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红,樱花落

舒晴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4-22 12:08 责任编辑:墨黑、纸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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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完了,深入角色之后才发现,自己在这场红尘乱爱之中迷失了自我。叹世间情为何物?只是红尘恩怨不停追逐,最后在生死两茫茫之中忘却了自己的存在。当回眸那丝情的时候,已经被破烂不堪的红尘给抹杀了。我们不能恨谁,也恨不得谁,一切皆是命。成王一代枭雄,顷刻间,失去了三位爱人,归隐田居,远离喧嚣,守护着自己爱人的墓。红缨或是嫣然,两个角色,给予我们的却是同样的女孩,善良与狠毒集于一身,孰不知皆是因为无可奈何?最后的逝去才是对自己生命最好的完结吧,只是可怜了子轩的爱意。子轩刚毅的眼光看着未来的路,小声说着,红缨,不管你曾经怎样,都无法泯灭你在我心中无以名状的爱意。故事结尾虽然让人伤感,但是冥冥之中的相识又在告诉我们,故事并没有完,慕容潇与红缨将在下一场轮回红尘争分中完美属于他们前生今世的爱,只要有爱,穿越时光又如何?因为爱,我们超越了时空,必要寻找内心中的幸福。故事情节波动曲折,牵人心弦,不觉间变会让人进入角色,相互变换着。辞藻美丽动人,可看出作者文笔之深厚劲道却又不失唯美。推荐共赏,问好作者,期待你下一篇佳作。

恨不相逢,宿孽总因情。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公子,你看,那个抚琴蹙眉的姑娘,正是前日晚宴上的那个跳舞的女子。”书童对马上的慕容潇说道。

慕容潇驻步不前,眼睛紧盯着亭中那个貌美如仙的女子。是的,是她。微风轻撩着那细薄如丝的面纱,她的美丽纯洁透彻,没有什么可以掩盖她绝世的明媚。她的一颦一笑,都可以让人沉醉。

似曾相识的感觉,恍若隔世的爱恋。

(一)

杏花烟雨江南,人杰地灵府邸,被誉为“江南第一家”的成王府,是方圆几百里最为富庶、尽人皆知的府院,享有百年的盛名。因府中珍藏了上百件世间稀有的珍珠奇石,因此成为各大帮派最为觊觎和垂涎的地方。

内室。

“王爷,王爷!”管家崔洪跑进来,“穆公子来了。”

成王放下拿在手中端详的玉佩。“让他进来吧。”

很快,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出现在内室中。一袭白衣,眉宇之间透着些不可言喻的贵气。

“世叔,听说昨晚有人偷袭藏宝阁?不知是真是假?”

成王叹了口气,“死了两个侍卫,秘密机关被打开了,不过,倒是没丢什么宝贝,只是藏宝图不知去向了。目前此事还在调查中。你看。”他拿起那块玉佩,稍有些残痕,不完整的梅色花纹。

“这只一半的玉佩叫胭脂泪,是当年紫棠王妃的遗物。另一半在我那失散的女儿若青身上。子轩,虽然我不能确定这个刺客是谁,可是我有种预感,他是为寻这块玉而来。和这块玉有关的人,一定是知道我女儿下落的人。”

“世叔,您的意思是通过这块断玉找到若青?或者,他们寻找这块玉只是为了钱财呢?”

“不,子轩。”成王有些落寞地说,“这块玉和若青身上的玉能够合成完整的胭脂玉,就算是完整的玉石也不过值寥寥数金,根本不值得冒险偷窃……藏宝阁中的其它物件一件不少,可见,刺客不是因宝物而来。”

“难道真的能够找到若青?”穆子轩不解地问。

成王欲言又止。眼神里多了黯淡。

穆子轩看着失落而悔恨的成王,不禁有些无奈。

他知道,这十几年里,成王生活得很痛苦,他背负了无数的沉重。而他一心的愿望,就是找出当年杀害王妃紫棠的凶手,和那个混乱中失散的女儿若青。

(二)

后花园。

“娘娘,您这朵牡丹绣的真棒,妖而不艳,媚而不娇。”嫣然倒了一杯茶,俯身对正在刺绣的婉妃娘娘说。

“嫣然,我还要向你学习。我知道,你的鸳鸯刺绣可谓是王府一绝。我的百花绣,恐怕还要你的帮忙。来,帮我绣一会儿。”婉妃笑了笑。

嫣然接过牡丹刺绣,继续绣了起来。一针一线,娴熟有致,错落得当,宛若行云流水,不一会儿,一朵殷红的杜鹃出现在眼前。

“娘娘,天色不早,我们回房休息吧。外面风大,娘娘又有孕在身,还需注意身体。若娘娘有什么闪失,嫣然恐让王爷怪罪了。”婉妃点了点头,嫣然整理好刺绣,将婉妃扶起。

“呦,这不是妹妹吗?怎么,见我来了就要走?”一个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瑶妃。一脸傲慢的神情,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是姐姐,妹妹愚钝,正要回房去,确实不知姐姐来了。”婉妃赔笑着说。

