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风·天使无泪
落花流水,天上人间,碧落黄泉,奈何天!此情!孽缘!付之一笑!回头是岸! 这是一场必然的相遇,也是一场必然的别离,想念没有结局。你究竟想要什么?是一生相守?还是一晌贪欢?别过头去泪流如雨。这一场华美的戏剧,我青衣?你青衣?不倾城,不倾国,却倾我一世!一篇玄幻佳作,被作者演绎的声情并茂,情节跌宕起伏,使得故事有了更强的可读性。问好作者,推荐欣赏!期待更好!
[源起]
一目葱翠,几度碧水,祥云仗地,红霞满山,如此,九天之上无泪城。
这是世人难寻的仙境,这是全无忧伤的无泪之城,这里生活着天使,无泪的天使。
上帝创人,世人却是种种恶劣,上帝却不忍毁去,便不再眷顾人类,带着天使,居住在无泪之城。
无泪之城,无泪,上帝为他们创造了如此仙境,便该古井无波。如何能有泪?
上帝说,天使能飞,是因为其自身的重量,若是天使有泪,便有了忧伤,有了情感,那些太重,重得叫天使也堕落。所以,天使不该有泪。
每当一个天使有了情感,上帝便会让他离开,去往人间,尝进轮回之苦。
上帝最宠爱的大天使,却受不了古井无波的九天,渐渐生了思凡之心。
上帝不忍他离开,却不能坏了规矩,于是带着他去往镜之城,若通过试验,便留在天际,若不通过,便坠落凡尘。
镜之城里,承载着巨大的水晶球,水晶球能探天下事,能知万人心。
一、堕·救赎
所谓救赎,不过是那些自诩为正义的丑恶嘴脸,欺骗世人的唯美谎言……
——题记
水晶球悠悠转着,有影像慢慢浮现……
(一)
传教士来到小镇的那一年,琴霞不过十二,年幼懵懂。
后来,有很多大人带着孩子去向那个叫耶稣的男人祷告。祷告什么,琴霞不知道,只知道,那个年老的神父经常在胸口画着十字,念叨着救赎二字,信上帝,获救赎,得永生。
小小的她不懂,上帝,救赎,永生,它们到底有何牵连。
(二)
一晃五年。
风吼雨啸,泥泞的小路上,她跌跌撞撞的奔跑。泥浆掩盖了大红的喜庆的吉服。那本该耀眼的红,变得苍白。
雨滴大颗大颗的打在她的身上,颗颗似鞭。风一阵阵刮在她脸上,阵阵似刀。
“汪汪……”身后,传来厉犬的狂吠。心惊的似乎要跳出喉咙,拼命的向前奔跑。
一道闪电劈过,惊亮了大半天空,琴霞看到,远远的,有些幽暗的修道院孤寂的立着,在惨白的闪电中,那般森然。
小时候那个神父的话语,犹自响起在耳畔,信上帝,获救赎,得永生。
获救赎,救赎……
满脸鲜血的男子的脸,那样清晰,那双不肯闭的眼,死死的瞪着她,她这样的女子,死后,怕是要堕入无间地狱了吧!
