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悲歌
一场江湖悲歌,江湖恩怨不能了,一曲悲歌永不停止,情节略有些单薄,细节可以再细致一些。语言简洁,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是这个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的理由,又是这般孤傲冷漠的背影。尹红绡凝望着泛白的官道,目光紧紧地尾随着渐行渐远的上官棹风。俄顷,秋水一般的眸子里终于溢满泪水——这就是自己豆蔻年华所憧憬的美好生活么,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时刻挂念的夫君么,这就是他口口声声所承诺的“厮守终生,不离不弃”么,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豪侠风范么?
她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上官棹风拖着血渍斑斑的身体蓦然走进茅茨;仿佛又看到上官棹风与那一帮三教九流的江湖朋友把酒言欢,却将她置于一旁不闻不问;仿佛又看到上官棹风像一只敏捷的苍鹰在她身边闪转腾挪,剑影刀光,他武功不俗兀自受了重伤。而她,自然无恙。在他养伤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曾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退出江湖吧,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好么?”上官棹风只是用手轻柔地抚摩着她的绯红脸颊,继而一声幽幽嗟叹。尹红绡的心也就凉了下去……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尹红绡也记不清究竟听过了多少遍。每一次耳闻,她的心都会被绝望吞噬一点。终于,到了今天——八年前的今天上官棹风在一个春光明媚,惠风和煦的日子将她从富丽堂皇的啸云山庄接到了这儿——茅茨虽然简陋不堪,然而她毫不后悔遗憾。她幸福地憧憬:只要有他时刻相伴,什么都无所谓。甚至,不顾父母的截然反对,无视世人的冷嘲热讽,毅然决然地做了上官棹风的发妻。她一直都执着地认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八年,沧海桑田的八年。多少次她在忧心如焚中等待晚归的他,辗转难眠;多少次她吟诵着“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的诗句蓦地泪流满面.;多少次她在案前对月抚琴,通宵达旦,直至弦儿断;多少次她凭依楼阑,痴痴地痴痴地欲将苍穹望穿……
她终于彻底绝望了——在纸上留下“昔时情已殁,枉顾今日意”一句,就此离去。
当晚,上官棹风踉跄而归:一身创伤,满目痛楚。他极力掩饰痛苦,低声呼唤:“红绡,红绡……”茅茨空无一人,欧阳淼这才注意到了琴上的便笺——他怔住了,定定地望着那句话,眼神放空。
终于,他发了疯似的奔到外面,全然忘却了伤痛,他以一种近乎哭腔的声线呼喊:“红绡!红绡!你在哪里,我错了,你回来啊。红绡!红绡……”天地无言,暗夜不语。他终于落泪了。
突然,一阵窸窣的声响。他欣喜地回首,却见一条黑影倏地窜至跟前,接着又见一道寒光向他胸口刺来。他本能地闪躲,身手却早已不如平日——一剑贯胸!上官棹风忘记了叫喊,竭尽余力还了那人一掌,那黑影闷哼一声,便一动不动了。上官棹风这才颓然欲倒,他勉强支撑住身体,艰难地挪进茅茨之中。他静静地躺在榻上,感受着血液的慢慢流失,热泪的徐徐滑落。当鲜亮的鸳鸯锦被为血泪浸透,上官棹风默默地合上了双眼,记忆依然定格在尹红绡的笑颜。
一座孤坟,没有松柏,没有碑碣,只有一位鬓发如霜的妇人好久好久地立在那儿,落下无尽的浊泪,唱着不止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