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可以云散
一个贪恋虚荣,依恋情感的人,爱没有一个好结果,丢弃原来的自我,人格也荡然无存,分裂的人格,颓废的心灵,爱会变得也很奢侈,有时会让自己迷失自己的方向,真爱也会离人远去。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男友宁东是一家机电公司的副总,大我八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觉得他长的很凶煞,个子不高,有些谢顶,皮肤很白,眼睛象秃鹰一样锐利,进攻性很强,他话很少,我们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喜宝曾经说过:如果没有很多爱,就要很多很多的钱,虽然有许多的不甘,我还是在现实面前点点头,因为我不是自己的。
宁东常带着我去夜总会,和朋友聚会,我不喜欢那里的纷繁旋绕和迷离浑浊,宁东出手很大方,小费他总是给的最多,他总是喝很多的酒,然后开心地唱歌,我穿着他买的体面时装,拎着LV包,抹着雅诗兰黛的化妆品像个滑稽的木偶一样被他搂着。宁东经常在我耳边半醉半醒而又霸道地说:我爱你!我总是惶惑地低下头,不敢面对他那双炙热流火的眼神,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甜蜜,总是觉得很难掌控他本人,也很难说服自己。在他面前,我常常张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时而好奇,时而微笑,时而不留痕迹的取悦,时而煞费苦心地经营着我们之间的感情。
时常躲在生活的背后,我憎恨卑劣的自己,我世俗而虚荣,早早丢弃了真我和真心,分裂的人格,不光彩的掠夺,人前目光流转浅笑羞涩的女子其实有着颓废的心灵,爱—仿佛离我很遥远,也很奢侈,我不只一次对自己说:这不就是自己千辛万苦想要的生活吗?为什么还感到不安和不快乐吗?在许多的夜里,我依然会怀想高大斯文的韩冲,那个有着清澈眼神含蓄而闪亮看着我的矜持男孩子,那个在我突然失去慈父,勇敢地把一封温暖诚挚的信送上我书桌的陌生人,以泪洗面的日子里,我就是靠着那信中的字字句句挣扎着过每一天,以至于在大学最后的期末考试中,我依然以优异的成绩得到了一等奖学金。
慈父的离世让我深深体会到生活的急转直下,一直在父母呵护中优越地长大,虽然父亲是副局级干部,获得了很多的荣誉,可是他为人清廉正直,没有留下什么财富,母亲无奈退休早,工资就九百多元,还有姥姥要赡养,直到有一天,我看到趾高气昂的母亲和卖菜的小贩为几毛钱谈价还价时,我终于知道拮据正在向我们悄悄走来。家庭的没落伴随着旁人的冷眼,一天天冰冷我的热情,我生活的圈子是高级知识分子聚集的圈子,也是最虚容最残酷的地方,人从低处往高处走总是很容易的,可是从高处一点点往下滑,真的好难,眼见着争强好胜的母亲在别人的奚落中一天天衰老叹息,以至于整日病魔缠身躺在床上,我知道我是改变家庭命运唯一一个重要的砝码。
于是在那个韩冲深情对我诉说的夜晚,我只是轻轻地依偎着他,一直不停地流着泪,默默诉说着自己有多么的无奈,如果有来生,生活不是这样的千回百转,我一定会做自己的主人,争取一份自己想要的爱和幸福。坚定地牵着他的手平淡而美丽地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不被任何的困顿所击倒,守着他清澈的眼神快乐到老。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笨拙地打理起零落不堪的家,开始学着用最少的钱买物美价廉的蔬菜,开始领着母亲去医院厚着脸皮加三看病,开始不断地面对碰壁再碰壁的难堪而依旧带着笑脸,开始饱受当家教日夜奔波的心酸与不易。我的手不再娇嫩,心灵不再脆弱,所有的风花雪月都封存在现实无所依靠的悲哀里。
