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胡丽娟真伟大

方芳88 短篇 乡野风情 2010-04-01 07:3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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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绿色的革命,为了帮助农村百姓发家致富,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执着而又勤劳的人。勤劳善良的人终究会获得一份迟来的爱情,文笔铺展有序,故事情节紧凑。祝福胡丽娟,问好作者!

胡丽娟早早吃了晚饭,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她让福叔包里拎着钱跟在她身边。第一个拜见的对象就是村长。

“村长,大婶,正好赶上吃晚饭,有没有我们的份。”胡丽娟跨进村长家门很自然的问。

“你说到哪儿去了,第一回进陌生人家的贵客,按风俗要吃鸡蛋,五子登科。”村长大婶连忙倒茶拿水果。

“福叔这农场,去年一百头奶牛也有千把万牛奶销售,又在镇上注册了林牧业有限公司,这对村里来说是件大好事。现在,福叔又和上海光明、全佳等牛奶公司签了合同,牛奶不愁没有销路。农场西边二百亩田,村民家就种一季水稻,冬麦也不种,浪费了太可惜,你村长就带个头,把田租给牧业公司,每亩田五百块,签下协议,立马给钱。要不,也可以自己种牛饲料由我们收购。你是老村长,心底里有个数,村民一亩地种一季水稻尽收不会超过300块,又是买农药又是施化肥,水电费农业税……”胡丽娟一口气说下来。

“种田是不合算,我知道,只是心里不痛快,好好的田块给你们种牛草。”村长说。

“你老村长应该听会上说过,这是绿色农业,是一场革命。”胡丽娟说。

“好,话不用多说,我每年只要你给我家每亩田五百块稻谷钱,田租给你们。”

胡丽娟对着村长笑了,福叔从包里拿出钱。

“这是预付款,村长,让大家拿到钱吃上定心丸。”胡丽娟说。

“胡姑娘,你这是从那里学来的一套手法?”村长问。

“方老板、老村长,外国人还有国内大老板如今都这样,生意要诚心、讲信誉。”胡丽娟说,整个晚上,胡丽娟和福叔跑了村里几个田地多的村民。

“行啊,村长那么精明的人把责任田和亩渔塘全部租给了福叔,我们也学着做吧。”

“你们两个工作真是做到家了,行,反正福叔又不是走私犯,他是养牛挤奶么。”村民张峰说“怕什么,牧草割了,还可以种麦插秧,还肥田呢。”

整整一个星期,胡丽娟和福叔和一百九十户村民签了责任田租赁协议,只有几家住在城里和到外地出差的村民主人不在家没签成。

这是七月的江南,奶牛场又增添了三十头小牛犊,福叔在牛栏边和挤奶女工聊天。

“阿福老板,你的心也黑,光顾自己发财盖洋楼,找小老婆,我们可没喝过你一口牛奶。”

“喝牛奶,还不是小事一桩,把嘴吞了大奶头就行,还是纯鲜牛奶,我自己都不喝牛奶,可这说我娶小老婆,可不能乱讲,要是让胡姑娘听见了,可不好。”

“还怕别人讲啊,看你们那热乎劲,到哪里都是胡姑娘挎着包跟随你后头,在洋楼一张桌上吃饭,上城里坐一辆白兔小汽车,夜里头啊,一个住二楼,一个住底楼,说不定一声不吭就上了楼梯。”

“你这沙奶奶就是一嘴狗牙,人家才一个二十朗当的小姑娘,硬要朝我脸上贴金,我可没这个福份,你们硬是有心看胡姑娘好,要把她留在农场,可朝我儿子阿林身上推,他俩到是年龄相当,别看我家雨林腿有毛病,心眼好,人也眉清目秀,我是老了不中用罗,沙奶奶可不要迷了眼喔。”

“你阿福叔,每天到奶牛场屋转几圈,看看公牛和母牛那样……保证你还能生儿子。”

“我阿福叔,都10年不想那种男欢女爱的事了,哪象你们日不见太阳晚上不见月亮养得白白胖胖,我见你们也象花花奶牛,腰那么圆,腿那么粗。”

