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黑

海之沫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04-14 16:07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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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物欲社会,有谁能抵挡诱惑?那些被民众敬仰的警署衙门,同样暗藏着黑暗;黑吃白、白吃黑的社会现象屡见不鲜,白道黑道有谁能分清?这样的人渣早该被清除。平实的文字,欣赏!

1

杨局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在处理完一件棘手的事之后,往往都会在下班之后上离局不远的“上岛”喝咖啡。他会一个人点上一支烟,一边慢慢的啧着咖啡,一边细细地梳理这件事的全过程,然后再一次的权衡利弊得失,再去做最后的善后处理。

杨局长、杨振华是幸运的,他的仕途几乎一帆风顺,从部队转业,进了机关,先担任建设局的副局长,由于他平日为人处事低调,赢得了全局上下的一致好评,两年后老局长退休,他顺理成章接了局长的班。这两年他又在娄城的道路改造、市政建设和反腐创廉等一系列重大事项中作出了成绩,连续被市里、区里评上了先进工作者、劳动模范。这些并非是虚头,这确实跟杨振华认真、敬业、苦干分不开。这几年,杨局长处理过不少局里的大事、难事,他尽可能把每一件事都处理圆满些。不过,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最近的这件事,使他一直处在两难之中……

去年,市里为改造娄城警署拨了一笔款子,在这个工程最后验收结算的时候,警署署长杜飞提出希望建设局同意在工程款中拨出50万元作为警署领导办公室装潢费用。杨局长虽然感到有些为难,但又怕得罪了这帮人,最后在与工程承包商协商之后,还是同意给出了30万元。但资金打到了警署的账户上之后,娄城警署却迟迟不开发票。杨振华与警署杜飞杜署长多次协商毫无结果,事情一拖就过去了半年,上个月这30万元突然退了回来。杨振华知道,这并不是好事,知道他得罪了杜飞。唉——有时候他也想就是真的得罪了也是没有办法的——30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哪能无凭无据……

“杨局长吧?你的杯子早已经空了,要不要再来一杯……”

服务员小姐软糯的声音,把杨振华、杨局长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你……”

“杨局长,不好意思,我是刚来的服务员何小丽——今后你叫我小丽好了。”

杨振华抬眼朝何小丽看了一眼,这姑娘长得十分俏丽,身材苗条,胸脯的曲线优美动人,特别是一双略带忧郁眼睛,更使人生出一种爱怜来。杨局长、杨振华原本是一位以严肃著称的领导,不知道为什么就怎么也严肃不起来了。这时的杨局长又似他的老战友海乔懿说他的见了漂亮女人就买不开步了。杨振华语气和缓地问面前的姑娘:“你怎么知道我……”

“噢,杨局长真冒昧……”姑娘语唅歉意地说“那是前面的小姐妹给我做的介绍。说您来一般都会坐这个位子。”

“哦……没关系,没关系。”他笑着指一指前面的空杯,“那就再来一杯卡布基诺!”

没有多久,杨局长、杨振华与何小丽就成了熟人。

这天,杨局长的局长办公会开得很晚,会议结束后杨局长就来到上岛咖啡馆。杨局长刚走到咖啡馆门口何小丽就迎了上来:

“杨局长,今天这么晚了饭还没有吃吧?”

杨振华点了点头,说:“对呀!先给我来一碗海鲜面吧。”

“杨局长,今天大堂都坐满了,给你安排个包间怎么样?”

“好吧。”

杨振华的包间在二楼,包间虽布置得很优雅,但紧闭着门窗有一点闷气。他起身推开窗子,窗外是汇龙潭公园的一片大湖,夜晚公园里已没有了游人,显得格外的静寂,湖面上的九曲桥、彩亭和掩映在树丛之间的路灯,既优雅又落寞。杨局长这时才感到了刚从事务堆走出来的轻松,这时也真正感到了肚子的饥饿。小丽也真会体察人,她给杨局长端来了面条,还拿来了两瓶啤酒和几碟酒菜。

“小丽,你怎么给我上酒了?”

“杨局长,今天这么晚了,大概不会再有什么公务了,喝点酒,放松一下——现在客人少了,我陪你一块喝吧!”

“好呀,有美女陪我就喝!”

