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只为爱

芸澜冰荷 短篇 倾城之恋 2010-04-08 07:34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14736
编者按

一段真爱,一次告别,分手就在眼前。男主角想尽一切办法让心爱的女子恨他,原因究竟为何?原来一切的一切皆是冥冥中注定,因为自己生命的脆弱,也许让心爱的人恨自己才能减少对自己离去的伤悲。但是,若是恨有多深爱有多深。故事伤感,环境描写忧伤中带着温馨。问好作者!

苏白把玩着手里精致的咖啡杯,隔着袅袅的水雾,瞟一眼端坐对面的她——这个飘渺仙子一般清纯可人的人间精品。苏白没想到和她的初次兵刃会这么的风平浪静,云淡风轻,没有一点预料中的战火狼烟,忽然感到很没劲,早准备好的激烈的措辞只能偃旗息鼓,无法掌控事态的发展。

你好,是苏白吧,我是云杉,很高兴你能来!沉默了良久,对方终于发话了,平静的语气像是苏白早认识的朋友。

你很漂亮。苏白倒不是虚伪,她一向认为赞美别人并不能贬低自己,即使是敌人,也没必要歪曲事实,虽然慕言已经描述过云杉的种种,虽然看过云杉的照片,此时眼前云杉的清雅脱俗以及迷人的气质还是给了她视觉上不小的冲击。

谢谢,可慕言现在已经忽略了,不是吗?云杉脸上的苦笑像极了瓷杯盛着的苦咖啡。

苏白耸耸肩,不置可否。嘴里的口香糖被嚼得没了滋味,犹如此次会晤。

你很爱慕言吧。云杉声音柔柔的,真好听,苏白此时有些疑惑是不是因为云杉不分明的个性才导致了慕言厌倦,然而慕言明明就是个很稳重成熟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女人很登对呀!百思不得其解。

爱呀,不爱怎么会在一起呢?而且他也很爱我的,你不会不知道吧!苏白很想知道激起这个尤物般玉女的愤怒会是何种场面,甜甜的笑荡漾在眼角,俏脸上写满快乐,做足了幸福的表情。

我曾经也是如此幸福,还以为会永远幸福,没想到竟是过眼云烟!云杉眼里的忧郁又深了一度,可语气依然很祥和,像是在对老朋友娓娓诉说。

苏白很后悔赴这场约会,她的伶牙俐齿没有任何的一个突破口,怀疑眼前这女人的神经末梢是不是已经坏死了,任何的刺激都化为空气。

云杉老姐,你找我来到底所谓何事呀!苏白不耐烦的,很想早些结束这莫名其妙的约会,慕言的嘱托只能歇菜了。

爱他就给他最深的爱,因为他值得。云杉悠悠的措词中竟然没有半点做作,每个字词渗透着真诚。

苏白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这蠢女人,笨女人,傻女人!人家抛弃你,你还给人家写祝福词,不是超级的傻瓜就是超级的阴谋家!但这尤物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冰清玉洁,惹人怜爱。

我是深深的深深的爱着他的,这个不劳您费心,我好奇的是,你不恨我们吗?你应该还爱着他的吧。苏白的挑衅有种杀了鸡,还要问鸡疼不疼的残忍,不过单刀直入总比拐弯抹角来得爽快。

云杉迷离的眼神挪向窗外的天空,轻叹口气,淡然一笑,像是对自己说,对于向往蓝天的鸟儿来说,豁达的树枝要好过囚心的牢笼在它心中的位置。

她们之间的谈话就总是这么的不合拍,云杉的一系列反应都在计划之外,看来苏白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苏白正准备抽身走人,电话倒是在此时很合拍的响了。

喂,亲爱的,不用来接我了,先回家吧,我还要逛会儿街,待会儿见,亲你,言言!苏白媚眼翻飞,幸福随着眼波荡漾开去,咖啡屋的空气被染成了玫瑰色。

偷眼望去,云杉凝视窗外的眼神更加凄迷了,苏白心里莫名的掠过一丝心疼。

苏白把挎包懒懒地吊在肩上,扬扬手机,歪歪头装作很无奈:我得走了,要不这跟屁虫该跟来了。

好吧,你先走,我还要再坐会儿。云杉收回凄迷,给苏白一个微笑,祝你幸福!

