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

有人说,这只是个闹剧……

ice5lailo 短篇 武侠风云 2010-03-30 20:45 责任编辑:蓬蓬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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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物象与心情描写结合自然,详细周到,细腻深刻。扑朔迷离,亦真亦幻。加油,问好作者!

T1:信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乌员外来回的踱着步,啪啪的拍着手,时而仰天长叹,时而低头垂泪。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自从那封信来到乌员外的手上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无论是那风韵犹存的妻子,还是他那风姿绰约的女儿,谁都不能理解他。

此时,在他身边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三年前为女儿请来的老师。

独孤学。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家伙。瘦骨嶙峋,可是双目有神。终年喜欢揪着下巴那一绺飘逸的胡须。

独孤学看了看手中的信,又望了一眼那六神无主的员外,缓缓道:“依老夫看,这封信,未必是那个人写的。”

乌员外一愣,急忙奔了过来,脸上现出焦急而惊喜的神色。他道:“先生你说什么?这封信真的不是那个人写的吗?”

独孤学没有直接回答他,又慎重的看了看信,然后才徐徐说道:“是的。员外请看,信中的措辞,以及信末的署名,都和传说中大相径庭。据此,老夫敢断言,这,定不是那人所写!”

乌员外一把夺过信去,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可是眼中那欣喜的神色却越来越淡。

“为什么呢?”不觉中,他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独孤学不解的望着东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虽然对自己刚才的肯定还是有点怀疑,但是多年来的自信,还是让他对自己饱含了自信。

这封信,绝对绝对不是那个人所写!

忽然,乌员外将信紧紧的攥在手心,老泪纵横,道:“为什么他的署名要这样写啊?”

信末的署名:“请不要叫我银魔,哥叫花痴!”

独孤学默念了几遍这句话,原本真经的脸也微微变色。因为这句话里的意思实在是太让人玩味了。

他究竟是不是银魔呢?银魔和花痴有什么区别呢?

独孤学抓着胡须,竟然忘记了一贯的揪的动作,眼中的忧虑也越来越浓了。

“不行!我还得去找个人!”

乌员外一边说着,一边飞也似的跑了出去,大呼道:“小四!快去把灵水姑娘给请来!快去!”

就听得外面一个人答应了一声,只见门口一个人影一闪,大门嘎吱嘎吱的摇晃起来……

乌员外忐忑的坐在椅子里,眼巴巴的望着那扇半开着的大门。

终于,大门嘎嘎的打开了。却见一个少年飞快的迈过门槛,笑嘻嘻的对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乌员外大喜,赶紧迎了出去,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已经飘到了大门外。他道:“是灵水姑娘吗?快请!快请!”

他身后的独孤学恨恨地抓着胡须,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正在盘算着是扯下一根还是全部拔下这些胡须来。

紧跟在小四之后的,是一个年方二八的俊俏佳人。只可惜,这只是传言。从来就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貌!

灵水姑娘。本地有名的相士。据说她前知五百年,后知三个半。终年都是一身黑衫罩体,黑纱遮面。众人只能闻其声、观其行,而不知其貌、其喜、其忧、其怒。

灵水姑娘来到堂上,先和乌员外见了礼,然后就优雅的坐到了客座上。

“仙姑救命啊!仙姑救命!”乌员外又哭又叫的,就差扑到灵水姑娘的怀里撒娇了。

独孤学在旁边撇了撇嘴,望向远处探头探脑的小四,兀自揪着胡须。小四嘿嘿的傻笑一声,缩回了脖子,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独孤学无聊起来,又把目光移回了堂上。

“老员外所担心之事,莫非是缘起一封信?”灵水姑娘坐得直直的,双手交叉,叠放在小腹前,眼睛斜睨着乌员外。

“是啊是啊!仙姑真是活神仙啊!还请仙姑搭救啊!”

灵水姑娘微微点点头,可是眼珠子却在乱转,好似在找着什么。

独孤学看在眼里,不禁哼了一声,冷冷一笑。

灵水姑娘眉头一皱,红唇轻启,说道:“这位先生莫非对本仙姑有什么看法?”

独孤学一撇嘴,还没有开口,可是乌员外却大声斥责了起来:“独孤先生,请你不要得罪我的贵客!你先回去休息吧!”

