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鲜红
前世今生的宿命,一段悲天悯人的绝唱。齐宁和沈香无前世的爱情命运轮回,还是今世的洛子鱼和柯想的爱情无疾而终。虽然最后洛子鱼娶了别人,成了别人的丈夫,但是心中还是留有对柯想的牵绊。柯想得了重病死去了,之前还跟洛子鱼开玩笑说前世的齐宁和沈香无只是自己编造出来的故事,但是真正的情感却不是虚假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作者的故事描写,将前世和今生的命运交错在一起,相映成辉,现实和虚幻两种描写手法穿插在一起,不显得凌乱,反而多了一份命运交织的意味。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前世我叫沈香无!
我的今生叫洛子鱼!
肩膀上有颗指尖大小的印记,红色的,像朵牵牛花,生来就伴着我的红色胎记!
“那是前世我咬上去的!为了今生能够找到你!”柯想盯住我,一本正经的说!
时间是2007年8月10号,窗外下着雨,很大,噼里啪啦的打着玻璃上!我们靠窗坐,天气很闷热,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出来!所以格外的安静!下班的时候柯想打打电话给我:陪我出来消磨一会时光呗!反正不耽误你很久!
没有理由拒绝,柯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用青梅竹马来说都不为过!只是后来有年她去了日本!一呆就是十年!后来她又回来,我是在喧嚣的大街上碰到她的!
那是秋天,早上,行人匆忙,我的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柯想正好想从对面走过来,栗色的长发,圆圆的眼睛,我永远记得她那一头栗色的长发,美丽的带点野性的妩媚!
打开车门叫她:柯想!
她愣了一下跑过来:嗨!洛子鱼!真巧!
那笑如朵开放的红玫瑰!鲜艳无比!
“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会在我的肩膀上咬个印记哦?”我不敢直视她,她的大眼睛有晶莹的光芒,略微苍白的皮肤,栗色长发,和小时候一样的单纯,美丽!
“因为,前世我们是恋人哦!”她像是开玩笑!
“哦?有这么浪漫么?说来听听!“我刚刚说完电话就来了!
电话是尼燕打来的,让我去她的公司接她,雨下大了!
”是你女朋友吧?你可以去了,我再呆一会,你不用送我,我出门就可以打车的”她摆弄这手腕上的一条蓝色丝带,又冲我摆摆手!
“那你自己小心!”我拿起外套走了!
尼燕是一家公司的经理助理,我的大学同学,和她恋爱竟然是在大学毕业后,在同学的撮合下,双方的父母都很满意,尼燕安静端庄,大大的眼睛,黑而直的长发,见人微微笑,温柔和顺,我妈妈第一次见到她便说:这样的女子才配得起我们洛家的少爷哦!
其实我们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我也不是什么少爷,只是母亲深爱,又觉得我学业有成,形容还算是风流倜傥之类的!我的感情却一直是空白的,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很久都习惯了这样的空白,后来尼燕填补了这个空白,她是个难得的女子,体贴,温柔,善良,乖巧!朋友都说她是最好的女朋友!我应该很疼她!
和尼燕一起吃完饭送她回家已经很晚了,柯想打电话过来,我似乎也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想要听她讲什么,她讲话的声音很好听,慢慢的,一丝一丝的感觉!
“不想听听我们的前世么?”她乐呵呵的!
“这丫头,吊我胃口哦!柯想,这么大人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爱玩!”
“那你听好哦!我说的可是真的呢!”
一
她说一千年前我叫沈香无!是江浙一带绸缎庄沈家的公子!沈家是时代做绸缎生意,名满天下,沈家老爷却只娶一妻,只有这么一个公子!
沈府有东西之分,西府是绸缎作坊,有仓库,后院,店面,有一条街长!二百六十几家店铺,每年都会有大批的绸缎送到皇宫,东府是祖宅,上下几百人住在那里!
我住在湖的一边,一个叫“一香斋”的地方,这个院子用一种藤萝围起来的,这种藤萝开一种花,淡淡的黄色,米粒大小!却奇香无比,这些藤萝绕着那些栅栏长,长成了绿色的围墙,秋天开花,一直到下第一场雪才会全部凋零!
一香斋里的用人有十几个,他们都是很小心的服侍我,讲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老爷和夫人说……
老爷是个严厉的人,当然他是我父亲,他十几岁就掌管了沈家所有的生意,为人正直,不苟言笑,这点我很像他!他在周围人眼里是个对谁都很好的人!
夫人是昭阳公主,当朝皇上的干女儿,西府王爷的女儿!长的温柔典雅,小巧精致却不失端庄高贵,她是我的母亲,讲话温和亲切,不失睿智果断,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我的生活并不是那么严谨,他们倒是由着我,老爷很忙,抽不身来管我,母亲总是爱的很深,由我去了,生意我更是不关心,我觉得我没有父亲那样的有见地!
母亲总会在某个闲暇的午后带这丫头逛到的院子里来,她手上带着红色宝石戒指,腕上是绿玉镯,腰间佩的玉件是皇上亲赐的,她走过来一路叮当作响,声音很是好听,我喜欢在屋子里听到她一路走来叫我:香儿!
夫人身上的绸缎是最好的,每年运往京城的布料都是夫人先挑了几匹出来!