“想来是妹妹眼里容不得我这个姐姐,我倒想问问是为什么。王爷对我的宠爱可不比你少,还望妹妹自重啊!”瑶妃不可一世地看着婉妃。

嫣然见状,连忙给瑶妃施礼。“瑶妃娘娘息怒,方才确实没有看见娘娘过来,您又何必如此呢?现在妃娘娘还怀有身孕,看在王爷的份上娘娘就不要责怪了。”

瑶妃脸色一变,盯着婉妃隆起的小腹,狠狠地瞪了嫣然一眼,丢了一句“走着瞧”便带着一群丫鬟离开了。

婉妃将嫣然扶起,“嫣然,难为你了。”

“娘娘,瑶妃是个厉害的人,总是跟您过不去,您又为什么要服软呢?您的温柔只会成为她手中的把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凡事不与之相争就是了。我想,王爷也不想看到我们姐妹相争。”婉妃苦笑。

嫣然还想说什么,可是婉妃却默默地走开了。

嫣然看着离开的婉妃,不由得有一种莫名的忧郁和感伤。

这世上的事情,一切皆有因果,又岂是一个情字可以化解?

“娘娘,王爷来了!”

听到通报,婉妃立即起身到门外相迎。

“婉如,怎么亲自出来了,你不要随意出门,小心身体要紧。”王爷搀扶着婉妃,关心地说。

婉妃默默一笑,明媚的眼光里又多了一份柔情。

“嫣然,快去准备上好的碧螺春。”

“是。”嫣然转身离去。

“妾身知道王爷近日十分心烦,听说将茉莉泡于茶中可以消解疲劳,让心神安定,特命嫣然买了绝好的碧螺春,一来给王爷压惊,二来也让王爷宽心。”

“还是你懂我的心。婉如,你看,”成王拿出一张字条,“这是在内室中发现的。”

婉如接过,看着纸条,不禁担心起来。上面赫然写着:家破人亡,指日可待。

婉如沉思了一会儿。

“恕妾身冒昧,王爷可有仇家?”

成王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么多年来,我们只和青罗帮的人打交道,他们一直是拥立我们的,绝不会派人来刺杀我们。子轩是青罗帮的剑客,一直跟在我身边,忠心耿耿,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难道王爷就没有认识其他帮派的人?近年来,江湖上各帮派似乎都销声匿迹了,唯独青罗帮和凤凰帮仍在江湖风起云涌。既然不是青罗帮,那会不会是凤凰帮呢?”婉妃担忧地说。

凤凰帮?王爷陷入了沉思。

“王爷,娘娘,请喝茶。”嫣然端着泡好的茶走进来,轻轻地放到他们面前。她眼睛一瞥,不经意间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字条。看着上面的字,嫣然不由得神情紧张起来。

“嫣然,怎么了?”婉妃笑着问。

嫣然缓过神来,“没什么,奴婢下去了。”说着便退了下去。

(三)

嫣然回到房间,若有所思地想着刚才那张字条。

蓦地,一阵黑影从门外闪过。嫣然下意识地从床底下拿出了一把匕首,提高了警觉。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却被一阵袭来的强风逼到了墙边。刚想呼喊,那个黑影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带到了里屋。黑影松开她,扯下了自己的面巾。

“红樱,是我。”

是师父冷尘。

“师父?”嫣然怔住了。她看了看外面,似乎没有被人发现。师父的轻功极高,是不会轻易暴露的。

“徒儿拜见师父。”嫣然施礼。

“红樱,想必你猜得出今日我来此的目的吧!”冷尘扶起她,一脸严肃。

“徒儿……徒儿愚钝,实在不解。”

冷尘哼笑着,转身交给嫣然一个字条。“马上准备实行这个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嫣然接过字条,暗暗惊讶。

“师父,这个计划是不是与成王收到的那张字条有关?”

冷尘点头微笑。她相信这个徒弟的本领。多年来,她为了这个计划而进行了精密的部署。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将自己的得意弟子——红樱派到王府中做丫鬟,改名嫣然。

“只是……师父,这样的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凡事总有因果。为何人世间不能有安定,非要血雨腥风呢?”

“多嘴!红樱,你可知,我为了等到这一天,我牺牲了我的大好年华,把你培育成一个冷血杀手,就是要血洗这成王府!”

“可是……”嫣然欲言又止。

“怎么?你舍不得?可笑,一个杀手,竟然不能狠心杀人吗?”

“不,师父,徒儿不会辜负师父的教诲的。”嫣然低下头,“只是,师父可不可以放过无辜的人?”

