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桂花雨错过了秋香

第一次与韦程相遇，烟雨茫茫。桂花在雨中飘扬！飘扬！芳香袭了我们一身，与他温暖的手相碰时，我闻到了秋天的芳馥。

——题记

一，桂花馥郁，风又徐徐雨又绵。

那是一个秋天的周末，我坐在校园桂花馥郁的一个角落，因为是清晨，所以学生很少。将一本文综习题摊开在腿上，我很快进入了题海。

秋风一阵接着一阵徐徐吹送，身后的一排桂树发出悦耳的欢笑声。突然几朵黄色的花朵落到我的书上，我兴奋地合上书，毕竟这样得来不费功夫的标本很难求。仰起头，我看到许多桂花瓣在风中飘舞，可怜它们只开花不结果，来去竟是如此的匆匆。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我不能自己的念起。

“莫羡三春桃与李，桂花成实向秋荣。”一个男声响起，我回过身看到他——韦程，我惊讶又含蓄的注视他，他朝我露了个淡淡的微笑。

“怎么样，刘禹锡的桂花咏不亚于李清照的吧？常常见你来这里看书，你应该是对桂花情有独钟？”，

“是的，我喜欢桂花的幽香，它散发出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我回了他一个微笑。

“秀丽而娇，幽香而不露，的确惹人喜爱。”

“是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的情景更吸引人”我不喜欢他把桂花说的妖艳，所以抢言道。

“我知道你叫杨嫣，文科组的语文状元常常非你莫属，不过你的英语和数学常常考不及格，你有很严重的偏科倾向”，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我有些羞恼，在心里质问：“哪有这样的人，初相遇就损人。”于是不依不饶道：“我也知道你，你是杜玉琴的邻居，理科组的复读生”，‘复读生’几个字我特别加重了语气。

“呵，是吗？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小”，他板起英俊的脸凑近我说道，语毕露出个个潇洒的笑靥。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天边的乌云很快压了过来，太阳吝啬地收起了他的光芒，雨毫不吝啬地瓢泼下来，我还来不及跑，周围已经陷入烟雨茫茫中，小心翼翼地将书本抱在怀里，一旁的韦程撑起一把紫色的雨伞。

“我送你回宿舍”，他还是淡淡的微笑道，似乎刚才的不愉快也是遥远的事。

“谢谢，你怎么会带伞在身边”？我感激地躲到他的伞下。

“我未卜先知，呵呵。”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带点得意的味道陪我向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和韦程在在一起，我显得很小巧玲珑，个头只到他脖子的我第一次有穿高跟鞋的念头。伞本来就不宽大，我又故意让彼此的肩膀保持一定的距离，弄得一只袖子都湿了，善解人意的他体贴地将伞尽量偏到我上方。

其实，从死党杜玉琴的口中我早已知晓，韦程并不是落榜来复读的学生，他的分数已经超过了一本线20多分，因为志愿没有报好才回来我们县城复读的，我原先在桂树下的那番话是因为气不过他的话，“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我知道他也是因为他经常到教室门口找杜玉琴，可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话呀！”我脑中想着问题，下台阶时踩滑了，怀里的书飞出去几丈远，我自己滚了好几道台阶，韦程见状吓坏了急忙丢掉伞一个箭步纵下来扶我。

“怎么走的你，摔伤没有”？他边关切地问边扶我起来。那一刻我疼得想哭，想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可是当我仰起头看见他落汤鸡似的模样时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看见我笑，他紧张的神经松弛下来，吐了一口气去帮我捡书又急忙去捡伞来为我遮雨。我们的全身都被雨打湿了，彼此沉默在雨中，从他手上接过湿淋淋的书时，我碰到了他温暖的手，我的心莫名颤了一下，台阶旁边的两棵桂树在烟雨中将花瓣轻撒，飘扬！飘扬！我闻到了秋天的芳馥。

