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

前言：之所以称为先生。并不是因为他年轻。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垂暮老人。其实我应该可以礼貌的叫他一声爷爷的。可是我更愿意叫他。先生。算命先生。

喧闹的街头。车水马龙。各色的人们行色匆匆。不愿听纷乱的吵杂声。不愿看麻木的面孔。拿出P3。插上耳机。音量放到最大。顿时。世界只剩下我一个。

挽着包包。听着音乐。低下头。顾自走着。忽然好似听到有人在叫姑娘。摇摇头。笑了笑。都什么年代了还叫姑娘。土不土。不过好像叫姑娘的那个人确实挺土的。朦胧中。我感觉。应该是一个老者在叫。

手忽然被抓住。不由一惊。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垂暮老人。抓住我的是一个干瘦的可以勉强称为手的手。

不由得紧锁眉头。抽出手。取下耳机。晃了晃头。片刻之后。脑袋清醒如常。炎热的天气让我脾气暴增。火气不顾一切的往上窜。我狠狠的瞪了老者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姑娘。”老者开口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想想其实他也蛮可怜的。像他那样的年纪。本是在家安享晚年。享受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的时候。火气慢慢消散。心跳恢复正常。到底。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关。

“姑娘。我给你算一卦吧。”老者诚恳的说。

我依然没有说话。但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想法。我的鄙视之意自眼中一览无余。我把包包拿到手中才发现。拉链不知何时开了。我是想从包中拿几块钱给他的。

翻了翻包。没丢什么。我怎么能这么大意呢。在这个小偷横行的时代。拉上拉链加上密码的包都不能保证东西不丢而我竟然拿着一个没有拉拉链的包瞎逛了半天。天啊。上天还真是待我不薄啊。

“姑娘。坐下吧。休息一下。”老者说。递过来一个板凳。

我坐下了。一个老式板凳。做惯了软沙发。感觉这个凳子咯得慌。抬起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满皱纹的慈祥的笑脸。我想起了爷爷。那个疼我爱我的爷爷。脸上不觉露出暖人的笑。是暖人的笑。我知道。即使看不见。

“姑娘。一个人出门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那位老者说。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主要的。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起了什么吗。还是。另有隐情。

“你看那棵树。”老者自顾说着。并不见抬头。

我看了看老者。兀自抬起头。寻找他口中的那棵树。

“对。就是那棵树。”当我看到那棵脖子有点歪的树时。我停下了脖颈的转动。

那棵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脖子有点歪而已。这并不稀奇。树下站了很多人。乘荫的人。真想不明白。如果夏天到了要怎么过活。要躲在空调屋里足不出户吗。

“那个穿黑衣服的是小偷。你的包就是他打开的。”老者依然看着我说。

有片刻的惊讶。不过终是回过神来。我可能大意。但我想。我还不至于大意到可以任吾钱财外失。毕竟。我不是一个有钱人。更不是一个贱到可以让小偷偷自己钱财的贱人。或许。有一天我有钱了。但我依然会是一个夏洛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是谁说的。

那个穿黑衣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那棵树下。只有他穿黑衣服。二十多岁应该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年纪吧。是一个实现理想施展抱负的年纪吧。难道他的理想是做一名神偷。或者。想劫富济贫。可我不富啊。甚至连小康都算不上。

我淡淡的应了声。兀自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

我看着那个在树荫下的黑衣人。静静地看着。直到他离去。

“姑娘。你走吧。”老者说。

我从包里拿出钱包。打开。拿出十块钱。十块在我的经济承受范围内。

“我不是为了钱。”老者说。

我没有说话。不想说一些无谓的话。那是废话。

“我是算命的。不是乞丐。”老者的话。铿锵有力。

“我们都是人。是人就要生活。生活就要钱。我耽误你做生意了。而且是很长时间。所以我应该给你补偿。”我说。坚定的说。

“我没有给你算命。并没有付出劳动。所以。没有理由收钱。”老者说。

“那你给我算算吧。”我说。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

“命是自己的。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老者说。

“那你还摆摊干什么。欺骗众生啊。还是摆着供人参观。”我说。尖酸刻薄的说。

“为了生活。”

“生活。就是钱。没有钱你怎么生活。”

“没有钱不能生活。同样的。没有尊严。也不能生活。”

我不再说话。站起身。拍了拍发麻的双腿。到底是坐惯了沙发不习惯这老式的板凳了。把钱放在板凳上。离去。

刺耳的刹车声。换回了我的回首。我没有戴耳机。是老者。刚才那个让我照顾好自己的活生生的老者。现在躺在车轮下。血肉模糊。手里还紧紧的攒着那十块钱。

泪不觉间落下。无声。却灼热了我的心。

很多人说我任性。我知道。但我不改。现在。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任性。但我不该。因为。改了我也没有回天之术。人死不能复生。我没有回魂丹。我不能拿我的命换回他的命。

先生。算命先生。对不起。

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