“死阿福,原来你到了牛屋门口就停了脚步,原来暗底里在打我沙奶奶的主意,我觉得眼辣耳热心跳加快呢,恐怕是酒醉眼花不在我身上,盯着阿珍嫂吧。”沙奶奶其实才40多岁,因为长得端庄壮实,肥乳大臀,村里人这么称呼她。

“阿珍嫂是个外地人,在我奶牛场辛辛苦苦挤奶挣钱供儿子上在学呢,你沙奶奶不要推三托四,好像我有了钱,所有年老的年小的都可做老婆,我是看中了你沙奶奶满身的奶骚味。”

“方老板,你在这儿呢,正找你呢。”胡丽娟说。

“有啥急事?”福叔问。

“我啊,买了两只音响,正打算给怀孕的奶牛放音乐呢,培养优质奶牛。”胡丽娟说。

“奶牛生小牛也要象母亲生孩子一样有好心情?”福叔觉得有趣。

“就是,这奶牛生小牛犊还不是和我生娃一样,我说啊,要是在奶牛场每天放两回音乐,不管公牛母牛、牛犊都会有好心情,奶牛产奶量还会增加呢。”沙奶奶站起身用肥硕的臀撞了一下福叔。

“这沙奶奶的办法,说不定还真灵,好,我们就试试,也不用花费多少钱。”胡姑娘说。

“我这个主意要真是有用,每头奶牛每天增加一斤鲜奶,也就是200斤,你们会怎么样奖励我?”沙奶奶说。

“奖励从今天晚上开始,以后我们农场要保证每个职工每天喝两杯牛奶,中午食堂免费就餐,菜谱我已经给大家订好了,每星期换一次。”胡丽娟说。

“真的,我一个人回家黑灯瞎火也没精神,农场管我吃饱肚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阿珍嫂抱了一搂青草过来晒在牛边。

“怎么现在喂牛草?不是每天喂四回吗?”胡丽娟对阿珍嫂说。

“这牛还真和人一样,各有各的脾气,我就知道这条大白花纹奶牛,喜欢一边吃草一边享受。每次这样,奶挤得就多几公斤,我试过几回,这好奶牛你挤它奶,它还是一次享受呢。”

“这养奶牛,挤奶还有这么多学问?”胡丽娟笑着看福叔。

“你们奶牛场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就对胡姑娘说,胡姑娘会办的,我老罗,就喝喝茶泡泡澡了。”

“胡姑娘,不,王助理,漂漂亮亮的一个大姑娘,真能在奶牛场和牛、奶水、草啊的打交道,这大学里的学问不就没用了?”阿珍嫂问胡丽娟。

“你们这沙奶奶,阿珍嫂也是读过十年九年书的人,谁都在每月领工资时把名签得和公司总经理一样,也懂得在牛屋放音乐能够提高奶牛产奶量,这养奶牛有什么不好,也是一种绿色农业,是产业结构调整,还是一种高科技呢,将来的奶牛场要现代化,苏州那边的奶牛场都用大学生当挤奶工。”福叔说。

“真的,沙奶奶,阿珍嫂,以后我们也要淘汰一批没有文化的,那些抹鼻涕挖耳屎不讲卫生的人是不能直接接触挤奶桶的。”胡丽娟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给挤奶工。

“以后,老板要定期给这些挤奶工检查身体,每天要消毒一次。”

“这些太麻烦了吧,上海牛奶公司的人来农场看奶牛场前搞搞卫生就行了。”

“我们的奶牛场是要经常保持整洁卫生,要办成花园式的工厂,不是只让别人看看的,否则我们和别的农场相比,就会缺少竞争力。”胡丽娟说。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等雨林从上海回来,全由你们两个去管了,我可没那么我精力对付。”

“福叔,没有那么多精力对付奶牛,是要养足精力对付年轻女人吧,城里的女孩子开放得很,福叔是心痒了。”

“不跟你们臭婆娘一般见识,整天手里捏着个大牛奶,还那么流氓。”福叔朝别墅走去。

胡丽娟并不觉得坤汉和那帮挤奶女工说话粗俗,这是劳动中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种调和剂,乡村的幽默和情感上的沟通就是凭着一句粗俗的玩笑话化解了,生活中磕磕碰碰引起的不必要误会,冰释了许多委屈和怨言碎语。