救赎,在此刻,变的那样重要,甚至超过永生。
“哒哒……”无力的手猛烈的敲击着沉重的大门。
她不时的望着身后,犬吠依旧,却无人。“呼……呼……”大口的喘着气,她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咯吱……”沉重的门发出沉闷的呻吟。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黑白的修士服与她那身鲜艳却沾满泥浆的喜服格外的不协调。
“姑娘,深夜来此,所谓何事?”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子问。
琴霞莫名的感到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一个寒蝉。
“姑娘,把事情告诉上帝,上帝会宽恕你的、”神父胸口画着十字,引着琴霞来到一个十字架面前,十字架上固定着一个男人,一个面色祥和的男人。
琴霞慢慢的静下心来,向着十字架上的男人,向着那个一身黑袍的神父,久久凝视……
(三)
我和林凰飒是在村里认识的,那个时候我在洗衣,他远远的走来,玉树临风,手执一把金边折扇,一身宝蓝长袍被风吹的飒飒作响。
郎才女貌,我们相识,相知,相爱似乎那般天经地义。
他吟诗作对,我便煮一碟小菜,温一坛好酒,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他弹筝,我便舞着水袖,为他和着小曲。
他待我亦是甚好,冬日里,天干气躁,我的手干裂开来,他看的心疼,便不远千里为我买来不皲油。夏日里,
蚊虫甚多,他亦是想方设法的为我驱逐蚊虫。
如此花开花落,两年光景,第三年开春。他便说要娶我。
没过几天,便有一老者带着聘礼来为林家的公子求亲。我问,可是城南的林家?老者点头称是。我便央着父母允了,父母疼我,便说,你的婚事便你自个做主罢!
婚礼那日,我珠翠满髻,迤逦的凤冠,嫁衣与胸前的璎珞,是心血般的鲜红。门外,吹锣打鼓,飒飒天风也来为我祝贺,吹的我心魂醉,觉的便是名动天下的洛阳牡丹,便也不过如此了。
一路上,我遮着盖头,被人牵引着,与我心爱的男子,行三拜之礼。洞房里,我静静的坐着,等着我的夫君,来为我挑起盖头,从此,我便只属于他了。
可,盖头掀起,望着我,面有惊艳的男子,却不是我心爱的男子林凰飒,那男子面色苍白,犹如长年不见日光,可眉宇间却与林凰飒有丝丝相似。
我吓得惊慌失措。那个男子说,他是林凰飒的哥哥林凰矽。自幼便患有心疾,如今已时日无多,他家二老,便想为儿子娶个妻,冲冲喜。可谁家的女子又愿意呢?于是便有了这出偷天换日的戏码。
我听了哭哭啼啼,谁愿意嫁给一个半身已埋进黄土的人呢?可无奈有与他拜了堂,共了房。此身便再不是自由身了。
一念及此,我便抢了烛台,意欲自杀,可他却不忍我死亡,上前来抢夺烛台,无意中反误了他一条性命。
他那双眼望着我,久久不闭……
(四)
夜,如此不平静。
雷声震震,雨声咆哮。不时有一个闪电劈过,惊亮半边天际。
有些僵的床上,琴霞不敢闭眼,一闭眼,那男子满面血污的容颜便浮现。如同要找她索命。
“啪”门被推开,琴霞被惊得坐了起来,惊惧的望着一团黑影进来,一个闪电劈白了来人的脸。
“呼……”琴霞见来人并非那林凰矽的鬼魂,安下了心。可她却并不知道,有个时候,人比鬼可怕。“神父,有事么?”
那神父的脸隐进黑暗里,有些阴霾。“姑娘要上帝救赎你的灵魂,可这有个更需要救赎的人呢!我需要姑娘救赎我的身体啊!”