苏白莞尔一笑,雀跃着离开。

踏出咖啡屋,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回头望望,落地玻璃窗里的云杉凝聚成了一幅精致的版画,相得益彰的是不远处的慕言站成了一座雕像。苏白拍拍雕像的阔肩,雕像悠悠道,那个位置是我经常坐的……

烟雨乌镇。四月对于乌镇真是个极好的季节,水雾弥漫,烟波轻笼,桃花点点,舟楫灵动,古老的小镇更显水墨风韵。

连呼吸都是有诗意的,真好!苏白围着慕言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放松的欣喜。

慕言漠然的眼神在烟雨弥漫中游离,似要寻觅一份情感的寄托,又似要给梦一个完美的句点。

两年前,就是在这儿和云杉相遇,后来相爱的。慕言幽幽沉吟,那时也是正值四月,也是这样缠绵的烟雨……

那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告别过去告别云杉吧!苏白若有所思地问。

当初我们约定,若有一天分手,再次来乌镇,为曾经的爱情画上句点,不过是独自来。一直祈祷不会有这一天,没想到上天没收到我的祷告,这一天还是匆匆而至。慕言望着一波碧水,深有感触。

好浪漫好唯美呀,苏白瞪大了眼睛,羡慕地看着慕言,不过话说回来,还不是你先要分手的,后悔了吧!

慕言有些苍白的脸上被无奈写满:她有说恨我吗?

没有啦!都是你啦,说什么这是她的死穴,一点准着,害我白白赔上一个月零三天零九小时四十五分零二十九秒,不,三十秒的青春和你演这场永远都不会火爆的话剧。苏白很气咖啡馆的高潮部分没有出彩,到现在都还感到憋屈。

小白,再委屈你几天,哥哥谢谢你了!

慕哥哥,能不能满足一下下妹妹的一点点小小的好奇心!苏白亮亮的眼睛恳求得眨巴眨巴。

什么好奇心,又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慕言总是拿她没办法,然而谁要她是好朋友的妹妹呢!

嗯嗯嗯,苏白连连点头,拍拍慕言的肩膀,知我者莫若慕言慕大哥也!我是不明白,要分手就分呗,情侣分手不和吃饭睡觉一样理所当然吗,干嘛非得让云杉恨你呀。依我看,云杉应该是天底下最适合你的了,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含着蜜罐儿不知甜呀!嘻嘻。苏白想起最后这句自己创造的俗语,得意的笑了起来。

这笑声却没感染慕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掠过一丝怅然,眼眸中沉淀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他沉默了。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们两家以前一定有仇,你是为了复仇才和她在一起的,现在又是为了复仇才和她分手,并且一定要让她深深地恨你!慕哥,高,实在是高,苏白很吃惊自己竟然有编剧的天分,凑到慕言的跟前,使劲儿吸了两鼻子,意味深长地说,血腥味很浓哟!

爱情的保鲜期过了,我厌倦了,想分手分得彻底一些,就这样简单,你满意了吧!慕言无视她的调侃,愤愤地说,显然他有些生气了。

满意满意,您老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信,谁让你是我哥呢!苏白吐吐舌头。

一颗石子被慕言旋转着漂亮的落入一汪碧水中,圆晕荡漾开去,惊扰了许多淡淡的回忆……

日暮时分。烟柳默然,华灯初上,温润的气息触摸着小镇的每一寸肌肤,如一个优雅女子丝丝的忧郁……

年华似水匆匆一瞥,多少岁月轻描淡写……黄磊那淡然的歌声萦绕耳畔,拨弄着恬淡的心境,年华如水般匆匆逝去,留住的也许只有几张美好的剪影和一阕斟满离别的缠绵宋词吧,匆匆的人生也许也因为这些短暂而唯美的情感让人难以割舍,难以放弃……

来到一家古玩饰品店,古香古色的陈设,精巧雅致的饰品吸引了苏白好奇的眼球,左看看,右摸摸,不知选哪个留作纪念了。而慕言却紧盯着角落里一个陶艺品出神,他小心的拿在手里,问店主,请问这件应该是一对的吧!