二，游戏心语。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在杜玉琴的生日晚会上，我们一改唱生日歌的习惯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是莫少友提的建议，在场的同学大多数都知道他爱慕杜玉琴，所以很配合他的建议。

“许愿呀，快许愿”，我们囔着，杜玉琴抬起手腕看看表，神情很焦急。我们正纳闷，韦程来了。看到他我的记忆又回到那个桂花飘舞，雨绵绵的清晨。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将我一股脑儿拉回到现实中。

“没关系，我们都等着你”，杜玉琴边说边兴奋地把韦程拉到蛋糕桌旁边，我悄悄斜眼窥视莫少友，他一脸的醋意。

杜玉琴向在场的同学介绍了韦程，“早闻大名了”，龙庭菊笑笑。

“不要听玉琴胡说，我是理科组的复读生”韦程故作谦虚，闻言我的目光扫向他，他的眼也紧锁向我，我们对视几秒后立即移开了。

仪式结束后，一个同学建议玩黑色命运游戏，我们一致点头赞成。我们一共八个人，拿来八张牌，从黑桃A到黑桃7，另外一张是大王。抽到大王的人可以随意命令其中两张牌做任何事情，节目说完后，拿到被命令数字的人要服从拿大王人的命令。

第一轮，龙庭菊抽到大王，她高兴地命令三号背五号绕桌转一圈，一亮牌结果莫少友是3号，杜玉琴5号。莫少友乐傻了，背着杜玉琴转个没完，看他那个劲，似乎背上背的不是人而是氢气球，直到杜玉琴向他的背频繁挥粉拳，他才恋恋不舍地把她放下来。

接着几轮许多同学都被命令到，我和韦程一起被命令了好多次，一起吃香蕉时，我羞涩地弯下腰，闻到了他呼出的气息，我们刚咬到香蕉莫少友就把手松开，我和韦程急了一起放嘴，香蕉没了两端掉到地上，惹得大家笑得前俯后仰，后来又是一起看星星，跳舞，拥抱，吃苹果等等。

最后一轮拿到大王的同学命令7号对2号恋情告白，规则是一首情歌，一句深情的‘我爱你’和一个吻，我拿到了2号，牌全部亮出来时，韦程既然拿到了7号，韦程很大方的走到我面前唱起了歌

你说我不懂浪漫情怀

其实我只是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是性格内向的男孩

风起的时候你别走开

好吧为了你

我努力去改

如果需要我可以试着主动追过来

其实我很在乎你

难道你真不明白

虽然我表达不了太多的爱

却有好多眼泪流出来

其实我很在乎你

风中飞花也明白

就算我不够热情不够现代

可是我会永远这么乖

他把歌词中的‘女’字改成了‘男’字，大家欢呼“吻一个……吻一个……呵呵”，我的脸上像放了一盆火般难受，羞得躲到龙庭菊的背后，韦程却一点也不做作和赧颜，他大方地过来邀请我出去。“不要呀，我的初吻……我……”我语塞了，脸上像涂多了胭脂，“既然是游戏就不能违反规则，快点杨嫣”，莫少友一点放过我的意思都没有，我被他们拖出来，看到韦程闭上眼，向我俯下身来，我紧张得握住了拳头，感觉手心快被自己的指甲戳穿了。

“哎呀，太过界了“，杜玉琴冲过来结束了那令我不知所措的一刻，莫少友见状急忙把她拉开，其他同学也不让我们就此过关，我的心跳得咚咚咚的，韦程无奈笑笑，拉起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手背。

“我不敢说我爱你一生一世，但是我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情是，我已经两次很想拥有你的爱情，一次是风又徐徐雨又绵，佳人染黄妆；一次就是现在，只需现在，只要现在，我很想拥有一次爱你的机会，哪怕你只给我一秒种，我也会觉得很幸福。”在韦程的眼里我看到了期待，可是我萎缩地低下了头，他突然改台词已经令我彷徨无助，刚才一番话更是吓到我了，我无助地摆弄着衣襟。