几千亩桑田,几百户养蚕的农户,西府里天天在绣房里刺绣的秀女,绣得出各色的绸缎花色,美不胜收!可是我身上的衣服总是白色的,雪样的,柔滑细腻!偶尔一朵花,也是极小的,淡到若隐若现!
“母亲!”我迎上去抱住她的胳膊!
“在做什么呢?天热的很,也没出去走走么?看书么?我的儿!“
“母亲这屋子路很阴凉!”
“屋子里潮气重,被子要经常拿出来凉晒!真贤!可要记得!”
“记得,夫人!都是隔天会拿出去的!”李真贤在一旁答道,他是我贴身的随从,年龄不大,人很老实,细心,深得夫人喜爱!
“母亲,最近父亲仍是经常外出,你要注意身体,不要操劳过度!”
“嗯,我的儿长大了!懂事了!”
……
实在无聊也会出去外面逛逛的!
李真贤带我出去,一出门总是惹人注目!
我的头发乌黑发亮,衣服则是雪白,身材颀长,面如玉,眼若明星,眉似剑!随身带一把短剑,那是我师父送我的防身之物,名叫:落梅。剑鞘上雕刻精美的梅花!这把短剑削铁如泥,但我从没用过,我没有杀过人,自长这么大来,不曾与人冲突!
我小时候身体柔弱!曾被父亲送到浮云山跟师父养身!浮云山气候湿润,花果肥美,溪水甘甜,是个养身的好地方,师父是沈家的世交,隐居山野很多年了!
师父叫苏旭阳!是名噪一时的落梅派的神人!如今提他起来还是让很多人敬佩!
母亲说苏旭阳当初见到我便激动的说:此童仙身,不染俗尘!
苏旭阳一头白发,身怀绝艺!父母本打算将来我养好身体便罢,厚爱之下传我毕生真学!
我在山上住两年便被父母接回家住一载,一直到十六岁,家里有人拜访,母亲总是说:晏王爷挂念,接小儿去住了!于是便无人知晓我在浮云山的度日!
师父去世,临终前他面色红润,一把短剑拖于掌心:此乃落梅短剑!是传说中千年冰钢所制,合师祖真身元气一体!很有灵气,落梅剑谱已授于你,今玉璧相合,无憾矣!只是小儿要记得不可枉杀他人!说完师父便去了!
老爷曾怪夫人:养身何需苏旭阳,明知道他定厚待香儿,必传绝艺,本不想他习武,沈家世代布坊出身,平淡处事,不惹江湖,如今,如何是好!
夫人则喜:江湖中人又有谁知道苏旭阳将绝艺传与香儿,香儿身材相貌哪里像习武之人,明明是书生,武可防身,毕竟家富藏险,说不定的也多呀!老爷该高兴才是!
只是我会在某个黄昏坐在湖中的亭子里,看莲花朵朵,想念浮云山的白云,苍树,木舍,檀香!
世人只道我身上那把短剑是公子的玩物罢了,家世太平,我也太平!
二
我的前世叫齐宁,今生我却是柯想!
在梦里我无数次梦见洛子鱼叫我齐宁!小时候和洛子鱼一个院子,北方的那种四合院!一起趴在井边写过作业,一起站在门外等妈妈下班……
洛子鱼不是太喜欢讲话,但是比较喜欢听我讲话,我拽住他的衣角跟在他的后面!呢喃不停!
一起读的幼儿园,有人欺负我,他总会冲上来,下雨的时候帮我撑伞!
一直到初中,我像他家的女儿一样,经常在他家里,我父母做点小生意,不像他父母在公司上班,休息也规律,所以我放了学经常无处可去,洛伯母总是用温暖的手牵我去他家,洛子鱼很乖的帮我拿一份碗筷,然后一起做作业,我很霸道的抢他的钢笔用!他总是笑而不语,让给我!
洛子鱼的右肩上有个指尖大小的印记,红色的,血样的鲜艳,像朵牵牛花,小时候一块玩耍的时候我曾吓哭过,拉过洛伯母:他的肩膀流血了!
洛伯母:不怕,不是流血,是胎记,生下来就有的!
读初中时离开家里远了,一起去学校,洛伯母总会叮嘱,子鱼,要照顾小想,你是哥哥呢!
洛子鱼会歪一下头,漂亮的眼睛斜斜的看我一下:哼,柯想,我从小照顾你,打算让我照顾到你什么时候?
“一辈子都要!”讲完我的脸就红了,又不知道怎么搪塞,卡在那里说不很出话来!
“那是要条件的啊!不能总无偿的啊!”他站在那里,穿白色的校服!瘦长的身材!很是单薄!
“还要条件,真是小气!我就是要粘住你!”
“那做我家童养媳!反正你从小就经常在我家!”
“那你不许结婚!”
“快迟到了!快走!”他把一个背影留给我!
我们仍在一起做作业,洛子鱼长大了,头发垂下来,遮住眉毛,我还是很霸道的抢他的笔用,他看不看我就拿另外一支!
有人告诉我洛子鱼曾经因为一个男生对我的无礼和他打架了!
我慌张的问他:喂,你会和别人打架么?
“问这个做什么,不管你的事情,以后跟男生讲话不要笑的花枝乱颤,根本不像个女生!”
“哼!洛子鱼!”
仍会赖着吃洛妈妈做的饭,有一次洛妈妈说:想想,你以后就嫁给我们家子鱼吧,我天天做饭给你吃!