冷尘的脸色立刻阴暗下来,满目的仇恨似乎可以吞噬这一切。

“红樱,我不允许你为任何一个人求情,我是你的师父,你必须无条件地服从我的命令。无辜的人?谁是无辜的人?难道世上所有的人都是无辜的?”冷尘大声地呵斥着。

“可是,您为什么让我将所有人都杀掉,却惟独不杀害成王呢?自始至终,您都命令我,不能伤害成王。”

“你不必知道。”冷尘厉笑一声,一股阴险的神情从她脸上一掠而过。

悠长而寂静的夜。

(四)

莲香亭。

凄凄怨怨,迷离哀伤。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这样悲伤的琴声,仿佛勾起了穆子轩绵长的回忆。这种琴音,只有父亲才能弹出。

他清楚地记得,这是一曲《迷殇》。

是父亲最爱的曲子。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听到这样销魂的琴声。

他不禁好奇起来,天底下除了父亲,还有谁能够弹出如此美丽的绝响。

淙淙溪流,在琴弦的振颤下迸发出一阵阵回响。若是没有深厚的功力,是弹奏不出如此绝妙的曲子的。

他望见,亭中弹奏此曲的竟是一名妙龄少女,抚琴弄弦,铿锵有致,如珍珠落玉盘,如流水浮云间,起起落落,时快时慢,渐温渐冷;玉指纤纤,轻挑弦边,美妙音符宛若发自指端;娇羞的容貌,掩上了一层浅浅的哀伤,弹奏着离人般的哀怨和彷徨。

穆子轩怔住了。

此时的她,在他眼里,惊为天人。

“妙!妙!妙!世间竟还有如此美妙之音,在下得以听闻,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子轩控制不住内心的惊喜和赞叹。

琴声乍止。

“见过公子,小女子献丑了。”

“姑娘从何处来?怎会有如此琴艺?”穆子轩迫不及待。

“小女子乃是府中奴婢,区区小技,不足挂齿。打扰了公子的清修,望公子恕罪。”

“想不到,王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有这高超的技艺,竟是在下见识浅少,没有见过姑娘。”

“奴婢来到这里不足一年的时间,一直在婉妃娘娘身边伺候。因此公子没有见过奴婢。”

穆子轩点点头。一个丫鬟,却是如此佳人,倒令他刮目相看了。

“方才听姑娘的琴声,似乎过于哀伤,像是有什么心事不能倾诉。敢问姑娘,有什么事让你如此地为难呢?”子轩疑虑地问。

她低下头,转身走到亭边,看着池中盛开的莲花,不胜悲凉。

一阵琴声响起。穆子轩轻轻地弹着一首清雅的曲子,空灵的声音,似乎微微触动了她的心。

“嫣然姐姐!婉妃娘娘醒了,正找你呢!赶快过去吧!”一个声音从亭外传来。

嫣然深吸一口气,“我马上过去。”转身离开。

穆子轩立刻想起什么,急忙叫住了她:“姑娘叫嫣然?”

她慢慢地停下。

寂静了片刻,她微微一笑,转身看着穆子轩,迟迟地开口道,“不,我叫红樱。”

看他迟疑的目光,她莞尔一笑,百回千转。

回眸一笑百媚生。

他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平静。

她很美,美得动人。

“嫣然,怎么心神不定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婉妃看着眼神呆滞的嫣然,关心地问道。

“娘娘,我没事。”红樱羞涩地低下头,帮忙收拾成王和瑶妃送来的补品。

王爷送来了一些上等燕窝,瑶妃送来了安神的参汤。婉妃眼看就要分娩了,王爷特地派了更多的人来照顾婉妃,不得有任何闪失。

而红樱的心却不在此。自从莲香亭与子轩一遇,她的心神便一天比一天地慌乱起来,她不知这是什么感觉。那首轻盈的曲子,那个多情的公子,她总感觉到,子轩的影子时时刻刻地出现在脑海。

(五)

“子轩,怎么样?有消息吗?”内室中,成王刚刚得知了消息,青罗帮的一帮弟兄在来王府的路上遭到了凤凰帮的埋伏。

“世叔,刚刚我去打探了,弟兄们被凤凰帮的人带回去了。”

成王着急地来回徘徊。青罗帮的人到王府增援,是他秘密通知的,凤凰帮的人又怎么会得知消息呢?

“世叔,我想,我想夜探凤凰帮……”

“什么?你疯了?那么多人,你怎么救得出?凤凰帮的杀手武功极高,你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管怎么样,让我试试。世叔,我先行准备了。”

成王想拉回子轩,可是子轩却固执地要亲自去凤凰帮查探情况。

凤凰帮。

“红樱拜见师父。”

“红樱,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请师父放心。”红樱斩钉截铁地说。

冷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红樱,有些事情,既然铁定了要做,就一直做下去。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师父辛辛苦苦培育你,你可知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有些人活在世上,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

“徒儿明白。徒儿先行告退。”

迈出门槛的那一瞬间,红樱的心里,突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冲动。

这时,一道白光突然朝她飞来,她反应迅猛,用手中的暗器击落了刺来的利剑,一个轻功便飞到刺客面前,飞速地在他的身上点了穴道。

红樱从后面仔细看了看这个刺客,“偷袭?我看你是没有尝到我们的厉害。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她到前面,用力扯下了他的面罩。

那一刻,她惊呆了;他也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是你?”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红樱,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穆子轩。

