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牵魂线
谨以此文支持青海玉树灾区的人们
自然界的灾害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只要凭借着自己不屈不挠的顽强精神,总会有再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的。作者美好的祝愿,希望灾区的人们重新拾起希望的火花,重建自己的家园,坚强的生活下去,祈祷祝愿灾区人们。问好作者!
迷离的烟雨,模糊了久久停留在三月的泪眼。答答的蹄音,等待着乏归的轻舟泊靠岸边。
无力去敲打幽窗的雨中规中矩地走着自己的直线,无心去哀求听者的歌声在风中飘飘扬扬,无意去装饰魂梦的长线幽幽地延伸到远方。
路上的风景依旧残留着落寞的行痕,他走过孤单的一程又一程,终于在凉月如水的夜返转了脚步,重新来到了这座小城。
他数着满天的星星,数到第一千颗,泪水忽然湿润了他的眼睛。“快三年了”,哽咽着的他感慨了一句,“我晚晚的相思都在这里,我晚晚的牵挂都在这里,为什么我要发誓独自旅行到很远,为什么要我一直担负着心的谴责?”
还是这座宁静的小城,还是这座美丽的小城,然而却已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曾经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城多少有点陌生而遥远了。一层朦胧感剥离了本已模糊的影像,他朝着一个方向行走着,渐渐远了,背影却变得熟悉。距离突然被拉近,可触可碰的旧时光,折返了回去,昨天的画面被清楚地呈现,他的身影却已经看不到了,或许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一双有力的手牢牢地撑住了他,“孩子,你要记住,咱家没有对不起谁,是这个不公的世道,是这场可恶的灾难。你要活着回来,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回来……”然后被一股强力推了出去,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泪水已经吞没并粘住了记忆。他再也忘不了那一晚,处处哀嚎着纠结成辛酸的泪,他走得远了,那座小城却已经坍塌在他的记忆中,在那个夜晚变了模样。耳畔只有父亲最后的控诉,无力而沉默。那个身影却已经随着倒塌的屋子一起湮没在时间的洪流中。
风中行走的他行者一般拖着步子,像一个异地的流浪者,像那无根却在风中飘了很久不曾落地的叶。他醒过了神,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星已大部分随着月儿隐去,只剩下孤单行走的他继续承受着记忆的煎熬。
睡了一夜的小城醒了过来,但在他的印象中这座小城更像沉睡了三年,而当它一觉醒来,却突然变得陌生而遥远。
一位清洁工突然出现在眼前,从街头走过的他好像看到了不曾拥有过的一份喜悦,迈步向前迎了上去。搭讪着递了一根烟过去,清洁工连咂了几口,把停留在三年前的影像再次铺展开来。
“那晚呀,家里刚做好饭,为了给孩子庆祝生日,我答应给他买一份礼物。之后,我骑车去了临近的镇子里,买了本他最喜欢的连环画,哪知道……”
他哽咽了,又连抽了几口,东方的启明星高高地挂着,他望了一眼,接着说,“后来我只觉得地面震了一下,或许我总担心着什么,右眼一直跳得很厉害。我拼命地往回骑着,只觉得周围的房子一瞬间都倒了,我好像在梦中一般,意识变得模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在身上,我再也没了意识……
“等我清醒过来,也恰好是这个时候,天微微亮,我推开一旁倒着的树,往家跑去,可是……除了一片废墟,再也看不到。我拼命呼唤着,却无人回应,我开始用手挖,‘希望还有,一直都在’,我暗暗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块块地搬开,一块块地挪走,我苦苦支撑了几天,后来来了救援人员,他们劝我歇着,我又怎么能够?吃了点东西,大概到了傍晚,我已经有点虚脱了。”
“可是,我清楚地看到孩子安静地睡在孩他娘的怀抱里,我强忍着,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过去,我笑了笑,瞧,他睡得多沉,怎么也叫不醒,和以前一样。孩他妈也真是的,还不起来做饭,别饿了娃,娃可刚过完生日。我笑着,一边笑一边说,紧紧地抱着我的娃,救援人员说他死了,我知道他没死,他还活着,他还等着我的礼物……”
此刻,他们的泪已经搅和在一起,湿润了眼角,模糊了影像。他仔细留意着清洁工,烟安静地燃烧着,眼看就要……只见清洁工忽然扔了烟头,接着说,“娃脸上还有一份笑容,孩他妈肯定告诉他‘爹爹一定会来救我们,一定’。其实他们是不想让我痛苦,所以那一刻我坚定地笑着。把娃和他妈埋了后,我也全身心地投入到救援中。
“记得其中有一位父亲,给我的碰撞特别深。他的眉头紧皱着,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远方,似乎唤着谁,又似乎在等着谁,他的手一直向上支撑着倒下来的房梁,可是腿已经被压得屈了……”
他的心已经无法再平静,不等清洁工说完,就有什么东西在号叫着夺眶而出。“那他葬在哪里?”清洁工也觉察到他的异常,不忍继续说下去,略带安慰地说,“那晚死得人太多,大部分尸体都被认领了,只有他,没有人来认领,也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如今坟前依旧立着无名碑,每到清明,我总会多带一束花,放在他的坟前,希望他还有后人,也不至于太冷清。后来小城要重建,我便投身到建设中,保持着小城安静的模样,希望在外的人还能再认得回家的路。”
他忽然抬起头,炯炯地注视着清洁工,“你能带我到那立着无名碑的坟前吗?”清洁工点了点头,不忍细问他缘故,他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好像吃了千斤力异常沉重。
阳光暖暖地照着,路从没有像今天来得亮。路上走着的人渐渐多了,他却看不清这些新鲜的面孔,但却都焕发着一种精神。
“前面就是了”,顺着清洁工指的方向,他看到了那略显孤独的坟。他径直走过去,忽然跪在了坟前。花还摆在那里,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清楚地写着“常玉树”,放在了那花前。
“爹,我回来了,常枫回来了;我做到了,常枫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三年来,常枫最想的就是这一天,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支撑着站起来,“爹,您那晚要常枫独自离开,常枫明白你的意思,您是要嘱咐常枫重建美好的家园,常枫又怎么能够忘记。爹,你看看这里,看看这座小城,会不会觉得安静而熟悉;爹,这里的创伤会好,这里的记忆依旧美好,你看看……”
暖暖的阳光倾斜着,洒在这片土地上,一直洒在照片里的人的心里。
常枫要离开了,他终于看清了这里,还和三年前一样。只不过房子焕然了一新,但余震后的创伤并没有给小城太多的感伤印记。日子平静得和三年前一样,只是他已不同。
临走前,他紧紧地握着清洁工的手,不忍放开,似乎一旦放手,就已成诀别。泪朝着一个方向洒着,他再也没有回头,随着一片落叶一起消失在烟雨中。
(第二天,重建玉树美好家园的口号遍喊了小城的每一个角落,常枫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这里,那就是一种精神,一种玉树精神。)
【写在最后】
谨以此文支持青海玉树灾区的人们,希望凭着一份坚持与不屈不挠,共同迎接美好的明天,重建属于自己的美好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