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情缘断西楼
世间本没有苦情,只是执念于苦情的人,纠结在情感的漩涡中。爱了散了,爱了沦陷都只在一念之间。故事是唯美伤感的,心痛但却无能为力,因为这是主人公自己选择的命运轮回。相爱不一定要一直的相守,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美好向往的开始,问好作者!
【沛菡】
樱雨楼,我忘记了看见它时留在心里的第一抹感觉。
夜色朦胧的楼阁透出微红的光华,在无数经不起任何波澜的夜里散发着尖锐的凄美,心就那么莫名地荡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痛并迷茫着。
这不是属于我该停留的地方,它却是毒发的我渴望的解药一般,这种深埋于心的诱惑是前世未了的情缘,一点一点吞噬掉我的理智,只因为你,沛菡。
樱雨楼明暗闪烁的灯火迷蒙了双眼,低靡交错的丝竹声缠绕住了心脏。
紫纱红衣若轻蝶起舞,细眉蛇腰流转风华,倾国倾城的容颜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最终淡去。
我便以为那牵线的情缘只是个不打不小的玩笑,是自己最荒谬的错觉。
直到卷开的轻纱若流云飘逸而过,一袭彻底的白净映入眼帘,表情那么傲然冰冷,却灭不了心头燃烧的火焰,如此熟悉的感觉。
樱雨楼陷入空前的寂静。
我相信了佛。
佛说,万世情缘,只在一念之间。
佛的形象总是飘渺而高大,绵绵不休讲着他的哲理。人似乎对佛语没有丝毫怀疑,那些贴近或悠远的话便在人们心里深深印刻。
眼泪就那么迅速模糊了视线,茫茫一片的白。哀怨的琴声流淌过樱雨楼,澄清了这里所有的浊秽。
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那样刺眼,即使模糊了双眼也能清晰看见。一下一下滴落在墨红琴台上,沛菡,你的心在流泪吗?
樱雨楼,不是你要待的地方,所以,我义无反顾带你离开。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愫,穿越千秋万世永生不灭,只为这一刻,佛说的情起一刻。
沛菡,念着心痛,念着流泪。
苍茫荒芜的风景偶尔的美丽后便灰飞烟灭。来了,散了,若梦一瞬间。
我带走了你,在莺歌燕舞的樱雨楼,在官员大亨、江湖侠士众目睽睽之下。
没有所谓的赎身,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白光猎猎后,樱雨楼就没有了你的踪影,我亦是。
所以,注定一切如梦。
我成了众矢之的,我没有花费一两一文强行带走了你。只是因为我带走的是你,沛菡。
江湖沸腾。
我始终无法理解佛说的万世情缘,生生世世的纠缠只换来今生的一瞬间,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我还不够时间把所有的美好储在记忆中,便留着它们在全身游荡,扯出一世一世的痛。
有多少世,我忘了,可恨的孟婆汤。
而在长剑穿透我的身体时,你第一次呼出我的名字,瑾瑜。你记起了我,我是瑾瑜。
鲜血散在风起叶纷飞的黄昏里,凋零了大片凄美的潮红。
夕阳无限好,只是人断肠。
【轮回】
漫布的阴气潮湿腐蚀着勇念,在幽幽绿光穿透不了的无边黑暗里,无数孤魂野鬼在徘徊。看不透前世,盼不到来生。
永不停歇的轮回圈,一圈一圈,以古老神秘的法力催动,支离破碎了一具又一具躯体,尔后重组,贯注一个不相干的灵魂。
瑾瑜,你是羽浩,是秦风,是莫漓……对吗?沛菡的声音响入冥狱,若千万柔丝包裹过来,我已无法回头。在踏入绿光闪现的道路上,那柔肠寸断的呼唤消失不见,只留冥狱里撕心裂肺的哀怨。
浑浊黄液盛在眼前,一切又要忘了吗?