她把他带到了后山,安全的地方,起码可以保证他不被别人发现。

“你到底是谁?”红樱警惕地问,剑指向了他的脖子。

子轩毫不畏惧地看着她,一股暖意袭来,红樱似乎感觉手中的剑仿佛要融化一般。

“我不会告诉你的,除非你告诉我你的身份。”

“你是青罗帮的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红樱姑娘,你的武功非同一般,从我听你弹琴的时候就已经悟出你拥有极高的武功,只是没有拆穿而已。事到如今,我们坦诚相见,你的武功绝对在我之上,要杀要剐,全凭姑娘裁决。”

红樱冷冷地看着穆子轩,眼前的这个男人,骨子里透着血气方刚,有一种不可言喻的高贵。她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全身无力的疲软。她把剑慢慢地收了回来。

“我是……我是凤凰帮的冷血杀手。”

说出这句话,就像是在诉说一个巨大的秘密,可是这一刻,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青罗帮的人,被关在仓库中。他们很好,毫发无损,放心吧,我不会让人伤害他们的。”

听了这句话,穆子轩突然抬起头,看着失魂落魄的红樱。这个女子身上存在着太多的神秘,他怎么也猜不透、读不懂。

“明天我就会放了他们。但是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是凤凰帮的人。”

“你为什么要放了他们,青罗帮和凤凰帮本来就是死对头。”

红樱蓦地转过头,“不要问为什么,我无话可说。你走吧。”

穆子轩看着身旁的红樱,有一种怜惜和不忍。

“你就这样放走我,是不是太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了。凤凰帮高手如云,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

“嗖”地一声,红樱拔出那把利剑,头也不抬地刺向了穆子轩的右手臂,顿时鲜血直流……

穆子轩静静地看着她,竟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这样冷艳而又倔强的女子,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

“现在你可以走了。”红樱冰冷地看着阴暗的天空。

他点点头,“好吧,红樱姑娘,再会吧。”

子轩走远。红樱看着那个亲切的背影,逐渐地陌生在视线里,心里不由得一阵歉意。

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六)

成王府。

“王爷!不好了!婉妃娘娘早产,大夫说娘娘恐怕……恐怕快要不行了……”

什么?成王焦虑不已,立刻赶往了婉妃住处。

“啊!”凄惨的一声,从房间里传出。王爷大怒,“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息……息怒,娘娘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另外,娘娘服用麝香粉过多,体内的毒性已经扩散,恐怕……”大夫不敢继续说下去。

“恐怕什么?快说!”

“恐怕有性命之忧啊……”大夫战战兢兢地说。

“治不好婉妃,个个都要死!”成王气急败坏地说。

大夫们急得团团转,可是就是不见婉妃好转。

成王看着窗外的枯藤,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古藤即将死去,而它们的主人也将不久于人世。他不能怪谁,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就像当年他深爱的紫棠死去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是如此地无能为力。他身为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连一个心爱的女人也不能挽救。

他紧紧抱着她,亲眼看着,她的手渐渐地松开,重重地垂到了床沿,无限的痛楚中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欲哭无泪,成王痴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妃子死在自己的怀里。悲白发,留不住芳华。

花开奢靡,终有陨落之时。

一股烂香,弥漫在房间。

嫣然把婉妃的身体轻轻地平放,用调好的胭脂,为婉妃最后化一次妆。夹杂着兰草和芍药的香味,覆盖了房间里的烂香。

残烛照姣容,春水映梨花。

麝香粉?婉妃怎么会服用麝香粉呢?她怀有身孕,怎么会随便服用这些东西?王爷愈发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召来了所有照顾过婉妃的奴仆大声责问。

“禀告王爷,我们确实不知啊!娘娘吃的用的都是我们严格检查过的,小的们……小的们实在不知麝香粉从何而来啊!王爷明察,奴才冤枉!”奴仆们一个个地吓得魂飞魄散。

“大胆的奴才,娘娘最近吃过什么东西?赶快说!”成王暴躁如雷。

“这……娘娘吃的,都是王爷送……送过来的……”

“难道本王会亲自害娘娘不成?可恶的奴才,拉下去,打一百大板!”

“王爷!”

嫣然突然出现在成王面前。

“启禀王爷,娘娘在今日只服用过一碗安神的参汤,之后,便感觉不适了。”

参汤?“是谁送的参汤?”成王一阵疑问。

“是……是瑶妃娘娘。”嫣然低下头。

瑶妃?成王瘫坐在椅子上。片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命人宣瑶妃过来。瑶妃一脸惊恐的样子,仿若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瑶儿!你多次找婉如的不是,本王念你与你几年的夫妻情意,并没有责怪于你,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给婉妃下毒!你……你真是太可恨了!”

瑶妃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王爷……王爷明鉴,臣妾并没有下毒啊!冤枉!真是冤枉啊!”瑶妃死死地拽着王爷,看他不语,突然笑了起来,“那婉妃,凭什么到死了还陷害我,她这是安的什么心?王爷,您睁开眼睛瞧瞧吧!若臣妾真有那样的私心,为什么偏偏在自己送去的东西里下毒,这不是故意要让自己暴露吗?”