“看不出来呀韦程，情圣……”，“喂，你不学文科真浪费了”，“哈……哈哈……”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结束了我们的尴尬。

三，表心意，情书一去无回音，伊人独憔悴。

“玉琴，你确定你对韦程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我觉得你很在乎他”，我怀疑问道。

“我当然确定我们的关系就是兄妹，他从小就和父母在县城生活，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到县城来陪他奶奶爷爷小住几天，今年他会回来县城复读也是让人很意外的事，杨嫣你要是喜欢他，就主动点，韦程哥是个很自负的男孩，可能不会主动。”杜玉琴认真劝告。

“是呀，你都18岁了，难得遇到心仪的男孩就谈一场恋爱吧。”龙庭菊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上鼓励道。

“秋已尽，黄花逝！吾欲怜花更怜光，欲解心中千千结，却惧君心不似妾之意，忧思！忧思！怎奈一个情字了得，秋水难载此番凉，盼君回音。”

我把写好的信交给杜玉琴。

“哎呀，搞这么文绉绉的做什么，卖弄呀，直接一点嘛”杜玉琴看完没好气道。

“别看他是理科生，他可是个喜欢诗词的人”，我欣然顶道。

“哎，真实痴子遇呆子，一群傻蛋”，龙庭菊边写作业边取笑道。我跳过去把她按在桌子上，狠狠拍打，顿时我们三个都笑痴了。

一周了，我一直没有收到韦程的回信，自尊要强的我，咬紧牙齿不向杜玉琴打听。我开始寝食难安，忧心忡忡，为一个人的欢乐而发光，为一个人的冷漠而黯淡，这就是爱情吗？我在心里反省了一遍又一遍。我从开始怀疑自己到肯定自己犯错了。高考在即，我既然如此冲动，懵懂，所有的理由都是为我第一次主动向男生告白——失败，寻找的借口和自慰。平日对男生不屑一顾的我，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拒绝的滋味，原来这滋味竟是如此无言难形的苦和涩。

一次课间休息到学校外面吃早餐，和他不期而遇，我惶恐。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却看到韦程走小路故意避开我。

韦程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你有不喜欢我的权利，可是你犯不着为此讨厌我吧！我听到了自己的心在哭泣。

那天下午我装病了，没有去上课，我不能再骄傲地大声说：“没有关系”。韦程的拒绝我可以接受，可他的态度我却无法忍受，我觉得一个骄傲的自己变成了他脚下的一粒尘土，杜玉琴生日晚会上的一幕幕往事锥子般搅着我的心。是我太自以为是，错领了你的情，那只是游戏！那只是游戏！我躲在被子里边自责边把一团团沾了泪的纸巾扔出来。短短半个月我竟然瘦了一圈，亲人和同学都以为我学习太疲劳，为此我更加惭愧！

四，你的选择不会错。

很快，冬季运动会来到了。龙庭菊说韦程参加了3000米长跑。

“你怎么知道”？我锁眉问。

“杜玉琴说的。”

“我怎么没有听她提过？”

“她应该是怕你伤心，所以不敢对你提吧。”

的确！听到他的名字，我的伤疤又被硬生生撕开，说忘记了，那是自欺欺人；说不怨他，那是虚伪。我是很生韦程气的，“小人，小气鬼，自大狂”曾经在心里这样骂了他X遍。

然而我还是去运动场上看他长跑了，“走了，不要为不愿意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的人花费了你的时间”，龙庭菊边说边拉我朝运动场外走，我用力把她拽回来陪我一起看韦程跑完最后一圈。

韦程跑了第二名。看到他满头大汗，我握紧早准备的矿泉水踌躇一会，没等龙庭菊反应过来就冲到他面前，我毫不思索的向他递上水，这时另外两个女生的水也递到了他面前，其中一个是杜玉琴，我们三个人的手僵在空中，谁也没有办法缩回。

