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我嫁给你好吗？

楚莫言，你这个笨蛋，干嘛总是往前看，你就不知道回头看看啊。

欧阳光，你才是傻瓜呢，人都要向前看嘛，后面有什么好看的啊。

楚莫言，回头看看，一下就好，好吗？

欧阳光，你吃错药了啊？

（一）

“欧阳光，你在哪？我失恋了……”木然地掏出手机，按下快捷拨号“1”，用我前所未有的软软的口气说道。

“莫莫，你别乱走，我马上回来！”熟悉的声音，有着让我安静的力量，可此刻我却听出一丝慌乱。

“你敢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是谁？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

“随便！”坚定的声音，却让我温暖。

半个小时后，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来了。看到蜷缩在楼道角落的我，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抓起来，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手从黑色皮衣里掏钥匙。接着楼道里微弱的灯光，我看到他皱着的眉毛和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脸上还留着没卸下的淡妆。打开门，拧开灯，他来不及脱下外套，把我按在沙发上，蹲在我前面，两手抓着我的肩膀迫使我抬起头来。

“莫莫，怎么啦？都这么晚了！”瞟了瞟挂在墙上的钟，凌晨2点。听到他关切的询问，眼泪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掉。

“莫莫乖，不哭了，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温柔的用手擦去我脸上的泪，可发现越擦越多，他慌了，生气的站起来冲我吼道：“楚莫言，你出息点行吗？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你什么都不讲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他居然说分手，他要跟我分手，明明是他的错，他却要跟我分手！？每次都这样，每次他吼我，我都没办法，才会跟他说。他显然一怔，随后叹了口气，很轻，却让我心头一震。他弯下腰，把我圈在他的双臂间，轻轻说道：“莫莫坚强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莫莫这么漂亮、这么可爱，一定会找到比他更好的男孩子的。”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隐隐的酒精味，我感到心安。就那么被他拥在怀里，慢慢睡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床上，不是我的床，却是最熟悉的地方。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凌乱的放着一张薄毛毯，枕头掉到地上。厨房餐桌上放着鸡蛋、面包，牛奶杯下压着一张便条，“莫莫，我有事先出去了。起来把早餐吃了，顺便帮我整理一下房间和客厅。”

“死阳光，又要我整理他的家，不知道我最讨厌搞卫生啊！”我咬牙，端起牛奶一口饮尽，好甜。

（二）欧阳光，救我！

半夜里，突然被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感弄醒。本来以为是晚上吃坏肚子了，痛一阵就会好，就压着肚子强忍着。可是，那痛越来越强烈，整个肠子好像拧在了一块，觉得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就要昏过去了。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本能的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按下键。

“欧阳光，救我！……”虚弱的说完这句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到有人拍我的脸。“莫莫，你怎么了？醒醒，怎么出这么多汗？哪里不舒服？”他来了，我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没事了。

看到我死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没力气说话，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会儿，他给我泡来一杯红糖水，他以为我痛经。他轻轻地扶起我，一只手把我圈在怀里，另一只手端着那杯糖水，半哄半命令道：“来，把它喝了，会舒服些的。”睁开眼睛看到他红着的脸，不觉好笑，他欧阳光也有害羞的时候啊。推开杯子，我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前几天才完的，这次提前了。”说完，一阵绞痛从腹部一直涌到头顶，我叫了一声：“啊，痛！”正好手抓着他的手臂，我一用力，感到指甲陷到了他的肉里。只听到闷哼一声，他抱紧了我，紧张地说：“莫莫，不行，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们去医院好吗？”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不要……”我对“医院”一词格外敏感，模模糊糊中听到这两个字，听的我心惊肉跳。叔叔就是在医院去世的，进去的时候年轻帅气的青年，出来时却是一坛子骨灰，是我接他出来的。从此，我发誓，再不踏进医院半步。每次有些小病小痛都是随便在药店买点药了事。

“莫莫，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我们去医院，乖啊！”还是摇头，可我意识已渐渐涣散，听他的声音就像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天外来音。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茫然的白，白得刺眼，让我想起了见叔叔的最后一面。那时，他的脸也跟这白一样，仿佛一碰就会碎。我轻摇头，眼角流出两行泪。

“小言，你醒啦！别动，刚做完手术，伤口会疼。”是妈妈的声音。看到妈妈关切的脸，我心里一阵感动，她还是关心我的。家里弟妹多，妈妈是从来没时间管我的，每次我生病，都是我一个人熬，实在没办法了就找欧阳光。

欧阳光，突然想起还没看到他，昨晚是他送我过来的，他是不会在我还没醒之前离开的。“妈，阳光呢？”

“他在隔壁病房。这傻孩子，昨晚本来就发着烧，把你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要马上开刀。他急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我到医院的时候，他趴在你的病床旁边，脸色苍白，脸上满是冷汗。医生劝他先去休息，这倔强孩子，说一定要看着你安全从手术台上下来。我们也没办法，你一出手术室，他就昏过去了。现在在隔壁打点滴，还没醒呢。”听到这，我哭了。傻阳光，总是对我这么好，这会更好，连自己都不顾了，看我以后怎么找他算账。虽然感动又生气，可心中慢慢的却是幸福的味道。

