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一生一起走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拥有朋友的情永远不能忘怀。期待更好,问候作者!
犹记得十年前,他对他的朋友松说:“十年后,我们还是兄弟吗?”他答:“明天的事还说不定,哪能说十年后的事情。”他听后,若有所思,便不再言语。
十年后,他们还是朋友,还是兄弟。但走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这期间既有地理位置的遥远,也有心理距离的疏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为某个事情或问题争吵,即便不是争吵,也要争执一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们两个就这样一直为一些事情来争论,一争一论中,时间便一晃过去十多年。
十多年前,他在家乡小学做一名代课教师,而松则远在粤西一所农业中专学校读书。因为文学,他们走在一起来了。那年,松从学校回到家乡,某日突然来到他所在的小学“造访”,他虽不“受宠若惊”,但还着实惊喜了一番。那时的他,一时学生穿着打扮,一双白色运动鞋沾满家乡小镇的黄泥巴,这让他在他的印象中一直觉得他“很土”,“很土”的另种意思便是“朴实”和“敦厚”,事实也这样,一直以来,松给他的感觉就是“朴实”和“敦厚”,作为朋友,这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在这近二十年来,他们之所以成为最要好的朋友和兄弟,除了缘分和文学,这与他们两人之中的许多优良品质是分不开的。
文学把他们连在一起,亦即把他们的命运连在一起。爱好读书和写作的他们,在松从那所中专学校毕业回到家乡后,他们走得更频繁了,离得也更近了。在等待分配的日子里,松一月这中总有几天从小镇下来,找到他,谈文学,谈读书,谈写作,也谈人生和工作,谈迷惘和困惑。对于还是一名代课教师的他来说,除了用话语安慰之外,再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抚慰松的烦躁与不安。再后来,松的工作有了着落,在小城里找了一个并不十分重要的部门做着一份并不重要的工作,于是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相聚在一起,他把他许多同样爱好文学,爱好写作的朋友介绍给松认识,这样不至于让松感到孤单和落寞。生性豪爽的松很快靠着能喝结识了更多的朋友,除了文学,还有生活。虽然在远离小城的郊外上班,自由的松的寂静的生活从此变得热闹丰富。
他大松十岁。但作为朋友加兄弟,他们之间没有年龄的羁绊,松常常真呼他的大名,叫得自然而亲切,他则常常把心事向他倾诉。要松下得小城工作的那几年,他们和小城一班文学朋友,经常从小城的这头步行到小城的那头,为着一些文学和写作上的事情,他们一见面就争吵,声音大得让街头行人侧目。争过之后,他们就在小城的某一摊档坐下,叫上一碗小城的炒石螺,或者一碗汤粉汤面,吃得有滋有味。
松似乎更喜欢组织搞一些文学活动。在小城生活几年,松认识了更多的文学朋友,于是,松就开始团结和组织校园文学社团的学生们。那些爱好文学的小字辈们,都喜欢叫松“郭老师”,一见面,就一口一声“郭老师”,叫得松心里甜滋滋的。也难怪,曾经好几次,松对他说:“我喜欢当老师。”而他,则因为喜欢新闻和文学,早就有了想告别讲台,去当一名记者或者编辑的意愿。然而现实不可置换,否则,他和松早就各自更换了工作和身份,各自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在松的积极努力下,小城里终于有了校园文学同盟和《梅岭》文学刊物。在松的周围,总有一些校园文学青年围着,他们采风,搞夏令营,这些与文学有关的活动搞得风生水起。而他,则一直在松的身边和身后,默默地支持和推动,成为松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只要松在,他就在;只要松所做的一切,他都陪伴到底。渐渐地,他和松成了小城里有名的文人,不仅文章写得多写得好,还因一直坚持创办文学刊物和组织文学协会开展文学活动扶掖文学新人而被小城人认可和推崇。作为文学朋友,他们一同上路,携手并肩;作为生活兄弟,他们互相激励风雨同舟。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他远离家乡到武江河畔一进修学校读书,松就成了帮他传递信息的“通讯员”,还力所能及地帮助他解决一些生活难题,这令他十分感动。将要毕业的他,突然病倒回家住院治疗,把照顾他的护士阿莲介绍给松认识。这一来二往的,松便和阿莲成了好朋友、好恋人,还差点结婚生儿育女。