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荡女
当失意之后,官场上的生意是需要野心去打发的,没有开不了的门,主要是看怎么去做那件事情。
杨彩云从苏北劳监农场获得二次减刑提前释放后,她在长江边的城市漂泊。她来到称为上海后花园的昆山,住在昌盛酒店区已有十多天了,坐在昌盛酒店七层房间里足不出户享受着酒店总经理刘昌盛的音乐,有着怀旧和无限伤感,她手中拿着的却是龙卡和长城卡,这样在酒店耗损下去,每天几百块钱的开销是巨大的,卡上几万块钱能经得起多少安恬生活的享受?她有些迷茫和麻木,有些无奈和哀怨,仰天大笑。她不甘愿像霜打的茄子抬不起头来,她要寻找新的希望。
阿伟知道杨彩云出狱后没有回老家去,他辞去城市监察队员的工作,依然在江尾城郊活动,便四处找她,他对杨彩云是真心的,依然牵肠挂肚,为她担忧,他已经在云亭镇与朋友合作开了一家饭店。
杨彩云出狱后的一年时间,一直没有回到家中,她觉得对不起女儿贝贝,无脸面对女儿,无法消除留在贝贝心灵深处的伤痕,她感到欠女儿的太多了,一辈子都无法还清,她常常面对月夜和街心花园的花木发傻,女儿是一朵正在开放的花朵却被自已摧残了,过早地凋落.
春天过去的一个月后,杨彩云回了一次家。贝贝并不原谅她,当她敲起山村竹林前那个破败不堪的泥土墙围成的家时,她落泪了。
“贝贝,好女儿,我回家了.我是你妈妈.”杨彩云一遍遍地叫着喊着。
贝贝在窗口大声呼叫:“你不是我妈妈,你不要再回家了,你让我一个人活着!”村里的几个女人早已聚集在家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她。
杨彩云没见着女儿,把送给女儿的礼物放在门口.默默地离开了家.她心底面涌出一个念头,这辈子不再回家了。
酒店刘昌盛老板是一位成功的台湾音乐人。小时候,她就听过他的歌《一帘青春梦》《玫瑰朵朵我爱你》,三天二头在瑞盛饭店底楼掌管运营的刘老板双手一摊:“没办法,苦命的活。”
“刘老板,你有十七亿新台印兴建瑞盛酒店区,还在继续奋斗,为的啥?”
“我也不明白,盖得太大,累坏了,昆山市有三千多家台湾商人,我原本想只是为台商兄弟提供一个休闲地方。谁知道……躲进录音室里搞音乐,就越来越少了,人有时候真是身不由己啊。”
“对,身不由己。”杨彩云握手告别刘老板,百无闲聊在酒店区漫步。冬天的杨彩云,一米七零身高穿着羊绒风衣,戴一顶白色貂皮贝蕾帽,显得时尚和高贵,在身材并不高大的江南女人中间便显得鹤立鸡群,她的皮肤和江南女人一样白嫩,只是毛孔有些粗,她走在冬日中午的江南暖融阳光下,心晨落寞和无奈。她自己尴尬地笑,好似一个招摇过市,引诱着台商上钩的美人鱼。她看见有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一律拎着公文包列队朝饭店走来,便低下头来。她想一定又是很有档次的会议代表或者外地考察团。
“杨彩云,噢!杨彩云。”列队行进的会议代表中有一个壮健的中年男人叫着她的名字。
“你,赵镇长。”杨彩云在这儿见到了五官镇赵副镇长,就如见到故乡人一般很惊讶的样子。
“怎么?你住这儿?”
“嗯,是的,我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半个月,是出来找活干的,顺便散散心,你呢?你来昆山开会么?”
“沿江三十城市论坛会,建设局委派我来参加,会议在苏州举行,这里是一个参观点,下回不要叫我赵镇长了。”
“你不当镇长了?”
“我调江尾市当建设局副局长了,是你进监狱二个月后的事情。”
“我失踪了二年,简直不象个人?我要好好得过好下半辈子。”
“这个阿伟,还很较真!”