我吃东西嘴巴里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洛子鱼则大声的说:我可不同意哦,她这么粘人!
初三的时候我要离开了!
洛子鱼的成绩考重点高中是没问题的,可是我的成绩根本没什么希望!父母的生意做的大了,家也要搬走了,看看我的学业无望,决定送我出国!
我无所谓,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和洛子鱼一所学校读书!也许离开是个出路!
父母在饭店里请洛子鱼一家吃饭,罗伯母平时照顾我很多!那段时间我已经不去学校读书了,也没有见到洛子鱼,我忙这出国,忙这和亲戚朋友告别!
那天晚上我手里攥这一枚戒指,我想送给洛子鱼,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送这个,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他,或者想让他记着我!
可是,洛子鱼没有来!
“子鱼不来了,今天下午模拟考试,晚上还有补课,请不了假."洛伯母看我一眼,我勉强笑笑,心里默默的说:子鱼再见!
新家搬到市区里的公寓,房子很大也很漂亮,我只住了几个晚上就离开去了日本!
断断续续呆了10年,期间和洛子鱼联系过几次,后来杳无音讯,父母也经常出国,以前那些人似乎都断了联系!
我想我是刻意的忘掉洛子鱼电话的,我不愿意想起他,尽管他的样子总出现我眼睛里!我的脖子上吊着我想送给他的那枚戒指!
我没恋爱,我不想谈恋爱!
同学盯住我脖子上的戒指看了很久说:你有男朋友了?还是受过刺激!
我点头又摇头!
也听说过洛子鱼,他考上大学,他毕业……
十年了,我忽然决定回国!
去了以前那所房子,已经变成了厂房!
我找了份工作!不累,钱也不多!父母不需要我赚很多的钱,她们都希望我开心!
委婉的问到洛子鱼,父母都不知道,只知道还在这个城市!
每逢休息我都去一条街一条街的找逛,不开车,只是步行,我希望可以碰到洛子鱼,我觉得我可以在人群中找到洛子鱼!
我在人群中穿梭,我在找洛子鱼,我在咖啡店里,图书馆,十字路口……每个可能的地方找他!
只是那天是他发现了我,他坐在车里,叫我!
我跑过去,说:真巧!其实我是想说:真好,终于找到你!
洛子鱼变的很稳重很有男子汉的样子了,他穿西服,打领带!
我们坐在茶亭里聊天,他说:一定要去我家,我妈妈老念叨你!
我看这他百感交集,手心里都是汗!可是仍是无赖的要他送我回家,要他给我买冰激凌!
因为这个我彻夜未眠,第二天就问好了地方准备了东西去他家!洛伯母看到我哎呀叫了一声抱住我:我的闺女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这么多年没见,真是想你啊!
她以前不是都说我是她儿媳妇么?
中午洛伯母张罗了很多菜,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很感动,她都还记得!
洛子鱼不在家,洛伯母打电话给他让他中午回来,我们边吃边聊天,我听到门开的声音,心跳就加速!
门开了,洛子鱼看到我笑笑,他身后跟这进来一个女子!
高挑的个子,大大的眼睛,肤如瓷,发如藻,像朵莲花,她穿一套白色的套装,我觉得她真的好美丽!
“我女朋友,尼燕!我朋友柯想!”他看着我们说!
“今天可真是齐全哦,儿子,媳妇,女儿,都来了!哈哈!”洛伯母很开心!尼燕走过来和我握手,她的气质很迷人,也许,洛子鱼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而我,在略为尴尬的心境里装作他家的女儿!
我开朗的笑,说在日本的趣事,不时叫尼燕嫂子!只是心里真的很难过!
吃过饭她们便要走了,因为要上班,我又陪伯母说了会话,她问我可有男朋友!
我摇头,她说,那伯母帮你找个哦!我说不用操心了,会碰到合适的!
晚上开始做梦,梦里洛子鱼穿一袭白袍,束长发,发带雪白,他是沈家的公子沈香无!
于是在一个下午打电话给他,像小时候一样无赖的要他帮我带吃的,陪我聊天!
洛子鱼和以前一样的不会拒绝我!
我心里有个柯想,表面是另外一个柯想,我心里的那个柯想很爱洛子鱼!可是没有知道!
那么,前世的齐宁该是知道的吧?
三
我不清楚师父是如何把我买进来的,我也从来都不问,师父是个冷艳的女子,一身浅紫的衣服,腰间一条紫色的飘带,头发披下来,一枚白玉的发簪发出温润的光!她细长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尖尖的下巴,像极了画中的妖女,妩媚不可亲近,她不怎么讲话,对我实在是很好!
师父叫弦紫!是京城最有名的琴师!
然而,能听到师父琴声的人几乎只有固定的几个,当今皇上,晏王府的王爷们!如果不是皇上宴请,恐怕是谁也不可能听到!
只有我和师父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听到,通常就是在我们杏花阁了,便是晏敬修,他想从哪里来我知道,他面容俊美,不似师父那般冷峻,他像太阳一样明媚,给这装杏花阁带来些生机!
我的琴艺在师父的指导下飞速见长,从小被琴声熏陶,也是有点基础的,不过,她用心教我也就在最近!
弦紫开始让我弹琴给这些人听,她让我穿白色长裙手腕上系一条丝带,王爷听完,仔细的端详我,后来说了一句话:你是第二个弦紫,只是眼睛里有不同于她的倔强!