琴霞蓦地明白了那神父的意思,白了脸……
(五)
午时的骄阳,格外的刺眼,刑场边,人群挤挤,推搡着,叫嚣着。怒骂那弑夫的女子。
刑场上,琴霞跪倒在地,被绳索紧紧的缚住,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
“呵呵……呵呵……”琴霞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神色呆板,眼里闪烁着迷茫的死亡气息……
据说,那弑夫的女子逃到教堂,被神父发现时,已痴狂如此。
众人口中呼着,“天意”二字。这女子弑夫的行迹,连天也看不过,便被丈夫的魂魄纠缠,吓得痴癫了……
(六)
九天之上,水晶球里的影像渐渐淡去。
上帝说,世人如此懦弱,只会向他人求取救赎,人该自救,若不自救,便不会有所谓的救赎。
天使听了,不语,流下了第一滴泪,是为怜悯。
二,堕·真假
神亦是人口只中的神,是尊崇人的意愿的神,一旦,神违背了人的意愿,那么神也变成了魔,世人口中的魔……
——题记
水晶球悠悠转着,有影像慢慢浮现……
(一)
红墙绿瓦,孟府花园。
“咯吱!”有轮椅摇动在声音,轮椅上,坐着风秀儒雅的白裳男子,他的前面是一株怒放的紫荆花,妖娆艳美。
他的身后不远处,一名黑衣男子,眉目英挺,眼下却蒙着一块黑巾,负手而立。他的腰间悬着漆黑的长剑,名为望泸。一把很有名的剑,如同它的主人一样。
“唰!”一道银光闪过,冷冽而狠辣,直刺那轮椅上的白裳男子。
“哗!”望泸出鞘,黑衣蒙面的男子一剑格下那狭长的弯刀。
执刀的是一名女子,一名紫色劲装的女子,简洁清丽,那女子反手一刀,削向黑衣男子,却蓦地认出了男子手中的那把望泸长剑,“师哥?”女子一声低吟,手势也缓了下来。
“铮!”弯刀被长剑震脱,弹在花坛中,那本怒放的紫荆花瞬间凋零。
一直平静的注视着紫荆花的白裳男子长叹一声,转身,似在呢喃自语,“终究是保不住么?清风,一切也罢。”
清风闻言,手一震,女子纤细的脖颈上流下一串血珠,“离开,下次别在来了。”
“望泸剑?你是谁?怎么会有我师哥的剑?”紫衣女子不顾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望泸剑,上前。清风忙向后一退,“离开!”
女子黯然敛去眉目中光彩,转身。
清风望着她的背影,暗叹一声,雪洛,别了。
(二)
脸上莫名的一凉,手慌忙的去遮住脸,却是晚了。
雪洛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男子的脸,手中,握着原本男子脸上蒙着的那块黑巾。
“怎么可能是你?”雪洛满脸的惊疑,“琪月师哥,怎么可能是你?”
“不……不……你只是恰好长的像琪月师哥罢了。师哥被你废了武功,此刻正在南宫家养伤呢!”清风看着边摇头向后退去,边语无伦次的说着的雪洛,心里本是悲伤却敏锐的听到了那句,琪月被废了武功,心中大为疑惑。
他抓住雪洛乱晃的手,迫近身子,“怎么可能?琪月被废了武功?我不是好好的么?”
“不……不……你不是琪月师哥,你怎么可能是?”雪洛另一只手指着轮椅上不动声色的白裳男子,“我的琪月师哥怎么会保护着这个狗官?”
“保护他?”清风不由恼怒,“保护他还不是为了你?”
(三)
两年前,颜啸是济阳县的父母官。
济阳大户,当今宰相林弗恩的儿子林千夕霸占了同县女子凤娥,凤娥不屈自刎。
其父亲一纸诉状告到了县衙,颜啸却只是草草责杖了林千夕二十大板。
当时,路经济阳的雪洛不忿,想要教训那狗官,却不幸被捕。雪洛是私自离开的,所以,直到半年后,祖师的祭日那天,琪月都没看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师妹,方才匆匆下了山。
多方查访,他找上了颜啸。
颜啸提出要求,要他保护他一年,便答应放了雪洛。
琪月虽然憎恶颜啸,但为了雪洛,他还是答应了。为了不至于传出去,自己在保护一个狗官,而有辱师门,琪月蒙了面,改名为清风。
可,一年相处下来,琪月渐渐觉得,颜啸其实、是个好人。于是便一直在保护着颜啸。
(四)
“你怎么可能是琪月师哥?”雪洛用力挣脱清风的桎梏,转身急掠而去。
清风欲追上去问个明白,却被颜啸拦住了。“清风别追了,你想知道的事,我能告诉你。”望着清风满面的疑虑,颜啸解释。
清风静了下来,颜啸开始告诉他,自己听到的消息。
(五)
那一日,我放了雪洛之后,家中小童外出时,听到消息,说琪月夜闯县衙,救出了雪洛后,却受了重伤,武功尽失,在南宫家养伤。
原本,琪月就是个大侠,受过他恩惠的江湖人士不少,恩人受伤,这仇,如何不报?