“你是他杨姐么,你这么做是有不对之处,杨彩云,我参观完朋德酒店区就随会会议代表一起回苏州了,我今晚住苏州凯旋门大饭店,有事不妨找我一谈。”说着,赵局长从皮包里取出名片给她。
“我只有几万块钱,可我也想办一家饭店,别的管理我不会。”
“我也许可以在某些地方帮你的忙,牵线搭桥什么的,你是块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赵局长赶上队伍尾巴奔向饭店时,杨彩云看着他背景兴奋地笑了。对,晚上去找他。她哼起了一支谁也听不懂的歌。
昌盛酒店在苏州经济开发区金鸡湖边,是一家三星级酒店,记忆力量和性格,尤其是仁慈是一个领导者必备的素质,赵希明三十八岁走马上任建设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他正阿伟得意,每日里他爬山长跑,还参加冬泳,在宁静的江南冬天,必定有一个好体魄才能对付官场友场情场,除了这些,他还有一份自信,他相信杨彩云会来的,会来找自己倾诉她的委屈或无奈。
他徘徊在窗口,吸着烟,观察着新区灯红酒绿的夜景。
手机在床柜上响了。
“真的,杨彩云,你这么快?!我刚吃完晚饭上房间,我没有逛夜市的习惯,好的,你等着,我下楼来迎接你!”赵希明关上手机,披上大衣关上房门。
“杨彩云,我就相信你会来!”赵希明握着杨彩云的手说。
“我们这就上你房间吗?”杨彩云问。
“最安全又最没有妨碍的地方,不好吗?我知道你有事找我。”
“我也知道你欢迎我来!赵局长对不对,按常理,你这个年龄的男人有满腹经纶要对女同胞说,尤其是刚升上官……”
“三十八岁啦,一个副科级的萝卜干,要是调到省里当副厅长还差不多。”
“有野心的男人好!争取么。”
“喝茶,咖啡还是吃水果?”赵希明开了房间门问杨彩云。
“啥都想喝,啥都不想喝!”
“要绝食吗?林老板,你有不痛快,我知道,别往心里去,干些自己想干的事,把所有发生过的事丢在脑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今晚上终于遇上高人,我太需要安慰了。”
“以前,我想,乐意嫁给一个牧羊老汉的女人一定很傻,或者俗不可耐。”
“怎么,现在,赵局长改变观念啦?”
“我和你有二次接触,你不但不俗,而且有高雅之处,办事爽快,千万不能低看你了。”
“赵局长,承蒙夸奖,可我现在是一只在荒山坡的山羊,没有了主意。”
“你是干事的女人,看得出来,我喜欢和干正经事的女人打交道,你大胆地说,需要我在哪方面帮你。”
“我想找一处适合开饭店酒楼的地方,干老本行。”
“如果我也是老板之一,问题不会太大,对吧?我真有这个机会。”赵希明看着杨彩云说。
“亲兄弟明算帐,大家占股分红,可以吗?”杨彩云说。
“我有一位朋友,在苏州开酒楼已有多年,他正计划要把饭店开到我们江尾市去,老板不是很大,大概有五六百万,江尾开发区正建设娱乐服务一条街,我会帮着先把地皮拿下,苏州的酒楼你张罗着。”
“行啊,我把自己贱卖了,做个高级打工妹。”
“放心,我们三方搞个协议书,不会让你吃亏的。”
“有你赵局长关照,饭店生意一定兴隆,开饭店酒楼没有窍门,只要有几个条件,一是饭店有特色,二是有美女,三是服务质量跟上去,有个好环境,造些情调。”
“杨彩云,有你这样的靓女老板,连广告都不用做。”
“我招十个八个美女作招牌。不过,我不做老鸨妈咪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给你名片,你到我住的饭店来,你还是应召女郎呢。现在改革开放,中国加入WTO,2010年要在上海举办世界博览会,大家都在营造宽松的环境,不要说得太难听,性自由才是民主的真正体现。”
“对对,当领导口气就是不一样,让我琢磨几天都不知道咋回事呢。”
“杨彩云,一会儿我陪你看看苏州夜生活,尝尝美食,我知道你要来,连酒宴上的饭都没吃饱。”
“行啊,不过我现在有些脑袋发胀,被你房间里空调熏的。”
“是的,温度太高了。”
“遇见了赵局长你,我就象鸟儿遇到了绿枝叶的树,不过,我的出现不要让阿伟知道,我要逃避他。”
“别人的事你少管,干自己的事,人生几十年,一晃荡就过去了。”
杨彩云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她看见了赵局长目光里正燃烧着情欲。
“我们走吧,赵局长。”
“对,对,我们走!说实话,杨彩云,你长得太漂亮。”赵希明披上大衣。
“怎么?赵局长,你对我动心了,没有那么快吧?”