好眼力!这件瓷器本来是一对,不过刚刚有位女士把其中一件买走了。店主道,说起来这位女士还真有意思,花了全价却不要一对,执意只要其中的一件。

她是不是缺心眼儿呀!苏白闻声凑过来,从慕言手里抢过那件精品,仔细端详起来。这应该是件意象派的作品,样子乍一看像飞鸟,细细看来又像是椰树,泛青的釉质,抽象的概念,不知是什么触动了那位女士的心,也不知是什么牵住了慕言的注意力。

我就要这件了,请包起来。慕言从苏白手中接过它,递给了店主。

可是要全价的,店主狡黠地说。

嗯,知道,就是它了,请马上包起来。慕言重申。

得,又一缺心眼儿。苏白摇摇头,打趣道。

慕哥,这瓷器还真和你很搭呀,迈出古玩店,苏白感慨。

哦,是吗?慕言很平静地回。

对呀,一样的难以琢磨,一样的有深度,一样的……郁闷。苏白道,那位不开眼的女士可能也和你一样一样一样的吧!

你哪来那么多的样呀,走吧,丫头!慕言快走几步,打断了苏白的思路。

还开不得玩笑了,一样的古董!苏白调皮的冲慕言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跟了上来。

哎,你怎么不走了,后悔买它了吧,反应也忒慢了些吧!苏白差点儿撞上突然停下的慕言,絮絮叨叨地埋怨。

慕言没有说话,傻傻地钉在那儿又成了雕像。苏白疑惑地看看慕言的眼睛,他正呆呆地凝视着前方,便顺着眼神看去,一下明白了,原来不远处呈现了下凡天女似的云杉婀娜的身影,手里居然拿着和慕言一样的瓷器盒。

原来那件是云杉买的呀,俩人还真是一对儿。苏白心里暗想,慕言放弃她真是有违天意,对了,她应该也是来这儿为逝去的爱告别的吧,真是太巧了!

慕言,原来你也在这里!云杉挤出一点笑容,看到身旁的苏白,朝她友善的点点头。

是啊,我陪小白来的,慕言回头向苏白笑笑,顺势把她揽在怀里,苏白感到慕言胳膊生硬冰冷得像寒冬腊月的枯枝,想挣脱却被拥得更紧了。

哦,祝你们玩得愉快,再见!云杉说完踏着暮色离去,苏白甚至能捕捉到散在空气中的忧伤,想追上去挽留她,到底还是止住了。转过头,原来慕言的目光才是忧伤的传染源。

慕言松开僵硬的胳膊,悠悠道,走吧,结束了!

你明明很难过的,是吧,我真不理解,既然爱为何还要折磨彼此,你还爱着她的吧。苏白此时真希望他们能够和好如初。

不可能了,一切都结束了,慕言叹口气,当初我们说好分手的时候独自再来乌镇,若真能重逢,就意味着能重新开始,但是如果某个人身边有了另一个人,就意味着彻底结束了!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为什么非得让她恨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苏白感到眼前这个慕言很陌生,全然不像以前呵护她的大哥哥,倒似个冷酷的爱情杀手,尽管他眼中还隐藏着一缕柔情。

我先走了!苏白决定不理这个无情的怪兽了。

两个月后,苏白接到了哥哥的电话,说慕言死了,死于白血病。困扰苏白多日的谜底终于揭开了,却是那么的让人不堪重负,那么的让人悲痛欲绝,为了让所爱的人能够更好地生活下去,生命最后的时光为爱人的明天做着铺垫,苏白难以止住从心底流出的泪,为生命,为爱情,为舍得……

公墓。两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在风中静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