“啪”一声,成王朝着瑶妃的脸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蛇蝎女人,竟然还在狡辩,你见过有用自己性命为赌注来诬陷别人的吗?”

瑶妃捂着疼痛难忍的脸,不禁落下了绝望的泪水。

“从今以后,你就去阴房住着吧!”

瑶妃一听,委屈的眼光一下子变得失落而黯淡。阴房,在王府里就相当于皇宫的后宫,失宠的女人将在那里永远地度过一生,孑然一身,孤苦无助。

“王爷,你好狠心!婉妃!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瑶妃大喊一声,被奴仆们带出了房间。

嫣然看着瑶妃落魄而恐惧的身影,心中不免凄凉。

这一天,王爷的身边,永远地少了两个美丽的女人。

(七)

兰心园。

粉红的樱花又开了,如胭脂般滴着娇红的美丽。宛若胭脂的红润,轻轻涂在樱花上。

嫣然常常醉心于这样的风景,樱花开的时节,也是她出生的季节。

她呆呆地望着澄澈的湖水。风过樱花落,落于发梢,留香于眉间,点点春红,映照着她皎洁的面容。

穆子轩又一次地惊叹于这样的画面。眼前的她,恍若樱花仙子,瘦薄的身影,诉说着哀愁。他爱上了这样的她,爱上了超脱于尘世的这一瞬间。他不能相信,这样绝美的女子,会是一个冷血杀手。

他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她回头,嫣然一笑。仿佛那天所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

他惊愕。或许这样纯洁的笑容是属于嫣然的,而不是属于红樱的。

他微微一笑,坐到她的身边。“樱花里的你,真美。”

低吟浅笑,盈笑翩然。她捋一下发梢,眉眼间吐露了多少羞涩。

“穆公子,我们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相遇。”

“可是我倾心于这样的相遇。”穆子轩淡淡地说,“在王府里,你是个聪明貌美的丫鬟,可是在外面,你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有时候,我总怀疑那晚我们的相遇,是不是过于奇妙,直到现在,我也不能猜测出你到底是谁。”

她灿烂地一笑,“我到底是谁并不重要,或许我们是天生的敌人,或许我们是天生的知己。一切都不能预知。”

“我该怎么称呼你?嫣然还是红樱?”

“公子,你是个好人,跟我不一样。我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悲凉,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却又不忍心去做。我知道,我是一个生活在别人的世界里的人。就像我的名字,甚至都不能由我自己做主选择。不过,”她转身,折了一朵樱花捧在手心,“我希望你叫我红樱。我出生在樱花开满的时节。

子轩的面前,仿佛出现了美丽烂漫、绚丽多彩的樱花,如璎珞,似粉脂,红过胭脂雪,赛过凝露汁。

“虽然我是杀手,可是我有一个温暖的名字,红樱。胭脂红,樱花落。”

“胭脂红,樱花落,多美的景色!红樱,多美的名字!其实……你的人生也可以像樱花一样美丽。”

红樱摇头,“公子,你不知,我的罪孽有多深重。世上多少无辜的人,都死在我面前。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对视相望,深痛的酸楚在此刻蔓延开来。他的落寞孤寂,她的无奈悲伤,渲染成一抹云霞。

落樱如雪,缤纷流年。是谁染红了醉人的酒,让我们活在如痴如醉里。

(八)

阴房传来消息,瑶妃娘娘死了。临死前,瑶妃宛若失心疯一般,口口声声说着来世报仇,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上吊自杀了。

散落了一地的珠宝首饰,零零碎碎,一片狼藉。瑶妃的脸上、身上、手上满是磕碰的伤痕。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瑶妃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成王捡起一只绿珠璎珞,不由得一阵叹息。

“王爷,您看,臣妾戴着这个好看吗?”

“瑶儿,你戴什么都好看。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喜欢吗?”

瑶妃莞尔一笑,倚靠在他的肩膀。“臣妾真希望永远陪伴在王爷身边,只希望王爷不要忘了我,在我心里,王爷永远是我的唯一。”

往事历历在目,成王不禁泪流。他不明白,曾经温柔的瑶儿为何在遇见婉妃之后变得如此嫉妒和狠心。时过境迁,一切都可以原谅,只是为什么你会如此地轻生?

他慢慢地收起那些散落的珠宝,深情地看了瑶妃一眼,命人将她和那只璎珞一同埋葬了。

静静地走出阴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满眼的荒凉,他不禁后悔自己的举动,不然瑶妃不会死去。回想着和瑶妃的曾经,满心刀绞般疼痛。

“王爷,青罗帮帮主求见。”管家走过来轻轻地说。

“哦?赶快请去内室。”成王放松了一下心绪,便随管家前去了。

“参见王爷,我这次前来,是为王爷府中前些日子失窃案而来,并且,从最近江湖上的动静来看,我想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向王爷提出。”

“帮主客气了,但说无妨。”

