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了罢,幽兰操
所谓兰花是一种品质高尚的花,深谷幽兰,清芳自足,甘于淡漠,正是象征着一个人不管是做学问还是要成就事业,都要能够承受寂寞和忍受别人的不理解。但是若这样原汁原味的文化被改头换面了,改得好则叫人称赞,改得不好只怕是会跟古文化背道而行。问好作者!
“闭了罢,幽兰操,”我向屋里喊道。
早上妻突发奇想,说要不花钱改变家里枯燥的生活;因为月月偿还房贷款已经把人际交往压减了许多——应酬寥寥。心里时常冒出“没意思”想法。看来改一下是必须的了。
怎么个改法呢?
读书?早没了兴趣;到朋友家串门?空手去不好意思。啊!原来妻要将家具来个大调换。为防范我凡事发表高论的毛病,她向我声明不得唱反调,全力支持她的改革。我想假日还长,自己活动的时间多着哪,不若做个顺水人情让妻高兴,就一口答应。
经过一番折腾,变化不小。原来向北的床头转向东面,妻说可以与地球磁场相应,入睡快;大衣柜也朝向南窗了,阳光简直直射到衣柜里了,妻说选衣亮堂。从客厅向卧室看,显得敞亮,空间也大了许多。看来只要肯改,有行动,就会有效果。
大物件搬完,妻让我靠边站,去做自己的事。摊在地上的东一堆西一块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包裹和衣裤由她自己归弄。这活儿看着烦心,但也许有女人的趣味在其中吧?实在不得而知。
妻在那边屋里忙着,门关上了。一会儿屋内却传出似说似唱伊伊呀呀的怪音来。
打电话么?不像。
“屋里干啥呢?”我问。
门开了,怪音更大,像叽哩呱啦的声球一古脑从屋里涌出。妻随后出来了。
“刚才的歌听到了么?”她有些得意,问道。
“我以为海豚在叫哪。”我说,“这叫歌?谁唱的呀?”
妻很不高兴,因为没找到知音。
“这是电影《孔子》的主题歌,”她说,“歌名叫“幽兰操。王菲唱的,知道不?”她讥笑我了。
“有什么值得炫耀呢,也不是科学大发明。”我想。不过“幽兰操”一点没听说过,我心里想,但未明说,担心召来妻的耻笑。听妻的话外音,这是时下正流行的歌。不知道的话就是孤陋寡闻了。
“我还以为甩手操呢。”我打“麻雀战”。接着却又忍不住问:“是谁的大作?”
妻向我授课了:“原著孔子,韩愈改编。”她向我建议,“你可以在网上查一查。”
我在网上查出了孔子的幽兰操和韩愈的幽兰操,并对内容进行了比对;然后我看了电影《孔子》主题曲的视频。发现传统用兰拟人所谓的高风亮节似有错异,很牵强。说句粗话:个别典故简直驴唇对马嘴。从流传下来的文字看,附庸兰的都是失意名人或者士大夫,鲜有小民百姓上榜。而兰的高贵品德就在于其孤芳自赏,与济世安民无关。
记得十多年前看过贾平凹的散文《访兰》,里面表达的也是兰的不俗品性:“它不为被欣赏而生长,却为着自己的特色而存在着,所它才长的叶纯,开的花纯,楚楚的有着它的灵性。”
所以兰生幽谷,花开自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难道因为孔子一句“兰为王者香”就身价百倍?一种自然植物而已,它分得清布衣百姓还是王公贵族吗?如果真有灵性,兰独为王者而开,那么它就是媚上。
韩愈的《幽兰操》表达的也并非兰的高洁,而是未得君用的绝望的悲哀。与兰生长幽谷,孤傲自洁有什么可比的呢。
听“幽兰操”凄凄幽幽,叽叽歪歪的曲调,表达了一种空旷、孤寂之美;看画面却杀尘蔽日,人众喧嚣。这真像一出南辕北辙的幽默戏。
国人向来喜欢跟风,对名人权贵有着“爱屋及乌”没边的崇拜,名人权贵具有“点石成金”,点草为圣器的本领,一些人就成了“粉丝”,狂热的跟风往往会呆滞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
当年孔子曾叹息:“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为伦也。”从中可以看出老先生似乎没有平民思想,他脑中只有王权。在他眼中,百姓似乎没有权利来闻兰之馨香的。
闭了罢,幽兰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