生活永远存在不尽的变数,当宁东的奥迪A6开到我的家门时,一切惊诧羡慕的眼神和打探的话语都在暗自涌动,从母亲慌忙爬起来熠熠闪烁的眼神中,我终于知道金钱虽然很俗气,可是有时是医治心灵最好的良药。使人在很短时间内恢复自信和尊严,我有些钝化的情感一日日在堕落下沉,我不是完美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完美的生活。宁东去外地出差半个月,我寻思着把脸上的痦子都蚀下去,当我看到镜子中的脸被大大小小的橙色粉面点缀的状如女鬼时,我还是沮丧了许久。美总是要付出代价,那一刻,我不停地安慰自己。状如女鬼的日子,我很想把自己藏起来,小心翼翼地怕见人,我还是闯了不小的祸。
在一家春饼店里,我不小心撞碎了玻璃门,当无数碎片尽情飞舞在我的身后时,吓得失魂落魄的我顿时呆住了,一大帮店里的人跑出来,看着我怪异的脸,索赔声此起彼伏,我只好跳着脚据理力争,尖声尖语的很是张狂,我极力掩盖自己的孤独和软弱,象一头发怒的小母狮。
陈年是在那一刻出现的,因为他是店里唯一的一个客人,我们一声高似一声的吵闹让他没法吃饭,也许是看穿了我虚弱的叫嚣,他站出来帮了我把索赔的金额降到最低,然后示意我拿钱,我很是窘迫,脸一下子变成了酱紫猪头色,于是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为我的过失买了单。
那天我穿着白色的T恤衫和浅蓝的牛仔裤,胡乱梳着马尾,阳光下看见他无比高大地向我走来,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妆容吗?他打趣地看着我,我傻乎乎地回应着,感谢你英雄救丑,那一刻我才发现他的眼神很象韩冲,笑起来很好看,牙齿洁白而闪亮,一种久违的气息瞬间向我蔓延……
宁东的母亲打电话来,是要找人选定我们的婚期日子,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丝的悲凉和不可救赎。我知道宁东不一定真的爱我,自己又总是这样的患得患失。其实我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在宁东母亲那里,我只是个温柔贤惠可以传宗接代的一个女子,在宁东那里,也许更多的成为一个摆设,我不可能要的太多。
“我是丑女,陪我吃顿饭吧。”那一天,我实在心中憋闷,给陈年打了电话,试图想从一个外人的口中,确认一下自己人生的方向。那天我穿着很随便的衣,喝了许多的酒,可是没有醉,积压在我心中的许多话一下子倾倒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因为比较安全,因为也许会永远不再相见。
“为什么那么绝望呢?钱没有了,可以通过别的渠道去挣,不一定非要走捷径通过婚姻去实现,爱没有了,又怎样到别处寻觅呢?”陈年这样短暂的话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中,顽固地霸占着我的思想和灵魂。望着眼前的他,宽厚而深沉,成熟而内敛,虽然我毫无芥蒂地相处,不曾设想过和他有什么瓜葛,可是,冥冥之中还是被什么所吸引,也许那是宁东大把花钱所给予不了的相知。
宁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痊愈了,脸上光洁如玉,在化妆品的修饰下更加的动人闪亮,我依然带着灿烂甜美的微笑,企图掩盖自己心灵深处的不安。婚礼定在三个月后的一天,宁东给了我一张十万元的卡,我开始忙碌着准备购买嫁衣,母亲那里更是绽开了得意的笑脸,我力图用琐事填满时间的空白,可是心依旧在某一个时刻不经意地发慌,莫名地想起陈年。
再见陈年的时候,我穿着名贵的衣,灿然地出现在他惊讶的视线中,“我还是很习惯当初那个花着脸,一丝霸气,蛮不讲理,穿着随便的衣,喜形于色的你。”陈年很深沉的说。“也许喜欢一个人就需要一秒钟,而忘记却要很久。”那一刻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他,可是我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很惬意,很有方向感。我需要一个边走边说话的人。我需要一个不贪恋我的容颜,真爱我灵魂的人。不走,好吗?那一刻我最想说的话。
如果爱可以云散,我可以拥有最美丽的生活,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