这些日子以来,来杀我的,恐怕不是宰相或大将军派来的人,而是些,来为你报仇的人。
听颜啸说完,清风有些呆住了。那假扮自己的人是谁?一低头,便看到了颜啸那苍白的略带浅笑的脸。
“是左相或大将军的人?”清风随即明白,颜啸点了点头。
“我去告诉大家。只要我出现,他自然便假冒不了了。”清风掠身而起,瞬间离去。
颜啸望着他的背影,想拦却是拦不下。呵!可笑啊!世人从不需要一个保护着一个狗官的琪月,要的只是一个为民除害,铁骨铮铮的琪月。只要谁向着大家,他们就会承认谁是真的。其实真的假的,只是如此而已。
(六)
南宫家,清风执着望泸,大喝:“速叫那伪冒我之人出来。”
南宫家的俩名守门弟子大为不解。商量了几句,其中一名便进去通报。
南宫家的现任家主南宫烁是个年约三十岁的女子,眉清目秀,庄静典丽,听着报告,南宫烁频频皱眉,一扬手,“带我过去!”
门口,南宫烁望着那张见过不下百次的脸,伸手抚摸,一切便明了,他才是真正的琪月,而屋内,那正在养病的琪月不过是易了容的冒牌货。
只是,琪月是名满天下的大侠。又是幕岳一派的首席大弟子。不是自己可处理的。
南宫烁清脆如铃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在下与琪月并不熟识,谁真谁假,不是我能分辨的。不如,我修书一封给幕岳派掌门秦砂,叫他来分辨可好?”
清肺思索在三,幕岳派与南宫家相去不远,不用一日便可到达,方才点了点头:“好吧!那叨扰贵府了!”
(七)
秦砂是下午来的,同来的还有雪洛。
兰竹房内,秦砂,雪洛与南宫烁围桌而坐。
“南宫姑娘,劣徒不肖,幕岳一派却不能因此而名誉全毁啊!还望南宫姑娘为老夫隐瞒啊!”鹤发童颜的秦砂老泪纵横。
南宫烁看得心软,却还是说了句:“琪月公子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大侠,这么做怕是有什么苦衷吧!”
“唉……”秦砂长叹一声,“琪月那孩子,便是有什么苦衷也无用哪!帮着那些狗官,便是与大家为敌,这个江湖便容不下他了。”
南宫烁不做声,只是点了点头,算作答应了。
“我先出去了。”她转头望着雪洛。
雪洛白了脸,喃喃的说了句,“我的琪月师哥,不会帮那样的狗官的!”
南宫烁没说什么,转头,离去。
南宫烁走到门口时,雪洛听到了那女子口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八)
清风没有等来自己的师傅,便看到了南宫烁。
那风姿绰约的女子淡淡的对他说,“琪月公子,你走吧!”
“走?”清风不解,“既然,姑娘肯叫我一声琪月公子,自然是信我,为何不容我见见师尊?”
“令师尊说,江湖上不需要这样的琪月,他们幕岳一派也不需要这样的琪月公子。”
“……”清风怔住,随即便明了,却不愿相信,“不!让我见见师傅!”
“令师尊就在另一个庭院中的兰竹房,只是公子也不想与令师尊拔剑吧!”南宫烁幽幽一叹,离去。
既然江湖不需要这样的琪月,幕岳也不需要这样的琪月,那,为了另一个琪月,这个琪月怕要除去吧!
