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妹

一

倘若不是村里熟人邀请去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荷叶镇地处五岭山区腹地的大山深处构高压线，我想，我怎么会与山妹相逢呢？

我记不清那个村庄的名字。

我们从镇上下车后，抬眼望去，是莽莽青山。

“这是五岭山区。”一位带队的熟人笑着说，“你知道五岭吗？”

“我当然知道。我这是第一次来到五岭山区。”我说。

“我们首先去饭店吃点饭，这里到山上还有很远。”熟人笑着说，“你们要好好休息，这里上山，全是上坡路呢！”

“从镇上到山上大约有多远呢？”我笑着问道。“大约有三四公里吧。”熟人回答说。

“有没有车子进村呢？”我笑着又问。

“没有班车进村。只有进山拉煤的便车。不过，煤车虽多，我们不熟悉，不方便。”熟人说。

“能不能租车去呀？”我又问。

“路不好走。没有车子。”熟人说。

二

我们从镇上出发，拿着行李往东北方向走去。

时值冬天，天气晴朗。

我们走小路从田间穿过，大约走了几公里，来到山腰。

我往上面一看，只见，眼前是山。山虽然不算很高，但是，抬眼望去，望不到顶。只有石阶路一直通向山上。我返身，极目远望，只见小镇就在西南方向。一条柏油公里，在山谷中穿行。各种各样的大小汽车疾驰而过。

“我们休息一下吧？”有人提议道。

“好啊！我们休息一下吧！”我说。

“大家休息一下吧！这石阶上去五六百米，走上去很吃力啊！”熟人说。

冬天的天气，太阳下去得很快。我们休息一会，看看太阳，已经偏西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熟人说，“到山上还有几公里呢！”

我们拿着行李沿着石阶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上山得路都是用石头铺上去的。没走一步，都感到吃力。我们手中都拿着行李。走石阶路更加感到费力。

走到中途，不知不觉腿就不听使唤了。

“我们还要走多远呀？”我问。

“我们上去之后，还要走几公里。”熟人说。

我们一步一步往上走。好不容易到了山顶上。我站在山顶上，想四方张望，只见这时一条山区沙石路。路上到处是石头。

我们继续往前走。这里比较平坦。这样又走了几公里后，又是一路上坡。

我们又走了几公里。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了。

我们又走了几公里，终于看到了灯光。在电光的照耀下，我看到了半山腰间的一个小村庄。

“我们就暂时住在这个小村庄。”熟人笑着说，“你们都累了吧？首先休息一会吧？——我去搞晚饭。——我们吃点面条吧？”

“随便都行。”我说。

三

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到山区构高压线，不但很辛苦，而且也很危险。我们的施工场所的流动性很大。构高压线的工作分为几个阶段多种不同类型：我们构的高压线是万伏线。我们抬的是水泥柱子。大小有八米、九米、十二米等不同类型。我们的工作，分为修路、挖桩洞、抬水泥柱子等分工。我同他们抬柱子。因为是五岭腹地，山势险峻。抬柱子的路程，最近的，大约一公里，一般都是四五公里以上。最远的，达到七八公里甚至十多公里。

有一回，抬柱子，路程很远。从公路上抬着柱子，是一路陡坡，山势险峻，我抬着柱子，真是寸步难行啊！我望望山下，深不见底，令人胆战心惊。我们抬着柱子一步一步万奇奇往前挪。

“我们快点啊！”一位大胖子说。

大胖子身材威武，常年在外构高压线，不但本劲过人，而且，对于构高压线等各种活都非常娴熟。

我们一路爬了一两公里，我实在有点支持不住了。

“我们休息一下吧？”我说。

“是啊！我们休息一下吧？”有人附和说。

“大家再坚持一下吧？我们上了这个坡再休息吧？“那大胖子说。

“上这个坡，还有几公里啊！”我说。

“不管这个坡有多远——我们都要上去再休息！”大胖子说。

“为什么？”我问。

“这没有理由！”大胖子说，“我们不管困难有多大，都要上了这个坡再休息。”

好不容易上了坡。上坡有一块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我们便在那里休息。

我们休息了一会，被继续往前走。

路上一路上坡。一米、两米、三米……几千米的陡坡，我们一步一步望上爬着。

我们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到达山腰上。

那里距山峰还有几百米。

我站在山腰上，往下看，只见一片竹林中隐约看到一个小山村。仅仅几户人家。

村庄对面是一条蜿蜒的沙石公里。

四

我在那条山道上抬柱子。隔一天就看到一群群的山民担着篾制品、山货从山道上经过。他们中，既有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也有中老年男女。其中，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引起了我的注意。每隔一天，上午，那位少女就随同众人担点山货去镇上，下午买点生活品回家。

五

从住宿地到山上的距离，大约有十公里。饭是送到山上吃。我们在山上的时间长了，与山民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山民在回家的山路上，往往要在中途休息。

我们就有了接近的机会。

那天，那位少女在回家的途中，与那群山民在一块休息。

“哦，小山妹，你这么小怎么没有去读书了呀？”我笑着问道。

“……”小山妹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家贫呗！”

“你去镇上赶集，这么远，辛苦吗？”我笑着问。

“我们每天走山路，习惯了吧。”山妹说。

“身在山区，没有办法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说道。

“是啊！我们身在山区，没有办法啊！”一位年轻小伙子笑着说道。

“你担着这么多货，辛苦吗？”我笑着问。

“哈哈哈，我去时担着一百几十斤，回了轻多了。”那位小伙子笑着说。

“小山妹，你想读书吗？”我笑着问。

“想！”小山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