独孤学微微一愣,脸色铁青,手臂都快僵硬了。无奈,他最终还是只得离开。只不过,他不仅仅是离开这个大堂。从那天之后,就没有人再见过他了!

不过,独孤学的心情如何,乌员外自然是不会关心的了。他把独孤学不客气的赶走之后,就把桌上那封信交给了灵水姑娘。

灵水姑娘展开信,细细的读了一遍。尔后,将信归还给员外,她道:“不知员外所问何事。”

乌员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压低了嗓子,道:“我想知道,写这封信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忽然,灵水姑娘莫名的打了个寒颤。黑衫后那粗重的呼吸让人的心也紧紧的揪了起来。

“你是说……”灵水姑娘完全没有了先前的仙风道骨,反而是一副担心害怕的表现。

乌员外点了点头,道:“我想请仙姑指点!”

灵水姑娘沉默着,那双原本叠放着的手也不安的绞起了衣角。

“仙姑,你……”乌员外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看见原本高贵而神秘的仙姑竟然有这样的小女儿动作,不禁犹疑起来。

灵水姑娘忽然站了起来,道:“对不起,员外,这事我帮不了你。我告辞了。”

看见仙姑如此的慌张,乌员外更加的着急了。

他赶紧拦在前面,涕泪交加,道:“仙姑,请你务必要救救我们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灵水姑娘摇摇头,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即便我真是神仙下凡,也不愿招惹上这件是非。员外,告辞。”

话音刚落,灵水姑娘脚尖一点地,就听呼呼一阵微风响动,一袭黑影飘然升空,随风而去。

乌员外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言语。

是啊!再怎么说,灵水姑娘也是个青春少女,即便真是神仙,也还怕魔鬼啊!

暗叹的时候,乌员外无助的看着信上的字迹,心里直冒苦水。

“听闻,世上最美的花,是开放在田野的花!前不久,在下偶然得知,阁下的女儿也正值花季,岂不正是一朵盛开中的娇艳花儿?呵呵,在下有心,他日定当造访。

问世间情是何物?只是鲜花无人顾。莫笑他人作嫁衣,我为佳人解华服。

别叫我银魔,哥的名字是花痴!”

T2:护花盟

有人说过,天下的男儿最是薄情,天下的女儿最是痴情。可是,也不知说这话的人是先贤,还是先知。在今时今日,伴随着这样的话,出现了两个让人瞠目的组织。

采花门。

见名知意,这专门是一群采花大盗鸠合而成。

护花盟。

专门针对采花门而成立的一个联盟。

所谓的联盟,不过是由男人和女人共同创建的。于是乎,这就成了男女的联盟。

莫卿,联盟创始人之一。银剑追雪,江湖中的名剑玉女。

无名,联盟创始人之一。铁手沾衣,因其真实面貌扑朔迷离,江湖人称无常郎君。

雾飞花,联盟创始人之一。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但是这个称号也足以让天下的恶人胆寒。她虽然不好杀人,可是那一副冰雪的傲骨,再加上那手飘逸轻灵的莫问剑法,就已经成了经久不息的传说。也因为此,江湖人赠予了她一个雅号:冰山玉女。与名剑玉女双双名震江湖!

乌员外看着这两个和自己女儿同样漂亮的女人,竟然有点不知所措起来。虽然她们都说是来帮助自己的,可是看着她们手中的宝剑,也还是控制不住腿肚子抽筋。

“乌员外,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护花盟这个名字?”莫卿微笑着,表现得很是亲切,道,“我们就是护花盟的两位创始人。我叫莫卿,她叫雾飞花。”

乌员外不住的点头,心里却在不住的寻找着护花盟的影子。这些江湖人的事情,他哪里知道?即便是偶尔听说过,也会在酒后忘得一干二净。

雾飞花微微皱了皱眉,冷然道:“男人大丈夫,怎么如此胆小!”

