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二

终于看到了家的屋檐，他兴奋地握着她的手，她感觉到了那双手有些颤抖：“终于到家了，那就是咱家。”她顺着他欢喜的眼光方向望去，在无数座两层楼房中，她一眼就认出了矗立在一棵大槐树下的家。

他曾经告诉过她关于门前那棵大槐树的故事，农村改建规划时唯独留下了那棵大槐树，它是村里的镇村之宝。

每到夏天树下就坐满了乘凉的人，女人在树下看孩子，唠家常，小孩子在树下玩石子堆沙子过家家，男人们也围在一起抽烟、喝茶、下棋，给这个村子增添了不小的欢笑和和谐之音。

他还告诉她：“站在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就能听风吹树叶的瑟瑟声，好像是风和树叶说着悄悄话，探出身躯伸手还能摘取几片叶子，眼前的这个家在他的故事中已经讲了无数遍，在她心里把这个家的轮廓早早画成了一幅画，镶嵌了。

隔着院墙就能看到平顶偏房上晒着的玉米，正房的小楼上没有封起阳台，他曾经答应过她：晚上我陪你看星星，给你摘月亮，她想着这些话心里幻想着这个梦就要成为现实了，脸上不觉露出来自内心之处甜甜的幸福。

朱红色的大门闭着，轻轻一推就开了，他还没走进院子就大声叫起来：“爸妈，我们回来了。”

晒玉米的偏房烟囱里升腾着袅袅的炊烟，母亲听到了儿子的叫声欣喜地答应着迎出来。

“小军，咋不打个电话来，好去接你们，这就是小琳吧？”

母亲笑着、说着，把手在围裙上擦着，随后伸出双手攥住了她的手，欢喜地打量着她，她感觉到这双有些粗糙的手好温暖，传递着一种无言的亲情和怜爱，她腼腆地笑着叫了一声：“阿姨，你好！”

“哎，哎，好！好！”母亲乐的合不拢嘴，连声应承着。

他用手捅了捅她：“还阿姨呢，还不叫妈。”

她的脸有些微热，但还是甜甜地叫了一声：“妈”

“哎！哎！”母亲欢喜地答应着，张着嘴乐着：“都行，都行，光顾说话了，快进屋歇歇，一定累了。”

“妈，爸呢？下地还没回来？”

“带着你小侄子去河里逮鱼去了，知道你今天回来爱吃家里做的鱼，早就去了，估计这会快来了。”

正说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提着一个小水桶兴冲冲地闪进院子：“奶奶，奶奶，快拿木盆来，俺叔和婶婶来了吗？”

田军走出堂屋的门，冲着孩子说道：“海生，你看我是谁？”

“哇，小叔，你可想死俺了。”

说着把小水桶墩在地上，像小狗见了主人似的一头扎进田军的怀里撒起娇来：“小叔，俺那小婶婶呢？给俺带好吃的来了吗？俺一大早就盼着你呢。”

“你这臭小子就知道吃，我问你，想我了，还是想好吃的了？”

“都想，还是想小叔，俺奶奶说，你回家带媳妇来，可好看了。”

肖琳和奶奶站在堂屋门前看着这叔侄俩，听着他们有趣的对话。

肖琳笑吟吟地对孩子说：“你是海生吧？”

海生刚才还是一个活泼的小兔子，这会却腼腆的像个小刺猬，牵着田军的手傻傻地看着肖琳：“还不快叫婶婶，叫啊”小叔和奶奶都在催促着。

海生在小叔寄回的照片上看到过这个婶婶，好漂亮，她好喜欢，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头一次见到，他又把脸埋在小叔的腋窝下。

“丢，丢，一天不知问了多少遍叔叔婶婶了，这会见了却像个泥鳅，快叫啊！”奶奶在一旁诱导着。

“臭小子，那些礼物可都是婶婶送给你的，不叫可不给哦！”小军故意逗着他。

海生轻轻喊了一声：“婶婶”

“哎”肖琳轻声地应着。

“快进来海生，小叔给你带来了好多礼物呢，还有你喜欢的故事书。”肖琳说着回头去拉开旅行包。

孩子就是孩子，一听说有好多礼物还有自己喜欢的书，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蹦跳着冲进屋去……

“海生，爷爷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田军惦念着父亲。

“爷爷正收网呢，我没等就先跑回来了。”

“你这个兔子腿”田军与侄子打着哈哈转身走出了大门。

孩子抱着肖琳带来的礼物高兴地不得了，肖琳又从包里掏出几本很精致的故事书递给海生：“这是婶婶给海生的见面礼，看看喜欢吗？”

海生接过书捧在怀里翻看着，高兴地说：“喜欢，喜欢，真好看，谢谢小婶婶！”

不多一会，田军和父亲就进了院门。

肖琳迎出门去很有礼貌地叫了声：“爸，您回来了。”

老人还没看清儿媳的脸，就听到了甜美的叫声，又激动又幸福：“哎，回来了，回来了，你来了闺女”在低头放渔网的那一瞬间，老人眼眶里不觉产生了潮湿的印痕。

天暗淡了下来，整个堂屋里充满了喜庆和温馨，大哥大嫂、上学的大外甥都回来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像过年似的好热闹，父亲给儿子碗里夹着鱼：“从小就爱吃这河里的鱼，今晚多吃点。”田军看着父亲有些抖动的手，一股热浪涌上心头，一年没有回家了，父母苍老了很多，他低头夹起一块鱼放在嘴里，好久没有抬起。

母亲和大嫂亲热地往肖琳眼前夹着菜：“都是自家种的，尝尝味道和城里一样不？”肖琳慢慢品尝着，一种家的温馨充盈了这个幸福的港湾，只感到这个家好幸福啊！

夜色更沉了，母亲为她打来了洗脸水，催促他们早歇着，月亮爬上了大门外的老槐树稍，庭院角落处传出蟋蟀轻快的歌声，仿佛正用这轻鸣吟唱歌颂着丰收的喜庆，欢迎这个庭院新来的主人。

二楼的露天阳台上，肖琳和田军相偎着，幸福地听着树叶的抖动和着秋虫合奏的秋之交响曲，月儿好像在和云儿捉着迷藏，一会隐入一会现出，满天的星星和他们离得很近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摘到几颗，星月泼洒的清辉尽情地宣泄下来，像银川更像瀑布，静静地没有一丝声响，把整个村庄淹没在无尽的银色中，乡村的天蓝得那样清澈，乡村的夜色美得那样清纯，乡村的星月，光亮得那样纯真……

田军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吁吁的香味伴着家乡特有的气息，让他感觉幸福到了极点，他轻轻地问她：“喜欢这个家吗？”

“嗯，喜欢”

她依偎着他的肩头莺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