我没说话,收起裙装退下!
那年秋天,师父说我们要住进晏王府!
因为晏王府的老太太的外孙沈家公子要来这里小住!
晏敬修笑着用手拨弄着琴弦说:齐宁也才十七岁呀,真不知道晏王府里住不住的习惯!
弦紫不讲话,冷冷的看我一眼!
可是我能感受到她眼光里的怜爱!
“晏王府里的老太太宠极了那个女儿,这个外孙也是手心里的宝贝,你看唯独他来才会请你们!”我觉得眼敬修应该和晏王府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不敢问,我知道晏王府,那是个很深恨深的宅院,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不过听说受皇上宠爱,很有地位!
两顶轿子就把我们抬进了晏王府,师父只带了她那把价值连城的古琴!
晏王府真的很大,阁楼重重叠叠,朱红色的门,彩色的鲜艳的柱子,花树浓浓郁郁,轿子一直到王府的客房才停下,我师父进去,我被留在外面!
我们住的地方叫弦紫阁,两层的阁楼,白色帐幕,紫纱的窗布,红木的家具!院子里菊花开的正烈,火一样的热烈!
“重新给你们换的名字,这个院子本来叫翠凤楼!皇上亲自写的牌匾!”晏敬修过来讲!
“那又如何,更是没了自由!”弦紫衣脸冰冷!
“可是,你离我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呢?”
“隔了千山万水。”弦紫叹了口气!
我不解的看着他们,晏敬修过来,意味深长的说:你这么小,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弦紫坐在窗前把琴弹得很乱,我觉得有什么不好,可是又说不上来!
秋天的凉侵袭来,绸缎的被子上开了花,院子里树叶落了一层!
弦紫房间里的灯彻夜亮着!
到底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不知道!
四
十八岁那年老爷和夫人回了京城,带上了我,也带了大批的上等绸缎,说是夫人省亲,数十匹马车载了很多东西,夫人很少回京城,这次是很隆重的!
京城里秋天已经很深了,从江南到北方,觉得很是新奇!
一行人在外婆家住下,那就是很有名的晏王府了,母亲晏姬是皇上的干女儿,外婆是太后的妹妹,晏姬很得太后宠爱,因此封昭阳公主!
晏王府大门时朱红色,金色的铜搭扣,两只狮子张开大嘴巴,走了很长的走廊,一路上溪水小桥,红色枫叶飘在水上,菊花开的很烈,路两旁有俯首的侍女,穿的花花绿绿,我最先见到的是外婆,晏王府的老太太,她身上穿着和夫人一样的衣服,柔滑细腻头上戴着玉翠金钗,见到我则一把拉过去搂在怀里,乐得从手上褪下一枚蓝色戒指给我,哈哈笑道:香儿真是愧是我晏王府的外孙,好好好!夫人则轻笑:如此贵重的东西,怎好给他!
老太太则轻轻摆手:我喜欢给的,小东西罢了!
午饭从早饭刚结束就开吩咐下来,忙了一大中午,上菜的仆人都是穿深蓝色的衣服,穿梭在餐房和厨房之间,我一个上午都在拜见长辈,和表兄妹认识!
母亲给我换了套淡蓝色的衣服,金线盘扣,束发带也换成了金色!银的发簪上有颗很大的珍珠!母亲审视一番后,我才出去吃饭,菜很多,我在家里也算是有点见坐在我身边的小舅舅轻轻问我:要出去走走么?跟外婆说以声,他老人家可是宠你呢!小舅舅长的很俊美,笑的和阳光一样,我听母亲说过,小舅舅是个美男子,就是不怎么得老太太欢喜,他不喜欢仕途,只喜欢听曲子,玩花鸟!不过我倒觉得他不讨厌!
我不想惹夫人生气,于是轻轻摇头:还是算了,总是你们家的客人!
结束了用餐,小舅舅过来请了安,跟老太太说:母亲,我带香儿院子里转转,男孩子不像女孩子呆得住!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点头应允!“好吧,敬修,你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好生照顾香儿!”
“舅父,有什么地方好玩么?”
“你也不喜欢一天到晚呆在老太太身边吧,晏王府大着呢,转转!”
那倒是!
坐在凉亭里喝茶,忽然听到琴声,琴声很美,天籁之音,透着只能感受不能言语的忧伤和压抑,仿佛自己已经处在那个进退维谷的无奈里,不知道如何使好,又带着对生活的希望,又换成绝望,谁可以把琴弹到如此这般境界!
“舅父,这琴声很感人!”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香儿!”他竟然不理我转身很快的走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会呆!
晚上的时候王爷说请了京城最好的琴师来,我隔了一层纱幔听她弹琴,琴声优美,我敢说我中午听到的琴声就是出自她手,可是我环顾四周,没见到小舅父!
我跟母亲说旅途劳累,去休息了,夫人跟老太太讲了,老太太才差了一个人跟过来让我回去休息!
我说今晚月色很好,我转转,就支走了那个人,叫了侍从李真贤!
随意走走,看见一处院子,翠竹掩着,门时栅栏围着,有菊的清凉香味,走过去看到一匾额:弦紫阁!
我站在门口,里面青石板小路,路两边大片的菊花,花开的浓艳,院子里红红黄黄,阁楼上灯亮着!