“方老板,过几天,我去一趟上海吧,去看看方雨林,我来农村子一晃就是二十多天,我不去看看他对不住他,他人不错。”

“其实,雨林是我这根藤上的独苗,我一下子身边少了他,还真不习惯,也不知道他手术怎么样,我是也想去上海,怕农场走不开,胡姑娘你来农场没多长时间,怕你不熟悉情况,我也不放心走开。”福叔说。

“去上海没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来回也就三个小时,要不,晚上去?”

“你在省城学会了开车,我怕你去上海路不熟悉,上海城里人多车也挤,怕你……”

“去上海走高速公路没事,高速公路开车最好啦,老板你不用去,我去。”

“胡姑娘,你怕我年纪大了夹在年轻人中间不中用。”福叔猛吸一口水烟。

“方老板,我还不是为你身体好吗?你这水烟以后尽量少吸,对身体不好。”

“我以前什么事都是一个人,所以养成了这种坏习惯,吸哪种卷烟不过瘾。”

“什么事情都不能讲过瘾,吸水烟对致癌物质尼古丁吸食更加直接,这以后一定要戒掉,对身体简直就是一种摧残。”

“吸这水烟也快20年了,能戒掉吗?”

“能,以后每天你喝牛奶红茶,午餐也吃牛奶大米饭,我给你做,今年底保证你能戒掉,看你年过半百还是如此精干苗条,烟枪也是杀人的武器,等于自己枪毙自己,像你这个岁数,其实也该那种大腹便便了的,再说,也是成熟男人的一种风度。”

“我这瘦猴一样,身体好,坐车不挤位置,买衣买布也省。”

“车子是自己的,怕挤谁呀,再说,不是你娶媳妇买花布要布票的年代,你的世界观也要改造一下了,咸菜萝卜干就泡饭是早餐,那可是从前的早餐,你现在该吃牛奶和面包,番茄酱和胡萝卜什么的。”

“这吃饭越简单越好,像你这样太麻烦。“

“这样牛奶,也可以直接喝下肚去,为什么要消毒?是为了生命健康。”

“对吃我从不讲究,心情愉快是活长寿的秘诀,我已经没有太愁心的事。”

“不,方老板,从今晚开始,你也要改善伙食和饮食习惯,要吃小灶,你是我的老板,我要为你的身体负责。“

“胡姑娘,你还是叫我福叔吧,听见老板两个字,我心里就发毛。”

“你就是我的老板,好好当着,越当越大才好。”

“我说句玩笑话,胡姑娘,以后这农场,这200头奶牛,不到年底我们发展到300头,还有400亩地,我交给你胡姑娘和雨林怎么样?”

“我可不敢接受,这是你方老板一生的血汗,这是你留给雨林的家业。”

“不,胡姑娘,假如农场奶牛发展到千头,还有山坡荒地能拿下来,我可以在聘用你的合同书上白纸黑字写上,给你20%的股份,只要真有这么一天,那么,胡姑娘,你就不是我的助理我的打工妹,你就是老板,是这农场的主人。”

“到那一天,需要很长时间,一年二年三年。”

“怎么,胡姑娘,你还想离开农场,你另有高就,你想去北京、上海还是广州?”

“还没想太多的东西,我知道自己还什么事情没做,我可以做许多事情的。”

“我知道,胡姑娘,你到我农场来是给你妈还那二十万块钱债,债还清了就走,离开农场,象鸟儿一样飞向更高的树,可那大城市高高的摩天大楼,坐在办公室里就那么踏实,你就愿意穿半条裙子半件衣裳的女孩看着老板娘脸色做事,你在我农场不用看谁的脸色,我的脸色只有喝了些酒吸了一杆子水烟才有红色,我不会给你看别的任何颜色,你可以干你自己想干的事。如果年底达到了二百头奶牛,明年春我就会给你买一辆车子。我不是逛街溜弯子的年纪了。”

“方老板,我无法对你承诺什么,但我会尽自己的本份干好农场的工作,只要还在农场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失望,我会把你当作父辈一样敬重,把方雨林当作弟弟一样呵护,方雨林从上海做了假肢回来,我还要教他学开车,他会驾了车就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交朋友做生意,可以不再像从前那样孤独,他脑袋并不比别人笨,他初中都没上可玩电脑玩得很有水平。”

“胡姑娘,对方雨林,你怎么看他?”