乌员外吃了一吓,赶紧坐直身子,擦掉额头的冷汗,脚底死死的踩在地上,可是即便如此,腿肚子还是抖得老高。

他微微定了定神,赔笑道:“两位女侠,欢迎……感谢你们来帮助小女。只要这次能够顺利逃过此劫,我就算是散尽家资,也会好好的报答……”

“行了!”雾飞花冷冷的打断他,道,“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言下,大有不屑之意。

莫卿看见乌员外脸色倏忽急变,赶紧笑着说道:“员外不要见怪,她就是这么个人,不过她的心地还是很善良的。”

雾飞花恨恨的瞪着莫卿,似乎在为她揭了自己的老底而生气。可是莫卿根本就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来,只是为了那个人。我们不会收你分毫的银钱,只是在这里的这些日子,还请员外能够提供我们食物和住处。”

乌员外嘿嘿的赔笑,擦了擦脑门的冷汗,道:“好说好说。你们说什么,我都会照办的。”

“如此最好!”雾飞花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道,“我们先要看看你的家人和仆人,免得到时候敌友不分。”

“好,好。”乌员外哪里敢啰嗦,赶紧大呼道:“小四,去把夫人和小姐请来。把其他的人都叫过来,见过二位女侠。”

“好嘞!”没有看见人,可是那咚咚的脚步声还是清晰可闻的。

不多时,乌家庄的所有人都集中到大堂来了。乌员外,乌夫人,以及他们的女儿乌小纤。仆人一共有三十五个,厨房里有十二个。

常伴乌员外左右的,有小四和阿力。但是阿力不久前告假回家娶媳妇去了,现在在乌员外身边的,也就只有一个小四随时听调了。

伺候夫人的丫鬟四个,分别唤作小花、好好、小月、圆圆。

伺候小姐乌小纤的丫鬟两个:星雪、星霜。

伺候先生独孤学的丫鬟一个,不过现在独孤学不见了踪迹,丫鬟也被调回到了夫人身边。

莫卿和雾飞花把各人的面貌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又把各人的起居之所,以及生活习惯都了解了一遍,这才让员外把他们叫下去。

乌员外看着这两个女人面色凝重的思考着,偶尔还会交流下意见,不由得感到自己无甚用处。

他偷偷的退了出来,虽然有这两个不知来历的人热心帮忙,但是来的对头可是很厉害的。即便是他这个武林外的人,也都是闻其名而丧胆。那就可想而知他的可怕了!

“哎!”无奈中,乌员外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求贤榜也张了出去,先前看见赏金而动心的人也不少,可是一听说对手是那个人之后,就全部灰溜溜的跑了。尽管自己数次提高了赏金,可是仍旧没有人敢站出来……

“哎……”乌员外再次叹息了一声。

“老爷,她们是什么人啊?”小四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一副标准的奴才模样。

乌员外轻轻的摇摇头,道:“不清楚。听她们自己介绍,好像是个什么护花盟。哎,我不知道她们的底细。反正她们也不要钱,就随便她们怎么折腾吧。”

小四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神秘兮兮的道:“小的经常在市井之间行走,这个护花盟倒是听说过。”

“哦?”乌员外双眼放光,道,“你仔细说说!”

“嗯。小的听说,护花盟,就是专门针对采花门而成立的。从她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们是以保护那些处于花季的姑娘为己任的。据说,护花盟的创始人有三个,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至于叫什么名字,小的就记不住了。只是记得有人说,他们之间还有那么一点关系。嘿嘿。”

乌员外望着大堂内那两个忙碌的倩影,沉思着。

如果这个护花盟真是传言中那样的话,说不定这次还真能对付得了那个人!

“老爷,你要靠她们来保护小姐吗?”小四轻声问着,小心翼翼的看着乌员外。

乌员外点了点头,道:“除了她们,也没有人肯帮我们啊!哎,小四,你最近可一定要用心点,别被坏人钻了空子。等到事情解决,老爷我大大有赏!”

“好嘞!谢谢老爷!”小四欢天喜地的打躬作揖,道,“小的就是肝脑涂地,也要保护小姐的周全,更要保护我们乌家庄的名声!”

乌员外满意的点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是这个小子可靠啊!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却又想起了半个月前的情形。

由于阿力回家娶媳妇,所以乌员外就想另外找个精明能干的下人。可是庄里的那些人全部都是愣头愣脑的,做事虽然快,可是总也不得自己的心。于是,自己就张贴了一张聘用下人的榜。

小四就在其中。

本来看见他细皮嫩肉的,而且眼睛总是不住的胡乱瞟来瞟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可是也奇怪,一向凡事不关心的女儿竟然非要把他留下不可。

这个宝贝女儿啊。都不知道该怎么疼她才好了!捧着,怕碎了;含着,怕化了。将就她,她就开心。有半点不顺她,她就闹脾气。

哎,有这样的女儿,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想到这里,乌员外又想起了那封信,不禁又长叹起来。

不管怎么说,小四在来的这些日子里,做事积极,而且总是非常麻利,很让乌员外开心。所以,乌员外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子了。尽管他还是喜欢胡乱的瞟来瞟去,有时候还会不规矩的盯着女儿的身体看。但总的来说,他也还算是规矩,也算是能干。

“员外。”忽然,莫卿的声音传来,“我们还需要找一个人。”

乌员外含笑点点头,现在心头已经不那么惊慌了,不禁又流露出那种大人物的姿态。

他道:“不知女侠要找何人?”