“今天我饶了你,对于漂亮女人,我也是有忍耐力的,情场和官场一样,也需要有个计划,有些准备。”
“我也是个喜欢用身体说话的女人,你看网上木子美的宣方了没有,男女互动属自然规律,你和我在一起,不要有任何心理准备,我对自己喜欢交往的男人从来不设防。”
“那好,头一回见面,不,单独约会我就吻你一下吧。”赵希明双手捧起杨彩云的脸,把双颊刮得王王的嘴唇在她脸上啄了一个响吻。
“你象我老爸一样!”杨彩云笑着说,她象小鸟依人躲在赵希明怀里。
“你放心,杨彩云,我也是豺狼虎豹,会把你撕成碎片。”
“你以为我是小女孩吗,三十岁的女人,你说我怕谁?”
“开了玩笑找找乐趣么,现在我们就去那位朋友开的‘八仙楼’微服私访,点一个乾隆御用,怎么样?”
“好吧,赵局长,上车!”杨彩云开了车门。
八仙楼饭店来的都是四方客,台商韩国人日本人和广州人尤其的多,他们把公司开上在海繁华的淮海路,浦东,把家或二奶的家放在苏州。苏州在五十年代前是上海富商的后花园,如今成了外商的后花园,凡世上的男人都有同一愿望。
后花园的女人们在香风清水秀美太湖熏陶下,同样的与苏州女人柔嫩温静。八仙楼饭店老板是赵希明一起当兵的战友,他有些自傲,脾气急躁但很随和,这是企业管理者的涵养。
“赵希明,你小子,也不打个招呼,就来了。”
“于董事长,你还真的在饭店恭候那些台湾人日本人。”
“没办法,这些海龟精着呢,不服务好不行,不让他们满意不行,累人!快,请上楼,先到我办公室聊聊!”于总说。
“本想来微服私访一下。”
“还带个西施,那里泡的?”
“错啦,于总老战友,给你聘的八仙楼总经理。”
“真的?你太把兄弟的事当事了,我该好好请你。”
“苏州有什么?丝绸刺绣,太湖银鱼,全上,这位西施姑娘喜欢!”
“赵希明,你当建设局长,真他妈的是及时雨,我最大的福音,地皮没问题吧,我就盼着你一句话,建筑公司我都找定了。”
“我办事你还怀疑,花园小区门面房,我从房地产开发商那里搞定三千平方,房子三个月就可拿下,省你多少事?”
“苏州这八仙楼是块风水宝地,我转让了别人太可惜。”
“你去江尾搞着,这里交杨彩云管着,谁让你在一棵树上吊死。”
“有了一位好管家,我就轻松多了。”
“具体的事情,于董事长你和杨彩云详细谈,你放心,杨彩云是干事的人,不是我养在你饭店晨的‘二奶’、‘小蜜’。”
“还有什么条件,赵希明你提出来!”
“我给你拿下三千平方,优惠了百万就算转到杨彩云名下,杨彩云作为你聘任总经理,该给她一份股,具体数目,你们商量,有钱大家赚,双方有责任。杨彩云在五官镇也是三星级酒店老板。”
“赵希明干事从不需要拍胸脯,拍胸脯的事是下油锅上刀山,美朝战争打不起来,台湾海峡太平无事,我和你赵希明日子美着呢,明天,杨彩云就可以上班,事情么可以边上班边商量。”
“好吧,喝葡萄酒,庆祝合作成功。”赵希明说。
“我敬两位大哥一杯!”杨彩云说。
“杨彩云,你少喝,明天还要上班呢。”
“最后一杯,我敬我自己,有这么个好运气。”
杨彩云和赵希明,于总每人喝了九杯葡萄酒。
临走时,赵希明拍拍于总的肩:给杨彩云安排个住处,杨彩云交给你了,不能少了一根毛发。
“赵局长,你点清了没有,杨彩云身上有多少根毛发!”于总说。
“浑小子,你喝了几杯葡萄酒就犯混?”赵希明擂了于总一拳。
“我见着漂亮女人,就象太阳底下被烤糊了脑袋的猫,郧会犯混。”
“杨彩云,喝了酒不能驾车的。”
“没事,晚上警察少看不见。”
“要不!我帮你推车,我们两个推,推到凯旋门饭店,你就住下。”
“你说疯话了,赵局长!”
“我好长时间没说疯话了,我喝了酒高兴之余就会发疯。”赵希明真的帮着杨彩云推起车子。
“上车吧,有男人坐在我车上,我从不犯糊涂!我保证你安全到达目的地,凯旋门十二层八0八房床上。”杨彩云说完话也笑。笑得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