两人交谈之中杨局长了解到何小丽是南京郊区农村的姑娘,今年23岁,五年前她和村里的几个小姐妹一起南下打工来到娄城。姑娘好像不太愿意谈自己的事情,一个劲地喝酒,两人对饮小丽显然比杨振华喝得还多。谁知,何小丽喝着喝着突然扑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杨局长一面把姑娘前面杯子里的酒到自己的杯里,一面带着埋怨的语气说:

“不是叫你少喝点嘛,你干什么不听。”

何小丽真是喝醉了?杨局长觉得姑娘更像是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杨振华看了一下腕上的表快午夜12点了,就对姑娘说:“你也下班了,我顺路把你送回去。”

何小丽借住的是三楼的一个小套一室一厅,本来这套房子是跟她表妹合租的,后来表妹的工作变动了,上班离这儿太远搬走了,至今还是她一人住。杨局长的别克车到了楼下,姑娘要他上去坐一会。小丽的酒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再说杨局长看着姑娘一张酒后有些苍白的脸上有着一种忧伤的神情,他一时也不忍心拒绝她了。

小丽的房间里几乎与所有的打工者一样东西很少,但不同的是收拾得很整洁,桌子上的一台收录机旁的一只小花瓶里还插着一支茉莉花,屋子里充满了谈谈的幽香。杨局长看了姑娘的房间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见小丽的情绪稍稍稳定了,就对何小丽说:

“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何小丽走出来,指着一只半新不旧的沙发,“为什么不坐一会?”

“下次吧!”杨局长杨振华说着就往外走。

小丽也没说什么,朝杨振华看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杨振华驾起他的那辆别克刚拐出这栋楼区,迎面一辆闪着警灯的小车飞驰而来,幸亏杨振华制动及时否则一定会酿成大祸。怎么说呢,杨局长轻轻摇了摇头往右边打了一把,避过警车“哼,这帮警察!”杨局长自语着把车使出了小区的大门。

三天之后,杨振华又去上岛咖啡馆,却不见何小丽。他问了一个小胖子服务小姐才知道小丽病了。杨局长拿出手机拨通了何小丽的电话,电话里的小丽只说自己的头痛,大概是感冒了。杨振华听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就问: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呀?”

“我……不想吃。”

“小丽,你先休息吧。我等会去看你……”

“杨局长,你不要来了。”

“…………”

杨局长为小丽买了些吃的,顺路买了水果,又上药店买了些感冒药,就开着车去看何小丽。杨振华走进小丽家门,桌上的收录机里正播放着李进演唱的那首《你在他乡还好吗?》:

“你在他乡还好吗,

可有泪水打湿双眼?

…………”

“哈——小丽,想家了?”杨局长进门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一边说“我在你们上岛买的点心还热的快吃吧!”

“吃过了,没有胃口,只吃了一点——我没烧开水,你就喝饮料吧。”何小丽递给杨局长一听可口可乐。

杨局长接过饮料在双人沙发上坐下来,就指着沙发旁的旅行包,问:“真的要外出?”

姑娘一面伸手关了桌上的收录机,朝杨振华苦苦一笑,说:“母亲病了,要我回去!”

“打算什么时候走?是上海新客站乘火车吧——我送你去!”

“明天,天一亮就走!”姑娘摇摇头说“不用了。”

何小丽自己也拿了一罐饮料,打开后喝了一口,在杨振华神旁坐下来,说:“我刚才不是电话里说过了,你不要到我这里来。你我之间不可能做朋友的。我只会——”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两个谈得来,在一块感到很愉快。”杨局长笑着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比你大了二十来岁,不做情人做个忘年朋友总是可以的吧!”

“我……”小丽痛苦地看了杨振华一眼,眼眶里立刻涌出了泪水。

“小丽——你这是干什么?你心里有什么事……”杨振华杨局长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杨局长杨振华突然看到何小丽左脸上有一块青紫的伤痕,他诧异地捧住小丽的脸,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被谁打啦?!”

姑娘呜的一声哭着扑倒在了杨局长的怀里,嘴里断断续续地说:

“杨局,你快走吧——”

“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呀!”杨振华真有点不肯罢休的样子。

这时何小丽止住了哭,轻轻地推开了杨振华的手说:“杨局长,我确实崇拜你,也喜欢你,我们也有不少共同语言,很谈得来。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来见我。”

“你——这——”杨局长心里既疑虑重重又感到莫名其妙,可是依然于心不甘,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楞楞地坐在沙发里。这时何小丽见杨振华是一副茫然而又十分可伶的样子。

何小丽又靠在杨局长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杨振华:“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今天我就给了你。不过,以后我们……”姑娘双手勾住了杨局长的脖子,杨振华一把将小丽搂进了怀里……

两个互相爱恋人在沙发上,疯狂地扭动……

一阵疯狂过后,两人相拥着静静地躺在沙发里。杨局长杨振华大概是感到有些难为情了,一伸手就把电灯关了——

何小丽突然惊叫起来:“不——不能关灯!”