“说了你也不知道!”雾飞花冷冷的道。

乌员外嘿嘿的干笑一声,道:“既如此,女侠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说吧。”

莫卿微微笑道:“多谢员外。我们想请一位朋友来帮忙,有他在的话,我们会更有把握。”

“哦?是那位同为创始人的男人吗?”乌员外下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可是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一阵慑人的寒意。不知为何,莫卿的眼光变得凌厉起来,就好似一把把尖刀闪动着锋芒,作势要刺向敌人!

“哪那么多废话!”雾飞花忽然大喝一声,把乌员外从震惊中惊醒。她冷然道:“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打听那么多!”

乌员外额头的冷汗又涔涔的滑落,他赶紧赔罪,道:“对不起。我对很多江湖事都不甚了了,还请两位女侠多多担待。”

雾飞花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终于,莫卿勉强笑了笑,道:“我们的那位朋友,不是他。到时候她要是愿意来的话,我们会向员外引荐的。”

乌员外赔笑道:“好说,好说。不知我有什么可做的?”

莫卿忽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位朋友并不是护花盟的人,而且,她还是个商人。所以,要想请她帮忙的话,恐怕员外要破费一点。”

乌员外听后,豪气地拍起了胸脯,道:“要说别的,我不敢说。可是这银子上面的事,女侠不必担心。我还自信给得起这个价钱!”

莫卿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就去请那位朋友了。明天我们再来府上。”

“好。女侠早去早回啊。”

“请。”声音刚落,二女侠已然到了门口,飘忽一闪,又掠出了院墙,消失的无影无踪。

乌员外暗自咋舌。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如此的厉害啊!嘿嘿,看来,那个人有苦头可吃了!

T3:采花

她的容貌或许并不算是惊艳,然而她的美丽却是毋庸置疑的。

白色的长裙。宛若云间仙子。

乌黑靓丽而飘逸的长发,静静的垂至腰间。让人疑似画中人儿跳出了笔墨,来到了人间。

她的皮肤白皙,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的脸色看起来才有点苍白。可是,这仍旧不能掩饰她的健康与美丽!

“五千!”雷娜淡淡的说着,手中那个厚厚的白色纸簿还是合着的。

“好!”乌员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对于他来说,只要这个女人能够帮到自己,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更何况,这区区几千两银子,对自己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

然而,乌员外在爽朗答应的同时,心中却产生了一个疑虑:这个看上去很爱钱的女人,为什么不借这次机会狠狠的敲自己一笔呢?

这个答案是不会有人给他的。因为没有人会在乎。

妙笔仙子雷娜。虽然处处都计算得很精细,可是这也只是因为她是商人。而且,凡是了解雷娜的人都知道,她给人开的价,从来都是很实惠的。她不会占你的便宜,也不会让自己吃亏。所以,那些和雷娜做生意的人,从来都是很放心的。

雷娜慢慢的展开那个纸簿,右手轻轻一晃,手中却多了一只浑身漆黑的毛笔。只不过这毛笔很细,细得就跟婴儿的手指一般。

仿佛间,雷娜的手在纸簿上轻轻拂过,然后就慢慢的合上了。

她转向莫卿和雾飞花,淡淡的道:“现在,你们可以和我谈了。”

莫卿无奈的苦笑了起来,可是雾飞花却仍旧是古井不波,看不出她是什么心情。

“对方的来头很大,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莫卿说着,小心的注视着雷娜的表情,不知道她会不会还要向自己要价钱呢。

雷娜微微点点头,道:“嗯。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三项帮助。第一,毒药。第二,暗器。第三,机关。你们只能选择其中一项。如果要两项,刚才的价钱翻倍。如果要三项,那就再翻一倍!”