……

凤凰帮。

孤寂的冷月,有些不一样的氛围。

红樱惊讶地发现这里遭受了洗劫。

鲜血漫布于整座山峰,尸横遍野,低鹰哀鸣,萧瑟凄风,红樱有些凄寒地发抖,短暂的时间,这里已是物是人非,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血的色彩。环视四周,竟没有一个人。红樱不禁有种悲观的预感。有人血洗了凤凰帮。

她一路寻至山谷,却惊奇地发现师妹喜莲还拼命留着一口气。喜莲告诉她,就在下午,有众多称青罗帮的人闯进来,杀死了所有姐妹,抢去了所有的财物。她们寡不敌众,受了重伤,幸好她随身带着假死的药丸,一路奔逃,逃进了山谷中,才活了下来。

“那师父呢?”红樱着急地问。

“师父……师父被他们抓去了,说等人去救她……师姐,你马上去救师父吧,不要管我了。”

“师妹,我马上给你疗伤。”

“师姐,千万不要管我,我很怕师父会有事……”

“既然他们说了等人去救她,我想他们不会随意地杀死师父。我先给你疗伤。”

喜莲活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走出凤凰帮,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今日是十五。正是计划实行的日子。

(九)

成王府。

红樱刚踏进王府,一道寒光袭来,冲击了她的眼睛,紧接着,一群黑影从四面八方飞来,将她团团围住。

“是红樱姑娘吧?”一个黑衣人问。

红樱一笑,“是又怎么样?”

“那就对不住了,上!”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他们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刀光剑影,一个红衣女子和一群黑衣人厮杀在一起。只见红樱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几个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黑衣人越来越多,红樱越来越招架不住,受了伤,落入了他们的剑下。

“哈哈,红樱姑娘,还是投降吧!”

红樱狠笑了一声。突然,周围几个黑衣人全部中了带毒的暗器,当场毙命。红樱立即挟持了带头的黑衣人。

这时,一阵掌声响起。一个形体魁梧的人带着成王等一群人出现在红樱的面前。红樱立刻变了脸色。

“嫣然,没想到,你竟然是凤凰帮的杀手。我真是错看了你。”成王无可奈何地说。

“哼,”旁边的魁梧的人笑着说,“王爷,让你错看的事情多着呢!不过,红樱姑娘真是好身手!刚刚反客为主的那几个暗器,真叫吴某佩服不已啊!”

红樱镇静下来。“你又是谁?”

“我?哈哈!”他指了指成王。“我是成王爷的老朋友了,外号青罗震主。”

红樱恍然大悟。“原来你是青罗帮帮主吴宇钦。刚刚血洗了凤凰帮,今日,又秘密地出现在了王府之中。快说,我的师父在哪里?”

“红樱!”冷尘师父突然出现了,被几个黑衣人捆绑着强行押了上来。

红樱冷笑着,“没想到,青罗帮主是如此地有能耐,连我师父也奈何不了你,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哈哈!红樱姑娘,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恐怕还有更多呢!你可知,你眼前的冷尘师父的真实身份?”吴宇钦一脸得意的神情。

红樱和冷尘同时吃了一惊。吴宇钦走到冷尘面前,在冷尘的注视中慢慢撕去了她贴在脸上的面具。一张明丽而美丽的脸庞出现在大家面前。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惊呆了。最为吃惊的还是成王,因为,她,竟然是他当年的情人,莫灵。

“莫灵?”成王不禁尖叫出声,他激动地上前,“你竟然是莫灵?”

自从17年前的那一场浩劫,紫棠死去,莫灵就莫名其妙地不见了。今日一见,竟然是在这样一个场合。

莫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成王不禁失声痛哭,不停地向她讲述着自己的思念。

红樱也糊涂了。师父将她从小抚养成人,竟然不知她的真实面目,原来如此地美丽动人。更不知道,原来师父和成王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既然如此相爱,她不明白师父为何还要狠心地血洗成王府。

她突然大笑了起来,仿佛疯狂了一般。接着,她张大眼睛紧盯着成王的脸,缓缓地说,“王爷,您也有今天。”

成王不解。

“17年前,我被你的王妃狠心地赶出了家门,还被禁止与你见面。你可知道,你那个亲爱的王妃对我如此的绝情,我的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折磨?!她表面笑靥如花,其实绵里藏针,对我百般地咒骂和摧残,直至我跪地向她求饶,她也不肯放过我!”

成王听了,心里暗暗惊讶。紫棠,你不会是如此狠心的,你不是这样的人的。

“后来,我便离开了王府,独自行走于天涯。我拜师学了武功,建立了凤凰帮,培养了无数美丽的女弟子,就是想有朝一日,让她们来到成王府为我报仇。于是,我夜探藏宝阁,就是想搜出藏宝图,盗走你所有的财产,不料我一无所获,却无意中搜出了紫棠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块断玉。”

成王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你的所做作为。那么红樱就是你其中的一个女弟子了,你派她潜入府中做了丫鬟,化名嫣然。”

“不错。”莫灵笑着。“你这个绝顶聪明的王爷竟没有任何防备,这才让红樱轻易地除掉了你身边的两个王妃。”

成王顿时脸色大变。“什么?婉妃和瑶妃……是红樱?”