姑娘挣扎着想起身去开灯,可是她却被杨振华紧紧地抱着动弹不得。“快——放开我!”

就在这时,何小丽家的门被粗暴地揣开了。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把你们的衣服穿上!”一个警察小头目走上来,“你是杨振华局长吧——我认知你!……好呀,杨局长嫖娼!”。

一个年长一点的警察指着何小丽对杨振华说:“你知道吗?她可是在我们署里挂了号的。”

杨振华觉得这个年长的警察他有点面熟,好像姓肖——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这时他再看看蜷曲在一旁被两个强大的警察抓住的何小丽,杨振华感到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偷食的猫咪既可恶,又显得十分的可怜。

“流氓!”何小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地骂一句。

“叭——”在黑暗里杨振华没有看见,是谁给了那女人一记耳光。

这时,那个显得狡黠而又狂妄的警察小头目,一挥手,说:

“把他们带走!”

第二天,杨局长嫖娼很快传遍整个娄城。杨局长向警署交了5000元罚金,刚走出警署,很快又被市委组织部找去谈话。杨振华被撤销了局长的职务,组织部长告诉他,他还将受到党内警告处分。

2

何小丽进了警署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放了出来,在出来之前警署的杜署长又找她谈了一次话。杜飞对何小丽实行的自然还是软硬兼施,杜署长特别告诫她:“你出去之后是不是还想回灯泡厂?嘿——我看最好是离开娄城,不然要是走漏了消息,一切后果都由你自己负责。”

何小丽自从他们冲进她家门到现在,一直在抽抽壹壹地哭泣,也不理睬杜飞他们,最后当她听到杜飞问她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就瞪着愤怒的目光问:“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杨局长!”

“你懂什么?!”杜飞怒容满面,又对何小丽训斥起来,最后,又特别关照小丽“这个问题你以后连想都不要去想。懂吗?”

杜飞从他的那张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何小丽面前责问:“据说刚才你还骂了警察。”

何小丽并不想回答他,也不想跟他说什么,只顾自己用纸巾擦着自己的眼泪鼻涕。

何小丽走出警署,孤零零一个人在城西大道上慢慢地走着,夜已经很深了。马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只有那些横冲直撞的出租车、私家车一辆又一辆地从她身旁疾驶而过。马路两旁的商场、超市早已经关了门,只有夜总会、咖啡馆、洗浴场的霓虹灯像魔鬼的眼睛还在不停地闪闪烁烁。在这个江南小城的温暖春夜里,何小丽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她在为杨振华担心,她知道共产党对领导干部嫖娼的处理是很重的,撤职、开除党籍,还要治安拘留……不死也要去层皮。姑娘也后悔自己为什么竟为虎作伥,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完全懂得她在杜飞一伙人的眼里只不过一件杀人的工具,一分不值的一只小虫、一只蚂蚁、一堵泥巴,要方要圆随他们捏。如今,她想起来真如做了一场恶梦。这场恶梦是从三个月之前的一个夜晚开始的……

那天,何小丽从厂里下班——她在娄城的一家灯泡厂当检验员,回到家里刚洗完澡,躲在被窝里看电视,她的手机响了。小丽一听吓得她差一点没把手机仍掉,她只听见对面说是什么警署,让她在半小时以内去娄城警署报到。小丽虽然害怕,但还是对打电话的那个警察说:“我……早已不做那种事了。”

谁知电话里的警察很粗暴,听了小丽话,专横地说:“我没有问你做不做,我是让你立刻到警署来到报到!”

听了这话,何小丽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几年前,何小丽刚从家乡出来,大概有半年没有找到工作,又碰上父亲生病,母亲打电话来要钱,她去向一个同乡小姐妹借钱,后来就在这个小姐妹的撺掇下走上卖淫的道路。由于她年轻漂亮一下子在圈子内红了起来,但她很快就被娄城警署抓住并作了处理,这前后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自那以后,何小丽再也不愿做那种事,再过那种提心吊胆、行尸走肉的生活。后来,她终于在娄城的一家灯泡厂找到了工作,由于小丽有高中文化,干活仔细踏实又肯吃苦,厂领导把她培养做了产品检验员。她自己对工作很满意,工作也干得很出色,最近二年还连续被评为先进生产者,得了不少的奖金。

何小丽战战竟竟地来到警署,找她谈话的是娄城警署署长杜飞。杜飞说是要交给她一个任务,让她去钓杨振华,并告诉她他们已经为她在上岛咖啡厅安排了工作。开头何小丽说什么也不同意,结果当晚杜飞就把她关了起来。何小丽被关进一间黑洞洞的屋子,不一会突然进来两个人来,不由分说用两根电线扎住小丽的两个大拇指,一点一点地把她从地上吊起来……她疼得昏死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何小丽又被带进了杜飞的办公室。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杜飞假惺惺地问身旁的两个手下。