“我都不要!”雾飞花冷冷的说,“我们是侠女,不是下三滥!这种伎俩都是小人使用的!”

雷娜奇怪的看着她,眉头不住的跳动着。

莫卿生怕她俩会闹出什么事来,不禁打着哈哈道:“雷雷也是为我们好嘛。对了,雷雷,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啊?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有办法的人了,一定能够提供给我们一个更好的办法的!”

终于,雷娜的目光从雾飞花身上移开了。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莫卿,道:“论武功,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论智谋,哼,恐怕有的人又要说什么阴险狡诈,有失君子之度了!”

雾飞花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她自然明白雷娜这是在影射自己,也明白雷娜说的那些都是江湖中极为常见的,并不算是可耻的事。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自己的心里,就总是不愿意做那样的事情。

这时候的气氛很怪异的。三个女人在讨论事情,而一个男人却在旁边傻愣愣的看着,既插不上口,也不敢偷偷溜走。讨论中的女人们,还有两个女人总是话不投机。这样的组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还能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他!那个传说中的他!

就在这时,小四忽然飞一般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乌员外一惊,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迎了上去,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他……”

莫卿三人也是吃了一惊,纷纷站起,雾飞花更是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小四跌跌撞撞的跑进屋,递给乌员外一封信,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这个……这个,是,是门口发现的……”

乌员外赶紧拆开,却见里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今夜月圆时!”

刹那间,仿佛霹雷红顶。乌员外一个趔趄,咚的一声跌坐到椅子里,信也掉到了地上。

莫卿见状,也顾不得那个吓傻了的员外,只见她右手轻轻一挥,伸出两只手指信手一拈,就将信夹在了指间。

出手潇洒而漂亮,功力和速度都堪称一绝。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口出溢美之词,全都急忙忙的朝那封信看去。

“这恐怕是他的最后通牒。”莫卿面色凝重。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自己这里都还没有准备好,他就要杀来了。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乱子的话,自己的名声是小,要是耽误了人家小姑娘,那就糟糕了!

雾飞花紧紧的攥紧了剑,朱唇紧闭,秀眉深锁。终于要见到他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我们可以瓮中捉鳖!”雷娜忽然说道,“既然他敢发出这封信,就说明他对自己十分自负。我们大可以利用这点!”

“这么做?”雾飞花眼睛睁的很大,把那双眼睛的美丽尽都展现了出来。

雷娜瞥了她一眼,道:“其他的不要问,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这次,雾飞花没有反驳,也没有问雷娜是不是会保持君子风度。此时此刻,那些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因为真正的敌人已经出现,而且还是个十分厉害的敌人。

整整一天,乌员外都是茶饭不思,愣愣的坐在大堂上,痴呆的眼神望着大门。尽管大门已经被上了好几根杠,尽管有八个身强体壮的仆人都拿着武器守在这里,可是乌员外还是没有半分的安全感。

妻子和女儿都躲在房里,丫鬟们在陪着她们。可是,这能有用吗?丫鬟再多,也不还是相当于是给那人送去的礼物?

乌员外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想去陪着妻女,可是又不放心这些仆人会不会坚守自己的岗位。

房间里,乌夫人也是忐忑不安。虽然搂着瑟瑟发抖的女儿,可是她的心还是一片空空的。似乎这个爱撒娇也有点蛮横的女儿随时都会从手边离去,会被人活生生的抢走……

“妈,那个人真的那么可怕吗?”乌小纤声音压得很低,可是那如清泉般的声音还是甜美动听。

乌夫人将女儿搂在怀里,紧紧的,声音都有点颤抖。她道:“对于我们女人来说,他是天下最可怕的人!”

乌小纤似懂非懂的看着母亲,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为什么他仅仅是女人最可怕的敌人呢?难道他专门伤害女人吗?可是我听人说,他不是一个坏人啊,只是一个多情的男人而已……

谁知道乌小纤的想法呢?又有谁知道乌小纤脑中那句话的意思呢?

夜半。月已经升起,星空点点,却也是寒意浓浓。

守门的那八个仆人,现在是肚子咕咕叫的不停。而且这天寒地冻的,站在这里也着实让人难受。手指都快冻僵了,脚也麻木了,可是就是不能动弹一下。虽然老爷的女儿和自己的安全没什么关系,但是毕竟老爷好过,自己的老婆孩子也才会有肉吃,有新衣服穿嘛!

