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和她的宝儿

《一》

流浪者就是流浪的人。她是。

她不是一个人。她是和她的宝儿一块儿的。她告诉她的宝儿：你是我的宝儿。有我就有你。我们不离不弃。

宝儿是一只猫。是一只瞎了一只眼的黑猫。中国自古以来的观念告诉我们。黑猫会带来不幸。何况是一只天生瞎了一只眼的黑猫。

她是在17岁那年遇到宝儿的。那时她有一个看似幸福的四口之家。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那时的她。狂妄。不羁。犹如脱缰的野马般。她不爱学习。却独独爱看古惑仔这等被认为是弱智。浪费脑细胞的电影。

她是扫把星。这是她的父母说的。

她是个太妹。这是她的老师说的。

她是好姐姐。这是她的弟弟说的。

她有情有义。这是她的哥们说的。

她说。我什么都不是。我是我自己。我只是在坚守着自己心中的原则。而这个原则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们没有资格评价我。做好自己就行了。在说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

《二》

那年。微风吹过。水面泛起丝丝涟漪。走在江边。她看到了宝儿。

那只躺在柳树下的垂危的小猫。

是她找到兽医治好它的。治好她的宝儿的。

宝儿这个名字是她在见到它的一霎那想到的。

“你是我的宝儿。有我就有你。我们不离不弃。”这是她对它说的

“黑猫可是个灾星。何况它的一只眼睛是天生的……失明。还是扔了它吧。你已经救了它了。”兽医临走时对她说。

“它是我的宝儿。它不能离开我。离开我它会死的。”她说。

“哎呦……你从哪带回来的野猫啊。赶紧把它扔了。它可是个灾星。”妈妈打牌回来尖叫着连蹦带跳的说。

“听你妈的。把它扔了。黑猫可不是个好东西。”爸爸站在妈妈身后说。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怀中依然抱着柔顺乖巧的小猫。脚没有移动分毫。

“喵。”小猫抬起头看着她叫了一声。

低下头。才发现是自己抓疼了它。抓疼了她的宝儿。

“对不起。宝儿。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她说。然后抱着她的宝儿走进房间。

“你这个灾星还要带个灾星回来。你还要不要我活了啊。我不活了……”妈妈尽女人之所能竭尽全力的嘶叫着。偶尔还传来爸爸的安慰声。

“叫什么叫啊。老子今天输了钱。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啊。惹烦了老子都给老子滚出去。”爸爸不耐烦的咆哮着说。

“爸爸发火了。”她抱着宝儿轻揉着宝儿的毛发微笑着说。

《三》

她的妈妈在她出生时死了。难产。在保大人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保孩子。妈妈决定保孩子不知道是出于母爱的天性还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太过失望。爸爸决定保孩子不知道是出于对妈妈的尊重还是出于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

这都是李阿姨告诉她的。李阿姨曾经是妈妈的好朋友。李阿姨告诉她。爸爸娶妈妈并不是因为爱妈妈。爸爸爱的是妈妈的好朋友。也就是她现在的妈妈。他们之间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爸爸为了报复现在的妈妈所以娶了她的亲生妈妈。而她的亲生妈妈一直是爱着她的爸爸的。直到死。

她在出生前检查时医生一直说是男孩。李阿姨说。那段时间是爸爸对妈妈最好的时候。

真不明白。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她想：当知道我是女孩的时候。爸爸一定很失望。这应该叫。天不遂人愿吧。

《四》

她不喜欢学习。她说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大爱无边。什么白头偕老。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什么钱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全都是放屁。

她喜欢看古惑仔。她喜欢古惑仔们单纯的思想。单纯的友情。单纯的爱情。单纯的亲情。单纯的算计。单纯的结局。单纯的死亡。

她有一群好哥们。每次男生的聚会都少不了她。每次男生打架也少不了她。

她喜欢那种简单的说笑。即使她常常只是淡淡的笑着看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的而自己并不说话。

“MD你嚣张什么啊。整天不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脸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笑。你以为你是谁啊。明星大腕啊。不要以为有男生罩着你就可以目中无人。惹恼了老子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这是一个小太妹对她说的。她只是回以轻轻地一笑。

只是她那轻轻地一笑换回的是小太妹重重的愤怒。

她握住小太妹的胳膊说：想打人也要有资本。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再说。不要自以为是。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还有。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做你不要脸的资本。我已经忍你很长时间了。然后绝尘离去。

第二天．那个小太妹住院了。据说。脸肿的不能见人了。手骨折了。

那天晚上。她带着满满的失落和她的兄弟们把酒言欢。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把那只猫扔了吧。它不好。”她的兄弟们在见到她怀里抱着的宝儿时说。

“为什么。”她皱着眉头问。

“它看起来太诡异了。”她的哥们呷了一口酒说。

“它离不开我。离开我。它会死的。”她说。面无表情。

《五》

“谢谢姐姐。”弟弟抱着玩具抬起稚嫩的脸蛋对她说。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然后离去。

她不需要别人的感激。

“姐姐。那只猫好可怕。”弟弟在第一次见到她的宝儿时对她说。

“为什么。”她微笑着问。

“他只有一只眼睛。”弟弟低下头怯怯的说。看来他是真的害怕了。

“它很乖的。它叫宝儿。”她说。怀中抱着她的宝儿。

“我可以摸摸它吗。”弟弟抬起头看看她怀中的宝儿又看了看她说。

“不行。”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弟弟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

“宝儿。怕生。我怕它会伤害你。”她对弟弟依然保持着一贯的耐心和微笑。

她的宝儿。不许别人碰。宝儿只能是她的。就连弟弟也不行。

她把宝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像生怕被谁抢去似地。

《六》

“今晚南区的会来这边找事儿。”她的哥们说。

“什么时间。”她问。

“大概是七点吧。”她的哥们说。

“地点。”

“随你酒吧。”

“知道了。”她说。然后离去。

七点的时候她准时出现在了随你。怀里抱着她的宝儿。

“宝儿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她低下头。轻轻地对着怀中的宝儿说。

“喵。”宝儿只是乖巧的轻轻地应了声便不再说话。

“来了。”她的哥们说。

“嗯。”她只是轻轻地应了声。

“你看那个女人怀里抱的什么杂种。”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爆炸头男生挑衅的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那个男生立刻住嘴了。

她无声的走到角落里。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饮着。

她不关心他们关于闹事的一切。她只关心她的宝儿。关心她的哥们。她不能让他们受伤。任何一个都不可以。

桌椅晃动以及过于嘈杂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意识。她轻巧的站起身三两下就把所有来闹事的人都解决了。

忘了说了。她是跆拳道黑带六段。

这是她从知道跆拳道这个词时就像爸爸要求的。多年来她一直要求着。她不奢望其他。只希望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想保护的人。跆拳道就是一种方法。她吃的苦总算没有白费。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像爸爸提的唯一要求。

她被学校开除了。这件事最终还是被学校知道了。她打伤了太多人。学校早想把她开除了。只是以前的理由不够充分。而这次的。无疑是最致命的。她揽下了所有的事。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去。

“把你怀里的死东西扔出去。”在办公室里教导主任颤抖着声说。

她只是邪邪的看着教导主任没有说话。怀中依然抱着她的宝儿。

《七》

她走了。带着她的宝儿走了。她拿走了她爸爸的一张卡和身份证。上面有他一生的积蓄。她把卡里的钱取出来存入另一张属于她的卡上。她要生活。她要养她的宝儿。

她抱着她的宝儿走在喧哗的大街上对周围怪异的眼神熟视无睹。

她告诉她的宝儿：你是我的宝儿。有我就有你。我们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