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何时刺菊
作者联想力丰富,幻想独特,文章有点散,情节还不够完美,再接再厉,期待佳作。问好作者。
走在命运的小巷中,远处迎来的不是熟悉的幸福,而是注定的轮回,天空滴下的鲜血,让我仰起头来,只有那片雪白和尖刺。
刻骨的咒,锥心的痛——白竹、刺菊
——题记
楔子
白色的迷雾渐渐从四周飘起,司菊知道那场梦境又开始了。
大殿中,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胸口刺进一柄长剑,鲜血慢慢流出仿若蜿蜒的溪流。鲜红的血液在碧绿的地板上凝聚成点点黑红的血渍,使本来就清冷的大殿变得越加阴寒。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白衣女子急匆匆的赶来,痛苦的拥住倒在血泊里的男子,脸上的泪滴清晰可见。
这时画面模糊起来,白衣女子看向司菊所在的方向,无声的说:“快点,快点去找白楚,时间已经到了……”
时间真的要到了……
一
苍茫的暮色里,湖面如同笼上了一层轻轻盈的薄纱,其中隐隐有帆影往来晃动,别透着一番朦胧的韵致。
船泊岸边。
黄昏风起。
头上落叶萧萧,如同数百只蝴蝶,一片片悄然落于水面上,随着水波荡漾开去。“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这一切,都足以叫人勾起许多相思,生出许多闲愁。
岸上衰草寒烟,无边萧瑟。
千百年来,这般风景不知已被迁客骚人们吟作了多少篇愁闷与感伤。
“菊花香飘千万载,空留伊人忆故人。”当白楚刚刚吟完这两句话,司菊抬头就看到了一副令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海。
五颜六色的海。碧浪重叠,上面飘着朵朵浪花,金黄、大红、绛紫、雪白……
一阵醇郁的、带有独特药味的清香扑面而来,无数菊花铺满山坳,方圆竟有两三百米左右!奇怪的是,这些菊花明明颜色各异,排列也十分随意毫无规律,但看上去却并不杂乱碍眼。
微风吹动,花影层叠,掀起一重浪涛。
远远望去,诺大的花海中央,竟有一片小小的青翠的竹林,地势略高,如同海中仙岛一般,既浪漫又神秘。
这气势,配着四周天然的环境,实在妙极!.
司菊坐在船上呆了好半天,这才回过神,连声赞叹,“太美了!”
身旁白楚看她一眼,修长明亮的双目忽然眯起,露出佛祖般神秘而动人的笑容:“你若进去走一走,就不会说它美了。”
“走就走,谁怕谁?不过这赌咒要有点彩头才好”司菊狡黠的眯起眼。“我若走过去,你来向菊花先生说情,让他同意收我为徒。”
“恩”白楚点点头道:“自是可以。”只要是见得到的话。白楚在心里补了一句。
司菊走下船,只见白楚打了个呼哨,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自岛心飞来,白楚一跃而起,坐在仙鹤身上,飞向岛心。
二
天色阴阴,没有半丝阳光。
然而司菊并不觉得沉闷,想不到这一路越往前行,花叶便越来越茂盛,行到后来,身旁的菊花竟已都齐腰高了。
太罕见了!
身处菊海之中,花潮翻涌,空气中的香味越加浓郁,拂开枝叶在花间穿梭,风吹起,“沙沙”的声音反而显得四周静极了。
这一切简直美得让人窒息。
“往哪走呢……”
欣赏了大半天风景,也走了一上午,司菊终于开始丧气了,望望那片近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竹林,郁闷地拍拍酸软的腿——想不到只比仙鹤慢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而已……那飞的能力竟莫名消失了!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花都向她涌来,一时前后左右全是花,根本分不清那里是路。至于自己为什么看着竹林却到不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真不该赌气上那个家伙的当,估计他们现在正舒服地坐在菊花先生家里,喝茶说话呢……想到白楚的有趣神色,司菊撇撇嘴,咬牙直起身,拨弄着花枝朝那片竹林行进。
果然,接近竹林50米左右的地方,一小片格外茂盛的菊花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花径两分米左右,十分硕大好看。原本白色的花瓣上,托着点点斑斑的殷红和小小的刺,如同雨点溅在上面一般。
司菊心中暗暗赞叹,又看看周围那些菊花,对比之下,显然这应该也是珍稀品种。只是像前几次一样,这些菊花全都齐腰长,十分稠密,甚至枝叶相绕,用手根本拨弄不开,自然走不过去。
若要直踩过去,她又实在舍不得,否则也早已到竹林了。
三
“你是谁?”正当司菊在原地苦思冥想时,一个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带着淡淡的不悦。
司菊回头,立刻愣住了,那是一个女子,长身玉立,淡雅若仙,看到她满心欢畅,仿佛是久别的亲人一般。
“我叫司菊。”司菊小心翼翼的看着忽然飘近的女子,心里暗想:她的眼睛竟然是墨紫色的,墨紫色的眼是魔的标志啊!