“这该是弦紫的住处!”我自言自语!
“少爷,总是站在这里不好吧!”李真贤提醒我!
我转不开身,却上前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我推开栅栏进去!
刚到阁楼下,门便开了!
里面的女孩一脸绯红,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定眼看她:桃花样的脸,葡萄一样的眼睛,无辜清澈,尖尖的下巴,娇小玲珑!粉色的银丝披肩胡乱的披在身上,里面的白色长裙拖地!栗色的长发散开!
“你是哪里来的?闯到这里来做什么?”她惊恐未定!
“少爷是沈家公子,想必姑娘有所耳闻!”李真贤说!
“哦,那是晏王府的外孙了!”她渐渐的恢复常态,我觉得胸口热热的!
“对不起,打扰了!”我欲转身!
“公子!”她叫住我!“我是齐宁!”
“我是沈香无!”看着她嫣然一笑,进了阁楼,我才回过神来!
齐宁,齐宁,该是什么人呢!
回到住处,老爷和夫人还没回来,李真贤服侍我睡下!竟然就沉沉睡去!
梦里有齐宁,笑的如花朵一样开放!
早饭结束我又被带着去见太后,她和老太太一样,穿着很是耀眼,满头的珠花叮叮当当,抱住我夸赞不绝!
不曾想到的是晏王府里出事了!
弦紫自杀了!
用她腰间的飘带自缢于阁楼上!
听说她临死前梳妆一番!
老太太听完便说:此等妖女!终究是祸,葬了便是!
老爷说弦紫式御用琴师,不可马虎!定要厚葬!否则皇上会怪罪的!
我带着李真贤偷偷回到弦紫阁,院子里菊花已枯在枝头,而琴声依旧!仍是和弦紫的一样美妙!
会是谁在弹琴?莫非,弦紫还在?
我冲进去,推开门,齐宁一身素衣,头上戴着白色绢花,脸上泪珠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双手在琴上舞动,那琴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味!
琴声哀怨,伤感,整个院子都浸在一种忧伤里,苦不堪言!
我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真贤在外面轻声说:少爷,小王爷到了!
小舅父,他来做什么?
我没有闪躲,他已经冲进来,根本不去看我,直把齐宁双手捉起来,琴身戛然而止!
“再弹下去就有杀身之祸!”他双眼通红,浑身发抖!
“你们这院子里没有什么好人,师父终是因为你才死,哪里只有爱其声不爱其人的道理,师父一生洁身自好,到死却陷在这泥潭里!”齐宁很是愤怒!
“我是对不起弦紫,我不敢负责,如今她一个人去了,我也只有陪她去才能弥补点滴!齐宁你也要好自为之!”舅父手里的匕首向咽喉刺去!
我拔出短剑,轻轻一拨,匕首落地!
他一脸惊愕看着我!
“舅父,你又何苦坏了弦紫名声,害她无处下葬!至少她现在还是一代宗师!”
小舅父看了看我,然后笑着跑出去!
“沈公子,你也可以回去了!”齐宁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真贤你去告诉夫人,说我在外头玩一会,不要挂念!”我吩咐李真贤让他回去!
“我不放心你!”我对她说!
齐宁眼睛里有惊喜,可是她兀自蹲在地上:你还没看到下场么?什么宫里的御用琴师,根本就是皇上想要占有她,到头也是一死,皇上要收师父入宫,我不也是一样么?那个院子和地狱有什么区别呢?“
我走过来,拉起她,她的手指柔滑细长,却冰冷如玉,我想要保护她!
“晏敬修是晏王府的小王爷?我和师父都不知道,师父还想着把我调教出来顶替她入宫,要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呢!可是他骗了师父!”
“你呢?会代弦紫入宫么?”
“我不恨师父!她毕竟养我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我无爱无恨,其实错了,我从开始就恨,恨这种生活,死水一样,只是我不敢奢求爱罢了!”
“齐宁,我给你爱!”我抓住她的肩膀!
“沈公子,趁皇上没有下诏书前,你带我走吧,你求贵妃放我走吧,我在不愿意留在这里了,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她紧紧的抓我的手,脸色苍白!
“你想逃么?去哪里呢?”
“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不理解师父为了一个晏敬修何以这么辛苦,这么执着,可是遇见你,我才知道,都是值得的!”她的脸上飞过红晕!
我揽过她的肩:我带你离开!
我以为,我身怀绝艺,带走齐宁,游荡江湖又有何难,我以为,老爷夫人这么宠爱我,带齐宁也不会很难!
齐宁只有一句话:沈香无,我只有你了!
回到住处我对向夫人提及此事!我说,我要带走齐宁!
夫人花容失色:我的儿,皇上的诏书已经下了,老爷回来时候公公正和王爷喝茶呢!讲的就是收齐宁入宫!
“母亲,我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万万不可,这是杀头之最,皇上何曾会因为你收回成命,那齐宁虽好,比弦子紫又如何,你舅父不是也不敢怎么样,又何况你,脉系沈家!”夫人忧心忡忡!
“齐宁不会同意的!”我叫
“由不得她,若由得她,那弦紫又何苦来!”
“为什么这么急?”
“只怕不是这一时了”
“我要带她走!”我意已决,转身要走!
“香儿,母亲已经抽出我的短剑,她明知道我不会对母亲设防,她知道我舍不得她!
“香儿,你若走出去一步,我立绝身亡!”