“乓乓乓!”有人敲门!

八个仆人一个哆嗦,手中的棍棒举了起来,柴刀也举过了头顶。可是就是没有人想起要先去开门……

乌员外一下就蹦了起来,大叫道:“来了!来了!来了!”急得他在屋里团团乱转。

“嘭!”忽然一声巨响。大门粉碎,碎片纷飞。

几乎是同时,八个仆人哇哇的怪叫着,举着手里的东西就招呼了上去。

就听哇啊,哎呀几声惨叫,那个被打的人左支右挡,不住的大叫:“不要打!不要打!我不是坏人!”

“他就是那个坏蛋!”不知何时,小四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一块脸盘大的石头被扔了出去。哐当一声,才到半途,石头就摔地上成了碎块。

“打死他啊!不要让他狡辩!”小四一边在旁边大叫,一边跑来跑去,甚是急切。

那个被打的人只是哇哇的怪叫,虽然被打的不是很痛,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身上招呼也不是好受的。尤其是那完全没有章法的柴刀,榔头,橛子之类的东西,要是一个不留神,那就不仅仅是痛一阵那么简单的了。

乌员外无力的倚在门框上,嘴里兀自喃喃道:“打死他!打死他!打死这个淫魔!打死……”

小四赶紧跑到老爷面前,焦急的道:“老爷,我去看着小姐,恐怕这人会有同党啊。”

乌员外点了点头,道:“对,对!看着她们……恐怕有同党!”

小四得到命令,飞也似的跑到后面去了。

那个才来的人,刚一进门,就被兜头兜脑的一阵海扁。虽然被搞得有点手忙脚乱,但终究他也还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何况这些人也只是一些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所以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三两下就把这些人缴了械。

这时候,这些人才仔细的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

身高如塔,臂粗如柱。膀大腰圆,肌肉凸起。圆头,圆脸,圆眼,浓眉,大鼻子,大嘴,大胡子。耳朵更像是蒲扇一般。

仆人们哪里见过这样凶恶的人,当下就是哇哇的惨叫着,四散奔逃。

那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抛掉手中的那些柴刀之类的东西,笑呵呵的朝乌员外走去。

“员外,久仰啊。”

来人大大咧咧的走到乌员外身旁,伸手就要去按他的肩膀。

乌员外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哇的一声大叫,跟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

来人脸色微红,一个闪身,挡住了乌员外,一把就扣住了他的手腕,任凭乌员外如何挣扎,已是不可能挣脱的了。

这个凶恶的男人才嘿嘿的笑了起来,道:“员外,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下午不是给你来信了么?为什么我一来,你们就这样?”

乌员外哆嗦着,放弃了掰开那人的铁钳似的手指,恨恨的道:“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男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道:“员外,我可是来帮助你对付银魔的,为什么你要如此诅咒我?”

乌员外一愣,道:“你说什么?你不就是淫魔吗?还装什么蒜!”

男人苦笑了起来,松开了乌员外的手腕,道:“员外,我想你是误会了。在下屠一飞,乃是京城名捕。因银魔作恶多端,在下奉命追捕多年。说来惭愧,直到最近,在下才得知了他的下落。故而匆匆到此,想来助员外一臂之力,擒拿银魔!”

乌员外如坠云雾中,傻傻的道:“你真是名捕?”

屠一飞咧嘴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这是盖有衙门大印的公文。请员外过目。”

乌员外接过来一看,果然看见上面盖满了各处的公文,其中更有京城总捕衙门的大印。如此看来,这个人岂不是自己的救星?

哎呀!乌员外一声惨叫,脸色一片煞白,几乎就要跪下,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恩公啊!恩公请不要怪罪啊!”

屠一飞咧着嘴傻笑着,道:“员外不要客气,在下捉拿银魔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现在都还没有拿住银魔,恩公二字也还言之过早。”

“是是。”乌员外老泪纵横,不住的点头,赔笑,道,“恩公请上座,我这就叫人上茶,准备酒席款待!”

屠一飞摆摆手,道:“吃喝就免了吧。我已经酒足饭饱了。对了,员外,今天我不是已经先给你来过信,说明今夜子时才能赶到,会来到府上叨扰的吗?”

员外一愣,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接到过这样的信啊。”

屠一飞眉头一皱,道:“难道是送信人误了时辰?”