“………”两个小警察面面相觑。

杜飞见硬的不行就换了一种办法,他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对小丽说:“我知道你在灯泡厂干得不错,也很热爱这个工作。你只要做完了这件事,你还可以回去的……”

杜飞的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这样,何小丽就按照杜飞的安排去了上岛咖啡……

这时的何小丽好像被刚被电击过一样,整个人木木的,不知道何去何从,但是她的潜意识里好像有一个人在对她说,她如果继续留在娄城,杜飞一帮人是不会让她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的?她也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杨振华……她原本是想明天一早就离开娄城的,谁知杨振华偏偏今晚要上她家来……

何小丽回到家里还不到3点,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她虽然一个晚上没有合眼,但是仍然没有一点睡意。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里等着天亮,她打算尽快离开娄城。她决定天亮后跟房东结了帐,立刻就离开这个既使他她怀念而又让她伤心的上海市郊小城。五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是她年轻生命里一段充满了甜酸苦辣的日子。

这天,何小丽买的是当天晚上十点钟的火车票,这是她特意要在晚上离开娄城。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留恋、是不啥?也许什么也不是,只是她恢溜溜、一种难堪的遮掩而已。姑娘的心里还有一种被愚弄、被侮辱的愤懑,她想发泄,更想大声呼喊、大声骂娘,甚至还是想跟杜飞那些人拼个鱼死网破?当然,拼个鱼死网破,这纯粹是她的一种狂想,是一个无聊的狂想。她是他们的对手吗?一旦闹起来,他们完全可以像捏一只蚂蚁一样地把她捏死。

她的行李很简单,她把那些破烂的扔了,剩下的就是一只随身挎肩背包和一只旅行袋。旅行袋里无非就是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和简单的化妆品。何小丽走的确是有些狼狈。没有一个人来给她送行,因为她没有告诉几个同乡小姐妹,就是她的亲表妹也不能说,不敢说,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对她们说,她们知道了真相对她们有什么好处?

她走出小区沿着城西大道走着走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诺大的一个城市就容不下她这样一个人?大道两边有那么多的大楼、一栋接着一栋;有那么多的新村,一个接着一个,可就是没有一间房屋是属于她的;在那些美丽的窗户里有无数张温暖、柔软的大床,就是没有一张是属于她的。对于她来说,这个美丽的城市是陌生的、疏远的、而现在甚至变得还有些可怕。

3

夜幕降临,上海郊区这座滨海靠市的小城显得格外的美丽宁静,万紫千红的路灯、广告牌、霓虹灯把整洁、宽敞马路、商店打扮得华贵、妖娆。娄城警署杜飞、杜署长这天与他警署里的几个“哥们”吃罢饭,又去唱了一会歌,快十一点了才走出娄虹大饭店,驾起他的那台大众3000型警车,沿着城西大道向东驶去。夜已深了马路上人、车开始稀少了起来,他刚想加大油门,车已开到孔子庙的十字路口。他见前面的的信号灯由绿翻红,只得把车制动在停车线上。谁知她的车刚起步,突然,从路边蹿出一辆自行车,杜飞饭桌上虽然喝过一点酒,但并没有糊涂,他来了个紧急刹车,汽车是停住了,可是自行车连人带车还是一齐撞到了他的车头上。

谁敢这么大胆,这么莽撞,骑车竟撞到警车上来。杜飞急忙走下车来一看,跌在地上的是一个小眼睛的年轻人,似是面熟但想不起来,他也管不了这些,一看还好只是手臂上跌破了皮,淌着血,自行车的钢圈撞曲了,他的车被撞瘪了一大片。他正想上前扶那小眼睛,这时从路旁的树荫里走出几个大汉,不容分说,架起他,把他塞回了他的那俩“3000型”警车。

“你们干什么?想找死呀!”杜飞的车已被别人开着,他被夹在两个大汉中间,他愤怒地吼道:“你们知道吗,这是袭警、这是绑架行为!”

车上没有一个人理他。警车调了一个头,还是沿着城西大道一直往前开着……杜飞这时的脑子里反而冷静了下来,心想谁敢这么大胆?这些人既不蒙脸,也不遮他的眼睛,真是胆大妄为。这些竟敢在他头上动土的人,看来一定是大有来头。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是他所认识的人还是他不认识的人——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一个小转弯朝着一条石子路的老街往里开去。车子来到了一座大宅院的前面,宅院的的大铁门咯咯地自动打开,车子吱的一声在院里停住。这时,杜飞已经知道,他来的地方是娄城赫赫有名的黑社会老大海乔懿海大哥的家。

“你们叫海乔懿出来!”杜飞又朝旁边的人叫道。

杜飞被请下了小车,但还是被两个大汉架着,他被送进了位于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并搜走他身上的手机等物品。杜飞既恼怒又气愤朝两个往外走的人吼道:

“你们快去叫海大头出来!”