我只得站住!
“你还小,你懂什么,又见过什么,你以为你一身武艺,就可敌过皇上千军万马?你逃到哪里能逃出他的天下,怎么可以和他争一个琴师,他会屈服你么?”
“母亲?”我还想挣扎!
“香儿,你要和齐宁在有半点瓜葛,皇上都会杀了我们沈家,一定会的,株连九族,沈府就会遭血洗,无辜的百姓也因你遭罪,你一定要这样做,我也不为难你,为娘的先死,免的看到这一切!”夫人说话很轻很温和,可是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繁华的绸缎庄,热闹的府邸!何以能变成废墟!
“母亲,孩儿明白,你放下剑来!”
“男子汉讲话一字千金,你要答应我忘掉这一切,像从前一样生活,我们即可回乡,可做的到?”
我点头!
短剑落地,夫人倒在我怀里!
我怎么会忍心伤害母亲!
安抚了夫人,我踩着惨淡的月光走向弦紫阁!
徘徊许久才进去!
齐宁一袭白裙曳地,裙角落花飞起,匆匆向我走过来,我看到她眼里的渴望,她一定以为我来带她走,她一定以为我们有美好的明天,可是我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跑到我面前忽然停住脚步,湛蓝的发簪摔到地上,粉碎一地,那么清脆的声音,让她不知所措!
我的眼泪流下来,不敢伸手碰她,既然不能给她任何依靠,何苦玷污了她!
她站了许久然后说:“进去吧,弹首曲子给你听,也许以后没机会听到了!我天天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我又能怎么样,只要你还记得我就好了!”
齐宁这首曲子是那么的欢快,像初春的小溪刚破了冰欢快的流淌,像花朵刚开放!正吸吮着雨露和阳光!
只是最后她用力划断了琴弦,血涌出来,我抓住她的手放在我的嘴巴里,血温热腥甜!
”这琴师师父送的,此生不忍再用,进宫再换新的!”
“齐宁,我妄为七尺男儿!”
“不,像你这样的也就只有你,不能的也是有你的苦衷,我都知道,好好活着!”
我脱下那枚戒指送她,老太太送的那枚!
“公子,我送你出门吧,今日一别,也只有梦里相见了。!”
下了楼,我转身走开,刚到院子门口,她叫住我!
齐宁朝我跑过来,青石板上枯叶飞起,她紧紧抱住我,她身上有特别的香味,有点像我院子里的那藤萝花!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我的衣服,肩膀感觉到一阵温热,而后是疼痛,剧烈的疼痛,来不及说什么她已经跑开了,像只蝴蝶飞离我的视线,模糊中听见她说:多保重!她走过的地方,青石地板上落叶喧闹,这些要结束的生命,都坚强的美丽着!
我才感觉到肩膀又黏液流出来,热的,转头看,肩膀上血染透了我的衣衫,白色的绸缎上,血染成了一朵鲜艳的花,开的那般热烈,灼热真切的疼,让我想要与他一起殒灭!
可是我没有!
弦紫阁的门关上,灯火还亮着,像只灯笼,我忽然感觉它要烧掉一样!
没有任何人看到我的伤口,那是齐宁得牙齿印,两排齿痕!
伤口很深,但是也结了痂,留了疤,红色的花瓣一样的伤痕!那天我只换了件衣服,第二天就离开了京城!
晏王府回送了很都东西,我的手上已经没有了那枚戒指!
回到江南,沈府,我要像平常一样的生活!
夫人仍是常常来看我,亲切的问:我的儿,你在忙什么,看书么?
我挽起她的胳膊,母亲,我在作画!
而我的画,则是一大朵鲜红的花,无枝无叶!
总会有齐宁得背影,落叶纷纷,花开烈烈!
五
弦紫师父要去给晏王爷弹琴,据说沈家的人已经到了,我留在家里!似乎听到有人敲门,披一件一付出去,门开了,站着一位年轻的公子!
这一惊不小,他玉树临风,淡蓝袍子,金色发发带,星眸朱唇,英气逼人,像是城堡里的王子!
原来他就是晏王府的外孙!
我们对视良久,他转身要走,忍不住叫住她,他在我心里种下了种子,我总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沈香无,沈香无!
坐下来为他弹一曲,尽管他已经远去,这琴声是我十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的愉悦!
弦紫变的越来越沉默,而我越来越快了,期待那个身影再出现在门口,而她似乎忽视我的变化!
直到圣旨下来,我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忧伤!
皇上要收她入宫,明明是御用琴师,现在还要收入宫去,皇上怎么此心未死呢,师父曾以死要挟过!似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是我还是记得的!
晏敬修来了,他一脸的凝重,弦紫满脸泪水!
许久,晏敬修开口了:“我是晏王府的小王爷,我先前骗你说我是晏府的远亲,家贫无处可投,到这里某个小差,我那是怕你讨厌我,嫌弃我是晏王府的人!”
弦紫叹口气,嘴角动了一下:“枉我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原本想和你远走高飞!这可怎么逃的了!”
“如何逃,皇上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王爷也不会,你当我不知道么?我想过带你走,可是往什么地方走,我走了,我父王,母亲怎么办!他们会有杀身之祸!”
“你走吧,我明白!”弦紫无力的说!