“我是被魔族的毒气熏了眼。是白楚带你来的?”那女子仿佛看透了司菊所想。
“恩。”司菊乖乖的回答。
“你也和他打了赌?”那女子眯了眯眼,不等司菊回答便说“我可以带你去竹林。”
司菊开心地笑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皱皱眉沉默了一会,慢慢道:“他们叫我白露。你跟我来。”
说完女子小心的向花丛中走去,司菊连忙跟上。
四
你怎么知道我是和白楚打赌?”司菊好奇地问。
“只有他会和女子打这种无聊的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白露不满的嘟囔,“如果所有女子都像你一样,就不会饿死了。”
见白露也情绪化起来,司菊顿时觉得距离近了许多。想到心中的疑惑,她终于好奇道:“一直踩不是也可以走过去吗,怎么会饿死?”
“若是踩过去,那里就多了些迷药,她已不能走了,”她又恢复了淡淡的语气,继续走,“不知不觉中饿死,已经很对得起她们了。”
司菊一哆嗦:“你不救吗?”
她冷冷道:“既踩了我的花,为何要救?”
“这么说,那些女的都……”
司菊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目光偷偷向四周张望,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副场景——鲜艳的花下,几个昏迷的女人,几具白骨骷髅……
白露看她一眼:“那是白楚的事,他自己想打赌甩掉她们,哪知道那些女人却踩我的花自寻死路,他舍不得叫她们死,只好一处一处去找,有一次他将整个菊海全翻遍了,累得要死。”
说起白楚倒霉,她似乎心情好了许多,语气居然也有些幸灾乐祸。
司菊笑得肚子都快破了.
片刻,白露已收起好心情,面露嘲讽不屑之色,缓步走着:“草木与人一般,皆是有生命之物,一个人倘若连草木之命都不珍惜,又何必去救他的命?”
司菊点头赞同,想到以前捉弄别的花仙等行为,不禁暗暗流汗。
“你没有踩花,我救你,倘若你也和她们一般,只好等白楚自己来找你了,菊乃东篱君子,岂是那起俗人可以随意践踏。”
司菊擦擦汗,还好自己今天心血来潮动了“善念”,不然就要倒霉了……
“只是因为如此,我也无法去找他啊”白露抬眼看向碧空,“你说他会回来看我么”
“应该会吧?”司菊小心应答。
“你来了,他自然会来找我。”白露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径直说着。
司菊翻个白眼,这是哪跟哪啊?神经错乱了么?不过司菊什么都没说——现在不能得罪她,万一惹火了她把自己丢在这里岂不完蛋…….
五
“这里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了,我先去找竹隐,你去找白楚吧。”白露说完一转身消失了。
司菊快步走进竹林,向竹屋方向走去。
想不到竹林竟也不小,秋风扫过,竹浪翻飞,竹叶纷纷而下,越往深处,越觉得似在海浪中遨游一般。
林间小路虽也是弯弯曲曲的,却还宽阔,司菊跟着走了约一分钟左右,面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盛开着上百株菊花,大若拳头,小如指甲,五颜六色,姿态各异,看上去每株应该都是极其珍稀的品种。
菊花簇拥着一座古朴精致的小竹楼。楼旁也长着两丛竹子,竹荫几乎将小楼遮住了一半,整个小楼看上去更加小巧了。
门敞开着,屋外几只仙鹤悠闲地睡觉。
司菊跳进竹楼,直接冲向白楚,笑道:“你看我可是进来了,一会见到菊花先生你一定要为我说情。”
白楚一愣,随即旁边一个清雅的男子看着她问:“你怎么认识千菊百杀阵的?姑娘师承何处?”
“我还没有拜师,这次是想找菊花先生的。”司菊不好意思的笑笑,“准确点说,是一个女子把我带来的,她说她叫白露。”
“你已经见过菊花先生了?”清雅的男子皱眉。
“我想是的,兰韵你先不要着急。”另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衫的男子对司菊施了一礼:“司菊小姐,我是松涛,你见到的就是菊花先生本人。”
“可是她说她叫白露啊,你们不是都以自己本体命名么?”司菊更疑惑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霜者秋也,菊花为花中隐士,秋日乃出。故名为白露。”白楚无奈的回答。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白露在哪?”兰韵皱起眉头,问:“她有没有给你说她去干什么了?”