这家医院的技术很好，手术一个星期后就拆线出院了，连疤痕都很浅，可费用不低啊。

（三）欧阳光，你叫我拿什么还你？

出院后的那天晚上，我去了他家。这次我没在门口等他，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我有他的钥匙，他也有我家的钥匙，可是，他只是我的朋友。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熟悉的，大多数还是我跟他一起去买的。我进了厨房熬了些粥，还做了两个菜，等他回来。

快10点才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站在门口想给他一个惊喜。门开了，看到的是他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的很性感，大冬天的还是小外套加超短裙。那女孩子挽着他的手臂，很自然的样子。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涩涩的，好像要哭了。他似乎也吓了一跳，赶快甩掉身边的女孩子，抓住我的手臂，慌乱地说道：“莫莫，你怎么来了，我不知道……”

那女孩子听到“莫莫”两个字，眼光从欧阳光身上瞬间转移到我身上，刚才的温柔马上变成刺骨的凛冽。“啪”，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我没反应过来，当场愣住。

“你干嘛？告诉你，你再敢动莫莫一下，信不信我废了你！”他冲那女孩子吼道，一只手紧紧地搂着我，另一只手扣住那只那只打了我的手。

那女孩甩开欧阳光的手，冲我叫道：“你就是莫莫啊，终于见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这么冷血啊。只有欧阳光这种傻子才会笨到喜欢你这种人。”

“喜欢我”，脑子里嗡然一片，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欧阳光急着威胁那女孩。我冷冷地说了声：“让她说完”，于是我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就是我失恋的那天晚上，欧阳光正在酒吧上班。他是一个乐团的主唱，长期驻扎在那个酒吧，在这个城市还蛮有名的。那天晚上接到我电话的时候，他正要上台。可是听到我的声音，他想也没想，扔掉话筒就要走。酒吧经理叫住他：“你敢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就是我当时听到的那个尖锐的女声。“随便！”他的回答很坚定。他就这样失去了工作。第二天一早，他跑到酒吧喝了一天的酒，直喝得吐得血都出来了。迷糊中，他一直唤着我的名字，一直喃喃的说着：“莫莫，你为什么看不到我，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为什么你总为了别的男人哭？我心疼啊！”

“你真狠心啊，竟然可以这么糟蹋他。要一个这么爱你的人去安慰失恋的你，你教他情何以堪。你说你到底是冷血还是无知啊！”那女孩哭了，语气却放缓了。

“我们都是傻瓜，他这么爱你，我这么爱他，可对方都不在乎。欧阳光，你这傻瓜，我不要你了，你就永远守着毫不在意你的莫莫吧！”说完转身冲了出去。

我被这一番话吓住了，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欧阳光，一脸疑惑。我需要一个解释。“是真的吗？”

“莫莫，你别听她乱说。”看到他通红的眼睛，我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我真是个混蛋，我都对他做了些什么。慢慢地挪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去，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这个从小就在我身边的男孩子，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好好注意过他呢？5岁，他因为替我顶错被幼儿园老师打；6岁，他因为揍把虫子放在我书包里的男生被他妈妈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10岁，他因为救掉在河里的我差点死掉；15岁，他为了跟我靠同一所高中拼命读书；18岁，他把他打工挣的钱寄给读大学的我当生活费；22岁开始，他不止一次帮我教训欺负我的男孩子，安慰一次次失恋的我。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叫我“莫言”或“小言”，一直固执地叫我“莫莫”，他说这是他专属的呢称；他永远记得我的生日，没有哪一年忘了给我买礼物；他清楚我什么时候来“大姨妈”，监督我不准吃辣的的冰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接受的心安理得，我一直把他当哥哥，觉得哥哥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可天知道，他跟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凭什么这样守了我20多年啊。我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他妈真是个冷血的混蛋，配不起他的爱。他这么不羁的一个人，却对我独显温柔。

“莫莫，你干嘛，你别这样！”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我看到了他的泪。男人珍贵的泪，他居然为了我这样的人而流，真是替他不值。我挣脱他的手，没有换鞋，穿着拖鞋就那样跑了出去。“莫莫，你别跑，外面冷！”

（四）阳光，我嫁给你好吗？

坐在离他家不远的花坛边上，旁边有路灯，让我在这样的夜晚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他一直在我身边，我已经习惯了，总觉得他总是属于我的。看到那女孩的那一瞬间的心痛，我突然发现，我是有可能失去他的。不敢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我会怎样。这些年谈了这么多次恋爱，始终没有跟他在一起的轻松的感觉。失恋了这么多次，也没有想象的心痛。原来，他早已住到了我的心中，只是粗心的我没有发现。兜兜转转的这么多年，这才发现，我要找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来不曾离开。幸好，幸好我还发现的及时，我还找得到他。

“莫莫，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来，快回家，会感冒的，你病才刚好。”听到他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我的心一点点变暖，看着慢慢走近的他，微笑着。

他看到我穿着拖鞋的脚，心疼的皱了皱眉，脱下外套包住我的脚。然后蹲在我前面，“来，我背你回家。”看到他宽大的背，我的眼泪又上来了。趴在他背上，我在他耳边轻声说：“阳光，我嫁给你好吗？”

感觉到他的背一下变得僵硬，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半晌，他才恢复过来，我听到了他的声音：“莫莫，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