师父把我叫到身边:齐宁,我原本出身官宦世家,只因一场变故,家道中亡,幸有我的琴师救我出来,他带着我长大,后来到晏王府里去卖过艺,被晏王爷看中,引荐给皇上,皇上要我做妃,我死不屈从,他只是下令,只许我弹琴,不许出嫁,赐我杏花阁,我从此就周旋在这里!那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直到遇见晏敬修,我一心想要和他一起远走高飞,可是他不同意!原来都是这样的。
你母亲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姬妾,她是被迫嫁到那里去的,去之前就和你父亲私定终生!后来被老爷发现要她死罪!那天她连夜逃到杏花阁,当时已有身孕,她曾有恩与我,我将她藏在阁内,自然躲过一劫,来年春天生下你,你出生之后你母亲便因病去世了,悲恨交加,沉郁成疾,她临终将你托付于我,我只是道收养一个徒弟!倒无人怀疑!至于你父亲,我也不知道是谁!
弦紫顿了顿指尖放在琴上,:“这把琴价值连城,今天送给你,你也要靠它生活了!皇上若收你入宫,你不从,他也不会加害你,但是自由是没有了的,应该和当初弦紫一样,千万不要和师父一样来一晏敬修,那就是福了!”
“师父!”我叫道:今晚我陪你!
“不用,留我清净一下吧”
我总觉得很慌张,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
第二天,弦紫自缢于阁楼之上!
她穿戴整齐,美丽依旧!
也许她离开会是解脱!
晏敬修从此便疯疯癫癫!
师父,九泉之下你该欣慰!
皇上果然下诏收我入宫!
沈香无说要带我离开,我想师父错了,碰到沈香无才是我的大幸,不然我的一生太空洞了!
当看到他一脸绝望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知道他无能为力,我不忍心怪他,只是我命中无缘,如果有来生,如果可以,那么定不要错过他!
我抓住他的肩膀狠心咬下去,那么来生,我就可以找到他!因为这个印记!
屋子里一片凌乱!
弦已断,人已去,楼已空,心已死!
我慢慢为自己上妆,换一套大红的衣服,大朵大朵的花盛放在衣服上,如果成亲之日穿出来该多好!
师父,齐宁这就来陪你了!
最后我没有忘记把沈香无送的那枚戒指挂在脖子里,!
月光凄冷,万籁俱寂!
弦紫阁像盏破旧的灯笼要烧掉!
六
醒来嘴巴里竟有血腥味,到洗漱池里吐掉,是血!
“牙龈出血,缺乏维生素,多吃点水果,要记得,丫头!”洛子鱼在电话里讲!
我做了奇怪的梦,十分想讲给他听,
我越来越明白我自己爱上了他,也越来越想跟他说,可是他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
咖啡厅里等他,看他急匆匆的进来,感觉很甜蜜!
“洛子鱼,你前世穿白色长袍,戴蓝宝石的戒指!”我笑着对他说!
“丫头,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他笑的很阳光!
我知道我装的很像,像个顽皮的女生,可是那是表面的柯想!
“前世你是爱我的,今生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恋人了!”我像开玩笑一样的说,其实我很想认真!
“因为我失去了记忆了,不记得你前世的好!”他也附和我!
“我来告诉你,你要相信我哦!”
“可是。晚了呀,我已经碰到了别人!怎么可以不负责任!”他仍笑眯眯的!
“那事实上你是爱我的对不?只不过脱不开身!”我真的认真的说!
“丫头,玩笑开的过火了,你居心何在呀?”他假装变了脸色!
我哈哈大笑:我叫齐宁哦。
我来讲故事给洛子鱼听,他是喜欢听的额!
……
后来呢?后来沈香无怎么样了?他问!
下次再讲,故事一下子讲完多没意思!我笑!
七
二十岁那年,父母开始为我的终身大事操心,可是我却漫不经心!
天下还有什么女子可以和齐宁比!
夫人倒不曾苦求,反倒劝我出去散心!
暮春时分,落花纷纷!
我寻一条小巷走过去,一处朱红色的门吸引了我,院子里竹子挺拔而出,翠绿一片,偶尔露出一两枝桃花,浓浓的春天的气息,青砖灰瓦的小房子,该住的什么人呢?正欲走开,里面传来琴声!
好久不曾听到琴声了,这琴声很美,!在春天的花朵里悠悠的荡来!
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虎头小儿,八九岁光景,他盯住我:你找什么人?
望进去,翠竹下,一女子坐在下面,青色衣裙,黑发散开,裙摆处缀满了亮片,身影和齐宁很像,我站住没动,小儿要关门,我伸手去挡,:只闻得琴声,来寻抚琴之人!
“谁知道你是好人坏人,快走开!”他又要关门!
“可儿,莫无理!”那女子走过来,杏眼,柳眉,朱唇,贝齿,身材婀娜,形容风流!
“在下沈香无,闻的琴声,思及故人!”
“小女子苏远,小弟苏可!”
苏远,苏远!
“可认得苏旭阳?”我惊愕!
“叔祖!”她点头!
可有这样巧的事情!
“师祖一直在浮云山,与我们无甚来往!”
于是,拜见了苏父,叙及往事!
临走,苏远送一方帕子给我,那是绣着一朵花的,肥厚的花瓣,殷红娇艳!
那一刻我决定娶她,这个叫苏远的女子!
老爷和夫人甚是高兴,大大的操办了一场!