员外还是摇头。

屠一飞苦笑着,叹息了一声,看来自己这顿揍真是白挨了。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来,道:“员外,你们这严阵以待的架势,好像如临大敌,不知道是为何?”

乌员外闻言,想起了女儿还在危险之中,不禁又是热泪盈眶,道:“因为我们下午收到一封信,所以,不得不小心啊。”

“哦?什么信?可否给在下过目?”

乌员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来。

屠一飞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比天空飘来那朵乌云都还要黑。他瞪圆了眼睛,嘴边的浓须随着那粗重的呼吸而震动着。

啪!忽然,他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上。就听卡擦一声,桌子四散分开。

屠一飞猛然站起,大叫一声,道:“好呀!竟然戏弄到我的头上来了!”

T4:花痴

乌员外对此大为不解,不知道屠一飞是什么意思。那些给他上茶的仆人也战兢兢的躲在门口,傻傻的看着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不敢进来。

“这信是谁给你的?”

乌员外一愣,道:“是我的下人,叫小四。”

“人呢?叫他出来,我有话问他!”

乌员外赶紧朝外面的仆人喊道:“去,把小四叫来。另外,告诉几位女侠,京城的名捕来了。”

那人应诺而去。屠一飞却讶然道:“女侠?”

乌员外道:“是的。她们自称是护花盟。一个叫莫卿,一个叫雾飞花,还有她们的一个朋友叫雷娜。”

屠一飞点点头,似乎在思索着,道:“我听过这几个人。嗯,她们都不错。员外找的帮手也不错嘛!嘿嘿。”

看见屠一飞那狰狞的笑容,乌员外实在也没有心情赔笑了,只是苦笑了一下。

不多时,先前进去的那个仆人飞跑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乌夫人和莫卿她们几个。

乌员外看见妻子也出来了,却不见女儿跟来,不禁眉头微微一皱,道:“你们出来干什么?女儿呢?小四呢?”

莫卿看了一眼屠一飞,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不过她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对员外道:“员外不是叫他先把小姐带走的么?”

“什么?我什么时候……”乌员外大惊,脸吓得一片蜡黄,冷汗珠子般的滚落下来。

乌夫人也吓了一跳,急道:“难道不是老爷叫他带走小纤的吗?你说淫魔来了,所以叫小四先带小夕去他老家躲一阵子的啊!”

乌员外急得直跺脚,摆了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哈!我知道了!”忽然,屠一飞一拍手,大叫道,“这个混蛋肯定和银魔串通好了的。故意把我的信伪装成银魔的信,然后又劝员外在门口和我制造矛盾。他一定是知道我的脾气……呃——知道我会那样进来,所以就不容我说话,先和我闹起来,然后就借故进去把小姐骗走!”

“完了!完了!”乌员外仰天痛哭,道,“这下全完了!”

“我看未必!”雷娜忽然开口,冷冷的道,“他不是说要回老家的么?我们可以追去他的老家。到时候照样能把他抓回来!”

雾飞花撇撇嘴,道:“他有那么傻?明知道我们这么多高手在这里,还会傻乎乎的跑回家去等我们来抓?”

雷娜被她的话一噎,脸上也显出微微的红色来。

莫卿又赶紧出来调解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分头去追。相信他不可能逃多远!”

“哼!”这回,屠一飞却斜睨了莫卿一眼,冷笑道,“都说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我看是一点都没错。”

“你说什么?”莫卿登时怒气上冲,瞪大了眼睛,先前那种成熟与稳重荡然无存。

屠一飞抓了抓嘴边的大胡子,咧着嘴笑道:“你也不想想对方是什么人?如果小四只是银魔的同党,他一出乌家庄,就可以将乌家大小姐想交给银魔,然后扬长而去,隐匿踪迹。你们谁能找到他?就算你们找到了银魔,又有谁能够担保可以从他手上把人夺回来?

还有,如果我的猜想正确的话,这将是最严重的一件事。我想你们都知道,银魔之所以被称为银魔,并不是因为他是个采花大盗。而是因为他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当他以真身相现的时候,他总会戴着一副银色的面具。所以,对于他的相貌,从来就没有人知道。而且,更有传言,银魔还是一个易容高手!

如果小四本来就是银魔,你们想想,就算你们找到他,就算你们能够打过银魔,乌家大小姐还会跟着你们回来么?”