清风站着,良久,便离去,回了孟府。
(九)
可才一到孟府门口,便闻到丝丝血腥味。
推门进去,花园里,颜啸静静的坐在轮椅上,依旧是离去时的样子。
白衣如雪,不染纤尘,神色那般安详,若非嘴角那丝鲜血,只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颜啸!”一喊,轮椅上的人全无反应。一探,早已气绝多时。
花园里的紫荆花,倒了一片。
“对不起!”清风的眉痛苦的拧到了一起,全身脱力般跌倒。
自己真是太没用了,几月之前,自己一时大意,让敌人有机可乘,虽然最终救回了他一条性命。可他一生去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如今,连他的命都保不住了么?
望着那跟随着主人一片片死去的紫荆花,想着这个一生挚爱紫荆花的男子,想着这个一心想做个为民除害的好官的男子。心,唯有疼痛。
(十)
颜啸初为官时,大将军启思独霸朝野,祸国祸民,颜啸一心想要扳倒他。
无奈势单力薄,只好投入宰相阵营,想借力扳倒大将军,为了让宰相更加信任自己,他难免得迁就下宰相那边的人。
宰相也确实提携他,他一步步往上爬,帮着宰相分解启思的势力。
可,当爬到了一定位置后,他便明了,自己一心为民,其实,不过是在扶起另一个启思而已。
于是,他便辞官,想离开这个权利的漩涡。
可,他得罪了不少启思那边的人,而宰相这边,他又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如今他的归隐,对于宰相实在是心头刺。
两方敌对的人,不约而同的都要除去他!
(十一)
清风望着颜啸的尸体,心痛如绞。
这个世间,本以为,只能待在他的身边了,如今,他却失去了他。
江湖不需要他,庙堂更不需要,这世间,他何处容身?
不若伴他而去罢,起码,还有颜啸知道也相信,他是真的琪月。
望泸剑熠熠生辉,剑身染血,却是陪着这一任主人,最后一次染血……
(十二)
九天之上,水晶球里的影像渐渐淡去。
上帝说,世人如此愚昧,分不清黑白,便不明真假。给人多一份容忍,多一份宽恕,这世间便少一份悲哀。
天使听了,不语,流下了第二滴泪,是为惋惜。
三、堕·孤情
孤寂,是一记毒药,腐蚀进人的心灵。情感,是一张利爪,撕裂开人的身躯。
——题记
水晶球悠悠转着,有影像慢慢浮现……
(一)
远远的,伽蓝塔,高耸入云,微暗的天,灰黑的塔,让人望而生畏。
“哒……哒……”有马蹄疾驰,马背上的女子,汗水湿透了衣裳,一望无垠的草原如此赏心悦目,女子却没有心思欣赏,一路,策马扬鞭,匆匆奔驰。
塔前约十里的距离。“嘶……”马蹄停了下来。
“呼……呼……”马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沈心雪翻身下马。牵着马缰,席地而坐。
终于是快到了,只是,是否还有机会呼吸到这里的空气呢?
伽蓝高塔的主人,青黛,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啊!
青黛,一个活了近两百多年的女子,她的一生就象一个传说,一个无头无尾的传说,没人知道她从哪来,两百多年了,也没谁见过她的死亡。
只是,这个传说的主角,是个嗜血的女子,没年都有人死在她的手里,没人见过凶手,只是,每次,杀人现场都会留下一个簪子,一个做工很粗糙的簪子,一只凤蝶翩舞其上,几坠流苏垂吊于凤蝶之间。
后来,被青黛抓走的九王爷的女儿,风梧郡主,逃了回来,却偶然的一次见到了这只簪子时吓疯了,只是口中喃喃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依稀可辨着,青黛,凤簪,高塔这几个词语。
在风梧逃回来后没多久,南方一个镇里,最大的青楼,晴雨轩中的当红花魁,殷秋颜又被掠走。世人惊疑的是,殷秋颜与风梧郡主有着相似的容颜。
(二)
沈心雪起身,牵马,一步步走向高塔。高塔前,沈心雪想了想,还是为那匹伴了她十多年的马取下了马缰,既然可能有去无回,那就放它自由吧!