万世,只是开始。
那散发幽冷的液体越凑越近,我突然冷静,说,我要见冥王。孟婆微微一愣,千折百回的皱纹诉说着亘古的沧桑。是的,前世未作恶的可以见冥王一面。
冥王,远不是人们所想的那般凶神恶煞。却是一个温情的没有一丝声响的男子,羽化登仙般飘飞的白纱一如虚无。
他一转身,惨不忍睹的冥狱百花绽放,但瞬间凋谢,凄绝充斥。
我能不能不喝孟婆汤?是的,我不愿再忘记。
冥王把头摇的坚决,幽幽一叹,鬼神齐泣。
我跪下,冥王的身影却消失了。
一缕淡影入梦,昂长昂长的梦,昂长昂长的痛,模糊的意识里清晰着那道身影。
冥王终究会来,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
清透的光幕散开,如静水般的镜子现了出来。
你看看现在的沛菡吧。冥王沙哑的声音响起,冰冷的心又如烈火般焚烧起来。
我看见了沛菡,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却始终挂着清澈的笑容。她随便抓住一个路人,问,你是瑾瑜吗?
那人奋力一推,便惊现大片的异红。沛菡笑,一如既往的笑,然后周而复始的问。
我以为极寒已冻住了我的眼泪,可是,究竟是有多长时间的长跪,让自己即使是微小刺激,只要有关沛菡,泪就会决堤。
这么长的时间,于是一切其实都变了,沛菡只是一个乞丐了。
冥王说,喝不喝孟婆汤你自己决定吧。可是你要等到她的下一世便要经受几十年地狱之火的煎熬。
我的身体已和地面连成一体,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若是灵魂已不在躯体之内,区区几十年的地狱之火又有何经受不起。
【夕颜】
我是带着记忆降临的,我一句一句叫,沛菡。我成了怪物,十岁时的遗弃理所当然。
一切皆注定,佛说,以因铸果。前世不是我的出现,沛菡不会经受几十年的凄惨。前世,沛菡十岁被弃,今生是我;前世,沛菡沦落为乞丐,今生是我。
十岁的乞丐,带着几十年的思念流浪。
花谢有花开,无期的等待漫卷过搁浅的流年,然后化为漫天际凋零的樱花,落满二十岁无数寂静的夜。
樱花总是会和樱雨楼有莫大关系,二十岁是相遇的日子,我听见佛对我说。
于是,残破的碗出现了第一块银两,铃铃悦耳之声共鸣着我的心脏。
还是一袭耀眼的白衫,淡白光华缓缓流转。幻想过无数次的见面不够这样的滑稽可笑。
你是高高在上的千金。
我唤,沛菡。你未应。
我拽住你的裙角,一遍一遍问,你是沛菡吗?这一切又是多么熟悉。
很多家丁拳头就挥了过来,你一脸的害怕,是在害怕我。是的我忘了,这一世你不再叫沛菡。
我在想,这一世的你该配有怎样一个动听的名字。直到家丁的拳头停了下来,是你喝止了他们。
你慢慢蹲了下来,说,我叫夕颜。
然后,碗里多了一块灿灿发光的金子,一丝一丝金光刺痛双眼,带走了心里仅有的温存。我的生命开始变得卑贱,从未有过的卑贱,连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了。
我没有说,我叫瑾瑜,这一世我仍然叫瑾瑜,只是你不再记得。
你是夕颜,我不能再让你变成沛菡。
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用这只不离不弃的破碗,只为了下一世的更好相见。
二十岁后,消散如烟。
【梦断】
我见到了佛。
似真似幻,云雾缭绕里若隐若现的是不可抵抗的真理。
佛总是用慈祥的让人心软的声音说话,即使有再大的怨恨,在那一刻只会流露出绵羊般的温顺。
孩子,放弃吧!你的坚持只会给心爱的人带来痛苦,永生不灭的痛苦。
我问,万世情缘皆在一念之间,既然要情起,为何又要情灭?
永生不灭的痛苦源于永生不灭的思念,注定无缘就无缘,相见也是一种错误。若一种思念超越生死、超越轮回,被其唤醒的记忆只会散发无穷无尽的痛苦。
那么,这一万世都是我在带给她痛苦?
佛点了点头,说,你是否要拥有这一万世的记忆。
两世的纠缠已让自己如此不堪,何况是万世。沛菡疯了,是我唤起了她万世的记忆,或许只是一世。
好,我喝下孟婆汤,把我降生到一个永生见不到夕颜的地方。
佛笑了,一刹那,云开雾散。
佛,竟是夕颜,是孟婆,是冥王,甚至是我。
世上没有佛。
我转身,万世断,往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