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正理不歪

繁华的山城，喧嚣的早晨。

小贩秦仁挑一挑货担，沿街叫卖。有人买货时，就在街边方寸地成交。这天，多了几个顾客，影响了此来彼往的人流、车流。

民警方卫国飞跑过来，警棒点在秦仁额头上：“好你个秦仁，你自己钩起手指拇算一算，我给你讲过几次了？叫你莫来闹市，莫来闹市，你总是不长记性。”

秦仁给一个顾客找了钱，一边说：“你们和我到小巷去。”又对方卫国说了声：“我记住了，我记住了，我走，我走。”

到一小巷，秦仁手忙脚乱了一阵。正在兴头处，不妨工商人员对他来了一个当头棒喝：“黑市交易，罚款。”秦仁说：“我交点税还不行吗？”“你有几个钱交税？你还是到百货市场去买个摊位吧，这里不允许搞交易！”

“我走，我走！”

秦仁挑货担晃晃悠悠，鸭子摆蛋。一边走，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沙坪坝，磁器口，这边逃，那边走。

只因无钱买摊位，只好到处来转游。

不挑货郎担，一家人难糊口。

该卖还是卖，该走还是走。

里格郎格里格里，

里格郎格里格郎

……

秦仁的货担晃悠晃悠，说声变，它就变，变成了一辆三轮摩托车。

秦仁的三轮摩托车在沙坪坝、磁器口、解放碑到处转悠。先卖一车水果，刚在路边停下，便有一些人一窝蜂上来买，围了一大堆。

“不能阻塞交通！”交警方卫国挥棒而上，抢过秦仁的盘秤，“哐当”一声掷于公路上。

秦仁眼疾手快，早把盘秤捡在手中，口里说着：“我走，我走，我不能破坏交通规则！”

公路上洒过来秦仁的顺口溜：

沙平坝，磁器口，

这里逃，那里走。

只恨少时不努力，

科学技术不在手。

这里奔，那里忙，

只为养家和糊口。

又好气，又好怄，

谋生要靠脸皮厚。

里格郎格里格里，

里格郎格里格郎

……

秦仁卖完一车水果，又拉一车蔬菜。一进闹市口、就叫卖起来：“新鲜的芹菜肉头厚！新鲜的黄瓜四季豆！”

一个顾客啧啧赞叹：“比蔬菜市场的芹菜好得多，黄瓜、四季豆又鲜又嫩，水灵灵的，我称五斤！”

这个顾客笑迷迷地才起步，人们又一窝蜂围住了秦仁。

才给七、八个顾客称好菜，找了零票，工商管理员班仕功走过来：“好个秦仁，你脸皮比城墙转拐还厚。你各人钩起手拇指数一数，我给你提醒好多次了。这次，对不起，剩下的蔬菜全没收！”

“我该罚，我该罚，我跟你走！”

班仕功让秦仁前面走，他在后面监督：“往工商所去！”

不妨秦仁瞬间穿过人群，早已不知去向。

秦仁的顺口溜又洒到另一条街道上：

菜市口，沙坪坝，

这里慌，那里怕。

又怕被没收，

又怕挨人骂。

罢罢罢，

身正不怕影子斜，

小本生意不违法。

养家糊口是正事，

小事不在心头挂。

里格郎格里格里，

里格郎格里格郎

……

秦仁今天运气好，第三车卖的是苹是、香蕉。生意做得正忙乎，冷不防班仕功带着一个同事，把秦仁逮个正着。秦仁又准备从车缝人缝中钻过去，正碰上交警方卫国拦在前面。

一场舌战由秦仁发起：

——咦，方卫国，你不是下班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下班了？

——这里不是你执勤的辖区呀！

——算你聪明！

——你下班了，还来干什么？

——不是狗咬耗子，而是见义勇为，像你们这类人，老是影响交通、影响集镇市场秩序，不整治不得了！现在看你往哪里逃？

说话间，另一路兵马已到。班仕功与同事配合方卫国，把秦仁团团围住。

秦仁：又不是打老虎，用得着“三围一”吗？

班仕功：中午我一人，没收你的水果，不是让你跑脱了吗？

秦任：我要跑，早跑了，没有跑不脱的！只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停下来和你们讲道理。

班仕功（冷笑）：你也算人正，不知哪点算“正”？

秦仁：小本生意，不违法，养家糊口是正份。我们虽然处于社会生活的最底层，但我们为国分忧，不吃国家“低保”，自己谋生，这莫非是错的？

班仕功：这点算你说得有理。

方卫国：那么，你阻塞交通也是对的？

秦仁：那当然不对，但我也考虑过，一般总是在斑马线才停的？

方卫国：斑马线也不是菜市场。

秦仁：有时为了“得个鱼，穿个鱼”，确实有点离谱。

班仕功：让他再讲讲他的“为国分忧”吧。

秦仁：我们这些“移动小商贩”其实都是爱国的，我们已约定了，明年就是2008，北京奥运在我们心中。们决定，奥运年不搞移动经商，为我们的国格着想。给几位老弟说实话，我今天想多赚几个钱，明天去交就业培训费，准备重打锣鼓另开张。

此时，过来两个市民，多嘴多舌。

甲：你们三个国家工作人员，蛮威风的嘛！三夹一，用得着这么大的阵势吗？

乙：这个秦仁，既是一个勤快人，又是一个大好人。那天我在路上肚子痛了，你方卫国在执勤走不开，你没见秦仁生意不做了，把我护送到医院又才来做生意吗？

甲：再说，他的蔬菜、水果货又好，价又不贵，我们哪个不买他的？

说得方、班等三人面有尴尬之色。

秦仁：（笑）我这不是扯广子的吧？

旁人：（异口同声地）我们都可以证明。

秦仁：货还没收不？

班仕功：算了吧！

秦仁：（抱拳向五人致意）谢谢各位老弟！

方、班等三人：确实人正理不歪。

三人放行，秦仁又一路欢歌：

里格里，里格郎，

里格郎格里格里，

里格郎格里格郎

……

班仕功：方卫国，多谢你今天见义勇为，主动帮忙！

方卫国：这不是让他歪起嘴巴说正理，又跑脱了一回。

班仕功：我们不是在学唯物辩证法吗？秦仁就是个辩证人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