马被取了马缰,却犹自在原地打转,不肯离去。
沈心雪叹了口气,独自一人,上了高塔。
一步步踩在石阶上,阴暗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丝丝尸体腐烂的气息。
一路上,白骨森然林立,这样的地方呆了九年,难怪风梧郡主会疯吧!
沈心雪跨过一具白骨,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已经有蛆虫在上面一上一下的蠕动。“唔!”纵使见过不少尸体,沈心雪还是有点忍不住作呕。
自己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一员呢?
沈心雪有点后悔了,能冒险的地方那么多,偏偏为什么就选中了这里呢?
不可否认,当初是看到接这个任务的赏金多,可再多的赏金没命拿也是假的。
她是游荡在各地的赏金猎人兼职冒险家。前不久接了一个任务,来伽蓝塔救出殷秋颜,杀了青黛,她将得到来自九王爷与晴雨轩的两份赏金。
(三)
走到最高处,她却被一扇铁门拦了去路。“啪!”一刀劈下去,削铁如泥的宝刀震得她手臂发麻,铁门却连一道痕迹都没有。
沈心雪正愁该怎么进去,门却“咯吱”的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子,一个很让人惊艳的女子。
“哗!”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你是青黛?”沈心雪问。
女子伸出纤细如青葱般的手指,推开了刀,神色木然,“我是殷秋颜,青黛在里面。”说完便转身,让出了一条道路。
房内,一条长椅上,蓝衣的女子慵懒的倚在一个枕头上面。黑发如墨,腮若红杏,眼含秋波。比那殷秋颜更美,更妩媚动人。
“你打的过我么?”青黛的言语里有深深的倦意,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看透一切的孤倦。
“打不过。”沈心雪耸耸肩,颇有自知之明。
“那就下去吧!这高塔的孤魂已经够多的了,不用再添一个了。”青黛挥手,示意殷秋颜送她离开。
沈心雪一扬手,推开了殷秋颜,“我是一个赏金猎人……”
剩下的话却被青黛接了下去,“一旦接了任务,不死不休。”
(四)
沈心雪心中诧异,却并不影响她的行动,一刀砍了下去。“喀嚓!”有骨头断裂的声音。青黛却是连眉都没皱,一掌劈了下去。
沈心雪拔刀,一招梯云纵,踏在墙上,借力向后退去。
青黛身上的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看到她熟练的使出梯云纵,青黛一愣。
沈心雪趁机一刀刺入她的心脏。口中念念有词,“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那是来之前,她刻意去学的上古封魔咒。
沿着刀尖,五条芒线渐渐伸开,线端渐渐靠拢,组成了已个奇异的五芒星。
线开始交叉,慢慢的绕着青黛的身子伸展,所到之处,一层薄薄的冰状晶体覆盖上她是身躯。
“你是古月门下弟子?”弥留之际,青黛依旧用那困倦的话语问。沈心雪点了点头。
青黛笑了,笑的像个孩子,纯真而无暇。直到冰晶覆盖上她的全身。
(五)
“你们满意了吧?不过也好啊!虽然没死,被封印了,她就不会感觉孤独了吧!”一直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的殷秋颜木然的嘲讽,有泪流过面颊,“她是个好人啊……你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得要她死呢?”
沈心雪看着有些崩溃的殷秋颜,心中大为不解,“好人?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也算不上好人了吧!”
“那些人要杀她啊!她一心求死,可那些人无法带给她死亡,却频频来烦她。她碍着你们什么事了?”殷秋颜眼神中闪着绝望
“我是说外面那些无辜的人。”沈心雪竟有些害怕她眼中那绝望的光芒。
“呵!”殷秋颜冷笑一声,“那些当官的查不到凶手,便将罪名推到她的身上,她何其无辜?我在这塔里陪了她近十年,她从未出过这片草原,甚至极少出这高塔。”
“竟是世人错怪她了么?”沈心雪却依旧不解,“那风梧郡主与那簪子?”