“哈哈,你真是糊涂。我早已打探清楚,婉如是个弱女子,只对刺绣感兴趣,我便让红樱在每个刺绣上都洒了麝香粉,一针一线都可以将麝香粉的香味带到她的体内,麝香粉是无形的毒药,你应该知道。而瑶妃,她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容不得你对其他女子的宠爱。于是,我让红樱利用这点轻易地让你对她产生误会,再让她服用一些药,让她变成了失心疯,自然就会在无意中了结了自己。”莫灵得意地说。

成王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招架不住了。他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是多么缜密,计划如此周全,是他远远不能预料的。

“莫灵,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为何要这样对待我的王妃们?!”

“哼,王爷,你如此爱她们,如果失去她们,你将会承受无比的疼痛,所以,我宁愿杀了她们,却一直不杀你。因为我想让你一辈子都承受思念和绝望的痛苦!”

红樱呆立在那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爱恨情仇的游戏,如何才能终场。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成王的脸色突然大变,他夺过旁边黑衣人的剑,狠狠地朝着莫灵的身上刺去。

红樱赶紧出手,拦在了莫灵的面前。

“红樱,你……”成王气急败坏,“你还不明白,你是为人所利用,现在让开还来得及,让我亲自杀了这个女人!”

“王爷,你所有深爱的人都已经死去了,这样一个爱你的人,难道你忍心杀死她吗?”红樱冷冷地说。

“红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曾经杀了我两个心爱的女人,如今你若再阻拦,我……我先杀了你!”说着,他又拿起一把剑,朝着红樱刺去。

剑被打落。穆子轩挡在了红樱面前。

红樱吃惊地看着穆子轩,他镇定地站在她的前面。

“子轩,你……你敢拦着我?!”成王呵斥。

“世叔,冤冤相报何时了,何不相逢一笑泯恩仇呢?不论怎么样,我都不允许您伤害红樱,因为,她是我最爱的人。”

红樱痴痴地看着子轩,有种难以言表的惆怅和感动涌上心头。

“什么?子轩,你和我的女儿是指腹为婚的,你怎么能爱上别的女人?尤其,你们还是敌人。她,害死了多少人,你……你疯了!”成王指着红樱大声喊。

“世叔,爱一个人是无需理由的。我爱她,就不会抛弃她。您也经历过这样的爱情,到现在,您也受到了折磨和痛苦,可是您真正知道了什么是爱吗?”

成王大怒,重新拿起剑向红樱刺去。

“王爷!”莫灵突然大喊。“现在,您谁都可以杀,就是不能杀害红樱!”

成王冷笑着,她杀害了我的妻子,我就要血债血还。为什么不可以杀她?

“因为……因为……因为她就是你失散的女儿,若青。”莫灵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让成王不能相信的话。

所有人,包括红樱和子轩,也都惊呆了。

尘世苍凉,原来许多事情,是我们的无奈,也是我们的悲伤。

(十)

莫灵终于道出了实情。

当年,成王府发生劫乱,紫棠王妃逃亡时在庙堂中被乱箭射死,弥留之际,将女儿若青护于自己的身下,手中却紧紧握着那块断玉。祸乱之后,莫灵的弟子在路过庙堂的时候,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便将她抱了回来。莫灵见孩子的脖子上佩戴着成王府的玉石,与紫棠佩戴的正是同一块玉的另一半,便断定这是紫棠侥幸存活的女儿,于是便将她改名红缨,又抚养成人。而她,也在抚养红樱的过程中,渐渐萌发了一个周密的复仇计划。那就是,利用红樱,去伤害自己的父亲,让他痛不欲生。

成王恍然,发了疯一般地冲到红樱跟前,将她颈项上的项圈取出,仔细地端详。果然是另一块断玉,玉的背面,刻着紫棠最为深爱的梅花。他抬起头,看着美丽的红樱,觉得她像极了她的母亲,不禁泪流满面……

红樱流着泪,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竟是成王的女儿。从小到大,找寻父亲的踪迹一直是她的心愿,而当今日,父亲就站在她的面前时,她竟有些难以接受。

莫灵缓缓开口,“王爷,我曾一直想,你欠了我那么多,我为何还要辛苦地将你的女儿的抚养长大?我曾有过抛弃她的想法,让你一辈子找不到女儿。可是,我渐渐觉得,红樱的倔强和刚烈,有时候真的很像年轻时候的你,在她的身上,我似乎看到了你的影子。我不得不说,我很爱她,就像一直爱你一样。”莫灵转过身,泪眼看着成王。

莫灵抽出身上的剑,猛地向自己的身体刺去……

“不!”成王大喊一声,奔到莫灵前面,抱着她的身体,看着她胸前涌出的鲜血,放声痛哭。

“王爷,莫灵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我却把你的女儿带到了你的面前……有时候,我真想就这样痛苦地死去,不再与你见面,可是,我……我做不到……”莫灵支撑着对成王说。

“王爷,好好地对待红樱吧……她真像你,真像……王爷,保重……”她呻吟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鲜血溅红了她的裙边,仿佛染起一只美丽的凤凰。成王失声痛苦,他又一次地失去了一个心爱的女人。

他看着她,冰冷的模样,醉人的面庞,只是,为何你的心里要满怀仇恨呢?