“我一生愿望就是要他做个男子汉,怕别人像阿龙那样欺侮他。”

“不,老板,不会的,雨林品格高尚,性格温和肯动脑子,又善解人意,以后会有好姑娘手里拿着玫瑰花排队追他呢。”

“不是排着队抢喝他手中的牛奶吧?”

“不要把年轻的姑娘看得那么俗,不会所有的女孩子会看上农场的奶牛,把奶牛从雨林手中一条条牵走。”

“我不是非要雨林在农场养一辈子奶牛,他完全可以去干什么别的工作,只要他行动方便,只要他对我提出一点要求。”

“方老板,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爸爸。”

“我从不强人所难,当初我找到你也没有强你所难吧?”

“遇见你方老板是我妈妈积了二十年德把我带大,当然也是我的福份。”

“好吧,胡姑娘,你早些吃晚饭,吃了就去上海,你可以住上海,出去游游上海外滩,明珠塔、埔东。”

“我还没去过上海呢,我还怕跑丢了,或者当大老板被人绑架了,我不会在上海玩的,见到雨林就回来。”

晚饭四点钟便吃了。黄豆芽炒胡萝卜,红乳腐猪肉,鲫鱼香菇汤。

“胡姑娘,晚饭简单些吧。”

“就我们两个人,这伙食比我们大学里强多了。”

“胡姑娘,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上海,驾照拿到手才几天。”

“你真不放心,我到镇上汽配店请个陪驾老师傅,每天百块钱。”

“这就好了,太好了,胡姑娘,你到我农场,虽没有订生死状,但我要为你负责,你是我们家庭中的一员了。”

胡丽娟吃过晚饭驾车到了小镇,在一排法国梧桐下的千里马汽修店找到老板。老板抬眼看了一下胡丽娟“你是我们五官镇上的吗?我可从没见过你。”

“我是福叔农场的,就想找个陪驾,马上去上海。”

“哦,胡丽娟,名不虚传。”

“你认识我?”

“好花香十里么,农场到小镇只有三公里。没问题,找不着别人,我自己给你当陪驾,陪漂亮小妞去上海,又是晚上,多么罗曼蒂克,可我现在有一位城里来的朋友,正等着我去喝酒呢?”

“喝酒?你这个朋友真不懂事,30几岁的大男人,就让如此漂亮的女孩凉着,太不人道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从修配店柜台里走出一个留着长发的瘦高个男人。

店老板马上介绍说:“这是我朋友,城里有名的画家,我们原本约好去鱼头馆吃麻辣鱼头。”

“这酒哪一天喝都行,这鱼头哪一天宰都行,可这美人不可能每一天都能遇见。”

“怎么,你乐意陪小姐去上海?”

“那还用说,我到你小镇每年有几回吧,从没遇见过如此气质高雅的女孩儿。”

“那好吧,王小姐是阿福农场新来的助理,是有钱的主,你可要陪驾好了,要不,就对不起我老兄。”店老板脱了手套,从柜桌上拿起水杯,“带上水杯。”

“不用带水杯,我车上有矿泉水。”胡丽娟说。

“王小姐,我陪你去上海,不收你一分钱陪驾费,当然矿泉水要你提供。”

“行,我还提供陪我逛夜上海的机会,提供一份夜宵。”

“那样,我就太幸福了,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了。”

“老板,那我走了,有空到农场来玩,我可以请你喝新鲜牛奶”

“没有咖啡吗?镇上今年开始流行咖啡和红酒。”

“你去的话,可以从镇上带去,我那儿准备好咖啡壶就行了。”

“好吧,我们以后会成为好朋友的。”店老板30几岁的矮胖子,说话时,整个肉脖子跟着每一句出口的话抖动。

“坐你这本田,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是我的车,方老板的车。”

“这些乡巴佬象油锅里面疙瘩一下子都发了啊。”

“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刺耳,你居住的城市市长书记可都是从农村出去的,可别轻看农村人。”

“错了,我错了。”

“你开什么车?”