只是天意弄人,这一桩好姻缘并没有好结果。后来阿莲南下珠三角嫁为人妻,生活与婚姻两不如意,作为兄妹关系的松,曾经不止一次看望阿莲,每一次都心潮难平,嘘唏不止。他们每每谈及阿莲之人之事,总是感慨万千,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师范毕业后,他去了珠三角当一名打工文人,当记者做编辑,而松则在家乡小城,编文学刊物,搞文学活动。只是他们各自身边少了一个可以倾诉和可以商量的人,在热闹的背后未免有些孤单和失落。那时,他一天可以打几个长途电话给松,问问情况,听听声音,把他新写的文章读给松听,叫松提意见。而松则把家乡新近发生的大小事情告诉他,好慰藉他的思乡之情。即便是心在天涯,他也心系朋友。记得有一次,已慢深更半夜时分,松因为失恋,一人喝得大醉。在电话里,松语无伦次,他极担心,于是拨通了他们两人的另一位朋友的电话,叫这个朋友前往松所在的郊外之家去安慰他。而松清醒的时候,会很迫切地叫他回来,说回来他们一起来搞文学,一定会把小城的文学事业搞得风起云涌,波澜壮阔。他听后,便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为朋友,为兄弟,为他们所共同追求的文学,他确实很想回来。在远离家乡的那几年,他孤独,他苦闷,他彷徨,他困惑,他想起那些和松一起在小城街头行走的日子,他怀念和松一见面就争吵愈争吵愈亲密的感觉。可是,生活哪能事事如意呢?
可是,他终究回来了。他回来之日,便是松离开小城之时。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十足的穷酸文人,要钱没钱,要财没财。为了生活,他们不得不向生活低头。他因为舍不得一份稳定的工作,终于回来了;而松呢,则为了一份看上去很美的工作,不得不离开年迈的双亲和年轻的妻子,南下珠三角,复制着他的打工历程。于是,松把小城一切有关文学的事情交与他,他就接过他的担子,一力承担,全力以赴。那些年,熟悉他们的朋友都说,“你们两个,真有意思,一个回来,一个下去,像商量好了似的。”他们听后,只是笑笑。又有谁知,这一笑的背后,藏着几多苦恼几多无奈啊!
松回到小城不再南下已是好些年了。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可是,在外闯荡多年的松,似乎有些变化,也许是生活所逼,也许是现实残酷,在他的心目中,松已经变得有些面目全非了。一些事,一些人,一些话,一些情,在时间的流徙中,慢慢地改变了方向,于是,他们之间也难免会出现一些裂缝,他们虽然也一起走在小城里,但已经很少争吵了。不再争吵的兄弟还是兄弟吗?他感到很迷惘很困惑,他曾经以文学的形式写下洋洋洒洒上千言,可是,松依然故我。是什么改变了他们?是什么让他们不再一起激扬文字指点江山了?
也许,谁都没有错。谁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世界上没有两条完全相同的路,更没有两个人走着完全相同的两条路。这是他的幻想,也是他的悲哀。他似乎很明了这一切,生活并是他所想象的那样多姿多彩,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痛苦万分。作为朋友,谁都希望有一双有力的大手来扶携自己前行。但是,作为朋友,谁都无法代替另一方做出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方式,即使曾经是那么的一致,是那么的同向而行,可是,一切都会变的,时间改变了一切,改变了他们的容颜和心态,也改变了他们曾经所奔向的心灵高地。
“我心走我路,我路也精彩。”也许,松有松的活法,他有他的追求。是朋友,不必解释;是敌人,不用解释。他们不是敌人,所以用不着解释;他们还是朋友,所以也不必解释。虽然,如今的松远在家乡小城的一个小镇上班,那里安静,空气清新,少有人来打扰,这更有利于他读书、写作。只是,心态改变了的松,还能像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那样勤奋读书、勤奋耕耘吗?说得多做得少的松,也是凡人,并不能免俗。“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已学会了“筑四方城”的松,不知今夜有没有被人叫去“筑长城”,即便没有被人叫去,嗜酒如命的松,该不会又在餐桌上喝得醚酊大醉吧?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歌声再响起,岁月已飘逝。今夜,谁又将是他文学吟哦的主题,是松,还是竹?是花,还是草?是生,还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