屠一飞的这篇长篇大论顿时就说得众人哑口无声。乌员外在担心女儿安危之余,对“淫魔”和“银魔”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而莫卿等人,却纷纷想起了关于银魔的另一个传说:凡是他盗走的女人,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的。也即是说,被盗的女人,不但是身子,就连心,也是被盗走了的!所以有好事之人,又送给了银魔另一个雅号:盗帅!

如果真如屠一飞所言,那这次真的是麻烦了。

可是,如果真的如屠一飞所言,又岂知这次是福还是祸呢?

“你们还在说什么啊?”忽然,乌夫人凄厉的哭声震动了每个人的心神,“我不管什么面具,什么盗帅,我只要我的女儿!你们这些人,自称侠女名捕,什么都做不了!你们……呜呜,我的女儿啊!小纤……”

“不能再等了!”莫卿脸有愧色,道,“我们这就分头去追。无论什么情形,先找到人之后再说!”

这回,屠一飞也没有反驳她了。虽然只是刚才那么一次,可是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也是耐人寻味的。

不说他们四人分头去追寻乌小纤的踪迹,却说此时的乌小纤。

她正坐在茶楼上,无聊的看着那些男人色迷迷的盯着自己。旁边,是星雪和星霜。星雪正在给小姐沏茶,星霜却在用小香扇给小姐扇着风。这一夜的疾奔,也的确是够她们这些柔弱的女孩难受的了!

“看什么?”忽然,一个男人从楼下跑了上来,骂骂咧咧的对周围人吼道,“MD,没见过女人吗?”

“没见过啊。”没头没脑的。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句来。其他人轰然而笑。

小四望了望,找不到那人,不由得怒道:“那你还娶老婆干什么?回家看去!”

“我还没结婚呢!”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个角度飘了过来。众人再次大笑。

小四脸一寒,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吓得星霜姐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可是小四根本就没看见,只见他站了起来,森然道:“谁TM再跟老子起哄,老子就宰了他!”

那些人缩了缩脖子,终于没有声音传出来了。

小四满意的坐下,看着对面的乌小纤,甜甜一笑,道:“小纤,你愿意跟我远走天涯吗?从此再也不会到这个冷漠的地方了!”

乌小纤俏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道:“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声若蚊吟。

小四嘿嘿的笑了起来,端起面前的茶碗咕嘟咕嘟的吞了下去。

忽然,茶才喝了一半,小四的脸色陡变,眼睛瞪得老大,狠狠的瞪了星雪星霜一眼。跟着,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就栽倒在桌上。

“啊!”几乎同时,乌小纤和星雪姐妹同时尖叫起来。那声音几乎让整个茶楼的人都蹦了起来。待看见小四趴在桌上人事不省,而三个女人又满脸惊恐的时候,这些人没来由的心中一阵恐惧,也跟着大叫起来,一窝蜂的挤下楼去了。

这些人走完了,可是乌小纤三人却傻在了那里。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明白小四为什么会无端端的栽倒,为什么会那么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该回家了。”不知何时,楼上又多了一个人。

他一身白衣,一尘不染。白衣沾地,而好似脚踏浮云。他那俊朗的脸上,只有一个温和而善良的笑容。在他的眼睛里,总有一些莫名的东西。

“你是谁?”星雪姐妹赶紧挡在小姐身前。这个可以把所有女人都害怕的男人打倒的男人,一定是个让所有男人都害怕的人!

她们的心里只有这个想法,也就只有一个念头:保护!

……

是夜,星辰满布,凉风习习。

乌员外呆坐在堂上,乌夫人坐在旁边,双眼无神。那扇被屠一飞踢碎的大门还没有补好,两位老人就这样面对着破碎的大门,望着外面凄冷的街道。

忽然,门口白影一闪。四个人相继出现在视线里……

乌员外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几乎是一下就蹦了起来。可是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乌夫人已经又哭又笑的迎了出去。

乌小纤嘟着嘴,扭扭捏捏的被母亲抱在怀里。星雪姐妹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她们姐妹发生过什么事,娇羞的看着身边的白衣男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乌员外看着妻女相逢,终于又是老泪纵横,赶紧对白衣男子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相救啊!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白衣男子款款而礼,微微颔首,柔声答道:“在下,花痴。”

“……”