“我,一个穷画家,每年就能卖几幅画,拍几张照片,还能有啥钱,驾一辆三万块钱的二手车,就是刚才停修配店门口的那辆普桑。”

“车不在好次,店铺不在大小,只要是自己的,就舒心。”

“你这句话说得太好了,你是从哪所大学毕业的?”

“民生大学中文系。”

“那可是省城知名品牌,到这小镇农场,太委屈你了。”

“看上去好象驴头不对马嘴,可我觉得舒心。”

本田汽车在高速公路途径苏州立交朝着上海驶去。

“我精神爽,你倒是连声打呵欠,是不是要睡觉?”

“哪能呢,有你王小姐,七天七夜不睡觉都行。”

“少贫嘴,陪驾师傅可不能不负责任。”

“看你驾车水准,比我都强,我坐你车就像坐在大鹏去……”

“好了,你有什么有趣故事说来听听。”

“还是集中注意力开你的车,故事我用盐腌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你去上海是会朋友吧,大学里的男同学派到上海工作了,我是一盏亮不了的电灯泡。”

“没有,我是去看农场方老板的儿子方雨林,他在上海安装假肢。”

“你的心也太好了,车子里还带这么多水果,还有玫瑰花。告诉你玫瑰花可不是乱送人的。”

“激情年代,什么花不能送,只要病人喜欢,不要去相信报上说的那些鬼话。”

“你就是有独特的风格,你这一身打扮,淡黄色裙和细花点袖口极有英国淑女韵味,可一个农场主的儿子,残疾人有你这样高雅的品位吗?”

“送不送是我的事情,享受还是享受不了,是病人的事情,不过,方雨林虽没有上过大学,甚至没有读完中学,可不普通,他能熟练使用电脑,在电脑上设计自己渴望的东西,不容易了。”

“小姐,你很有同情心。”

“你也不一样,不收我一分钱。”

“哈哈哈,凡夫俗子,没办法,小姐,你怎么不问一下我的姓名,住在哪里?”

“我看得出你没有胆子杀了我,然后劫车,再说,你是汽配店老板的朋友,你又不是我农场的同事,我不用了解你太细。”

“说不定我有机会去农场画奶牛、画别墅、画你那个农场主,还可画你挤奶,那一定有生活气息,有时代性有新闻价值。”

“我的老板福叔一年四季至少有两季总穿着一件浅蓝色中山装,修剪得极短的桃子头,见人就先笑,然后招呼一声‘喝茶去吗?’只有在傍晚到镇上去城里,他会换穿一件茄克衫,他身上不可能有时代性。”

“那你王小姐呢,能穿着这身时尚裙挤奶吗?”

“我没有那么高贵,也没有那么俗,我在农场主要干些杂务事,主要是做文书什么的。”

“既然农场这个样子,你可以把权捏在手中,捞几个大钱,牛奶这东西可是个好东西,中国人近几年为什么有那么多胖子,喝牛奶喝的,不是从前那种面黄肌瘦的。日本人到中国来像杀鸡一样砍中国人脑袋那阵子了。”

“我们去上海哪家医院?”

“长征医院,医疗条件好,专家多治病水准高,是方雨林自己在网上联系的。”

车在长征医院停下时,画家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王小姐,八点还没到。”

“我先去医院看方雨林,半个小时后逛街购物,十点半最多推迟半小时我们就回去。”

“那我陪你一块进去?”

“你在下面等着吧,方雨林不认识你,他会显得尴尬的。”胡丽娟从车里拿出水果袋和一只牛皮纸信封,进大门上电梯。她还闻了闻手中的一束红玫瑰。

方雨林正在病床上聚精会袖地打游戏机。

“方雨林。”胡丽娟发现方雨林面孔变得嫩白,才十多天,他嘴边长起了细密的黑胡须。她站在窗口已经凝视他许久.