海乔懿本来就想煞煞杜飞的这种恶霸之气,听了下面两人的汇报,嘿嘿一笑说,今晚干脆就不去见他了。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海乔懿才让人把杜飞带到他的一只会客室里。

杜飞由于昨晚到现在没有睡觉、喝水和吃上早饭,再加上愤怒整个人是脸色灰暗,头发蓬乱,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走进会客室用气的得颤抖手指着海乔懿,大声责问:

“你……这是要干啥?”

海乔懿看他这副可气可恨又十分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一阵笑过之后,就板起脸来问杜飞:

“你对杨振华做了什么?”

“我是公事公办”,这时杜飞才明白,原来海乔懿是为杨振华的事。他立刻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身为娄城局级领导干部,嫖娼宿奸难道就不该……”

没等杜飞说完,海乔懿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早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的,嘿——老肖你出来!”

随着海乔懿的一声招呼,杜飞的部下老肖走了出来。

“老肖——”杜飞不禁大吃一惊。这老肖原是他娄城警署的一个治安科长,因为在杨振华这件事上跟他持不同意见,不久杜飞就利用上头的关系,把他调到了一个边缘地区当了一个派出所的所长。这时杜飞又想起昨晚骑自行车的那个小眼睛,应该就是老肖的儿子,难怪杜飞觉得“小眼睛”有些面熟,原来是跟老肖长得很像。到这时杜飞才感到杨振华这件事有些棘手了,但他表面上仍然在硬撑,他又板起脸来责问海乔懿:

“你不是早就声明金盆洗手,再不管道上的事了吗?”

“不错,我是这样说了,也是这样做了。”海乔懿确实这几年开工厂、办企业,已经不再过问所谓“道”上的事了。他从自己的老板椅站起来,对着杜飞说“别人的事我可以不管,但是杨振华的事我不能不管。”

海乔懿见杜飞和屋子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又继续往下说道:“杨振华是我的战友,我们一块在中越边境的战场上蹬过防空洞!”

“就算你海大哥要管,哼,姓杨的与妓女何小丽发生了关系已是事实——那天是肖科长一块去抓的!”杜飞还在强词夺理。

“是呀!”海乔懿长长地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本来就好色,这回是该让他接受教训了。”

海乔懿海大哥说着又鄙夷看了杜飞一眼,不觉怒气又来,他又气愤又痛心地对杜飞嚷道:“那你也不能为了区区的30万元钱,设套陷害——你知道吗,你毁了他的后半生。”

这时的杜飞不知道为了什么感到浑身酸软,一屁股坐到了客厅的地板上,用软弱无力的声音问海乔懿:“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海大哥从鼻孔里冷笑了一声,对杜飞说道:“我处理的办法很简单,还是照道上的规矩办:一,你当场剁了自己一根手指;二,你立刻在娄城消失。”

不过,海乔懿知道,像杜飞这种人说剁手指完全是虚晃一枪吓唬吓唬他罢了,他这种人把狗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会受此皮肉之苦?杜飞这家伙,平日里仗着他多年结成的关系网,利用手里掌握的一点权力横行霸道,这一带的百姓早就看在眼里恨在心中,今天抓住了他的把柄,海大哥要惩罚他一下倒是事实,也算为老战友出一口气。至于杨振华那小子,也没有多少同情之处,这叫咎由自取,这完全是一个好色之徒的必然下场。再说,如果把这件事交到上头去,让杜飞圈子里的一搅乎,很可能又是不了了之。

可是,杜飞听了海乔懿的话,吓得浑身冒汗,脸色苍白,跪倒在海乔懿面前求饶:

“谢谢海大哥放我一码,我……马上离开娄城!”

第二天,杜飞就向娄城市公安局送了一份辞职报告。娄城市局领导对杜飞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因此他的报告很快就批了下来。报告批下来之后没几天,杜飞就带着妻儿老小离开了娄城,回到了他的老家去了。

我的故事写到这里,笔者还告诉读者,杨振华、杨局长被组织上降了一级调到了另外一个单位当了一名副局长。可是令人遗憾的是他不思悔改,破罐子破摔,以后又多次嫖娼,被组织开除了党籍,罢免了一切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