“她说她去找竹隐前辈去了。”司菊小心地用上了敬语。
“什么!”
“怎么可能?”
“该死!”
三句不同的话从三个不同的人口中同时冲出,随后,三人快速飞入竹林……
六
司菊在竹林一边飞一边抱怨前方的三个人飞得太快,并没有注意前方的三人早已停下,直直地撞到白楚身上。
“你们在搞什么啊!”司菊大声抱怨,“突然离开又突然停下,你们……”
司菊注意到三个人都没理她,周围静得可怕。慢慢住嘴,向周围环顾……
左边是一株白竹与一株纯白色的菊花紧紧的依靠着,右边是两个人形的东西,中间好像还连着什么,但因为白楚挡着并没有看清。
“那是什么?我看看,”司菊从白楚身后探出身。
“不要看!”白楚正想挡住司菊的视线。却还是晚了一步。
“啊!尸体!”
白楚拉住司菊,轻轻抱住她,温和的拍着司菊的背,轻轻安慰“没事,不要怕,乖,这是白露和竹隐,你不想看就算了,我们去看看,你在这等着,回来我告诉你白露和竹隐的事。”
司菊紧紧抓着白楚的衣角,缓慢而又坚定的说:“我也要去看,带上我。”
“恩,好的。”白楚抓住司菊因恐惧而冰凉的手指,拉着她跟上兰韵和松涛。
走了十几步便来到两具尸体旁,其中一具尸体没有一点腐烂或干瘪的感觉,仿佛刚刚含笑逝去。但是,尸体心脏处所插得那把剑上所留下的干枯发黑的血迹,可以证明他已死去多时。
而另一具尸体便是白露的,白露的尸体紧抱住前方的尸体,脸上有淡淡的微笑,白露的尸体心脏处也被那把剑穿过,但是在伤口处可以看到点点锈迹,白露是坐在那里,把剑一点一点的刺进自己的心脏的。
尸体周围并没有鲜血的腥味,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香,菊花花香与竹子的香味混合而成的清香。
七
“白露抱着的那个人就是竹隐,当年,魔族攻打天界,白露当时是抗击魔族的主将,虽然她是女子,但是她并不比其他将军差,反而极得军心,很快使魔族闻风而逃。但是她的功勋几乎超过天帝,又不愿做天帝的妃子,所以天帝与魔族串通,结果狡兔未死,走狗已烹,白露就这样被出卖了,那一战,天地皆被染红;那一战,使白露身中剧毒;那一战,无数战士为保护白露而亡;那一战,除了白露没有一人回来。”兰韵咬着牙,强忍住心中的恨意缓缓说道。
“然后,竹隐救了白露,竹隐与白露一样是天界最强大的神灵之一,但是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治好她,只好去求天帝,而天帝要求白露嫁给他他才会救治白露,竹隐与白露是一对爱人,这是天界众所周知的,但是天帝还是提这个要求。竹隐不想答应,天帝就说,你若去死我便救她。于是,于是竹隐在大殿上一剑刺进自己的心脏。然后天帝救了白露,除了眼睛成了墨紫色,其他的都恢复了。白露从司命(注释:司掌命运的一种官职)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探知五千年后竹隐的灵魂可以回来与她一聚,于是她就等到现在,今年就是第五千年,今天竹隐回来了,他带着白露走了,我们还是慢了一步啊!”松涛仰面朝天,抑制住眼角的湿润,指着相互依偎的菊花与白竹说:“这就是他们的本体,白竹与刺菊”
司菊知道她将要做什么,她也知道她会成为新的菊主,在她出现在这里时,所有的一切,司菊都明白了:明白了她的生,明白了她作为一个菊仙却没有本体的原因,明白了她原来梦中的一切的一切……
司菊静静的看着相依的两个人,突然间仿佛想起了不知是谁曾告诉过她。
竹本为木中君子,本不该为白色,否则便只有祸其亲朋,是刻骨的咒
菊本是东篱君子,本不该有尖刺,否则便只有伤其自身,是锥心的痛
他们有过抗争,但是他们的结局……
其实早已经成了定局。
永生永世,不得相见,永生永世,终为离别,永生永世,受尽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