而红樱却突然感到一阵疼痛,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若青”

“红樱!”

成王和子轩同时跑过来,子轩扶起她,看着她突变的脸色,意识到她中了剧毒。

“怎么会这样?”成王惊恐地问。“赶快叫大夫!”

红樱摇摇头,“没用了……这……这是凤凰帮的剧毒,是没有解药的……”

子轩和成王吃惊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们血洗了凤凰帮,不留一人活在世上。我也深知……深知自己做了许多罪恶的事,已经……已经不能求得你们的原谅,我……只想慢慢地死去……”

“红樱!”子轩抱紧了她。

“我在王府之前,已经……喝下了毒药,几个时辰……就会发作……”红樱有气无力地说,嘴角挂满了鲜血。

成王不停地摇头,他紧握着红樱的手,“不会的,不会的,你我父女刚刚相见,为何……为何会这样?”

红樱闭上眼睛,轻轻地叹气。“这就是命……这就是命……”

“红樱,我不允许你死,我如此爱你,你为何要离我远去?谁让你喝下毒药的?红樱!”子轩着急地说。

“子轩……来世,来世再让我们相爱吧……能死在你的怀里,也是……也是我的幸福……”红樱的眼眶,涌出温情的泪水。

“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她感到无比的疼痛,她知道,毒性已经猛烈地发作了。

只是,她仍留恋这个世界。只是,她已经承受不起太多的罪孽了。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叫了一声:

“爹……”

成王低下头,他的悲痛,已经不能复加。

她抬起头,最后一眼看着子轩,那深邃而又明亮的双眸,是她今生遇见的最美的褐瞳。她慢慢地倒在了他的怀里,留给他的,只是嫣然而明媚的笑……

子轩痛不欲生地抱着红樱,抱着他最爱的人。笑靥如春,婉转动人。那一抹鲜血,如胭脂的红艳,似樱花的缱绻。

爱,随风。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绿竹园。

这里躺着成王府三个美丽的王妃,刚烈的紫棠,贤淑的婉如和傲慢的瑶儿。

成王命人将莫灵埋葬于此。三个无辜的亡灵,和一个因爱生恨的女子,所有恩恩怨怨,也该了解。

红樱,无声无息地躺在了母亲紫棠的身边。

成王静静地站着,无语凝噎。这里躺着的都是他最为亲爱的女人们,还有那个刚刚相认便阴阳相隔的女儿。

“世叔,接下来您要去哪里?”

“呵,子轩,在这里建一个茅屋,生活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她们,难道不好吗?”

子轩点了点头。

成王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子轩,你恨若青吗?”

“不,”慕容坚定地说,“她是一个生活在无奈和痛苦中的人,她有她的苦衷,却从来没有可以依靠和倾诉的人。不管她是丫鬟嫣然,杀手红缨,还是郡主若青,我都爱她。”

成王笑了。沧桑的眼神里露出喜悦的色彩。

“孩子,以后就叫我父亲吧……”

子轩坚定地看着眼前宛如父亲的王爷,不禁热泪盈眶。

烈烈西风,古道苍茫。

从那天起,世上少了一个叫穆子轩的人,而多了一个叫慕容潇的人,他是青罗帮最新帮主,一个潇洒行走于世,而又执着地寻找她的白马公子。

后记

“敢问小姐芳名?”慕容潇来到抚琴的姑娘面前,缓缓地问。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公子,小女子红樱。”女子有礼地回答道。

“你叫红樱?”

她微微点了点头。掩面一笑,万种风情。

慕容潇错愕。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名字,这样唯美的画面,让他顿时想起往日的曾经。

他注视着她,记忆里拼命地回想已逝的红樱。

“虽然我是冷血杀手,可是,我有个温暖的名字,胭脂红,樱花落,红樱。”

热泪不自觉地划过慕容潇的脸庞,一种温情拂过心头,那句熟悉的话语,那个温馨的笑靥,不论前世今生,都是他梦里最美丽的风景。只可惜,她已不在……

“公子,小女子先退下了。”

慕容潇回过神来,微微回应,咽泪装欢。

眼前的红樱,又是谁呢?

人生若只如初见……

恍如隔世,明净初恋。

你的瞳,是褐色的迷梦,看不透,那黑白的漩涡,愿沉醉在这永恒的虚空。

浅笑中,你婉转的眉头,像弯弯的月勾住星空;泪光却是落花的溪流,杏花春雨,温山软水的愁。

眼珠是诅咒,藏着前世三生的疼痛。

谁的爱穿越时空,湿了你的眼,泛起烟雨般朦胧。

很想凝视你的褐瞳,让我的心迷失在万古的深邃中,却又不敢凝视你的褐瞳,怕爱卷起的飓风,如海啸般汹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