“谢谢”，韦程对我们三个做了个为难的表情，然后接下杜玉琴手里的水。另一个女生尴尬地缩回了手，我却一直那么僵硬着，来不及思考，来不及为冲动忏悔，我的神经麻木了，莫少友见状跑过来接下我手里的水并说：“你这水真及时，我正渴呢。”

“你的选择不会错，我的选择也不会错，杨嫣美女。”韦程的话语气充满了嘲讽，我被激怒了，不管身在大庭广众之下，夺过莫少友手里的水朝韦程的脸上泼去，水从他的脸上流到脖子上，再到衣服上，周围的同学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我是不是美女，关你什么事？”

杨嫣，你疯了吗？太过分了你。“杜玉琴边帮韦程擦水边责备我道。

“羞辱够了吗，够了的话请你立刻在我眼前消失。”韦程冷冰冰的话就像冬天的空气，龙庭菊急忙把我拖离运动场！

“是的，我的选择不会错……”我大声对身后的他嚷嚷。

五，便做生活都是泪，流不尽心中伤。

“是她，真是个疯子……”“不要脸”“追不上就乱发狂，太丢咱们女生的脸了……”自从运动会后，校园内传遍了我的流言蜚语，许多同学一致认为我追不上韦程不甘心，所以死缠难打。

同学嘴里的话是不留余地的残忍，我心中的伤口一天比一天深，本想储存泪水洗刷残喘心园，可是我的生活乱了，情绪崩溃了！委屈，悲伤就是便做生活都是泪，也流不尽心中伤，不顾老师和同学的劝慰，我去私立学校度过了高三最后一个学期。

六下一站我们都会幸福。

我所在的大学里也有中学学校里那样一片茂盛的桂花林。秋天，桂花开放的时候我常常抱一本小说坐在树下啃，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就是这样的习惯让我认识了徐涵，一个让我知道怎么去爱和接受爱的男孩。

“爱就要表白，放在心里只会成为美丽却梗塞的朱砂，不管表白的多么矜持，迁回，婉转，不管答案是否令自己满意，对于爱一个人的心都是一种安慰和释然。”徐涵当初就是这样安慰我的，用他的真心感动了我，陪我甩掉那段不开心的记忆，让我再一次拥有了爱的勇气和对爱者的信任。

没有起风，可是我听到桂枝摇曳的声音。许多桂花落到我的书上，身上，我站起来徐涵顽皮的对我笑笑道：“该吃晚饭了。”他轻轻吹掉我发上的花瓣，牵起我的手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握住徐涵的手时，我常常感到自己握紧了爱的温度，我们的感情三年来如一日，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记得大一回家过中秋节时，韦程把我约到县一中我们第一次相识的桂花树下，他知道一切都是杜玉琴制造的误会后特别后悔，为杜玉琴截断我们两个的告白信，编造谎言来让我们彼此误会我也感动很遗憾，可是当韦程仅仅抱住我时，我用力推开了他的身体，他用力将桂花树摇动，许多桂花就像被风雨袭击簌簌而落，好美！好美的桂花雨！可是它的美已经错过了我心中的秋天，所以美得凄凉，没有幽香！

“成年的我已经明白，当初的我们太年少轻狂，太自负，根本不懂得爱和怎样去珍取所爱，更确切的说我们那时的感情只是一种暗生的情愫，不是真正的爱情。如果我们懂爱情，那么我不会因为所谓的自尊不敢跑去问你为何不回我信，你也不会因为杜玉琴说我有喜欢的人，有更好的选择，且选择不会错这样的话就放弃我，误会我”我郑重其事道。

我跑上公交车时，韦程孤单落寞的身影在反光镜里影射了许久。

“不要再追了，韦程，下一站我们都会幸福”，我伸出头朝他挥手，当车转过弯时，我的脸早也布满了泪水，不为悲伤，就像饱和的手帕总有那么多水滴！

可是我坚信，坚信我们的下一站都会幸福，想到这我更加握紧了徐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