“怎么,是你?胡姐,你怎么来了,预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爸前天打电话说是老爸要到上海医院里来。”雨林说。

胡丽娟把五彩玫瑰放在床边桌上,“我是给你一个惊喜。”然后坐到他身边“怎么样,能下地走吗?”

“正在磨合期,还需要观察,不过手术很成功,卢教授和陆主任说,这种手术很平常。”

“那需要你好好锻炼,要有毅力,自己能走动了,就太好了。”

“可能还需要一些钱,在上海费用很高。”

“你老爸知道你需要钱,我给你带来三万块,就你一根独苗,你老爸是舍得花钱的。”

“谢谢你,胡姐,有你在农场,我放心了。噢,胡姐你真的是自己驾车到上海吗?”

“学驾车没什么了不起,我二个月就拿到驾照了,我到上海来,是第一次驾车远行,走高速公路很安全,我在镇上请了一个师傅陪驾,没让他摸一下方向盘。”

“胡姐,你真伟大,你说,胡姐,我装上了假肢能不能开车?”

“我可以教你驾车,不过,怎么样才能领到驾照,我们以后可以想办法,你应该知道,这个时代办法总比困难多,人想到的事完全可以办到。”

“有胡姐在农场,我就会有勇气,我就会想到从前不敢想的事。”方雨林说。

“雨林,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在自己做出要到上海安装假肢决定那刻起。”

“真的,胡姐,我长大了。”

“完全可以自己行动了,就打电话给我,我会驾车来上海接你回家,现在要配合专家医生巩固好后阶段,我要去南京路或者淮海路买音碟。”

“买音碟,镇上城里没有吗?”

“我要买给怀孕的奶牛和产奶的奶牛听的音带。”

“有这种牛听的音带,胡姐,你别骗我了。”

“真的,是沙奶奶和阿珍嫂她们已经试过的。奶牛听了音乐,产奶量不断增加。”

“我在电视上只看见过用音乐抚慰孕妇产妇和她们肚中的宝宝,没想到奶牛也爱听音乐,真是稀奇事,奶牛也享受现代文明了啊。”

“我已经买了阿炳瞎子的《光明行》、《空山鸟语》,我知道国际一流的小提琴演奏家,美国旧金山交响乐团丹尼尔•科比亚卡到过几次上海表演。他美好、舒缓的音乐陶冶了国际和平妇女保健院孕妇和新生宝宝的身心。”

“胡姐,我看过上海电视台播放的丹尼尔现场演奏,他的小提琴拉得非常好,时而高山大海,时而泉水叮咚,如诗如画是进行心灵沟通的好音乐。没想到奶牛也会心有灵犀一点通。”

“每天两次在牛屋播放轻快或柔和的音乐,可以调节产奶牛的焦虑,紧张气势,这是最好的精神疗法。”

“胡姐,这是你来我家农场的创举。”

“还有好消息,那渔塘和渔塘附近200亩全部租下,暂订10年合同,到秋末割了水稻全部种上我们农场的牧草,现在可以扩大一倍的奶牛养殖规模了。”

“我在上海看着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心里特别急躁,我想我们那个农场,山青水秀有树有花有草。”雨林说。

“我到农场才二十天,已经喜欢上了农场,那些奶牛大大的眼睛多么慈祥,听着牛叫很亲切的,我写信给家中的妈妈,妈妈说以后会来农场看我。”

“那么你快去买音碟吧,胡姐早些回农场,我老爸会不放心的。”

“我一会儿就给老板打电话。”胡丽娟起身离开病房时摸了方雨林的头。

胡丽娟看见了雨林眼中盈出的泪光。

看着胡丽娟离去的背影,那浑圆的手臂拉开门扇的瞬间,方雨林发现胡丽娟不仅仅是有一个漂亮的脸蛋,还有十分匀称的身姿,结实丰满的胳膊。女人的美是无价之宝,女人的美甚至无法用山地粮食金银可以调换。胡丽娟的一颦一笑,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年青的心。胡丽娟身上有一种清纯和野气并存的韵律美。方雨林想,假如她愿意嫁给我,我愿意用整个生命去替她做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