得比我还舒心。脸上却绽开一朵更大的笑容,像塑料菊,毫无生气:你这样整天呆着只会有更多的时间去乱想,找份工作,一忙碌起来哪会有悲伤的立足之地?小可,看你这样,我是真不忍呀。

“没事,我需要的只是时间”。时间?米莎再次唾弃一声,你这丫需要的时间也腻久了吧。却装作心疼的把手摸上她的脸:“你看你脸上就剩一张画皮了”。想象着手顺脖而下然后稍一用力生生把她掐死,心,像破筒而出的烟花,升腾起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没事没事,我现在过得很好”莫小可拍掉她的手,试探着问:难道你们嫌我烦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

“哈哈……怎么会,你觉得怎么好就怎样过。”

“就是,就是,小可你千万别乱想,我们巴不得天天能吃到如此美味的免费佳肴呢”,丈夫也附和着。

我们?米莎皱皱眉,我看只是你吧。却只丢下一句:我累了,你们慢慢吃,我睡觉去了。

午夜十二点多醒来,见丈夫呆呆坐在床头,昏黄小夜灯下的脸,若有所思。她打个哈欠,问:怎么还不睡呢?

丈夫移动身子,侧躺下来,对着她问:莎,我感觉遭到严重的漠视。你说你怎么就那么放心把我和你的好朋友丢在一旁呢?

“就为这个?”米莎哑然失笑:“你们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爱的男人。难不成你们还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来?笑话!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太放心,感觉不到你的防范,让我认为自己可有可无”。

“扯淡,就为这个你就睡不着了?就爱乱想,好了,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可是,又怎么能睡得着,就像一双被自己扔在角落里的破鞋,自己虽然不要了,但当有天却发现穿在另一个女人的脚上时心里还会不是滋味。哪怕她是真的不爱自己的丈夫了,也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好朋友占有他的。

(三)

当秋天的最后一片黄叶还在树上挣扎的时候,冬也至了。这个城市没有雪,不会让人觉得那么凄美。但是有风,同样令人感到悲怆。

莫小可还是在家里自由的进出,像一个贤良的小妾,每天擦擦桌子扫扫地,下午出去买一大堆菜回来变着花样不停的做。米莎阻止过,劝过,最后由她了。

随着时间的脚步,她看着丈夫不停的赞:小可你做的菜棒极了;然后不停的说:米莎你也要学学;最后是不停的做:一筷子一筷子往莫小可碗里夹菜。犹如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无聊又堕落。

有时她也会想吐,把刚刚吃下去的一点点吐到他们身上去。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堕落了,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好似一场戏,明知无耻,却又配合得这样体无完肤。

她想,或许她该摊牌。

晚上孑身来到客房,很局促的站在门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顾左右而言它的扯到工作上:小可,你的工作有着落了吗?

“没有”,莫小可语气淡淡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有出去找吗?”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没有”,怎么感觉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

“那个……小可,如果你不急着找工作的话,可不可以请到外面租个房子然后慢慢的找?当然,我会陪你一起去看房”她声如蚊呐。

“为什么?”莫小可抬起头,不理解的问。

米莎避开她的视线,底气不足的说:如果你在呆下去,我怕会后院起火。

莫小可愣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心想竟然她已经挑明自己也无须遮掩:老实说,从第一次到你老公起我便爱上他了。

米莎震在那里,不得动弹,想不到她比自己还直接,生生讲不出话来。或许说什么都不合适,骂她不知廉耻,还是怪自己引狼入室?过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可以离开吗?

长久的缄默之后,莫小可回:让我想想。

隔天,她收到一张字条:对不起,爱情不可以馈赠,原谅我为爱犯了错。

同日,她收到一条短信:老婆,我爱上了莫小可,咱们离婚吧。

她没有竭斯底里,平静的给丈夫打电话:或许我们该聊聊,速回,我在家等你。

半个钟头之后,门“伊呀”的开了,丈夫一脸歉疚的站在外面,米莎冷冷的看,却热情的招呼:进来呀,站在外面干嘛。

胡鸣跃一步步往屋里踱,每踱一步说一声“对不起”。在他连说六声“对不起”之后米莎突然站起来,胡鸣跃以为她要跟他拼命,快速往门外跑几步。米莎笑了笑,很难看,说:离婚协议书我签字了,你看看如果没有不妥的地方也签了吧。然后跨过他咚咚的走下楼去,留下像吃了几只虫子一样难受的胡鸣跃和一屋子跳跃的阳光。

夕阳西下的傍晚,整个世界被踱上一层暗红色的光辉,血红血红的。一辆同是暗红色的出租车停在一栋相当豪华的别墅前,一名貌似米莎的女子从车上下来走过去按门铃。一名男子欢快的跳过草坪,把她拥入怀里:宝贝,你来了,差点没把我想死。

女子回答,娇声妖气:是,我来了,从今以后都不走了。

最后一丝残阳掉下去,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