“风梧郡主是私自从你上来的那条路下去,被吓到了。至于那簪子……”殷秋颜没续下去说,只是问,“你有兴趣听一个故事么?”
沈心雪没说话,沉默的表示她说下去。
(六)
两百多年前,古月派中,有一位极具天赋的女子,她的一生都锄强扶弱,为人敬仰。
她与她的另一名朋友,都是闻名与世的赏金猎人兼冒险家,就像你一样,行走天涯,她们关系很要好,过命的交情。
后来,在一次冒险中,她们遇到了一头巨龙,她为她的朋友档了那巨龙的一记利爪,受了重伤,她们一起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巨龙的袭击后,她一病不起。
她的朋友用冰晶封住她的身躯,放在雪山之上,便到处为她寻找良药,多方无果,那个女子突然想起古老的传言里,在拉莫齐山脉以南,生长着一种叫雪灵芝的药,那药通灵,千年便修得人形,修得人形后的雪灵芝便能起死回生。
修的人形的雪灵芝生长在大山中,天性淳朴,天真。
那女子诱骗了其中一个,杀了他,用他熬成药,救了被冰封的她。
可,雪灵芝是神灵的宠儿啊!他们被神所眷顾,杀了神所眷顾的生灵,她们如何能不遭天谴?
没多久,她的朋友便病死了。她也受了诅咒,永生的诅咒,生生世世,不入轮回,看尽这世间的生离死别,孤寂到这个世界的毁灭。
(七)
“她是木玥茹?另一个女子是秦雅歌?”沈心雪猜测,她记得古月派两百年前,确实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女子,她和她的伙伴秦雅歌一起,除去过很多祸害生灵的生物。
“恩!是的!”殷秋颜点头,神色依旧木然。“当初的木玥茹便是如今的青黛,不老不死的木玥茹在秦雅歌死后,便一个人来到了这做高塔,改了名字叫青黛。那只簪子是秦雅歌送给她的。她一直都插在发髻上,她也只有一支。”
“可,一切都已定了,我带你离开吧!”沈心雪黯然神伤,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我不回去!”一直平静如水的女子,瞬间癫狂,“我不要回去,我不要……”说着,泪流满面。
良久,终于稍稍平静,“你以为谁都愿意做那送往迎来的生意么?青黛带我来这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平静,最美好的日子,为什么你要来破坏?”
“……”沈心雪默然,她只以为来救这个身处魔塔的女子,却不知其中这般曲折。“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呵!我?我打算就在这塔里呆着吧!我在这里陪着她,她是个很害怕寂寞的人啊!才会带走与秦雅歌长相酷似的风梧郡主与我。我便留在这里,陪她,直到我自己也变成一具枯骨。”殷秋颜走到冰晶封印着的青黛面前,伸手抚摸,寒意彻骨。
“那我便走了。”沈心雪转身离去,殷秋颜告诉她另一条下塔的路,她沿着那条黑黑的小道,孤独的一个人行走。
塔外,那匹马犹自在转着,看到主人,便欢快的打了个响鼻。
沈心雪翻身,上马,去的匆匆。
她还有下一个冒险的地点……
(八)
九天之上,水晶球里的影像渐渐淡去。
上帝说,世人如此脆弱,再强大的人,亦敌不过,孤倦与情感。
天使听了,不语,流下了第一滴泪,是为悲哀。
[尾声]
上帝说,这个世间如此丑陋,你,还要去么?
天使凝视着尘世,远远的注目着,神色坚定。
手指指着那片土地,说,我相信,这个世间必有真、善、美存在,它们定多于那些丑陋。
晴朗的天空莫名的电闪雷鸣,乌云片片聚拢,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开来,万物,为天使的坠落,默哀。
羽翼漫舞在九天之上,获佛法三千。天使坠落在九天之下,得红尘万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