成亲那天,苏远穿一袭红裙,鲜艳如花,我眼前开始有大片大片的落花,一地落红,如火!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很大很大,江南的春天也有这种雨,我握这苏远的手,她的手温热柔软!
苏远是个难得的贤惠女子!而我,只是常常发呆!肩膀上的疤痕总隐约的痛!
我知道齐宁应该是去了,那天她眼里的决绝,我是该猜到的!
可是我救不了她,我是个懦弱的人!
我只有对苏远好一点!
八
夏天总算过去了,热却未消退!
尼燕站着给我熨衣服,我坐在窗前吃早餐,她刚刚带来的热的煎饼,我喜欢吃的东西!
“今天就穿这件衬衣吧?刚好佩这条领带!”她温柔的说!
“好,中午我不回来吃饭,加班开会,你自己吃!”
“子鱼。”尼燕抬头看我,眼睛如秋湖般清澈,“有空陪我回家看那看妈妈好么?她说她想你了!”
“好,我看时间安排一下!”
下了班又接到柯想的电话!我赶过去她已经坐在哪里,戴一顶帽子,调皮的冲我摆手~!
坐下来她问我“洛子鱼,如果给你机会,你会爱上我的,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遇见她!”
我避开她的眼睛不回答!
你要和尼燕结婚么?
我点头!
“前世,齐宁为你自杀了,三齿白绫,”她仰着略微苍白的面孔,然后又笑“我是不会的,前世的社情犯不上哦!”
“你的故事结束了么?”我问!
“就要结束了,洛子鱼,你这个家伙!”
此后,柯想倒不怎么来找我了,反倒是我经常挂念她,偶尔打电话给她!
我忙这结婚的事情,忽略了一切的变化,
下第一场雪时我和尼燕结婚了,她一直温柔的笑,笑容里都是幸福,我给她戴上结婚戒指,那一刻心微微痛了一下,想起我的红色印记!
婚宴开始时我才发现柯想没有来!明明下了请帖给她的呀!怎么会不来!
于是趁一点空闲打电话给她!
“是子鱼么?我是柯妈妈!”
“柯想呢?她很忙么?”
“孩子,她去不了了,她在医院里!你忙你的婚礼吧,不要担心她!”
“伯母,在哪家医院,我去看她!我一定要去!”我忽然意识到她病的很严重,不然不会不来的!
问清楚了地址我向父母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车开的很快,我紧紧的咬着牙齿,嘴唇出了雪,嘴巴里咸的味道,腥腥的!
到了医院。柯妈妈在门口接我!她明显老了很多!
“伯母,柯想呢!”
“她在重症监护室!她是血癌,换了骨髓!还没有过排斥期,不还知道会怎么样!是我对她关心不够,我每天都忙着工作忙着赚钱,我都没有问过她过的怎么样……”柯妈妈念念叨叨!
“我想见她!”
换上隔离衣,我看到了柯想,苍白的脸,头发稀少,身上很多管道,瘦小的身子,面色灰白!
我看到她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动的很吃力,我把耳朵贴过去,她慢慢的说:洛子鱼,我的那个故事是假的,你不会当真吧!可是我爱你是真的!知道么?
点点头。泪水落到她脸上,我自己都觉得我是那个沈香无,她是那个齐宁!
“祝你幸福,不要为我悲伤,如果有来生,我还认得你,你会爱上我的吧!”她讲的很吃力!
“会的,一定会的!”
她微笑这闭上眼睛,医生推开我!
柯想又陷入了昏迷!
我在外面一直等到很晚,家里的电话不停的打进来,我不接,我不想吵到柯想!我还想听她把最后一段故事讲给我听!柯伯父来的时候柯想还没有醒过来,他说:孩子你走吧,这个孩子和你最有缘,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还惦念着你,给你绣结婚礼物,可是只完成了一半,今天你结婚的大喜日子,你总得回去,不管怎么样我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车子刚开出去我的眼泪就模糊了,我的眼睛里开了大片红色的花!我把车子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哭了!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我多么想听柯想冲我大叫大吵,可是她是那么的安静!我有多么的不适应!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尼燕和父母都在等我,一看到我,爸爸就要伸手打过来,尼燕拦住他:爸爸,子鱼肯定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我相信他不是不负责的人的!不要怪他!我看到尼眼憔悴的样子,抱了抱她!然后就睡了!
醒来太阳已经很好了,暖暖的照在我身上,房间里牛奶的香味i弥漫!尼燕走过来,我看到她眼睛很红,然而,她笑笑对我说:子鱼,以后再不会让我担心的对不对?再不会什么手都留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是的,怎么可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九
柯想的葬礼我没有去,我那天梦见她,穿漂亮的白色婚纱,她说:洛子鱼,这么久我终于嫁给你了!
我的眼泪流出来,湿了枕头!
难道真的爱她么?我不是傻瓜!柯想,我知道你的感受!可是你离开我太久,我们那时候还很小,不懂得爱,你离开我那么久,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等你回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你要离开的那天,我本来有东西想送给你,可是我没有勇气,我那天晚上都没有睡觉,我想你要走了,也许永远见不到了,为什么一定要走呢?柯想,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我已经知道了那个故事的结尾,柯想,如果可以,下次不要错过好不好?你不是还记得我么?这个红色的印记,鲜红的记忆!你还记得的,下如果在某个地方遇见我,一定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